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回 你說,愛情是什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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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永遠都會照常升起。

這個世界,從來不曾因為誰的離去而發生任何改變。

我蹲在花圃裏,呆呆望著從樹蔭透下來的陽光。

直到園丁老爺爺皺巴巴的臉笑瞇瞇靠近,擋住了我的視線。

“天還沒黑,就在這裏發白日夢。”他笑著輕拍我腦門,然後坐在小木凳上,開始擺弄他手裏的花苗。

我撓撓耳朵邊,沒什麽精神。

“秋天快來了。”園丁老爺爺感嘆說,“該謝的都該謝了,該成熟的也該結果羅。這自然規律啊,誰都改變不了。”說著,他看向我,“如果哪天,這規律都變了,那這個世界也就該毀羅。”然後和藹地笑笑,“還在為那個小姑娘傷心呢?”

我知道,爺爺講的道理我也明白。

笑笑,打趣回:“您接下來是不是要說,珍惜眼前人?”

他噗嗤一笑:“你有眼前人要珍惜?”

“爺爺,別瞧不起人啊?”

一聽這話,他老人家來了精神,指著我就教育起來。

“你說說你,一個大好姑娘,平時也不花心思打扮打扮!這可是花家,兩大個金光閃閃的少爺在那裏,你就沒有半點想法?”

我懵了,這老頭兒想些什麽呢,煞有其事地看著他:“爺爺,您意思是讓我……去勾引兩位金光閃閃的少爺?”

“你啊。”他白我一眼,“雷聲大雨點小!”

“爺爺。您可真看得起我。”我笑,“勾引是一回事,能不能進這家的門又是另一回事,您還能不明白?”

園丁老爺爺一拍大腿,激動地湊近:“這謀事在人,這你就得好好跟林安琪學學了。她也不是出身名門,家境一般,背景一般,學歷也是一般,她又是怎麽嫁進來的?”

我就是喜歡這八卦的節奏,來了精神:“爺爺,林安琪夫人的事我不感興趣。你跟我講講,你和花翁的事兒吧。你們倆長一樣,一定有過很多趣事?”

老爺子想了想:“趣事倒是多。不過,我和花翁那老小子除了長得像,連女人都喜歡得是一樣!你說,這是不是天意弄人?”

我捂嘴,這是什麽經典橋段?

“華美……”他說著,露出傷感又懷念的神情,“她真是這世上最好的女人。”

想起花冥成立基金會都以他奶奶的名字命名,我想,她肯定真是個很好的女人。

“冥少爺是不是和她感情特別好?”

老爺爺點頭:“那小子一生下來,正是鴻遠集團各派鬥爭的時候。母親忙著鬥,父親一心只沈醉在藝術裏,那小子就只有奶奶疼。華美生病的時候,花冥六歲。一個小孩子,守著他奶奶,也是可憐。”

聽完,我胸口忍不住悶悶的。

“爺爺,你也很想她吧?”

他頓了頓,收起傷感,卻是笑著指向滿花圃的花:“想她的時候,我就種她最愛的這些花。這日子,也就這樣一天天過來了。”

我看見他笑意下面隱藏著的思念和痛苦,鼻子酸了酸,然後換了話題:“爺爺,我能不能問你……關於花冥接觸障礙的事?”

老爺爺臉色不自然地僵了僵,隨即微笑:“這事兒……你應該自己問他。別人嘴裏的,永遠都只是謠傳。”

“他才不會告訴我的吧。”我沒這個自信。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

我笑笑,連老爺爺都不願八卦的事情……那肯定不是小事兒。

“你為什麽想知道?”老爺爺瞇著眼睛看我。

“好奇。好奇。”我打著馬虎眼,起身說著有事忙,就溜了。

走了會兒,遠遠看見斜坡草坪那邊有一個人影,雖然背對著我,但坐在輪椅上,不就是那個養病的美貌大叔?問題他怎麽會獨自一人,身邊並沒有傭人陪著?

