凡煙小說

第五回 ,愛是一場搏鬥,和別人鬥,和自己鬥。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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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我一起晃,笑而不語。

“你不說話,就當你同意我的觀點啊。”

“所以呢?”

“所以……我們倆得一起去做點社會實踐啊,多接觸才可以有改善啊。”

“你指的不會是……”他停下,明顯一僵,“像上次那個養豬場……”

回想起這個碴,我就笑得是不能自己,還不忘調侃說:“沒想到你還念念不忘呢?倒是也可以啊,我還是願意舍命陪君子的。”

“不必。”他斷然拒絕。

我控制了一下笑,照樣摟著他:“不去也行,但你得誠實回答一個問題。”他沒反對,我繼續,“我送你的那個袖扣,你扔哪兒了?”

女人是不是都這樣?明知了還要故問,總喜歡聽對方親口說。

他沒有立即回答,我就改成箍緊他的脖子:“老實交待,是不是扔垃圾桶裏了?”

“你進來我就告訴你。”他被我箍得聲音都變啞了。

哈?進來哪裏?

我發了一個楞,就被他大長胳膊換了個方向給拽進浴缸裏面。我尖叫落進他懷裏,他抱著我咯咯地笑,畫面實在太美,讓人臉紅心跳。

“花冥!”我氣得潑了大把水往他臉上,“我的衣服!”

他伸手抹了把臉,皮膚白裏透著紅,目不轉睛地就看著我笑。

“還笑?”

“你本就不需要穿它們,管它是濕的,還是幹的?”他一字一句說得認真又清楚,帶著致命的邪魅。

看著他這一本正經耍‘流.氓’的樣子,我偏偏還沒能忍住笑,伸手摟上他的脖子,笑說:“沒看出來啊,花冥先生是老司機啊。還說什麽我是唯一,怎麽可能?”

他嘴角擒著笑意,手也摟上我的腰,把我往懷裏又拉了一把。

“你送的袖扣,在更衣室最顯眼的那個櫃子裏,你沒看見?”

“切。原來是故意讓我看見的?”

“老司機,你說的。”

我被他這句話逗樂了,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古板又冷血的花冥麽?!

“喜歡麽?”我問。

他點頭。

“拿到它的時候,你有想過要把它給扔了嗎?”

他點頭。

我把他的脖子摟得更緊,湊得更近些盯著他看,等著他自己說。

“人都走了,留下件東西又有什麽意義?某人是走得瀟灑,卻留下件東西擾亂人心。”

我忍住笑:“那你為什麽還留著?扔了不就行了?”

“舍不得。”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眼睛裏全是溫暖人心的霧氣,“心想……除了這件東西,也再無其它。”

我鼻頭一酸,卻還是笑:“這可一點也不像你,花冥。”

“從我重新帶你去花家工作,又搬回花家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原來的花冥。”他語氣帶著點無奈,卻又帶著讓人意亂情迷的甜意。

我主動在他唇邊奉上一吻,還敢揚起下巴特別驕傲地說:“看在當時你重新來找我的份上,還你個人情。”

“誰教你的,人情是這樣還的?”他眼中盡是戲謔。

“不樂意啊?”

“我花冥的人情,要這樣才可以還。”他說著就重新吻住我。

就是這個吻,吻得我頓時天旋地轉,又吻出了‘事兒’……

……

第二天早上,我在醫院裏就是精神不振,連連打著呵欠。正在走廊盡頭的茶水間裏給外婆沖她愛吃的藕粉,蔣夢婷就跳了進來。

“親愛的,我來了。”

我沒忍住又打了個呵欠,看她一眼:“來了。”

“你不是守白天麽?昨晚做賊去了?”蔣夢婷這貨湊過來就問。

我聽了不由手一抖,看了看門口沒人,誠實說:“是有點事情,昨晚和花冥在一起。”

一聽這個,蔣夢婷就來精神了,嘖嘖了兩聲:“看你這精神倦怠,卻又被愛情滋潤的小樣子,昨晚……到底都幹了些什麽事情啊?”

“蔣夢婷,我發現,你除了外貌變了,節操也變了,變得沒有節操了。”我不客氣地回。

她卻是不以為然,笑得是花枝亂顫。“這麽說,就是真幹了很多事情羅!”說著一把摟過我肩膀,“快點和我說說,快點。你要是真不好意思說,就告訴我……幾次?”

