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 合的鑼聲敲響,對手更加主動的進攻。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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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好朋友花錦,而是花家錦少爺。”

這樣的宣示來得太過突然,許俊根本毫無準備。

說完,花錦就毅然轉身而去。

只留下許俊兩兄妹。

“哥,我對你好失望。”許美說。

許俊楞住,眼神全是恨意。

“哥,我真的好懷念以前的那個許俊。”許美嘆了口氣緊接著說,“以前的你謙遜寬容,就算勝過別人也不會驕傲自滿。你的願望是做醫生,去治好那些難以攻克的疾病。可是現在的你呢?心裏面卻只有不滿和仇恨,對人刻薄現實,讓我覺得好陌生。”

許俊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眼睛裏浮現淚光:“當你一無所有之後,才會發現夢想只屬於唾手可得的人。”

“你怪花家奪走了我們的財富,害你變得辛苦,害你失去了機會。當然,我也恨過,你以為我沒有恨過嗎?”許美直截了當地說,“可是,你只看到了失去,卻沒有留意到我們重新得到的。

“從小到大,我們都沒見過爸有閑下來的時候。可是現在,我們一家終於完整地呆在一起了,你沒發現爸對媽更好了?而媽的憂郁也好了很多嗎?”

許俊怔住,沒說話。

“哥,你不覺得把仇恨統統加諸在錦身上是不公平的嗎?求你,不要再鉆牛角尖,打開心扉放下吧。”許美苦苦相勸,“你並不是一無所有的,你還有我們,還有你的聰明才智和夢想。

“根本不需要家勢,你也照樣會成功的。可是仇恨阻礙你了前進的步伐,讓你迷失了方向。你難道真喜歡這樣的自己?”

許俊沈默了。

也許是我看錯,他的眼角有淚水溢出。

回到花家。

我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

許美的那番話,連我這個局外人都心生動容,不知道許俊能不能想得明白?

想著想著,我就覺得肚子好餓,爬起來去員工餐廳游蕩,卻發現沒什麽可吃的。

我舔了舔嘴角,突然生出一個念頭:廚房那麽大,應該會有食材可以煮宵夜吧?!這樣想著,我偷偷摸摸就付諸行動,在心裏默默祈禱千萬不要被人發現。

待我成功入侵了廚房,卻看見一個背影在爐竈前不知弄著什麽。而這時候飄過來的香味,分明就是……方便面!

而這個背影,越看越熟悉。

花冥?!怎麽可能?!

我張大了嘴巴朝他走過去,滿腦子的問號。

他痛恨垃圾食品,怎麽可能在這個深夜時分跑到廚房來煮方便面?

莫非這貨又發夢游?

我輕著腳步,想湊上前去想一看究竟。

於是乎,在我與他視線碰撞的剎那……

他整個人都跳了開來,手扶著竈臺邊緣,明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仿佛連五官都被嚇歪了,顏值不再。

氣質也不再穩重高端,指著我口吃地質問:“你……你……你怎麽在這裏?!”

我捂著也被嚇到的小心臟,很確定,他根本沒有在夢游。

沒回答他,而是盯著竈上的鍋,裏面真的煮著方便面!

“應該是我問你在幹什麽吧?”我直勾勾地看向他。

花冥看了看鍋裏的面,咒了句“大驚小怪”,很有氣勢地瞪了我一眼,恢覆了高冷,繼續用筷子攪動鍋裏的面。

“您……沒事吧?”我還是摸不著頭腦,“這是在開什麽國際玩笑呢?!大半夜一個人神秘地在這裏煮面?!”

然後嘴饞地咽了咽口水,眼睛直瞄鍋裏的面:“再說……這廚房裏的食材應有盡有,你幹嘛煮它啊?你不是最不喜歡垃圾食品的麽?”

其實,我的意思是,你還是吃有營養的有機食品吧,這垃圾食品還是讓我來消滅吧!

花冥板著張臉,正眼都不願瞧我。

“你以為我在這裏煮這破東西,是和你有關系?你以為這樣說,就能和我扯上什麽關系?”他這個時候的語氣,特別居高淩下,生怕沒表現出踩我的樣子,“少做夢了。”

我完全怔在了那裏,腦子裏傾刻間漿糊一片。

不就是想游說他把面讓給我嗎?怎麽就變成白日做夢了呢?