我張望了一下四周,連個鬼影都沒有。再看過去,突然見輪椅好似在滑動,神經跟著一緊馬上拔腿沖過去,及時拉住了有可能會發生危險的輪椅。

“沒事吧?”我把輪椅固定住,湊過去問。

但,大叔依然目光呆滯,沒有半點回應。

這樣近距離細看,這個大叔雖然病容明顯,但還是英俊得很。讓人忍不住想他年輕的時候。老爺爺不是說過……他是花翁最寵愛的兒子。

只是在他身上,又發生了什麽樣的事?這樣想著,我情不自禁看了眼他蓋在薄毯下面的雙腿。

就在這時,一個傭人模樣的姑娘喘著粗氣往這邊小跑著來。

“你負責照看?”我手還是抓著輪椅,看著她問。

姑娘臉上泛著潮紅:“內急,所以……”

我露出一個不怎麽相信的笑:“內急也可以把人推回去吧?如果發生任何意外……你還不被這個家碎屍萬段?!”

姑娘瞪大了眼睛想反駁,但只能底氣不足地說了句“謝謝提醒”,把輪椅接過來,推著就走了。

我環著手搖搖頭,接著往前,卻迎上一個百分百不想見的。

這個時間……他怎麽會……

今天,花冥穿了一身寶藍色的西裝。雖然也不是什麽亮眼的眼色,但總歸是比黑白灰要讓人眼前新鮮一亮。陽光下,他舉止翩然,連頭發絲都像踱上了一層金,高貴得讓人呼吸驟停,為之神往。

我收了收表情,神經緊繃起來,直到他停步在眼前,目不轉睛的眼神就落在我臉上。

“跟我去一個地方。”他說了這樣一句,毫不避諱地表明去蘇月月的墓地。

我傾刻間就楞在了原地。

我知道,總還是要去的。

去墓園的路上,我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看著窗外景色由繁華變為青山綠水。

直到重新看見月月燦爛的笑容,就刻在墓碑上。

我將帶來的小雛菊擺放在墓前,往旁邊席地一坐,伸手撫過她的照片,露出笑。

只是這個笑,應該還是難掩苦澀的。

“月月對不起啊,姐姐現在才來,一定讓你失望了吧。喏,你不是喜歡這小雛菊嗎?我可是花了大價錢來哄你呢,喜不喜歡?那……別生氣了,你現在是天使,不能生氣的。”

我一邊說著一邊壓抑著那盈在眼眶邊的淚。

就這樣,坐了一會兒,花冥在旁邊突然說:“我有一個任務安排給你。不管你願意與否,都必須圓滿把它完成。”

我緩緩地站起身來,不明所以。

他慢慢走近,定定看著我:“蘇月月的畫展……由你負責。”

“哈?”

“她會希望你來完成這件事情。”這個時候,他聲音竟然帶著特別重的人情味兒。

我完全楞住了,過了許久才特別感激地露出笑容,這下還真不知該說些什麽了。

轉念一想,跳了個頻道:“那是不是意味著,以後我不用再當超級保姆了?”

事實證明,我又是想得太美。

“畫展的工作你可以在花錦不需要你的時候進行,詳細的,傑生會配合你。”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就轉身離開。

我早知如此地笑笑,看了一眼月月的照片,在心裏默默說:姐姐一定給你辦一個最特別的畫展。

然後,我小跑著追上了花冥。

“老板,商量個事唄。”

“你是不是想說,你負責畫展應該再得一份工資?”

“矮油,沒有。這可是月月的事兒,與錢無關。我是想問,這畫展的級別能不能辦高一點啊?”

“法國羅浮宮展出,好不好?再加之世界巡回展出,好不好?”

“好啊好啊。”

“費用你承擔。”

“……”

……

“老板,謝謝你啊,能讓我來負責月月的畫展。”

“不用謝,不用支付工資的員工,哪個老板都會這樣安排。”

“……”

花冥,你承認自己一番好心真有那麽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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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去接花錦。

自從上次和花甜醉酒的事之後,他就一直用‘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態度對待我。

不就是抱著他,當成是花冥,在那裏哭天抹淚的麽?至於委屈這麽久?

我問他什麽,他都愛搭不理的。

我把握著方向盤,也是沒了耐心:“花錦,我不都發過誓了麽,以後再也不酒後鬧事了,你就不能多包涵包涵?”

