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回 你說,愛情是什麽?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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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用手打了墻壁,所以手上有點破皮小傷。”她說得很細節。

我可以想像那樣的畫面,現在最不好受的人應該就是他花錦了。

“所以……他都不敢來看你。”花甜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差點害死你,無法面對你。”

“幫我告訴他,這不怪他,是我自己太作了,沒有安全意識。”

“你不怪他就太好了。等我回去告訴他,他肯定會很高興的。”

我笑著點頭。

……

只是,接下來的幾天,花甜都沒有來,只有瓦尼陪著我。

瓦尼不得已告訴我,這事兒不僅令花冥和歐陽娜娜大吵一架,歐陽娜娜獨自乘機負氣離開,還驚動了花家的林安琪。

花錦已被花家派來的人直接架走了。

走之前,花甜特別拜托他要將我照顧好。

雖然瓦尼輕描淡寫地說完,但我心裏一點也不輕松。

“你什麽都不用多想。”瓦尼在我旁邊輕聲說,“養好傷之後再回去,花家看我的面子上是不會為難你的。”

我依在床頭,沒什麽精神地點頭,現在擔心的並不是誰會為難。

“瞧瞧你這小眼神。你這是在擔心花冥啊?還是那個花錦啊?”

聽到這個,我意外地楞住。

“你……說什麽呀。”

瓦尼環起胳膊來,眼神帶著醋意,卻是調侃說:“那晚的動靜可大了。兩兄弟為了你,一個是發了瘋誰都攔不住,另一個是連女朋友都勸不住,非要冒著大雪去找你。”

我耳朵一熱,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可可。”他忽然嬉皮笑臉,“你要是很難抉擇的話,不如還是考慮我算了,就誰也不得罪了。”

我看著他噗笑,回:“張鐵柱先生,我當你是在活躍氣氛了。”

他一拍腦袋瓜,自嘲說:“哎喲餵,又失敗了。”

這時,護士敲門進來。我大概聽懂是有人來訪。瓦尼告訴我,來人是林安琪,問我意思。我先是意外,但還是讓她進來。

瓦尼出去後,林安琪進來,沒有選擇坐下,保持著擡頭挺胸的站姿,看樣子就是不打算久留。

剛好護士幫我把脖子上的護頸取下,我也能輕松些。

她這麽大老遠地來,肯定不是來探病的。

所以我面帶微笑,等她開炮。

林安琪給我一個雍容客氣的笑:“童小姐,見你平安,我也就放心了。”

“謝謝。”

“花錦本來也要來看你。但他已經搭最早的飛機回國了。他要我向你表達慰問。”

噗,這麽官方?

“謝謝。”

“童小姐。”她在床尾站定,“後續處理,我希望你可以回國繼續治療。畢竟那裏有熟悉的醫療團隊,而這裏對你來說畢竟還是有語言溝通障礙。”

“怎麽安排都可以。”

“最遲明天,會有專機送你回去,關於後續的治療費用你不必擔心,我們會負責的。”她還是面帶微笑,卻顯得有些迫不及待。

沈默了片刻,她繼續,“我希望你回去後,能盡快康覆,然後……”她鄭重地頓了頓,“盡快辦理離職手續。”

我一點也不意外,只是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束的方法。

見我不說話,她倒是怔了怔,然後低頭笑笑。

“明人不說暗話。我和你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所以都不用遮遮掩掩的。”她架著保持儀度的範兒,“花冥把你弄進花家,我沒有幹預,並不是因為我真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因為你,去惡化和花冥的關系,一點也不值得。但現在……我卻不能再不管。”

噗,我沒說話。

“第一次見面,我就知道,你不是個安份的人。你很擅於讓自己看上去與眾不同,更擅於拉近和別人之間的關系。花錦和花甜畢竟年輕,他們還不知道人心險惡。

“可是我已經活了半輩子,有些東西想看不清楚也很難。但我知道你在謀劃什麽。花錦還不知自己掉進了怎樣的溫柔陷阱裏。我這個當母親的,是會拼了命保護他的。”

“夫人。”我定定看著她,“您說得真是客氣了,溫柔陷阱這種事兒,真是擡舉我了。”

145.忘了吧

林安琪把臉一沈,寒意十足。

“你這麽聰明,應該明白與我作對並不是聰明的選擇。”

