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回 你說,愛情是什麽?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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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會拉開機艙門,送我出去自由落體。

我自己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嗓門也不壓著點,這下真是尷尬到連祖宗十八代都不想說認識我。

再看花冥,他竟然還笑得出來,比方才的冷臉明亮得不是一星半點。

“還笑?”我臉上燒得厲害,輕著聲音怪罪,“都是因為你,我才說話沒過大腦。這下真是糗大了。”餘光還在打量旁邊那些刻意繃著的乘客。

他們繃得難受,我還真想對他們說,想笑就笑吧。

花冥掌心摸摸我腦袋,卻有點摸西瓜的感覺。

“你這腦袋瓜裏到底還裝了其它什麽,我很有興趣慢慢探知,果真是次次有驚喜。”

“滾。”我白眼。

緊接著,花冥手肘搭在座椅中央,上半身湊過來,低聲說:“除了機震,你是不是還等著車震?船震?或者,還有其它震?”

我……

看著他滿臉戲謔,我也忍不住捂臉笑,也是服了自己。

還好,這時一名漂亮的空姐搖曳生姿地過來,端在花冥腿邊,特別殷勤地問:“花先生,需要為您再倒一杯水嗎?”

“謝謝。”

這本是件特別普通正常的事兒,但我身為女人的雷達卻嘀嘀開始響不停。

全因為這漂亮空姐掃了我一眼,眼神怎麽說,就是暗藏著對‘敵人’的不屑和挑釁。她為花冥倒水的時候,手背故意輕觸到花冥的手背。

我瞧見花冥眉心微蹙了一下,然後就板著臉對那空姐特別冰冷地說:“我不再需要你的服務,請你消失,不要再出現在這個艙。”

空姐先是一楞,一臉的柔情蜜意都化作無比的尷尬,低頭快步走人。

我托著腮幫把花冥打量,抿著嘴一直笑。

他用眼神示意我在笑什麽。

我隔著扶手挽過他的胳膊,額頭靠在他肩上:“看來……我不必擔心你在外面會有什麽機震啊,車震啊的了。”

他擰眉,以示不明白我在說什麽。

我擡起頭來,笑盈盈的:“因為……只有我可以這樣挽著你,抱著你啊。你這樣的男人,真是世間難有,簡直就是老天的傑作。我深刻覺得,老天應該把每個男人都建成你這樣,也只有唯一一個女人可以配對成功,這樣就不會再有什麽感情糾紛了。”

聽完我的長篇大論,花冥一臉憋著笑的表情,湊過來小聲說:“我也終於明白為什麽會認定你了。”

“為什麽?”

“因為……”他故意賣了個關子,“這世上能臉不紅心不跳反覆說這個震那個震的,也就只有你了。”

泥瑪,我……

“對。”我還真就破罐子破摔了,“要不是臉皮厚,怎麽能夠抵擋住你的唇槍舌劍呢?”

“走。”他沒接我的話,示意了一下。

“去哪兒?”

他一雙黑白分明的美眸盯著我,說了兩個字:“機震。”

“……”

“說過的話就要算數。”

“……”

我一伸手就在他手背上順時針掐了一把,害他五官都扭在一起。

“再拿我開心,我下次就掐你別處。”我睜大了眼睛威脅。

他一臉無奈又生氣的表情,端坐好不再理我。

而我卻更是笑呵呵地側著身子看他,這樣倒是挺乖的。

……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國內的深夜。

和童宇匯合後,我們就搭了張出租車,去醫院。路上,童宇告訴我,這次外婆的病情不太樂觀,希望我要有心理準備。聽到‘腦腫瘤’三個字,我還算是鎮定。聽到‘要做開顱手術’,我也鎮定地先問手術成功幾率。

到了醫院,看見躺在病床上的外婆時,我卻再也堅持不住,捂著嘴默默流淚,不讓聲音吵醒熟睡中的外婆。

從病房出來,我在外面走廊上呆坐著。

童宇買了水過來,遞過來,輕聲安慰說:“醫生說了,有很多人做完手術,康覆得好的話,就和平時是一樣的。只是外婆現在身體虛,要再休養幾天再進行手術。”