“蔣夢婷!”我白她一大眼,臉上燒得厲害。

她捂著嘴笑,然後仰天長嘆一聲:“好羨慕啊。我也想和花冥這樣的男人在一起。什麽時候才能輪到我有這種運氣?”

我捧著碗,轉過身無奈看她,“蔣夢婷小姐,你受這麽多罪不是為了男人,是為了你自己!”

“是啊,為了我自己。問題是嫁個好男人,不就是為了我自己?我突然想通了這個問題。”

噗,這叫想通?

我搖搖頭:“我懶得說你,你現在滿腦子就是成名和男人。”說完,我往外面走。

蔣夢婷跟上,摟過我脖子:“哎呀,童可可你不明白。我現在才知道美貌確實是會讓一個女人比較迷茫的。如果我不去努力成名,不去找一個優秀的男人,感覺總有點糟蹋了這份美貌。”

聞言,我還真是有點啞口無言。

“別,千萬別說教我。”她還給我先聲奪人,“我現在什麽都不想去思考,只想好好地享受現在這種人生。等我哪天撞了墻,你再說教也不遲。”

“……”

回到病房,見魏英雄正在病房裏和外婆聊天,我把藕粉遞給蔣夢婷後,趕緊進去。

“師傅,你怎麽來了?拳館不是很忙麽?”

魏英雄站起身來:“老人家病了我能不來麽?童宇又要忙著準備比賽,又要來醫院照顧,我這個做師傅的什麽忙也幫不上,也就只能過來看看,表表心意了。”

“謝謝師傅。”

“都是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他笑著,轉頭對外婆說,“您休養著,童宇那兒不要操心。只有您身體好了,童宇和可可才能放心,您說是不是?”

“是是是。”外婆笑著點頭,“就讓您費心了。”

“我費什麽心啊。那都是童宇在幫著我。您這孫子,是個好孩子。”

“您過獎了,過獎了。”

我還真是第一次聽魏英雄說這種讚揚童宇的話,難免有些吃驚,心想如果童宇聽見,八成又要高興得跳上天。

又說了幾句,魏英雄就告辭要走,外婆特意交待我要好好送師傅去坐車。

走到醫院門口了,魏英雄就哄我回去。

“我又不老,不用你送。你快回去吧啊,省得等會兒醫生找家屬。”

“沒事兒,師傅,我送你上車。”

“真不用。怎麽這麽啰嗦。回去吧,我走了。”

“……”

見此,我也就不敢再堅持,知道他這人的脾氣就是固執。

我才轉身,他又喚我,“丫頭,等一會兒,有個事兒我問問你。”

我返回去到他跟前:“您問。”

魏英雄的表情顯得有些猶豫:“最近,童宇那小子有沒有什麽地方表現得不對勁?或者是有沒有表達些比較低落的情緒?”

我楞了楞,條件反射地搖了搖頭,問:“師傅……是不是有什麽事兒?”

他笑,趕忙擺手:“沒事兒沒事兒。我就是隨口問問。畢竟你們倆親啊,他在我面前什麽都是硬撐著,也只有在你面前才敢說真話。這半決賽有多重要你知道,我是擔心他壓力太大又不懂排解,所以就隨口問問。”

“喔。”

“如果有機會,你多鼓勵鼓勵他,你的話比師傅的好使。”

我笑:“知道了,師傅。”

……

走在回住院樓的路上,我反覆在想師傅的話。童宇表現過的擔憂和低落,不都應該是正常的麽?為什麽我卻為此感到了憂慮。

想得入神,差點撞上別人。

擡頭,我蹙眉:“蘇涼?你怎麽陰魂不散的?”

172.我的孩子

蘇涼的臉色並不好,蒼蒼白白的,嘴唇連點血色都沒有。

“就算是陰魂不散,也就是這一回了。”他笑著說,本來就是個文質彬彬的風骨,現在更是弱不禁風的樣子,讓人在他面前根本橫不起來。

我咬了咬唇邊:“你……這是打算先示弱麻痹我,然後再把我弄去什麽地方埋起來?”