下秒,他動作停止,扭頭看過來,臉色陰沈得可怕。

“說啊,我看你要怎麽為自己開脫!”

121.小白鼠

我沈默一分鐘。

動作僵硬地指了指鍋裏沸騰的面條:“那個……我只是想奪走你這碗面而已……對你真沒有其它任何非份之想。”

說完,我還舉起三根手指頭,以敬神明。

花冥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只有鍋裏在咕咚冒泡……

五分鐘後。

我捧著那碗面,得償所願地吃著,而花冥則環著手在旁邊看著。

“老板,你的面果然還是最好吃的。”我露出滿足的表情,見他一動不動,關心地問,“那你自己呢?再煮一包嗎?”

他嫌棄地扯扯嘴角:“其實,你是想再煮兩包吧?還想再吃一碗?”

“你怎麽知道?”我一點也不客氣,“才吃一碗完全就是意猶未盡啊。”

“我煮面是為了鍛煉耐性和觀察力。”他語調都跟著上揚,緊接著狠狠地說,“只此一碗。”

呵呵,這花冥鍛煉的手法還真是奇特。

“那我算是……小白鼠?”我問

“你不吃我也會倒掉。”。

聽到這話,我瞬間兩眼發光:“老板,倒掉多可惜。以後你鍛煉完畢就召喚我吧,我幫你善後。”

花冥語塞地看著我。

問題,他為什麽要語塞?這不是件好事?

“花錦的樂隊今天去參加甄選了?”他下秒問。

“嗯,順利過關。”我笑著答,“你不在現場,所以沒看見他們有多帥氣!直接就獲得了晉級資格!”

說著,我突然停下來,極其嚴肅地想到一個問題,“你不會買通了評審,讓他們直接拿到冠軍吧?”

花冥笑笑:“如果我買通評審,也是直接讓他們被PASS。”

噗,這倒是實話。

“你已經默認支持了,肯定不會這麽做的。”我給他戴高帽,以防萬一。

他卻是漫不經心地來了句“看心情。”

切,又是嘴硬心軟的貨!

我撇撇嘴,突然想起來:“老板,如果樂隊晉級到決賽,你來現場給花錦助威吧?”

他用眼神告訴我,這絕對不可能。

“到時候再說,我不勉強你。”我看出他的意思。

下秒,他順手把旁邊操作臺上的報紙扔了過來,說:“我看見了,那個叫童宇的在打拳擊比賽,成績不錯。”

“你也看見了?!”我拿起報紙來看,真沒想到這都引起花冥關註了,興奮起來,“他現在可是奪冠的熱門人選呢,非常有希望拿到金腰帶。”

我笑得是前俯後仰,完全控制不住對未來的暢想,“等童宇拿了金腰帶和巨額獎金,一定會把所有的錢都交給我。到時候,我要買個大房子,還要買好多好多的東西。”

再看花冥,不出意料,他連頭發絲都透著不屑。

也罷,我們的世界,他不懂。

……

這一周,我覺得過得超級快。

因為童宇在參加比賽,樂隊也在參加比賽,所以我兩頭跑,這才覺得時間飛逝。

周末的時候,我跟根叔借了車,如約到醫院接月月。上次約好,要外出郊游。聽月月媽說,月月最近的情況沒什麽進展,但還好月月的心情比以前開朗了很多。

只是我沒想到,此行竟然還來了幾個意外的同伴。

花錦是從根叔那兒知道我要公車私用,嚷嚷著也要帶上許美。至於花冥,則是月月小丫頭未經我同意,邀請來的,而他自然要帶上歐陽娜娜。

於是乎,我除了是司機,還是名符其實的大燈泡。還好,花冥自己開車,不然,我就是雙倍大燈泡。

按計劃,車子駛離城市,來到風景優美的郊外。

長期在醫院裏呆著的月月,來到大自然,就像脫韁的野馬似的撒了歡兒。至於花冥和歐陽娜娜,並肩在溪邊釣魚,而花錦則帶著許美去旁邊看風景去了。

而我和月月鬧在一起,大小孩兒和小小孩兒,也是樂在其中。

玩鬧過後,我在鋪好的墊子上擺滿帶來的食物。

轉頭一看,月月撅著小嘴時不時看向花冥和歐陽娜娜,明顯就是不高興。

我噗笑出來,小聲戲弄說:“怎麽?看見男神有了女神,不高興啊?”