我點頭,打起精神來:“外婆吉人自有天相,手術一定會成功的。”然後堅定地看向童宇。

他點頭,然後說:“外婆說了,不讓打電話給你,怕影響你在那邊的事情,想讓你多在那邊散散心。”

“你打給我是正確的,不然真出了什麽事,我會怪你的。我知道怎麽說了,那邊的事兒結束了,我回來才知道的。”

他點頭,看了看手表:“已經很晚了,外婆看了,你自己就先回家吧。我守著。明天,你也不必急著過來,小麗說她過來接我的班。你休息休息再來。”

“該回家休息的人是你。”我說著就催促著推他,“快回去,這裏我守著。剛好在飛機上睡飽了,現在一點也不想睡。楞著幹什麽?你再過幾天不是要打半決賽嗎?好好準備。”

童宇知道我的脾氣,沒再和我爭,起身交待了句“那我給你把行李帶回去。”

“嗯嗯,快去快去。”說著,我突然想起來,從包裏翻出銀行卡交到他手裏,“我這上面還存了些,你取出來,手術的時候用。如果不夠,我再準備。”

童宇看著手裏的卡,表情呆滯了好一會兒,直到我問他幹什麽呢,他才笑著說沒什麽,把卡收好,這才離開。

不知為什麽,我覺得童宇有點怪,卻又說不上是哪裏怪。

……

晚上,我躺在外婆旁邊的陪護床上,的確沒有睡著。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振動。我拿起來看,是花冥發來的消息,上面寫著:還沒有睡的話,就出來。

我噌得爬起來,出來?!什麽鬼?!

164.豬不可不餵

我裹著厚厚的外衣,坐著電梯一直向下,隔著玻璃遠遠就看見他的身影。

“你幹什麽?”我驚得不行,小跑過去。

才在他面前站好,他就奉上一個保溫桶,粉紅色的瓶身,配上他這樣的氣質,莫名有種讓人發笑的作用。

“什麽?”

我笑逐顏開,接好保溫桶,見他一幅自己看的表情,只好動手扭開。

聞到桶裏的味道,我就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來。

對,方便面!而且還是他親手煮的方便面!

於是乎,月黑風高還寒風瑟瑟的背景下,我捧著保溫桶像個傻子一樣樂。某人則樂得看傻子,終於忍不住問:“你要一直笑,還是吃?”

“嘖嘖,一看你就屬於愛情電影看少了。”我還有心情教育他,“這種時候,你就該說,為了我,你冒著風雪怎麽怎麽好不容易送面過來,還得飽含深情地說,‘傻丫頭,別笑了,快吃吧,不然面就要涼了’,這樣才有效果,懂不懂?”

花冥噗地一聲,垂眸看了眼腕表:“你有半個小時可以吃,吃完,桶還我。”

我……

坐在花園裏的長椅上,我樂滋滋地吃著桶裏的方便面。雖然這樣捂了一路,口感已經不佳,但卻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面。

花冥則是安靜地看著我,一條胳膊搭在我身後的椅背上。

“老人家的病你不用擔心。”他輕聲說,“包括費用。”

我就知道他會這樣說,看他一眼:“謝謝你的好意。其它的我都聽你的,你安排就好。但是費用這個事情,你要聽我的。外婆是我和童宇的外婆,我們有能力治。”

“開顱手術的費用前後需要好幾萬。”他不緊不慢地接話,“如果需要二次手術的話,費用無法估計。”

我停下來,微嘆口氣,鄭重地看向他:“我知道。說不定,我真可能還是會求你幫忙。但是現在,我不想。”

他可能不會明白,他覺得這種是好意,但在我看來是‘施舍’。如今在他面前,我比任何時候都想保留一份‘氣質’。

下一刻,花冥重心靠過來,掌心溫柔地摸摸我腦袋,說:“永遠不要用‘求’這個字。只要你開口,我都會給你。”

“我知道。”

他輕輕揚起嘴角,笑容在這個時候異常溫暖。

“你哪來的保溫桶?還粉紅色?”我轉了話題氣氛。

顯然,花冥對這個話題並不太樂意提起,眼神飄走,都不願看這邊。

“幹嘛不說話?”

他略顯煩躁地看我一眼,不得不說:“去超市買面,超市的售貨大媽推薦的,最後一個,沒有別的顏色。”

“售貨大媽?”我腦回路有時也是挺準確,“不會是上次……你幫我去買姨媽巾,那個熱情幫助你的售貨大媽?”