蘇涼聽了噗笑。

“別以為笑一笑就可以掩飾你現在的喪心病狂。”我說了又改,“算了,還是不說你喪心病狂了,我看你是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了,就大發慈悲不踩你了。”

“謝謝。”這個時候了,他還肯配合。

“你怎麽來醫院了?不會真是來找我的吧?”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些天酒喝得太多,昨晚又……所以胃穿孔。”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盒藥,示意並沒有說謊。

“穿得好。”我白他一眼。

他先是一楞,然後大度地一笑:“見到我這個樣子,你什麽氣應該都消了?”

“那你還真是高估我的胸懷了。”我撇撇嘴,“我呢,希望看到你胃再多穿幾個孔,痛到齜牙咧嘴,痛到知道自己還活著,痛到徹底看清楚自己就是一個普通人。”

蘇涼靜靜地看著我,眼底泛了紅。

“在疼痛面前,所有人都是普通人。就算……”我停頓,把想說的話繼續道出,“就算他是這世上質量最好,皮最厚,最堅固的備胎,穿了孔就該漏氣報廢,徹底終止他備胎的使命。既然天意決定了,他連備胎都做不了,那麽他就應該接受。痛過之後,就當是死而覆生重新開始。”

蘇涼垂眸淺笑,眼角似帶著點淚光。“可可。”他重新擡頭看我的時候,面帶微笑,“如果我說……昨晚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對你怎麽樣,你相信麽?”

我看著他,先是笑,然後點頭:“相信,量你也不能對我怎麽樣。”

“我只是想說服你離開阿冥,但絕沒有想過任何傷害你的行為。”他強調,“昨晚……在你的面前失態,我很抱歉。”

“算了。你也不想。胃穿孔,就算是懲罰了。”

蘇涼笑,示意自己確是罪有應得。

“蘇涼。”我放緩音調,“放下吧。”

他卻是固執地搖了搖頭:“可可,我放不下。”

“為什麽要這樣固執?”

“可能……從來就沒有在過手裏,所以……現在我根本不知道該怎樣放下?”

我心裏一揪:“那你想怎麽樣呢?你什麽都做不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他聲音禁不住哽咽,“我現在什麽也做不了,但今後在她需要我的時候,我還可以為她做什麽。除了等,我什麽也做不了。”

“蘇涼!”我又氣又無奈,“別這樣,我拜托你。不要把自己弄得這麽悲哀!”

他卻是苦澀地笑,長嘆一口氣:“童可可,這世上有些人的愛註定就是悲哀的。你和阿冥的愛,也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你想要永遠和他在一起,就必須要學會……放棄你從前的所有,做一個全新的童可可。”

……

留下這樣一個忠告,蘇涼就走了。

在這一刻我問自己,為什麽總對蘇涼指手劃腳,以前是,現在也是。分明最討厭這樣作踐自己的行為,卻還是總忍不住想要拉他一把。我看不起他的這份‘悲哀’,卻又痛心他的這份‘悲哀’。

我竭盡全力不讓自己低到塵埃裏,是因為害怕也會有這樣的一天。他讓我做一個全新的童可可,我似懂非懂,可能根本就不想讓自己懂。

正想得入神,就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童可可。”

我扭頭:“羅子青?”

今天這是什麽日子,接連碰到熟人。是醫院這個地方神奇,還是我這個人命格神奇?

“你怎麽在這裏?”羅子青笑著走過來,懷裏還抱著個小人兒,看上去約摸三歲的小男孩兒,額頭上貼著退燒貼。

“我家人在這兒住院。”我回答,瞅了眼她懷裏可憐巴巴的小家夥,“我說,你們這些上流階層不是都有私人醫生的麽?怎麽一個個生了病,都往公立醫院跑?這很不遵重豪門電視劇的呀?”

羅子青先是一頭霧水,然後笑:“豪門電視劇看多了吧?哪來那麽多的私人醫生?我這麽多年沒回來,知道這家兒科是權威,所以就過來了。”

我回以一笑:“別理我,我說話經常不著邊際的。”然後就開始逗她懷裏的小家夥,“小可憐,你從哪裏來啊?”

小家夥摟著羅子青脖子,奶聲奶氣地答:“月球。”

噗,還真是好勾搭。

“月月,叫阿姨。”羅子青教。

“阿姨。”

“乖。”我笑,然後看向她,“這孩子是你朋友的孩子?”