他胳膊肘搭在車窗邊上,扭頭極為不爽地盯著我。

“又想說什麽?”我擰眉,最煩這種陰陽怪氣的。

“你早晚得露餡。”他不客氣地打擊,“幾杯黃湯就醜態盡露。我看啊,你不如主動去找當事人坦白,說不定還能留住點顏面。”

“……”

“怎麽?沒話說了?”

我微嘆口氣,然後信誓旦旦:“我保證這剩下的幾個月,都不沾酒。只要期限一到,我也就安全了!”

餘光看過去,這人怎麽看上去還更生氣了?

“你就這麽巴不得走?”

“當然。”我不假思索,“這又不是什麽美差!”

“……”他白我一眼,扭頭就看向車外,整個人都氣鼓鼓的。

不理我?很好。

……

晚上,我來了月月家裏。

月月媽媽已經把月月平時的作品都整理了出來。

我喚了些張傑生安排的工作人員來把作品取走,叮囑他們小心翼翼。

“童小姐,這幅畫是月月特意囑咐要親自交給你的。”月月媽拿著一幅畫從房間裏走出來,“還特意交待我先去裝裱。”

127.臉皮呢

我將畫接了過來,和她一起坐在沙發上。

將包裹住畫的薄膜撕開,這就是月月為我畫的那幅肖像畫。

畫裏的我單手托腮傻笑著,樣子看上去特別‘花癡’也特別幸福。還記得那時在醫院病房裏,我正在苦惱著自己對花冥的感情。

“月月說,這畫還沒有命名,說是讓你自己來取。”

我擡頭,見月月媽媽面帶微笑。見她仍能如此堅強,我心裏也放心不少。

“放心吧,我沒事。”她反而握過我的手笑了笑,“月月會永遠在我的心裏,她並沒有離開我。你也是一樣,要始終像她喜歡的那樣快快樂樂的。”

這一刻,我覺得自己這幾天好作。

趕緊點了點頭,然後說:“以後,我能常來蹭飯嗎?聽月月說,您做的飯是天下一絕。”

“想來就來,我給你做。”

我笑著點頭:“對了月月媽媽,基金會到時候會和你們簽一份合同,畫展的收益除去運作成本之後,都會交付給你們。

不想,她卻笑著搖頭說:“收益不用給我們了。”

我不明白,他們這些年為月月傾盡所有,還欠下巨額債務,有了錢之後會解決很多現實問題。

“我和孩子爸商量過了,如果真產生了收益,就捐給基金會吧。希望其它的孩子比月月幸運,能有治愈的機會。”

我的心裏滿滿都是感動,摟過她肩膀來安慰說:“有你們這樣的父母,月月就是幸運的。你們疼她,愛她,她也總算沒白來這世上走一遭。”

她擦了擦淚,與我相視一笑。

……

回到宿舍,我繼續整理著張傑生發過來的畫展資料。

沒想到,花錦來敲我門,還拎著一大包外賣盒。

我這才覺得肚子好餓,不客氣就拿過來:“都是些什麽啊?!”

花錦拖了把椅子反轉過來坐下,胳膊搭在椅背邊緣上:“我們幾個練習完就去這家粥記吃東西,吃剩的打包來餵貓。”

我擰了擰眉頭,然後嘚瑟地笑,“如果我是一只貓,一定是最漂亮最名貴的波斯貓。”

“臉皮呢?”

“切。”

我把外賣盒拿出來一一打開。這哪像是吃剩的樣子,每一份都是光看樣子就好吃到不行的精致點心。

這家夥,和花冥一樣喜歡口是心非!

我拿起來,就開始大吃大喝。

花錦一直嘴角帶笑地看著我:“看樣子,你心情好點了?”

“我要忙著把月月的畫展籌辦起來。”我指著那一大堆資料說。

“這樣最好。還以為……你要繼續頹廢些日子呢。”

“你吃飽了嗎?要不要再和我一起吃點?”

他笑著搖搖頭。“瞧你,慢點吃。又沒人和你搶,你能不能少讓人操點心。”

這種關心的語氣,害我楞了楞。

“別再標榜你自己了行不行?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還嗆他。

花錦下巴擱在手背上,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笑:“大家那麽熟了,關心一下也不行?”