“我不喜歡他了。”她生氣地說,“他怎麽可以有女朋友了呢?”

我哭笑不得,摟過她來安慰,“等你長大的時候,男神都變成大叔了。所以,還是盡早忘了他吧。”

小丫頭人小鬼大地嘆了口氣:“姐姐,我是為你在生氣好不好?!”

我楞了楞,然後感激地摟著她,左搖右晃地說:“謝拉,真不愧是我的好朋友,還會替我吃醋呢。不過算了。這世上開心的事情多了去了,沒必要在一顆樹上吊死。你說是不是?”

她不樂意地點頭。

“但是……我還是喜歡你和他在一起。”

我聽了笑,刮刮她的小鼻子:“哎喲,我的親愛的,抱歉讓你失望了!要不,我抓緊時間再給你找個男神?保證比他更帥!”

“又騙人!”她笑,“這世上哪還有更帥的?”

“嘿,你這小孩要不要這麽難搞定?!”我說著就展開撓癢癢的攻勢,惹得小丫頭狂笑不止東倒西歪。

吃過東西,花錦提議組隊去前面那個洞穴看看。

過去一看,洞穴還未經開發,地面濕滑,有一定的危險。

歐陽娜娜明確表示不參與,因為她穿著高跟鞋。

我對月月說,先打個頭陣,讓她也站在洞口別動,然後就走在最前面。東張西望著,感覺像在探險,才感嘆了一個字“酷”,就突然腳下一滑,伴隨著發也一聲尖叫。

“小心。”兩個聲音不約而同地響起。

我還沒回過神來,是花冥和花錦同時沖上來,一個抓住我胳膊,另一個抓住我手腕。

氣氛頓時變得詭異,我呆在那裏,只看見他們視線相交,都掩不住有一絲尷尬。

下秒,花冥快速將手收回,整個人都轉身走進黑暗之中。

我只看見他的後腦勺。

“謝謝,我沒事。”我不自然地笑著圓場,“幸好你們動作快,要不然我真要摔倒了。”

“別像猴子一樣蹦來蹦去的。”花錦教訓說,“小心洞裏的妖怪把你抓去吃掉。”

我朝他做了個鬼臉,回擊說:“要抓也先抓你,你的肉比我香多了!”

“姐姐。”這時,月月在洞口喊,“我有點怕。”

“沒事沒事,我才開始往裏面走呢。”我喊。

“返回。”花冥忽然這樣命令,聲音比這洞裏的寒氣更甚,“沒有計劃的探險就是置自己和它人的安全於不顧。”

說完,他帶頭往回走。

“走吧。”許美拍拍花錦,示意他可不要和大哥對著幹。

花錦明顯不高興地撇撇嘴,咕噥著“膽小鬼”不情願地邁開腳步。

我用手肘頂了一下花錦,示意他不準鬧情緒。

“怎麽?”花錦湊近了小聲杠上,“我說他,你心疼拉?”

我睜大了眼睛,伸手就去捂他的嘴,生怕這話被已經走老遠的當事人聽見。

“你再亂說話,小心我滅了你。”

花錦皺著眉頭扒開我的手,還敢跟我做鬼臉。

月月果然還是個孩子,一見我出來,就撲進我懷裏,可憐巴巴的。

我直笑她傻。

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就說要送月月回醫院去了。花錦也帶著許美坐花冥的車走了。

返回醫院的路上,月月坐在副駕上,好似還在回味著此行的快樂。

見她一個人自顧自地在那裏笑,我忍不住打趣說:“一個人傻樂什麽呢?有這麽高興麽?”