“喔,不是。”羅子青坦然,“是我的孩子。”

我倒是完全楞住,然後就被羅子青拉進開在醫院裏面的糕點店。她點了兩份糕點,把孩子放在店裏面的小游樂園玩兒,然後就和我聊起來。

她沒有說得詳細,只說這是她的兒子,是在美國出生的,名字叫做月月。這次她回來,也把孩子帶上,沒想到回來有點水土不服就發燒了。

我還抱著疑問地問她,領養的?

她卻是並不介意地笑:“懷胎十月,順產。”

我更是不明白地盯著她:“子青,恕我有點冒昧,你兒子三歲,意思是四年前你懷上的,我記得以前聽他們聊過,你和秦俊分手,你出國的那一年,你就懷孕了?”

她氣定神閑地喝了口熱飲:“你估計已經猜想了很多種可能性吧?我是不是到了美國之後就醉生夢死,和什麽陌生男人一.夜.情然後懷了孕?還是為了報覆那個可惡的秦俊,所以隨便找了個男人放縱自己,所以懷了孕?又或者……”

“你分手的時候不會就懷孕了吧?”我把話接過來,大著膽子。

“對啊。”她直接承認,“我到美國的時候,就發現自己懷孕了。月月是秦俊的兒子。”

聽到這句話,我是有點懵的。

“羅子青小姐,我們這才第二次見面,你就告訴我這樣大的真相,我表示壓力有點大啊。”我手不自覺托上腮幫,也突然對眼前這個獨自生養孩子的女人肅然起敬。

羅子青反倒被我逗樂了:“姐姐,我這個說的人都沒有壓力,你壓力什麽?”

我點頭:“感謝你的信任。”然後端起熱飲杯,和她碰杯。

她笑,然後微嘆口氣。

“嘆什麽氣?你把兒子帶回來,是想讓秦俊知道,還是不想讓他知道?”我直截了當地問。

“這麽直接?”羅子青蹙眉,“我還沒想過這個問題呢。”

“P。”我也是口無遮攔的,“你沒想過這個問題,你帶著孩子?”

她睜大眼睛表示真心沒想過:“真的,我只是想著如果我突然轉了心意,想要……想要告訴他呢?所以就帶上以防萬一啊。”

我哭笑不得地看著她:“那現在呢?心意如何?”

“你說呢?就昨晚他那種德性?還是不要了吧。”

“子青……”我表示沒能太理解,“兒子沒找你要過爸爸?”

“我已經告訴過他了,他來自遙遠的月球,不是地球上的小朋友,所以沒有爸爸,只有媽媽。”

這算什麽呀?這和小時候爸媽說孩子是垃圾桶裏撿的,充話費送的,有什麽區別?

我更是哭笑不得了,特別是看見她這個當媽的還理所當然的表情。

“放心好了,我和兒子是有默契的。”她說著看向在一邊乖巧玩耍的兒子,露出幸福笑容,“其實,我現在挺滿足的了。沒有秦俊,但是有了月月。月月帶給我,全部都是幸福和快樂,這樣生活下去,也就夠了。既然都時過境遷了,又何必再擾亂對方?”

這話說得倒也是,不是什麽事都可以回到從前,更何況是‘破鏡重圓’。

“那你這次回來,打算呆多久?”

“再呆個十多天吧。”她答,“我爸媽都不在了,本也不想再回來的。但是爺爺奶奶總是記掛著我,所以我多呆些時間陪他們。”

“那秦俊呢?還打算見嗎?”

羅子青沈默了會兒:“走之前再見一面吧。做不成夫妻,做不成朋友,但從小一起長大的情份是怎麽也抹不去的。”

我點頭:“那,多和我見見吧。”我提議。

“當然。”她十分樂意,“咱們的朋友緣份才開始呢,當然得好好鞏固鞏固。”

“就是。”

“還有,可可……”

“你說。”

“月月的事,你一定要幫我保守秘密。”她面露請求,“冥哥如果知道的話,是鐵定會告訴秦俊的。你明白的喔?”