他一雙電眼著實迷人,歪起的嘴角也壞壞惹人愛。我毫無心理準備,只覺得臉有一些燙。怎麽老江湖也有這定力不足的時候?真是奇了怪了。

沒想到,這落入他眼裏,倒興致更濃。

“笨蛋,你不會是有點喜歡我了吧?這麽古裏古怪的。”

我差點一口氣上不來,發出幾聲幹笑,不客氣地回:“你是不是最近得到了太多的掌聲和粉絲追捧,所以才自我感覺良好?你知道麽,這是一種病,得治!”

“你臉都紅了,還不承認?要不要我拿面鏡子來給你照照?”

“誰說的?!”我尖叫出來,“誰知道你在這外賣裏放了什麽東西啊?把人搞得怪怪的,然後就坐在一旁看笑話。這又是你的什麽新招數?”

他卻還是看著我笑:“你就不承認吧。答案自然有揭曉的時候。”

現在換我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掌心伸過去捂他額頭:“花錦,你不會是‘發騷’了吧?這離冬天都沒來呢,春天就更遠了,你是不是吃錯東西了?”

“你才吃錯東西了呢。”他翻了個白眼推開我手,“趕快整理你的資料吧,我最近都不需要你當跟屁蟲,我忙著排練沒時間去做其它事。”

“真的這麽乖?”我瞇起眼睛來看他,“你不會是讓我放松戒備,然後就……”

“別用你這種腦袋瓜子胡思亂想,我如果真想像以前一樣,你攔得住嗎?”

“切。也不知是托誰的福,你才能迷途知返變回一個有理想的人!”

“本少爺本來就是個有理想的有為青年。”下秒,花錦湊近了驕傲地說,然後轉身欲走。

我笑笑,論臉皮厚,可遠遠比不上他。

“對了。”花錦依在門口回頭,“周末跟我去參加一個party,省得你又說我出去禍害別人!”

周末。

我按照和花錦的約定,精心裝扮了一番陪他去參加party。

到了party舉行的會所外,我才發現這party竟然是方芳方大小姐的生日聚會。

也有好一段時間,沒遇到過她了。聽聞她前段時間出國散心去了。

但是不是意味著,花冥和歐陽娜娜也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見我呆在副駕上,花錦問:“你發什麽呆?”

“我能不去嗎?”我動了反悔的念頭,“這種場合,我出現不太合適吧?”

“你怕大哥和歐陽娜娜也會來?”花錦反而一臉壞笑地看著我,“那你不用胡亂猜測了,他們的確會出現。下車吧,你哪兒也別想逃。”

“這算什麽?你整我的新方法嗎?”

“你這人心理太陰暗了。”他搖搖頭說,“我帶你來好吃好喝,你卻不感激我?”

我……還真不感激。

“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心裏燃起怯懦,可憐巴巴地盯著他求饒說,“錦少爺,我在車上等你好不好?我一點也不想去露這個臉。”

“我堂堂花錦,出席party怎麽可以沒有女伴?”

我真想發火了。

“我一直都是笨蛋跟屁蟲啊,哪有資格做你的女伴?你幹嘛不找許美?!”

“恕我真想不到其它的人。”花錦露出一個一點也不真誠的笑容,“許美大姨媽,來不了,其它女人我嫌煩。”說完,他轉身下了車。

大姨媽?!

我險些吐血,我也大姨媽不方便行不行?!

滿臉不情願地下了車。

花錦就將我拉過來挽住自己胳膊,小聲說:“我勸你還是面帶微笑比較好,別讓歐陽娜娜看出來你心裏有鬼。”

泥瑪,這確定不是整蠱報覆?

“算你狠。”我咬著牙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但是我預感你會對此非常後悔。”

“為什麽?”

“我假裝過花冥的女朋友,說不定還有人記得我。”

“就這樣?”

“你還想怎樣?”

“放心,這個圈子的人記性都不好。”他語氣特別輕松,“就算有人記得你也無妨,我能把花冥喜歡的女人搶過來,只會讓別人羨慕。”

“哈?”