而花冥的表情,百分百驚訝於我怎麽還敢提起這件事!

是啊,是該打死都不要再想起的。但是,我還是沒能忍住笑。

見我這樣,花冥二話不說就伸手來搶我的桶。

對,搶!一個大男人,幾千億的身家,要來搶我手裏的桶!

而我把桶護在手裏牢牢的,趕緊呼啦最後兩口,這才一點也不客氣地把桶還回他手裏,還厚臉皮說:“可以了,你帶回去洗吧。”

花冥呆了幾秒,這才慢慢將保溫桶重新蓋好,放到一邊。

說來也奇怪,我看見他明顯被欺負了的樣子,心裏卻甜到不行。

“這麽晚了,你快回去吧。”我說。

他點頭:“明早還有早會議。”

我可還記得,花冥是從來不遲到早會的,甚至比員工到公司還要提前。這下,我心裏是真真過意不去了。

“要起早,就不要過來了。”我也不知為什麽要發這脾氣,反正就是有點小生氣。

見我這樣,花冥反而笑了。

“笑什麽?”

“覺可以少睡,但豬不可不餵。”他煞有其事地說著起身。

“……”

泥瑪,這話讓我可怎麽接?面都吃了,還吃得一幹二凈,不承認是‘豬’,也是即定事實了。

我張著嘴,也懟不回去,只能是拿眼睛瞪著他。

他拎著保溫桶,在我面前彎腰,又摸了把我的頭,面帶笑容地說:“吃飽了就好好睡覺,又白又胖才能賣個好價錢。”

說完,他轉身而去。

留我在風中,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躺回陪護床上,我不照鏡子也知道,自己這嘴就沒有合上,一直是笑的。撫著手腕上的手鏈,突然覺得……這似乎就是久違了的……戀愛。

只有戀愛中的男女,才會這樣……幼稚當情趣,肉麻當有趣。

……

第二天早上。

外婆睜開眼就看見我,一臉慈愛的笑。

我忙碌了好一陣,小麗就過來了,幫著我跑進跑出。不一會兒,蔣夢婷也來了。病房裏馬上就熱鬧起來。不過,這貨一雙賊溜溜的眼睛一直看著我,明顯就是要等著我說八卦。

交待小麗陪著外婆打針,我才跟她出來,找了個清靜的地兒,把巴黎的事兒統統告訴她。

蔣夢婷從頭到尾都捂著嘴,一雙本來就被切得很大的眼睛,現在表露的不是驚訝,更像是驚恐。

而我還真被盯得有點後背發涼,不得不說:“親,你這眼角開得太嚇人了,能不能稍微……”說著,示意她眼睛稍閉一點點。

蔣夢婷環起雙臂,抿著嘴就開始笑。

“行了。”我舉雙手投降,“要說什麽就說,反正我也攔不住你。”

她還潤潤喉嚨,邊搖頭邊說:“童可可,真沒看出來,你能有這樣的艷運!”

“艷運?”

“你看,雖然馮生是個渣子,但當年也是全校聞名的校草。這麽多年了,我還以為你這種運算是早結束了。沒想到……這下更厲害。先是花錦,現在又是花冥,這種咖位,還是兄弟倆!不僅如此,你還有珠寶大師這種藍顏知己……童可可,你的人生是要開掛啊?!”

我就知道她會是這種反應,一臉嫌棄地註視著她:“蔣夢婷,人生能不能有點高質量的追求?這樣就叫開掛?這樣就叫你羨慕嫉妒恨?”

她顯然不吃我這套,一雙媚眼湊過來:“少廢話,你就告訴我,和花冥在一起,你開不開心?”

“我……”我還得裝。

“開不開心?開不開心呀?真的不開心嗎?開心?”

在她這樣的轟炸下,我噗嗤笑出來:“怕了你了,開心!非常開心,行了嗎?”

蔣夢婷在那裏激動得想掀桌子,然後嘟噥著嘴說:“這下,我是真羨慕嫉妒恨了。”伸手摟住我脖子在那裏哼哼,“童可可,你嫁進豪門之後,可別忘了我。雖然人家都說,閨蜜是會搶老公的,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一定不會背叛你的。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好姐妹,好不好?”