她漂亮的眼睛看過來,笑而不語的樣子更是說明她心裏又存了什麽小秘密。

“看出來了。”我笑著搖頭晃腦,“你這是在吊我胃口呢……快說吧,快說吧,我最喜歡八卦了。”

她噗嗤笑出來,然後神秘兮兮地說:“那個錦哥哥好帥呀,也不錯啊。”

什麽鬼?!

我哭笑不得地繼續搖頭。

“蘇月月小姐,你這喜新厭舊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你這麽多情,你爸媽知道嗎?”

“那他是很帥呀。”她一點也不害羞地說,“不如……你喜歡他吧,他也不錯呀。”

這小丫頭是媒婆轉世是不是?

我笑著嘆口氣:“親愛的,人家有喜歡的人了,就是那個漂亮姐姐。再說,就算他沒有女朋友,我也不會喜歡他的好不好?喜歡一個花冥就夠嗆的了,再喜歡上一個花家少爺,我非得瘋了不可。”

“可是我明明覺得錦哥哥也喜歡你。”她皺著小眉頭說。

我作出吐血狀。

“你這都是什麽眼神?我和他啊頂多就算是哥們,姐妹!你這小腦袋就別再給我亂點鴛鴦譜了。”

她還不服氣:“我才沒有亂點呢,我也是有直覺的。”

“你小屁孩有什麽直覺啊?你沒聽過嗎,小屁孩就算做夢都是老鼠打洞。”我笑著,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她撇撇嘴:“不和你說了,我……”

我以為她生氣,轉過臉來查看,發現她神色極度不正常,臉色比方才蒼白了些。趕忙靠邊將車停下,緊張地問:“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她強撐出一個笑容:“沒事,我睡會兒,到了你叫我吧。”

我點頭,重新踩下油門,心裏頭突然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她靠在背枕上,閉著眼睛,還在輕聲笑說:“姐姐,我……和你打賭,那個錦哥哥就是喜歡你。”

我什麽都聽不見了,只知道,車速比剛才快了許多。

……

醫院門口,醫生和護士嚴陣以待。

我的車疾速停下,護士趕緊將副駕上的月月抱下,直接送進了重癥監護室。

發現丫頭不再和我搭話,甚至怎麽喊也喊不醒時,我就趕緊打了電話回醫院。

我隔著玻璃窗,看見醫生護士在她身上插滿了各種儀器。月月媽在旁邊,已經是淚流滿面。

“都怪我。我不該帶她出去。”

122.搶骨髓

這一刻,我感覺那些管子好像也插在了自己身上。

“這怎麽能怪你呢,就算月月一步也不離開醫院,也會突發的。”月月媽反過來安慰我。

“突發?”我盡是疑問,“你不是說……狀況雖然沒有什麽進展但還算穩定嗎?怎麽會有什麽突發呢?”

月月媽沈默了會兒才說:“其實……月月的狀況一直不好…….”

說到這裏,她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她不讓我告訴你們,特別是你。她說,不想讓你失望,她想等病好了讓你看看她有多棒。”

聞言,我再看度看向裏面躺著的月月,心疼到說不出話來。

“剛才接到月月的電話,還說自己玩得非常開心,沒想到……”月月媽捂臉痛哭,選擇了離開。

我特意去找了醫生詢問,醫生說月月再不做骨髓移植手術的話,情況只會越來越糟。

於是,我纏著醫生想再做一次配型,說不定是上次沒驗準確呢。但醫生堅持說,再驗十次也不會有不同的結果。

我站在外面,正失望地嘆氣,花錦的電話打了進來。

“餵……嗯,月月情況不好,我現在在醫院裏……這幾天我能請假嗎?……謝了……”掛了電話,我擡頭就看見,花冥站在面前。

只是看見他的臉……

即使上面依然是冰冷無情,我卻有一種想哭的沖動,整個都被低落情緒包裹,只能是咬牙忍住。

“你……怎麽會來?”我故作無事。

“你在這裏也幫不了她,和我一起回去。”花冥語氣平淡地開口。

我上前半步,就像看見救命稻草:“花冥,你幫幫月月吧,找一個骨髓給她,只要做手術她就可以活下來了。”

他定定地看著我,眼睛裏的光……不帶半點動容。

“基金會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幫助挽救病人的機會,骨髓庫那邊也在積極地尋找。蘇月月有優先救治權。”

可我要聽的並不是這些。

“那個骨髓庫一點用也沒有,那麽多人竟然沒有一個能配上!”我很是不滿。

但花冥不說話,似是因為理解我的心情。

我急得想殺人,只能再度露出苦苦哀求的表情。

“月月沒有時間了。你那麽厲害,我相信你一定有些非常規的手段。比起我們這些普通人來說,你肯定會有辦法的,對不對?”