我肯定是聽錯了。

……

進去之後,先是去見了主人翁方芳。

花錦和方芳寒暄了兩句,並奉上禮物。

至於我,方大小姐自然不會忘記。因為她借口借用下我,就拉著我往旁邊去。

“方小姐……”我想先解釋一下自己現在的狀況。

“行了,你不用說了。你和錦少爺之間有什麽交易我不關心。”她卻搶先說,“我現在需要你幫我做事,只要讓我滿意,報酬你開個價。”

“……”

我以前聽這話鐵定興奮得不行,但現在……真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發什麽楞?不會是想坐地起價吧?”她斜眼看我,又笑了笑,“我後來有聽說,你把那個纏著花冥的,林女士的幹女兒嚇得不輕,又在花翁面前讓她很是難堪。她後來也不好意再來糾纏花冥了。你也還算有點本事。”

我笑笑。

那她一定不知道我又撮合花冥和歐陽娜娜重歸於好了。

“我現在要你同樣解決一個女人,事成之後少不了你好處。”

這一刻,我甚至不用猜想就知道她想對付的那個女人是誰。

“等一下,花冥身邊的那個女人,只要讓她出醜就算你成功。”方芳陰笑著壓低聲音,“如果你能讓他們分手,那是更好。不過,那女人可不是白癡,我允許你盡力而為!”

呵呵,我該說什麽好呢?心想這都算什麽破事啊?!

我正想拒絕,歐陽娜娜偏偏這時候來了。

她一襲仙氣十足的綠色長裙,氣質依然高人一等。

“啊哈,人生真是處處都有驚喜啊。”方芳露出一個毫不示弱的笑容。

歐陽娜娜穩如泰山地站住腳,不失禮儀地微笑,說:“生日快樂。”

“能重新見到你真是稀罕。”方芳笑容裏卻盡是輕蔑,“我還以為你真那麽清高,分了手就遠走他國再也不回來了呢。”

歐陽娜娜臉上的笑容雍容高貴,毫不示弱地回:“看你春風得意,去外面散心這麽久,應該也已經走出退婚的陰影了吧?”

只見方芳的臉色一沈,沒憋出話來。

“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歐陽娜娜假意安慰,實則補刀,“能在關鍵時刻認清對方真面目也算是幸運,不然還不知要被對方占去多少便宜。”

噗,我表示,近距離觀戰,還是別有一番滋味的。

只求,不被誤傷。

方芳咬牙切齒地笑了笑,嘆口氣說:“女人,都難免會被感情一時沖昏頭腦。你這次回來,不也是想求覆合的嗎?”

128.腦子進水

“可是,我真為你感到擔憂。以冥哥那種性格,還會願意接受這麽強悍的你嗎?”

大姐,快別說了!消息怎麽這麽滯後?他們都覆合了好一段時間了!

我拼命暗暗沖她使眼色。

只見歐陽娜娜不緊不慢地笑:“你和阿冥雖然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份,但都不過是小時候的事了。”

“我只是同樣身為女人,為你擔憂罷了。”方芳雙手環了起來,“被人拒絕的滋味,想想都不好受。”

“方小姐真是出去散心的時間太久了。”歐陽娜娜依然是笑,“我和阿冥的關系……早已經變成老新聞了。”

“你們……和好了?”方芳這才反應過來。

歐陽娜娜揚起勝利者的笑容:“那些以為我不在,就可以取而代之的女人,已經失望很長一段時間了。”

謝巧茹臉上的笑容變得幹澀,只能說,“以後的事誰知道啊。結了婚的,都還會離婚呢。又有誰能保證真的一生一世不變呢?你說是不是?”

歐陽娜娜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不是說和好了?”方芳趁勢反攻,“怎麽沒有和冥哥一起來?他剛才還發短信給我,說是會晚一步。”

“……”

我這個旁觀者實在看不下去,於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挪著腳步,想消失。

見她們根本沒管我,才嘆著好險,一個轉身,從旁邊躥出來一個人影就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看著面前這個西裝筆挺,相貌英俊的男子,無奈在心裏感嘆,今天忘了看黃歷,肯定是不宜出門。

我不說話,男子卻驚訝地看著我笑:“童可可,沒想到你也會出現在這種地方?最近過得好嗎?”

“馮生?”我沒給他好臉色,“我們倆是可以這樣友好打招呼的關系嗎?你的那位未婚妻呢?看見你主動和我打招呼,不會回去向你媽打小報告麽?”

想起蔡琳的嘴臉,我就煩。

馮生露出一個沒什麽誠意的笑容:“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嘴巴這麽不饒人。”

“看你笑得這麽肆無忌憚,說明你未婚妻不在這裏了?”我冷笑,“要不要我發個現場消息給她?!”