我白她一眼:“演完了沒有?”

“收。”她重新坐好,深呼一口氣,收回內力,“怎麽樣?我演技有沒有進步?過幾天,我要去參加一個電影試鏡。”

聽到這個,我立馬問了一大堆問題,什麽電影,導演是不是正人君子,在哪裏試鏡,多少人試鏡,有沒有要求交試鏡保證金。

而蔣夢婷不停地點頭,連話都懶得回了。

“別敷衍我。到時,我跟你去。”我是認真的。

她笑:“我倒是想讓你跟我去啊。問題是,你要照顧外婆,還要忙著談戀愛,還要收拾那個爛攤子呢。”

爛攤子?

“花錦啊。”她白我一眼,“你不會有了花冥,就忘了錦少爺吧?他對你是真的癡情。你走了之後,他天天來找我問你消息。我都快被他煩死了。”

我聽了心裏並不是滋味,這世上最難欠的就是情債,怎麽還都還是‘欠’。

“親愛的。”下秒,她過來摟住我肩膀,“你選誰,我都替你高興。別聽我胡說八道,你愛誰,就和誰在一起。還記不記得你以前對我說過的,感情是一廂情願求不來,也給不出去的。你願意給,別人也願意要的,才算數。”

我點頭。

還是應了那句話,道理說別人的時候總是一套又一套,用來自己身上,就各種矯情。

“還有……”蔣夢婷目露擔心,“你找個機會,和童宇好好說說。我看他啊,不會喜歡你和花冥在一起的。你們這把感情,可得經受考驗了。”

“行了,別擔心我。還是擔心你的試鏡吧。”

“是喔。怎麽辦?我好緊張。”

“……”

回到病房,外婆病床前圍了幾個醫生。我上前自報是家屬之後,護士就小聲對我說,這幾位醫生是特意過來的專家教授,特意來參與這次會診的。

醫生走後,小麗一直在那兒跟外婆聊天,說真是幸運,遇上了厲害的教授。

我心裏清楚,這一切都是多虧了某人。

正這樣想著,張傑生發來消息,說在病房外面。

我出去的時候,果然見到他,笑臉迎過去:“你怎麽會來?”

“當然是老板指給我的差事。”他笑著。

我抿了抿唇角,心想他什麽都知道,難免有一點點不好意思。

“童可可,老板的意思是,把老人家轉去VIP病房,但是讓我來問問你的意思。”

165.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我表示了感謝,然後婉拒了這個好意。張傑生一臉的不好交代,我則拍拍他肩膀,讓他放寬這個心。

又說了兩句,道了別之後,他轉身要走,正好遇上童宇。

兩人擦肩而過,童宇來我面前就說:“他怎麽會來?我記得,他好像是那個花冥的什麽助手。”

這可不是談這個話題的好時機。於是,我扯了個謊,說幫張傑生從巴黎帶了件他拜托的東西。

童宇倒是也沒有追問,反而催促著我趕快回去修整一下。我進去陪了外婆一會兒,出了醫院,見天氣還不錯,就沒有搭車,而是徒步往公交車站去。

走到公交車站,見站牌上滿幅貼著花錦的小型演唱會廣告,不禁看著入了迷。

這是成了大明星的節奏?我露出笑容,心裏面別提多欣慰。這時,一輛公交車停下,幾個中學校服裝扮的女學生有說有笑地下來,手裏拿著雜志,嘴裏面討論的都是花錦,讚他帥到銀河系都無人可比,而且還又善良又有愛心。

我站旁邊,真想對她們說,妹妹們啊,花錦是帥,也確實善良,但愛心這回事兒吧,就真的與他不沾邊了,他不欺負人就很不錯了。

她們又等來幾個同伴,叫嚷著要遲到了。

原來,花錦就在前面商場舉辦小型見面會。這幫孩子,這是翹課的節奏?