呼,我看著動彈不得的腿。這種時候,就應該掉幾顆淚,顯得委屈又可憐才對味。但……我只是覺得挺累的。

“罷了。”我全然不在乎地笑笑,“你要說什麽做什麽,我還真的不在乎。反正,我也是要離開的。”

林安琪意外三秒,然後更是挺直了脊背。

“既然離開,那就離開得徹底幹凈。你身上那種危險的東西,已經令我兩個兒子因為你身陷危險之中。我不希望這樣的事再次發生。

“更不希望他們兩個因為你產生任何嫌隙。無論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都不是你應該覬覦的。每個人都有註定的命,活著最好的態度就是認命。明天會有人來接你。”

說完,她就要走。

“等等。”我發聲。

“我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與你說的,半個字都不沾邊。”我毫不畏懼地看著她,“我會離開,是因為我有自己的活法。不是什麽認不認命的!”

林安琪緊抿著嘴唇,什麽也沒再說,轉身奪門而出。

……

接下來的時光,我躺在床上,長時間睜著眼睛和天花板幹瞪眼。

人家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而我則是“大難不死反思人生”。

喜歡一個人而已,到底有什麽罪?!

又氣憤,又委屈。

我不願自己的感情在她們口中和陰謀詭計掛勾,有一種被褻瀆了的感覺。

後悔嗎?我又問自己。喜歡花冥這事後悔過嗎?並沒有。

只要想起那個雪夜,花冥抱著我,把我從死神手裏搶回來,我就心痛到難以呼吸,強撐著不讓淚水湧出來。

聽見病房門有聲音,我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聞到那並不陌生的氣息,我更是情不自禁放輕了呼吸。

花冥腳步很輕,在床邊椅子坐下。緊接著,我感覺到有氣流在臉邊劃過,也許是他伸手過來,卻停在了那裏,又緩緩收回去。

他輕聲說:“早日康覆。”

就好像,知道我是醒著的。

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經脆弱至此,只是聽見這四個字,就濕了眼角。

緊捏著拳頭,我不想看見他的臉。不然……也許我是會崩潰的。

“童可可。你什麽都不用說,只要這樣安安靜靜聽我說。”

我身子跟著顫了顫。

他沈默了有一分鐘之久,然後說:“我同意你提前結束合同。”

我感覺胸口被什麽壓著,喘不上氣來。

“能把你平安找回來,我很高興。”他語氣平緩得像在刻意壓制,“我從未說過這樣的話,但我不得不說……認識你,我同樣很高興。你是我所認識的人中,最為樂觀和堅強的一個。

“只是……我不知自己從何時開始,會舍不得你離開。興許是我一個人呆得太久了,習慣了你在旁邊吵鬧。當花錦說喜歡你時,我很生氣,真的很生氣。

“你以為我在生你的氣,其實……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氣。其它人可以直面自己的喜惡,正視自己的感受,而我卻更願意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裏,用理智來分析問題。這就是我。

“我承認,我們之間……有一種特殊的感覺,這樣的感覺讓我覺得焦慮。但我不想因為這種感覺去改變任何東西。我從不是感情充沛的人,但也並不是全無感覺,並不如你們想的那樣冷血無情。”

說到這裏,我感覺他握起我的手,戴上一樣東西。

“我的理智告訴我,圍繞著我們的這種奇怪關系,不應該再讓它繼續下去。所以我放你離開,還你一份清靜。我希望你不再為不值得的人和事而執著,不再因為執著將自己帶入危險之中。你是這世界獨一無二的童可可,不該被任何事任何人困住。面對不可能有結果的人和事,忘了吧。”

……

房門被輕輕帶上,我睜開盈滿了淚水的眼睛。

手腕上戴著的,是失而覆得的藍水晶手鏈。

我沒有動,看著天花板,心臟是被撕裂的疼痛。只能用另一只手緊緊捂住手腕上的手鏈,放肆啜泣。

這就是結束了麽?