馮生笑容一僵:“好歹同學一場,事情都過去多久了,你怎麽還這麽恨我?”

“你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我真一點也不恨你。”我糾正說,“我只是純粹討厭你,想起來就覺得非常惡心!”說完,我還做了一個幹嘔的動作,“不好意思,控制不住。”

果然,馮生的表情明顯有些掛不住,正想說話,花錦終於舍得過來,把我拉過去,小聲問:“什麽事?”

“沒事。”我小聲答著搖頭,“我們走吧。”

花錦傲慢地瞪了馮生一眼,摟著我就走遠。

我用餘光瞄,馮生和他的幾個朋友應該開始說我們的事非。

……

“那男的,什麽人?我可不相信剛才真沒事。”花錦拿了雞尾酒給我,我們找了個寬敞的角落。

“他是我同學。”我坦白,“也是我非常失敗的初戀。”

“初戀?”花錦擰了擰眉頭。

“小聲點。”我瞪他,“我最討厭說那人是我的初戀了,想想就不舒服。”

花錦笑笑,馬上就來了精神:“為什麽?我還以為應該是心痛、難忘呢?”

我作了一個幹嘔的動作:“只有後悔惡心。我當時肯定是腦子進水。”

“你現在腦子也進水了呀,竟然喜歡上我大哥那種家夥。”

我瞪大了眼睛,想要回擊卻發現完全理虧處於下風。

就在這時,現場一小陣騷動,每每花冥出現的地方都會這樣。

而花冥和歐陽娜娜站一起,更是成為全場視線的焦點。

我不得不又跟著花錦,過去湊這個熱鬧。

“大哥,娜娜姐。”

花冥這時候的表情,明顯不知道我會來。

“我的面子真大,竟然可以讓花家兩位少爺迂尊來陪我過生日。”方芳笑著說,用眼神示意我。

聰明如我。

旁邊擺著的那個大蛋糕,絕對可以成為害歐陽娜娜出醜的選擇之一。

我臉上保持著微笑,心裏卻暗暗地嘆氣。

“兩位,陪我這個壽星去那邊見幾個朋友吧。”方芳突然提議,還不客氣地挽過花錦臂彎,“兩位漂亮女士應該不會生氣的。”

兩人恭敬不如從命。

剩我和歐陽娜娜大眼瞪小眼的,氣氛好尷尬。

“沒想到,你也會來。”歐陽娜娜優雅接過侍者遞上的香檳。

我回以一笑:“幸好我來了,要不然你現在可能出大事了。”

“什麽意思?”

“方小姐還以為我在做之前專業幫人解決麻煩的工作呢,剛剛給了我一個生意。”我直言不諱說。

歐陽娜娜明了地笑笑:“你大可不必告訴我,難道你不想看我出醜?”

“看你出醜又沒人付我工資,我何必呢。”

早知道,我這是枉做好人,但還是懶得當這個幫兇。

“不對,方小姐說會給我大報酬來著。你知道的,我是無利不起早的類型,那……我再考慮考慮。失陪。”

說著我就往旁邊去,實在沒有精力說任何好話或壞話。

重新回到安靜的角落裏,還是遠離是非才是理智的選擇。

不想,這個馮生不知又從哪兒鉆出來。

“你又想幹嘛?”我毫不掩飾自己的煩躁。

他此時的表情很是覆雜,有嫉妒、有羨慕,甚至還有一絲不屑。

“真沒看出來你發展的不錯啊。竟然能搭上花錦那樣的人物。”

我剜了他一眼,扯扯嘴角:“我現在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你腦子裏有是些什麽齷齪的東西!不過我懶得和你解釋什麽,也奉勸你別自作聰明,更別在我眼前晃來晃去的,我看著煩。”

“哎,你脾氣別那麽沖行不行!”他卻是不依不饒,“都這麽多年了,你改改行不行!”

吆喝,姐和你一點也不熟好不好?!

“馮生,你不要裝作和我很熟!真的!”我不客氣地說,白眼都翻了幾十個。

“我們做不成戀人,也是同窗同學。”他一臉的感情豐富,“你不要老是拿敵意對我行不行?同學情誼對我來說,可是很重要的。我一刻也沒有把你這個老同學忘記。”

同學情誼?