“行了。”我拍拍她肩膀,“除非你自己說,不然沒人會知道。”

……

和羅子青告別,回到病房,醫生就告訴我說,外婆的手術排上日程了。偏偏這個日程是後天,童宇比賽的日子。

我想著要和童宇商量下,就把外婆交給蔣夢婷,去了拳館。

沒想到本想抄個近路,卻在小巷見到童宇和兩個西裝革領的男人,不知道偷偷摸摸地說些什麽……

“童宇。”我喊他。

童宇驚得回頭看我,表情明顯不對。

173.再活二十年

看到我,兩個男人疾步離開。

我想要追上去,童宇卻把我給攔住了,擺明了不想我和他們接觸到。

“你不是在醫院?”童宇問,笑容在我眼裏就是僵硬的。

“他們什麽人?”我直接問,“童宇,你是不是又……”

“完全不是你想的樣子!”他這時候就已經是情緒激動,“第一,他們不是高利貸;第二,他們不是黑社會;第三,我不欠他們任何東西。”

我見他激動,還真不像是心虛的激動。

“那你們在幹什麽?光天化日的,躲來這個小巷子?見到我還一幅驚訝的表情?”我繼續質問。

童宇無奈地長嘆一口氣:“那個很有名的第一拳館你知道吧?”

“知道,經常衛冕冠軍的。”

“他們是第一拳館的什麽經紀人,總之我也弄不清他們具體是幹什麽的。他們打了很多次電話給我,希望我可以去他們拳館。今天又直接過來找。

“你知道師傅的性格,心眼兒又小,我怕他老人家誤會,所以才把他們支來這裏。剛才我已經很明確地告訴他們,我是不會去的。”

“真的?”

他一臉委屈,“雖然我很明確地拒絕他們了,但在這個地方這個環境,你又突然出現,難免我會吃驚的。這都怪……以前心虛事做多了,老鼠碰上貓的自然反應。”

我沒忍住,噗嗤一笑,然後故意逗他:“你是不是傻?像第一拳館那種地方,財大氣粗的,肯定工資非常高,而且一定也把你打造成冠軍,衛冕個好幾年。到時候,你接廣告啊,參加節目啊,肯定賺翻了。”

“童可可!”他眼睛一瞪,“瞧瞧你這個財迷樣!拳館就是我的家,我怎麽能離開它?給再多的錢也不行!”

看他這樣,我算是放心了,一把摟過他脖子嬉笑:“還算你有點節操。”

“……”他笑著翻個白眼,突然認真,“是不是外婆有什麽事?”

一邊陪他走回拳館,我一邊告訴他手術的事情。手術重要,比賽也同樣重要。童宇很是糾結,已經有了想退賽的念頭。我勸了他很久,商量的結果就是他專心比賽,我守著外婆。

手術前一天,我和童宇去了寺廟裏拜拜。還記得小時候第一次到廟裏拜拜,外婆教我合實雙手,教我磕頭默念,告訴我心誠則靈,要我把心裏的話告訴菩薩。現在,我默念祈求外婆手術順利,就好像這是一個輪回。

拜完出來,見童宇一直沒有說過話,我逗他:“賽前緊張?”

他恍了會兒神,才笑笑:“半決賽,當然緊張。”

“不是跟你說過了麽?不要緊張,全力以赴就可以了。我相信你。”

“嗯。”

“精神點!”我見他還是這個死樣子,直接一掌拍過去。

他蹙眉呼痛,這才有了點精神,瞪大了眼睛:“童可可!”

我笑:“必勝!”

……

等我回到醫院,外婆已把自己打整得幹幹凈凈,坐床上等著通知手術時間。按外婆的話說,就算要上手術臺了,也得工工整整的。

“外婆,放心好了。醫生都說了,這個手術不是什麽大手術。童宇比賽一完呢,就過來了。有我在這兒呢。你只管放寬心,一切聽醫生的。”我在旁寬慰。

“讓他好好比賽,別操心我。”外婆笑著點點頭,又拉過我的手:“可可,這麽多年,謝謝你。”

“外婆你看,我就說你一直偏心。”我不想氣氛變得傷感,只能不滿地嘟噥,“我不也是你的孫女麽?還跟我說謝謝?”

外婆聽了還是笑:“你這孩子,外婆是真心實意地謝你。謝謝你這些年為這個家做的一切,謝謝你這些年對童宇的照顧。就算是親孫女,也未必能做到這種程度,這句謝謝是你應得的。”

就算沒有這句話,我心裏的感激也更多。如果沒有童宇的收留,外婆的照顧,現在又怎麽還有我?“好。”我回以一笑,歪著腦袋賣萌,“那以後,外婆可要多偏心我一點!”