那就好好哭一場,爽快地結束。

只要腦子裏的水流幹了,我就會正常的了。

……

回到國內,我沒有遵從林安琪的安排入往高檔醫院接受下一步治療,而是讓童宇來接,隨他一起回了家。

看在我受傷的份上,童宇沒有罵我,而是把我帶回家之後照顧得無微不至。

他也沒再提及關於花家的任何人,任何事。

就算根叔派人將我的行李送了回來,他也很有默契,不問。

……

新年鐘聲敲響。

我們一家四口圍在一起,吃了頓簡單溫馨的慶祝飯。然後,小麗和童宇就架著我的輪椅,我們一起上天臺,看別家燃放的煙花。

我坐在輪椅上,興奮地許願。

小麗也有樣學樣。

童宇在旁邊笑:“哪有人對著煙花許願的?又不是流星。”

我睜開一只眼睛斜他:“不許算了,反正我已經順便幫你許了。”

“你幫我許了什麽?”

我露出滿滿的笑容:“當然是外婆身體健康、你能順利打入決賽拿下金腰帶、而我也能快點恢覆行動能力,趕緊賺大錢!”說完,我拍拍小麗,“你呢?你呢?”

小麗花癡一樣地笑:“趕快找一個又帥又有錢的男朋友。最好是過年前,帶我回他家去,訂婚!”

“切!”我和童宇不約而同。

小麗才不在乎,還是在那兒笑,很有我臉皮厚的風格。

“這些願望一定可以實現的。”童宇笑著摟過肩膀,“我保證。”

“這是必須實現的。我的大房子,大房子,大房子!”我抓著童宇就在他耳邊吼。

“知道了知道了。”童宇故作嫌棄地掙脫開來,“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啊,我去拿些好吃的上來,咱們邊吃邊聊。小麗,幫忙。”說著,他快速往樓下跑。

我看著天空重新燃起的絢爛煙花,腦子裏突然又浮現出那不該有的名字。

再也不用膽戰心驚,再也不用害怕傷了誰,這樣其實挺好。我忍不住喃喃說:“希望他一切順利安好。”

這時,我的手機響,點開來看是花甜發來的新年祝福彩信。她自拍了一張雙手合實祝福的照片,還配上一個飛吻。

我趕緊回拍了一個發她,讓她看看我健康又美麗的樣子。

回來的這幾個星期,我也只有花甜保持著聯系。

聽她說,花錦在家裏鬧了幾天,和林安琪的關系緊張。

那天在電視上看到比賽的最新戰況,樂隊已經成功躋進了決賽,而決賽之夜就在下個周末舉辦。後來,我也接到阿華發來的短信,說花錦的心情一直郁郁寡歡,甚至有退出決賽的念頭,他們很是擔心。

我心裏並不好受。

但,也許就像花冥說的那樣,他放開了,所有人就可以從那奇怪的圈子裏掙脫出來,但我必須同時付出努力。

要對花錦狠,還要對自己狠。

我已經狠了這麽一段時間,只要一想到花冥,卻還是心痛得像要窒息似的。只能告訴自己,時間可以治愈一切。

低頭再看向手機……

竟然發現那個之前特意為監管花錦安裝的軟件跳出來定位消息,上面顯示花錦就在附近?

不是吧?

我點開來再確認,確實是。

這家夥不會新年夜玩離家出走吧?

這時,童宇抱著一大堆好吃的上來,我卻拉著他,要帶我去小區門口。

快到小區門口時,我柱著拐杖往前,果然看見門口那邊,花錦那慢慢離去的背影。

我有些猶豫,但還是喚了他一聲“花錦”。

這一刻,天空的禮炮轟鳴。

花錦暮地停下腳步,遲疑著轉身,表情是意外的。

我哪裏管得了這麽多,柱著拐杖,急忙忙上前:“花錦,你怎麽會在這裏?你別告訴我,你離家出走啊?”

我自問是兇巴巴的。

他卻冷不丁噗笑。

這家夥,不會是郁悶得過了頭,心理不正常了?

“你現在已經不是我的助理了,我離家出走和你有什麽幹系?”他扯扯嘴角。

“……”我一時語塞。

我這不是……電影看多了,怕他想不開麽?

“好歹認識一場。”我理由正當,“怎麽能視而不見?”

花錦怔了怔,有些不相信地問:“你還是把我當朋友看?”