“童可可,我理解你的心情。”他淡淡地回答,“但凡事都有規矩和過程,你光是著急生氣也於事無補。”

“月月現在就是在等死呢,你知不知道那是種什麽滋味?!”我一下就火了,“如果裏面躺著你的至愛親朋,你還能這麽淡定嗎?如果裏面躺的是你媽,是花甜,是歐陽娜娜,你就算傾盡家產,也會上街直接抓人來驗型的吧?!”

只見花冥的臉色一沈,不與我計較的模樣,沈默了會兒說:“看在你擔心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

我輕笑一聲。

“怎麽?我又真相了?”

“你們這些有錢人我算是看透了!建那麽多慈善機構,慈善基金,表面上是大善人其實都不過是為了面子好看而已!反正你們不缺錢,別人死不死又和你們有什麽關系!”

“童可可!”花冥厲聲喝我,神情凝重,“你就算把全天下的人都罵一遍,也幫不上任何忙!我不知道躺在裏面等死是什麽滋味,但是我知道看著至親痛苦卻束手無策是什麽滋味!”

我怔住。

我見過他生氣,卻沒見過他眼中流露過這般痛苦。就好像,他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之前聽張傑生順嘴簡單提過,這個華美基金的‘華美’,就是花冥奶奶的閨名,成立初衷也和此有關。

“你以為有錢有勢就真的優於其它人,無所不能?”他眉心擰著,憤憤然地繼續說,“如果真是這樣,我奶奶就不會死!就像你說的,我上街抓人驗配型就可以解決問題的話,我奶奶就不會死!”

他的情緒明顯失控,瞪著我的眼神,又快速恢覆了理智。

我沒說話,感覺自己就快要喘不上氣來,淚水一直在眼眶周圍打轉。

坐以待弊?我不要。

“我不管。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月月去死!”

我說完,頭也不回地拔腿就往處面走。

花冥在後面喊了我兩聲,我也沒理。

首先,我去了拳館。

所有的師兄弟們都在,童宇和花甜剛好外出。

我把他們聚在一起,兇巴巴地宣布明早一起去醫院做一件事情:驗骨髓!

眾人皆一頭霧水,以為我有哪裏不舒服。

“不是我!是一個生病的小姑娘急需骨髓配型。”我插著腰霸道說,“你們誰也不準不去,我明早準時在醫院等你們!等會兒我群發醫院地址給你們。”

“老大,那小姑娘我們不認識啊。”

“是啊,聽說驗這個東西很疼的,而且很傷身體的。”

“要是真配上了,你不會真讓我們去做手術吧。要是不小心在手臺上掛了怎麽辦?”

“我還有老媽要養,不能英年早逝啊。”

……

師弟們惶惶不安地議論起來,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你們還是不是人?!”我一個怒吼壓住他們,張牙舞爪地把他們逼到角落裏,“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沒聽過啊?一點點痛都怕,你們還是不是男人?!這種手術安全得很,恢覆起來也會很快!你們平時不看書不看報啊?!”

他們趕忙齊齊點頭,不敢造次。

“廢話少說!”我瞪大了眼睛,“明天早上,一個也不能少!你們回去給我好好想清楚,人家一個小姑娘,人生都還沒有開始呢就生了病,見死不救,你們良心過得去嗎?!這是積德行善,是大好事!要是你們有誰敢給我掉鏈子,別怪我……”

“去去去,我們一定去。”

……

這還差不多。

我正準備再去下一個地方,卻見花冥就依在拳館大門邊上,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這人……跟蹤我來的?

我走過去:“你跟我來的?”