外婆滿是皺紋的臉全是笑:“希望……還有機會。”

“什麽叫希望還有機會?外婆,你又胡思亂想了是不是?”

“這不叫胡思亂想。年紀都這麽大了,什麽事都坦然了。”外婆笑著嘆口氣,“可可,你也別難過。外婆如果真的沒能從手術室裏出來,你一定要記住,首先不能怪醫生,其次不要過於傷心。這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

我蹙眉,眼睛裏已經是燙得難受,明明不想有這樣的氛圍,卻還是沒能避掉。

外婆溫暖的手心摸摸我的頭:“外婆的好孫女也不要難過,外婆如果真沒能挺過來,你和童宇一定要堅強地送外婆走,聽見沒有?”

我努力控制著不哭,點頭。

“唯一遺憾的就是沒看你嫁人,沒看到童宇成家立業。”外婆眼中透出憂傷,“不過,誰的人生沒有遺憾呢?”轉而對我露出一個欣慰的笑,“還好,你和童宇互相照顧互相扶持,我也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好了。”我輕哄著摟住她肩膀,不能再讓她繼續說下去,“這些話您想說,說幾句就可以了。您要記住,您還沒看到我和童宇各自成家呢,這個家真的不能缺少您這個主心骨的。

“您要是不在了,那我們倆怎麽辦?對不對?您要是不在了,誰來盯著童宇?我自問可沒有那個本事。外婆……”說著,我就抱著她亂哼哼,“我們真的不能沒有你。”

外婆被我逗樂了,笑著輕拍我:“好好好。外婆再活十年,行了吧?”

“再活二十年!”

“行行行,二十年,二十年。”

我抱著外婆,聞著她身上那種只屬於外婆的味道,臉上笑著,眼角卻禁不住已經濕潤。

有時候,真覺得命運的安排好奇怪。

外婆的手術時間正好是童宇比賽開打的時間。

手術前,給童宇發消息,說讓他放心。

另一邊,花冥也給我發來消息,內容是:業內權威教授操刀,不用擔心。

只是這樣,卻讓我的心定了不少。蔣夢婷在旁陪著,總在安慰我說,一切都會很順利的,自己卻不停地往衛生間跑。

我什麽想法都沒有,只覺得是度秒如年。

沒站多久,就見到有家屬被叫進去,之後是哭著被攙扶出來的。死亡,在這個地方好像是隨時都會發生的事情。

我的心開始懸起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遲遲沒有任何消息從裏面傳出來。直到醫生喊了外婆的名字,蔣夢婷拍我,我才趕緊沖上去。

原以為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也還是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聽見醫生用嚴肅的聲音說手術並不樂觀,雖然手術是完成了,但中途有大出血,所以現在要送進ICU繼續觀察,不排除有二次手術的計劃。

蔣夢婷已經在旁邊捂著嘴流眼淚,而我只能強忍著,先去辦辦手續,然後就去ICU等著。直到看見外婆渾身插滿了管子,各種儀器加身,而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推進ICU,連拉她的手都不可以,我這才情緒難以自控地湧出淚來。

這時,我手機響,拿出來看是花甜。

我趕緊擦擦淚,接起來穩住聲音:“甜甜……”

手機那頭,花甜卻是失聲大哭。我知道,她去看童宇的比賽去了,昨天她還在消息上跟我說。聽她這樣一哭,我心咯噔一下。

“你別哭啊。輸就輸了,沒事的啊。”我沒覺得失望,只是覺得外婆這樣,童宇也輸了,就好像是他們血肉親情冥冥中產生的感應。

“姐姐……”花甜哽咽著終於說了話,“童宇傷得好嚴重,滿臉都是血……怎麽辦?”