我沈默了會兒,然後指了指腿上還未拆掉的石膏,嘖嘖嘴說:“你扔我的東西,混蛋十足地氣我,不管不顧地揚長而去陷我於異國危險之中,去鬼門關走了一圈又轉回來……害我斷了一條腿連上個廁所都不能自理……再加之以前也沒有少欺壓我……”

花錦一臉的尷尬,倒吸口涼氣。

“雖然你的確罪大滔天,但我大人有大量。”

見他眼睛慢慢開始閃光,我又趕緊申明說,“我們可不是朋友啊,你可千萬別以為這是我鼓勵你繼續那個什麽我的信號!我們可以在這樣的節日互致一聲問候,在街上遇到也可以打招呼,只此而已。”

他低頭噗笑,就好像已然知足了。

“既然話都說清楚了,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我言至於此。

“我有在好好反省。”他留住我。

146.相親

他表情誠懇,有點嚇到我。

“我希望自己再出現在你面前時,能以一種更成熟更讓人信賴的方式。”

我楞住,認識他的那段時間裏,還從未聽到過這麽靠譜的話。

“你若是真的想要成熟的話,就不該萌生退賽的念頭。”我突然想起這個碴來,“怎麽能因為你一個人的情緒,就不管其它樂隊成員。”

花錦擰了擰眉:“我什麽時候要退出決賽了?”

“阿華不是說你……”

見花錦全然不知的樣子,我這才反應過來,這肯定是阿華他們想出的小花招。

“放心,決賽我會好好準備的。我會按照你那時的意願,拿一個好成績回來,有始有終。”他笑著說。

我心裏是高興的,面上卻冷冷的。“隨你。我只是不想他們到時候連我一起怪。”

他不生氣,反而眉眼帶笑地湊近:“決賽的時候來現場觀戰吧,我把票留好了。”

“都說了,我們只是見面點頭的關系。我幹嘛要去看你決賽?”

我白他一眼,說完就要走。

他卻是攔在我前面,表情認真地又說:“我希望能在臺下看見你,這對我很重要。”

“……”

“盡量吧。”我不想再看他了,不然真會於心不忍,“我都超忙的。你快回家吧,我也回去了。”

說完,我就用逃的速度往回走。

直到聽見他在那裏喊:“童可可,對不起。”

我停下,沒有回頭,心中泛起一陣酸楚。

我不是也欠他一個‘對不起’麽?他的喜歡……我是註定辜負了。就連友情這個東西,我也給不了。

“一定要來看我決賽。我等你。”

“……”

直到很久,我才轉身,卻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

愛情這東西……很快就會成為過去,被我們淡忘的。你也是,我也是,我們都快些恢覆正常。

這樣想著,我無力地笑了笑。

“他是誰?就是那個花家錦少爺麽?”

聽見童宇聲音,我回過神來,點頭,不想過多解釋。

“既然都已經結束了,以後就和他們少來往吧。反正……我們和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即使做朋友也不會長久。”童宇嚴肅地說。

放在以前,我肯定要好好地教育一下他的仇富病,並且擺出愛怎樣就怎樣的任性姿態。

現在,我乖乖點頭,然後說:“知道了。”

沒想到,童宇一下就自我感覺良好了,扶著我,一邊往回走,一邊教育說:“這樣溫溫柔柔的多好,這腿斷地還算有點價值。也沒白廢我煮那麽多骨頭湯給你喝。”

“那我把你的腿也打斷試試?說不定你的智商會噌噌噌地往上升呢?到時候,我也多煮豬腦湯給你喝,好不好呀?”我皮笑肉不笑。

童宇撒開手,拔腿就跑。

“敢跑?!給我站住!”

我心有餘而力不足地在後面追,頓感腿這個東西真的很重要啊。

回到家之後,我將花甜托付的那個禮物交給童宇。

童宇打開,見是一對新的拳套,臉上全是嘚瑟笑容:“還算你有點良心,還知道給我買禮物。”

“別自作多情了。”我坐在床邊,“這是花甜托我送給你的。”

童宇臉上的笑容立即僵在那裏,默默地將拳套放回盒子裏。

“嘿,你們男人能不能不要這麽無情啊?花甜又不欠你什麽,你幹嘛這副嘴臉啊?”