我想了想,跟著她們過去。

商場裏果然是人頭攢動,有人在維持秩序。只要順著排隊,就可以見到花錦,並得到他的簽名。

我也走進排隊的隊列中,還好前進的速度頗快,看來他並沒有和粉絲過多粘乎。

終於快到他面前,見他戴著鴨舌帽,帽沿故意壓得很低,用掃一眼的速度看眼粉絲,極酷地說了兩個字“謝謝”,簽個名就讓人家過去了。

我上前,掌心向上呈過去,變了個聲音說:“麻煩幫我簽個名。”

他沒看我,先是猶豫了一下,然後筆尖落在我掌心上。才先了個開頭,就猛地擡頭,朝我看過來。見到是我,他意外地楞在那裏一動不動。

我沖他笑,幹咳兩聲:“麻煩快一點,後面還有那麽多人等著呢。”

隨著他噗笑,好看的五官也跟著舒展開來。

他抓過我手,拿著筆來重新寫了很長一大串,再替我把手合上,說:“下一位。”

我到了商場外面才打開手心看,哭笑不得咒了兩個字“幼稚”。因為他寫的是:我現有粉絲百萬,看你往哪裏跑。後面還跟了一個豬臉。

過了會兒,一個胖乎乎的男人過來,客客氣氣跟我說是花錦的經紀人,請我先到保姆車裏面稍等,見面會馬上就結束。

我照辦。

果然,在車裏等了會兒,花錦就上車了,然後用一種滿是怨氣的眼神盯著我,好像要把我給撕了才能解心頭之恨。

“哇。”我還有心情打趣他,“誰給你化的妝,不錯呀,哇哇,你畫了眼線?咦,頭發也還是黑色,怎麽不染回金色?金色不是更潮嗎?”

他不說話,還是這樣盯著我。

我笑著用胳膊推推他,嬉皮笑臉起來:“算了唄。我這不是……。”

話音未落,他就不由分說雙臂摟上我,拉我進懷裏,靜止不動。

我有點懵,回過神來的時候,心不由抽痛了下。我掌心拍拍他後背,輕著聲音:“花錦……我和你大哥在一起了。”

他整個人一凜,漸漸松了力道,緊接著放開了我。

我在他臉上看到了失望,看到受傷,看到所有我不想看見的……但,除了這樣說清楚,我再也沒有其它可以做。

“在巴黎?”他極力撐著,聲音卻透著抖動。

我不躲不閃地看著他,點頭。

他笑,意料之中的嘲諷。“大哥毀婚的消息一出,我就知道……他是因為你。”他這時的眼睛裏,有隱約的淚光,“只是我天真以為,公平競爭不一定會輸。只要你還願意給我機會。

“就算最後結局仍是遺憾,我也願意拼盡全力搏這一把。沒想到,我早就沒有了機會。不對……從頭到尾,我就沒有過機會。”

沒等我說話,他又把話搶過來。

“別跟我說你一直拿我當朋友,以後也只會是朋友。也不需要說抱歉,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你所有想說的話,都是我不需要的。與其這樣,不如不說。”

是啊,我想了一大堆要說的話,無非都是陳詞濫調地安慰,就為了讓自己心安。

“那你希望我說什麽?”我心裏也並不好受。

他深呼一口氣,故作無事,然後露出一個固執的表情。“我什麽也不希望,因為我還沒有傻到以為自己三言兩語就可以讓你們分開!”

這話……我聽著不對啊。

“花錦……”

“還記不記得以前我說喜歡上你,你是怎麽對我說的?感情都只是一時沖動,喜新厭舊是人的本性?所以我會等著,等著你的沖動過去,等著你不再喜歡我大哥。”

我……

這不是鉆牛角尖嗎?

“難道我沒跟你說,人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他把手環起來:“愛情是美好的,但相處卻是骨感的。你慢慢就會知道,你們相互不適合。”

我笑:“你要不要這樣?”

“童可可,我是認真的。你好好想想,我大哥是花冥,他是絕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妥協的!你又是有自己作風的女人!拋開一切不說,你們兩個……不合適。他和我不一樣,兩個人之間要包容退讓的話,我會選擇當退讓的那個,但他絕對不會。”

我搖了搖頭,隔了會兒說:“花錦,你不了解你的大哥。”

他輕哼:“罷了,我不想和一個沈迷在愛情裏的女人爭論。”

我也環起手:“我也不想和一個執著在單方面愛情裏的男人爭論。”

顯然,他傷了我,我也傷了他,兩人就這樣互不說話,好幾分鐘。越想越覺得生氣,我眼睛瞪過去:“花錦,人總得失幾次戀。你就當失了次戀行不行?我借照片給你打小人行不行?再不然……你以後都不跟我說話,也行。總而言之,你得放手。”

他嘆口氣,頗為無奈地看過來,皺起眉頭:“這世上哪有你這種女人?辜負了人家,不好言好語,竟然還這麽橫?!”