滿臉都是血……

我腦子裏立刻有了那慘不忍睹的畫面,心比刀割還要痛,只能捂臉沈默,好像也跟著無法呼吸。

……

半個小時後,童宇被急救送來了這家醫院。

我接到花甜的電話,早就在醫院門口等著。童宇渾身是血地被推著往急救去,我跑著跟在旁邊,這樣親眼看到,才徹底明白花甜為什麽會被嚇哭。

花甜是跟著急救車來的,到了急救室門口,我們誰也進不去。

我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扭頭見花甜哭得眼睛都是腫的,趕緊過去抱她。

“沒事沒事。”我輕哄著安慰,“他骨頭硬得很,真的沒事。”

花甜在我懷裏輕顫:“姐姐……我好怕。”

“傻瓜,沒事的。”我眼角都是淚,卻只能強撐著笑出來,“童宇就是吃這行飯的嘛,相信我,他真的沒事。”

不一會兒,拳館的師弟們和師傅也後一步趕過來了,急救室外面的氣氛瞬間就是愁雲慘霧。

還好,就如我所說,急救醫生出來告訴我們,童宇沒有性命之憂,但骨折和外傷情況比較嚴重,必須住院治療。

等把童宇轉到病房,我先帶花甜去樓下餐廳喝些東西緩緩。

“被嚇到了?”我坐她對面輕聲問。

她紅著眼睛點頭。

“傻瓜。”我笑著摸摸她滿是淚痕的臉,“你不是場場都去看麽?哪一場不是這麽血腥的?”

174.占著上風

花甜吸了吸鼻子,驚魂未平地喝上一口熱飲,好半天才回應我說:“可能……童宇雖然每場都有受場,但都是贏的那一方,所以我沒覺得有這麽血腥吧。只是我真的沒有想到,他今天的對手這麽強!童宇才上場就被對手打,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

我心裏被壓了塊巨石,說不出的難過。

“好了,別想了。”我繼續安撫,“勝敗乃兵家常事。再說這是童宇今年最好的成績了,以後還多的是機會。”

她卻是後怕地搖頭:“我再也不想看他這樣比賽了,再也不想了。”

我噗笑,看了看手機時間:“你讓司機過來接你了嗎?”

“姐姐,我放心不下,我想留下。”

“我知道。但是你要是不回家,家裏肯定是要擔心的。你看,這裏有多少人守著童宇?那幫小子不走,師傅也不走,病房都快容不下了。而且……你要是留在這兒,我還得知會你大哥。”

花甜一幅糾結的表情,想了想,只能是不情不願地點頭:“好吧,我明天再過來。”

“乖。不是還有我在這兒嗎?”

聽到這話,她再一次點頭,微笑。

……

一個小時之後,花家人來接花甜,只是我沒有想到來人是花錦。

花甜說,她是怕叫了司機讓林安琪知道,所以只好拜托她二哥花錦。我倒是無所謂,只是在這個時候,我沒有什麽精力面對花錦。

花錦一身皮衣將自己裹得嚴實,摘下口罩先讓妹妹花甜車上等自己,然後走到我面前:“還好麽?”

我點頭,回問:“你怎麽有時間來?”

他還是笑容滿面地對我,就好像不曾被我傷害。

“藝人也有休息的時候。”

我沒忍住踩了一腳:“那說明不夠紅。”

他噗笑:“如果踩踩我能讓你心情好點,我也算來得有價值。”

“你怎麽知道……我心情不好?”

“我聽小甜說過,裏面那家夥今天輸得挺慘,打拳的,你的家人。”

我笑笑:“沒事的,不用擔心。快帶花甜回家吧,已經不早了。”

正這樣說完,一輛眼熟的車就從遠方駛了過來,停下,花冥從車裏下來,撞了個正著。

沒等花冥走過來,花錦就悶悶地說了聲:“看來……現在也沒我的戲了,走了。”說完就轉身上車,疾速駛離。

我知道這不公平,但看見花冥的這一刻,我的眼裏就只剩下他,再也沒了別人。見到他,我心裏面所有被壓抑的情緒就跟著洶湧翻騰,像個脆弱無比的孩子,只想這個時候沖進他懷裏。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先是看著我發了紅的眼睛,然後蹙著眉頭伸手摸摸我的臉,“這麽冷,穿這麽少出來?”

觸到他溫熱的掌心,這才知道我的臉有多冷。

我笑笑:“大衣在裏面。”

他解開自己大衣的扣子,將我摟進懷裏用大衣一裹,帶著我就往裏面走。

蔣夢婷幫我在ICU守著,見花冥來了就主動說她先撤了。

站在ICU外面,我心裏除了難受就只剩下難受。花冥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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