“她就不該喜歡我。”童宇把盒子往旁邊一扔,“我越無情,對她才是越好。”

我怔了怔。

在瑞士醫院,花冥說的那番話,也是為了我好的吧?雖然那麽的理智,那麽的無情……比嘲笑奚落更加傷人。

“又走神了?”童宇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一拳打開他的手:“反正就是你們這些男人不對!針對你們這些殘忍拒絕姑娘的男人,就應該制定一項法律。只要拒絕人家姑娘,害人家傷心難過的,都要下跪乞求原諒才可以還你們清靜,還你們自由!”

童宇露出個吐血的表情。

……

蔣夢婷說,新年要有新氣象。

於是乎,我真沒想到,拖著條殘腿,還被她拖去相親。

更沒想到,以前多是我教育她。現在卻是她教育我。什麽工作好不如嫁得好,我就需要一段靠譜的新戀情來結束去年的晦氣?

嘖嘖,真是一套一套的。

對方是蔣夢婷在交友網上面認識的,傳說是富二代。

而和我相親的那個,則是富二代的好朋友,職業不詳,什麽都不詳。

見面之後,礙於在這大吉大利的日子裏不宜飆臟話,我只能拿出自己的“人皮面具”,不停地對著相親的對象呵呵傻笑。

蔣夢婷和那富二代聊得火熱,我則和眼前這富二代“好朋友”幹瞪眼。

眼前之人擁有一張慘烈的面容,就像月亮表面擁有無數個坑,我一開始都不知道該把視線往哪兒放。

我童可可雖然不是外貌協會的,但好歹也還是有底線的,這樣子的男人讓人怎麽忍心下得了手?!

“你看我,都忘了介紹了。”富二代看上去就是一夜暴富的土豪,“這是我的司機小劉,別看他看上去傻傻的,其實非常有內涵,有博士後學位的。”

我睜大了眼睛,一副想殺人的表情保持著笑容,只笑不說話。

“你看我這記性,我帶了禮物來忘在車上了,我和小劉去拿一下,你們先坐坐。”富二代說著就帶著他的司機走了。

見他們走遠,我終於可以開口說話了,眼神殺過去:“小姐,你幾個意思啊?你配富二代,就把我許給富二代的司機了?”

蔣夢婷冤枉地趕忙申明:“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他說的好朋友竟然是他司機!我想著,富二代的好朋友也應該是富二代才對啊,我真沒想到會是這樣。”

“量你也不敢。這個富二代也有病!一點也不靠譜!找個博士後替他開車,就那麽有面子?”

“消消氣!消消氣!你就隨便應付一下就好!就當是陪我來相的,好不好?”

我正想繼續吐槽,結果富二代和司機就返了回來,拿著禮物對蔣夢婷大送殷勤。

他們在旁邊繼續火熱,這司機小劉再也靦腆不下去,終於開口說:“其實我對找對象這事吧,是抱著緣份的心態。”

“喔。”我看著他,一時就來了興趣,“再是隨緣也不能沒有標準啊,說說,你喜歡什麽樣的?”

他非常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說:“我的要求吧其實也不高,長得漂亮點,身材苗條點,最好是素顏的時候和化妝後沒有什麽區別,脾氣呢一定要非常好,結婚後能相夫教子,能多體諒理解我的。還有還有,要孝順父母,不要和我媽對著幹的。要不,你知道婆媳關系什麽的最頭疼了。童小姐你看上去就很符合我的要求。”

“是嗎?”我幹笑,“但是我怎麽覺得你這要求我一點也不符合呢?”

“什麽?”他楞了楞。

我笑著,把打著石膏的腿粗魯往桌上一放:“你知道我這條腿是怎麽廢的嗎?”

他傻眼,搖了搖頭。

“這新年新氣象,詳細過程我就不說了,血淋淋的不好。”我故作懂事地想了想,緩緩地說,“不過……我這人最誠實了,我這條腿吧醫生說……”說到這裏,我嘆口氣,“你應該不介意我有這麽一點點缺陷吧?”

只見他不安地吞了吞口水,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喔,還有。”我說著摟過蔣夢婷來,對富二代說,“你知道她這全身上下都動過刀子麽?等到她年老色衰,需要再做手術修覆的時候,你一定會慷慨解囊,不會嫌棄的吧?”