“這世上哪有你這種男人?”我說著,就兩只手齊上陣,掌心固定住他的臉頰,橫眉豎目地就回,“我這種人你還執著個P啊。你給我聽清楚了,我不喜歡你,就算沒有花冥,也不喜歡。你趕緊的,給我絕望失望死心,別再胡思亂想無限期地奢望下去!”

“你……”

我倆正是準備大吵,保姆車突然被拉開一條縫,方才那經紀人就這樣看見我抓著花錦的臉,整個人都楞住。

“什麽事?”花錦吼。

“錦爺,粉絲都瘋了,都在喊返場呢,非要再見你幾分鐘。”

“不去!”

“去!”我也吼,“你有沒有良心?這些小姑娘翹課都來捧你的場,這麽多人支持你,你怎麽忍心你?!”

“是啊是啊,童小姐說的對。”經紀人瞇起眼睛來笑,“錦爺,你看……”

“知道了,我馬上就來。”還好,花錦沒有再鬧脾氣。

待經紀人把車門拉好,他微嘆口氣:“童可可你給我聽好,你想和誰在一起是你的自由,我想在哪棵樹上吊死也是我自己的事。你要麽就硬起心腸不聞不問,要麽就不要管我的事!”說著,抓住我手腕,拿開。

見他轉身要走,我急了。

不是因為我要懟回去,而是我剛才忘了擦手,手心上的那些黑色字現在全糊在了他英俊的一邊臉上。

“幹嘛?後悔了?”他還以為我現在這般糾結的表情是因為良心不安。

其實……我是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說。

“什麽都不要再說。我什麽都不想再聽。”

“……”

我搖頭,又點頭。

然後就看著他轉身下了車,而我則默默拿著包包跳下保姆車往反方向逃去。坐在公交車上,見WB上有粉絲分享了現場的照片,花冥返場的時候,一邊臉上果然是臟的。車上的乘客沒人知道我在笑什麽,只有我自己清楚。

……

晚上。

小麗做了晚飯喊我起來吃飯。

我一邊讚她是越來越賢惠了,一邊享受著這種優待。

“宇哥說了,今晚不準你去。你就乖乖和我在家吧。明早我早班,你先去,我下了班去替你。”

見她這麽乖巧,我心裏面除了感動,還有不少的感嘆。

“幹嘛?有話說?”小麗問。

“我不在的時候,謝謝你照顧外婆和童宇。”

小麗聽了直笑:“姐,說這種肉麻話可不是你的風格。怎麽?去趟國外,逼格都跟著變高了?”

我笑著白她一眼:“我是嫌你煩!你快點獨立出去吧啊,這個家又不大,你還來占個地方。”

“不行。”她也不受傷,反而湊過來緊粘著我,“我就要和你們呆一起。你就算拿掃把趕我也是難以成功的!”

我噗笑:“怎麽臉皮越來越厚了?”

166.外賣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唄。”

“……”

我作勢要打她,她還給我賣起萌來:“姐姐,你舍不得的,哈?”

“哈毛線。”我無奈笑,“快吃完了洗碗,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兒?”

“大人的事兒小屁孩兒別管!”

“……”

我要去找花冥,答應了張傑生,我就得去把那事兒給搞定了。

在消息上問了花冥,他簡短回了‘加班’。

於是,我買了幾樣精致的點頭當外賣,特意穿了件很像外送員的外套,再戴上頂帽子,就沖到了香雅。到了總裁辦公室外面,見菲菲和安妮不在,我就直接推門進去。

還好,某人就在辦公室裏面,埋首在一大堆設計稿裏面。

這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暗,辦公室裏的燈光也亮了起來。他襯衣領口隨性地敞著,袖子整齊地挽在肘關節上,眉頭深蹙的樣子透著生人勿近的危險氣息。

我笑笑,輕著步子過去,假裝男人聲音說:“花總您好,有一位姓童的小姐點了這份外賣,讓我送過來給您。”

我以為這樣有趣,沒想到他頭也不擡,不怎麽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我一邊放。

我可是特意提了童小姐這碴,他連感動都沒有,竟然是這樣的不屑一顧?!我不高興地撇撇嘴,過去放下,然後還不死心,又補充說:“童小姐還交待了,讓您趁熱吃,不要餓壞了胃。”

他視線依然看著稿子,終於說了兩個字,只不過語氣冰冷。

“出去。”

出去?!我穿成這樣,還想著這是個意外驚喜,結果……

我都走到門口了,又不甘心地返回去:“花總……”

這才一開口,他就吼:“安妮!叫保安!”