我蹙著眉,這四個字聽上去竟然和“放屁”一點違和感也沒有。

當年,是誰哭著喊著在學校裏面造謠,說我糾纏著他要死要活的?!

又是誰一夜之間像變了個人似的,見到我就像見鬼似的,生怕我不願分手?!

又是誰為了自己校草形象,硬是把我說成城府心機女?!

現在想起這些陳年破事,我真覺得“同學情誼”這四個字很是可笑。

我不由笑了出來:“那老同學,我有什麽可以幫你的呢?”

見此,馮生立即笑容燦爛地說:“謝天謝地,你終於願意放下以前的誤會認我這個老同學了。”

“大家又不是小孩子了,還有什麽好計較的呢。”我違心地笑。

“這樣就對了,大家和和氣氣的多好。”他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見我也沒有接話,於是終於把話引上了正題,“等有時間,你邀上花錦少爺,我們聚聚。如今在社會上打拼,靠的就是人脈關系,大家多走動走動。”

泥瑪,還真一點也不意外。

我哪裏是老同學啊,根本就是一座閃著金光的橋梁,他現在踩得很是愜意呢。

“呵呵。”

我幹笑兩聲,然後緩緩地說,“還記得當時喜歡你,是因為你特別單純(蠢),滿心都是拯救銀河系的偉大理想,而且視金錢於糞土,算是有點桀驁的樣子。

“現在我才算是明白了,當時你那不是桀驁,而是叫做腦子還沒有開竅,裝模作樣。”

“什……什麽意思?”

“看,你又遲鈍了。”我笑笑,繼續說,“意思是,你原本就應該是這個樣子。以前,你看不起別人勢利,看不起別人沒有理想,

“看不起別人努力學習想考個好大學改變命運……其實,你和你所有瞧不起的人都是一樣的。只是他們很坦蕩,而你卻裝出一副清高的樣子。”

馮生很是尷尬,臉色也沈了下來。

“老同學,真是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又真相了?”我裝模作樣地笑,“我建議你,如果真想認識花冥或者花錦的話,不如直接走上去問問他們是不是稀罕多上一位像你這樣的……連朋友邊都不沾的朋友。

“你要是沒這份勇氣,我再建議你回去問問你媽,問問你未婚妻,該怎麽辦!我對此實在是有些愛莫難助,再說,我也不是……你媽!”

下秒,他一把抓住我胳膊,咬牙切齒:“你羞辱夠了沒有?!你以為你搭上了金龜婿就了不起了是不是?!”

“是啊,是非常了不起!”我不躲不閃,“你不都恬著臉來討好我了嗎?老、同、學!”

“你……”

馮生瞪大了眼睛正準備發難,花錦卻突然出現,又把我奪回了自己身邊。

我意外地撞進花錦胸膛,一時有點慌了神。

“花錦少爺……”馮生立即換上和善倉促的笑容。

129.尋我開心

“我認識你?”

花錦盛氣淩人地盯著他,然後嘖嘖兩聲。

“看你這一副仰慕我已久的表情,你說讓我怎麽敷衍你才好?假裝友好吧,我怕你自作多情以為已經和我有了幾分交情,我都記不清外面有多少莫名其妙的人打著本少爺的旗號招搖撞騙了;

“不理你吧,我又怕你心理承受不住,說本少爺目中無人傷害了你那一顆‘真誠’的心靈。”他無辜的表情很賤,卻很具殺傷力。

“甚至於加入仇富嫉憤的行列裏。這對你本人的身心發展真是一點好處都沒有!所以你說,你這眼巴巴希望我能給你好臉色的表情,這不是明擺著為難我嗎?”

噗!

我依在花錦懷裏,險些要笑著噴出血來。

再看馮生,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又被旁人指指點點,臉色簡直比吃了屎還難看。

讓人看了,真是什麽氣都消了。

這一刻,我真想掛一個‘大腿’的金字招牌在花錦的頭頂上,再牢牢抱住。

“花錦少爺,你誤會了,我……”

“我沒誤會。”花錦完全不給他機會,“我要是誤會的話,你早就缺胳膊少腿了。不過看在你是可可同學的份上,我也就不和你計較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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