富二代睜大了眼睛看向蔣夢婷,蔣夢婷則傻笑,不知該如何解釋。

“那個……”司機小劉舉起小手,“少爺,我先去車上等你了。”

“你要走麽?”我故露驚訝,“是我有哪裏不好麽?你剛才那些條件我都符合呀,你沒說對‘腿’有要求啊?”

一眨眼的功夫,司機小劉就逃得影兒都沒見了,富二代也咒了句“莫名其妙”然後甩手走人,走了還不忘把禮物給奪回來。

“慢走不送。”我一臉賊笑地朝他們揮手,終於重獲清靜地伸了個懶腰。

等我再看蔣夢婷,她又是咬牙切齒,又是哭笑不得。

我還理直氣壯:“那小子只看你外表的,不適合你!”

“童可可!”她插腰就罵,“我把自己變漂亮,為的就是要讓別人迷戀的好不好?我要是想找那種有情飲水飽的真愛,我幹嘛要受罪去整容啊?”

“我幫你把要求提高點不好麽?”我一臉無辜,“既迷戀你的美貌,同時不管你變成什麽樣也不離不棄的真愛,這樣不好麽?”

蔣夢婷楞了楞,覺得有道理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清醒過來。

“別給我灌迷湯,反正你攪黃了我的相親,你得賠一個給我。”

“好好好,我賠就是了嘛。”我賊笑著摟過她,“拳館那些單身雄性動物,你隨便挑一個,保證實用又聽話。”

她翻了一個白眼:“他們呀……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太對不起我的美貌了。”

“你真是中毒太深了你!”我笑著翻個白眼,“走吧!”

我們才走出咖啡店,就在大馬路上恰恰遇上了馮生和蔡琳。

蔡琳趾高氣昂地走在前面,馮生則跟在後面,大包小包地拎著,活脫脫一個仆人加傀儡。

“真是邪門了。”蔣夢婷咒句,“走,為了不影響我們這一年的好運氣,狗、屎我們還是避開的好。”

我認同,卻還是被蔡琳攔了下來。

她盯著我這傷員的模樣,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好狗不擋路。”蔣夢婷把我保護在身旁,“讓讓行麽?”

147.窩囊廢

“童可可,這你朋友啊?”蔡琳盛氣淩人地掃了一眼,“牙尖嘴利的,比原來你那個包子朋友叫什麽蔣夢婷的,強多了,還懂得忠心護主。”

蔣夢婷聽了睜大了眼睛,氣不打從一處來:“你說什麽?有種再說一次。”

“別和她計較!”我拉住蔣夢婷,氣定神閑,“人家要隨便叫,就讓她叫好了!又是一年過去了,還不讓人家吠兩聲,也太不人道了。”

“你……”蔡琳臉色當場大變,想要動手發飆,卻被追上來的馮生攔下。

“親愛的,親愛的,不要沖動!”馮生一邊勸一邊向她使眼色,“風水輪流轉是不是,不要因小失大啊。”

蔡琳白他一眼,問我:“你這副樣子,怎麽不見你那個錦少爺護花啊?”

“他是花家錦少爺,可不是我的狗。”我說著,故意看馮生一眼,“哪能像你這樣的,滿大街溜啊?”

他們倆臉一下就綠了,明顯礙於花錦的關系,只能把這口氣往肚子裏咽。

“馮生!”蔡琳一轉頭就對馮生發火,“你這個窩囊廢,除了幫我提購物袋,你還能幹什麽?!”

馮生當即就傻了眼,但仍保持著笑容說:“親愛的,你能別亂發脾氣麽?這是在外面,給我留點面子好麽?”

“面子?”蔡琳不屑地笑了笑,“我在你初戀面前罵你,你就覺得沒面子了?!你是還惦著她,你現在就對她表白啊,我不在乎!”

“不是的,親愛的。”

蔡琳根本不給他機會說話,發著脾氣一副嫌棄的表情扭頭就走。

“親愛的,你聽我說……你聽我說……你……”

“這算什麽男人啊?”蔣夢婷嗤之以鼻,作了一個嘔吐的動作,“幸好他不是你的真命天子,幸好幸好。”

我默不作聲地看著馮生,見他把手中像小山似的購物袋往腳邊一扔,百般沮喪地蹲下身去,莫名覺得很是生氣。

“馮生。”我一瘸一拐地上前,“你像個男人行不行?你怎麽可以讓她這樣對你?”