泥瑪,這麽暴躁?

“別別別,我現在就走。”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這要被他知道是我,這個臺階可怎麽下?

沒想到,安妮還真沖了進來,誠惶誠恐的。

“老板,什麽事?”她一邊問,一邊看向我。

“我送外賣的,不好意思,現在就出去。”我伸手壓低帽沿,萬萬沒想到,我化成灰也能被她給認出來?安妮竟然一把抓住我,張嘴就喊:“童可可?”和我對上眼確定之後,就興奮地繼續,“老板,是童可可,您忘了?是童可可啊。”

“……”

我硬著頭皮笑,慢慢地看向花冥。

他這時候的表情還真挺覆雜的,總之並沒有什麽驚喜。

“老板,你好,好久不見。”我還打招呼。

他腦上憋著股勁兒,揮手示意安妮出去,就站起身來,依在桌邊,環起雙臂來,一臉似笑非笑地示意我過去。

我左晃右晃地過去。

他拿著我胳膊,把我轉過來轉過去,揚起一邊嘴角:“穿的這是什麽?”

我不怎麽高興地看著他:“愛心外賣員啊。”

他笑,伸手摟過我的腰來,一雙漂亮的眼神溫溫柔柔地望著我。

我可不是魚的記憶,他剛才是怎麽兇的,統統都記的。

“下次,光明正大地來。”他沒有半點抱歉,還教育,“還有,不要裝作好久不見。”

沖他這句話,我瞬間決定不生他氣了,笑著回:“緩沖嘛,需要緩沖一下。”

他笑笑,摟我進懷裏,微涼的耳邊貼著我的耳邊。雖然沒有說話,但只是這樣一個擁抱,我就能感覺到,我們的確是在一起的。

好半天,我放開他,嘟噥著嘴:“看你工作得這麽入迷,應該也沒有怎麽想起我來吧?”正所謂,秋後都是要算賬的。

“這算是考察期的突然襲擊?”他揚起眉頭。

我點頭:“不然呢?”

“扣多少分?”他倒直接。

“先扣個幾十分吧。”我隨口就回,“我可是提醒過你兩次了。”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不慌不忙:“既有扣分,也有加分。要怎麽做,才補回分數?”

我表面上繃著,但內心卻已經是嘚瑟得不行。還算他有覺悟,還沒有死板到無藥可救。我立馬轉身將外賣呈上:“如果你現在能為了童小姐,把工作停下來,再把這些東西都吃光的話,就補回來羅。”

花冥看著我噗笑:“我這不是早就停下來了?”

我得意得笑:“那就看看你胃有多大了?”

……

其實花冥不必擔心自己胃有多大,因為我胃足夠大就行。

他坐在沙發上吃著,我則蹲在他旁邊當著助力。

我吃得是津津有味,他應是忍了很久,才說:“人真是奇怪,我竟然一點也不討厭有個女人蹲我腳邊上,反而覺得可愛?”

這話說得……

我是該笑,還是該生氣?

“沒事兒,兄弟。”我坐回沙發上,拍了把他肩膀,“這就叫情人眼裏出西施。照這樣的節奏下去,以後你會和我一起蹲著吃的。”說著,我還真來勁了,“不如,你現在就來同我一起感受下。真的,像這樣矮的茶幾,有時候這樣蹲著吃,真的更香。”

說完,還殷勤地沖他眨著眼睛。

緊接著,花冥說了句,我很熟悉的話,就是“你做夢”。

我只能是自食苦果地笑:“看在你說我可愛的份上,就不和你計較了。”

他微微搖了搖頭,放下筷子:“聽傑生說,你謝絕了VIP病房的事。”

我也放下筷子,認真地面對他:“是啊。我現在的想法是,雖然我們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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