“不用你挑撥離間!”馮生瞪了我一眼,幹脆直接坐在了地上,“你看完笑話就走開!”

呵,還真是多管閑事!

但我看著他這個樣子,就是忍不住生氣。

“本來她對我不是這樣的!”馮生坐在那兒,禁不住委屈地說起來,“就是上次那個鬼派對之後,她就開始對我諸多挑剔。這都是因為你!要不是花錦的關系,我也不會丟那個人,更不會被圈子裏的朋友排斥,落得現在這種下場!”

我斜他一大眼。

“馮生,我真是服了你了!以前那個馮生到底去哪兒了?!你現在這個樣子,就不先想想自己有什麽問題麽?永遠只會怪別人!抗壓能力連小學生都不如!

“像你這樣的,要是你媽死了,家產都敗光了,你要怎麽在這個社會上混?到時候,你是不是要給蔡琳她們家當上門女婿?不,蔡琳已經瞧不起你了,是不會稀罕你的!”

馮生悲劇地擡頭,眼睛一下子就紅了起來,然後就哭了出來:“可可,我以後可怎麽辦啊?”

我傻住。

但他確實是在哭,偈個沒吃到糖的小孩兒。

蔣夢婷捂嘴狂笑:“馮生,你這樣真的好麽?你麻麻知道麽?”

馮生沒有因此而收回眼淚,反而放開了嗓子,哇哇大哭起來。

這就尷尬了。

街上的行人,以為我們這兩個女漢子把他這男嬌娃怎麽樣了。

“有話好好說。你哭什麽?”我皺著眉頭。

“我以後可怎麽辦呀?沒什麽本事還要看老婆的臉色!”馮生說著,哭更大聲了,“我的尊嚴,還怎麽找得回來?”

“行了。”一看到男人哭,我就渾身雞皮疙瘩。

“憑什麽男人就不可以哭?!哭又不是女人的特權!”馮生更是哭得一點形象都不顧。

“別哭了!”

我實在受不了厲聲吼他,馮生被嚇了一跳,果然安靜了下來,眼淚還是默默地淌著。

“男兒有淚不輕彈,你媽怎麽教育你的?!”從口袋裏拿出紙巾扔給他,“擦擦吧,像什以樣子。”

“喔。”馮生接過紙巾來擦淚,這下才像是個聽話的小媳婦。

“也老大不小的了,懂點事吧!”我看著就心焦,“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我勸你開開自己的腦洞快點成熟起來吧!想要得到別人尊重,先學會尊重別人!至於你這感情問題,就去論壇上找答案吧。珍重。”

說完,我就拉著蔣夢婷打算離開。

“童可可。”馮生卻追上來,一副很受感動的樣子,“我知道,你說這些是真的為我好!”

“身在福中不知福,怪你自己沒眼光!”蔣夢婷在旁邊報不平。

馮生面露尷尬。

“行了,過去的都過去了。”我揮揮手,“你要是真有那麽一點心存內疚,就回去好好和蔡琳說說,要她以後再見到我,不要上來搭話!”

馮生趕緊點頭,然後說,“那你可不可以也幫幫我?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助。”

我這時真想笑,他是有求於人才這樣和顏悅色的?

“我能幫你什麽?”

馮生難以啟齒地沈默了會兒,然後說:“你能幫我和錦少爺說說,看用什麽方式,讓大家看見我和他和好了麽?”

我眉頭皺了起來:“那你想怎麽樣?你們倆互粉為好友?還是讓他在圈子裏打聲招呼,說你是他好朋友?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幼稚?他們不和你玩兒,你自己玩不行麽?”

“不行啊,在這個圈子裏怎麽可以沒有朋友呢?我求你,我真的求你,怎麽樣都行!只要做個門面功夫就行!”

我冷著臉,“我和他沒有來往了,愛莫難助。”

“童可可,你就別開玩笑了!”馮生一副要急哭的模樣,“我知道以前是我對不起你,但是我現在這個樣子,像過街老鼠似,也應該什麽仇都報了吧?你一定要幫我這個忙!

“我真的不想再被圈子裏的朋友排斥了,那比蔡琳瞧不起我更讓我難受!我都快得憂郁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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