他正了正衣襟,語氣帶著些佩服:“不跟來,怎會知道,你真的開始搶骨髓?”

現在不是跟他鬥嘴的時候。

我懶得和他說,只要是能搶的,我就必須去搶,而且是爭分奪秒地去搶。

……

我正準備走,花甜笑嬉嬉地高呼著“我們回來拉!”和童宇走了進來。

花冥把兩人撞了個正著。

接下來的畫面……

花甜結結巴巴地喚了聲“大哥。”

童宇同樣也是楞住,臉上寫滿了驚異,看向花甜。

“小甜,你為什麽會在這裏?”花冥眉頭蹙了起來。

“我……我在這裏做兼職啊。”花甜強撐出一個笑,照實回答。

“做兼職?”

……

我沒等劇情繼續下去,已經沖過去把花甜拉到一邊:“小甜,明早來一趟醫院吧。我現在急需骨髓,需要你伸出援手!”

“哈?”花甜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可可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童宇一聽,緊張地跟過來。

“不是我,是我的朋友,我沒時間和你們詳細解釋了。”我趕忙說,“童宇你也來啊。如果配型合適,你的拳賽先放一放,救人要緊。”

“可是我的樣本在骨髓庫裏呢,以前和大哥一起去弄的。”花甜解釋說,“還需要再去驗一遍嗎?”

我怔了怔,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花冥。

沒想到,他也加入了骨髓庫,我還以為他真的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呢。

“那你不用來了。”我想了想,“童宇和他們幾個來就可以了。”說完,我就趕著走。

沒想到,花冥卻擋住我去路。

“童可可,你給我解釋解釋,花甜在這裏你早就知道?”

蒼天,這事能怪我?!

我還沒說話,童宇就火藥味十足地回:“花先生,你的口氣還真大。小甜有自由選擇工作的權利,可可憑什麽需要向你解釋?”

花冥不屑地扯扯嘴角:“這是我和童可可之間的事,你又有什麽資格替她說話?”

“停!”我當即立斷,“恕我時間寶貴,沒空加入你們的戰爭之中!”說著,我把花甜拉到花冥身邊站好,“你們兄妹倆回家自行解決,花甜會給你一個解釋的!”

然後又把童宇拉到另一邊,“你就別像刺猬似地杵在門口了,要麽快點去練拳,要麽幫我打電話給你所有認識的人,說服他們來醫院做配型!

“各位,現在任何兒女情長都沒有一條命重要!好了,我還要繼續忙!天大的事,都排隊!”

說完,我就小跑著離開。

……

晚上。

房間裏面悶,我就抱著筆記本,坐在花園泳池邊上,埋頭不停在本子上劃人名。上面寫著的,全是我曾經認識過的,留有聯系方式的人。

但是結果並不樂觀。這些人……怎麽都像是我在詐騙似的?

伴著一聲嘆息,花甜垂頭喪氣就坐來我旁邊。

“結束了?”我匆匆掃她一眼,忙於繼續統計聯系方式。

她又長長地嘆口氣,看樣子就是一切盡在不言中。

“別嘆了,你沒缺胳膊少腿就已經很不錯了。”我幹巴巴地勸說。

“我現在比缺胳膊少腿更慘。”她托著腮幫,語氣悲慘,“剛被大哥訓完。我以後只能住在家裏,不能再自由宿校了。”

“這個花冥至於嗎?”我一邊忙一邊吐槽,“你又沒幹什麽壞事,打工兼職增長社會經驗是件多好的事啊。”

“可惜我大哥卻不這麽認為!不準我留校就算了,竟然還不準我再去拳館兼職!我已經不是小姑娘了,卻一點話語權都沒有!

“現在童宇也知道我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了,肯定更加不會喜歡我了。可可姐姐,你說我到底該怎麽辦啊?”

123.總有無能為力的事

“去找你媽唄,實在不行就一哭二鬧三上吊唄。他們總會妥協的吧?”

我一心二用地說。

“算了吧。”花甜嘆氣,“在這種事上,我爹地媽咪只會站在我大哥那邊!我要是去鬧了,我媽咪就更有理由把我送去國外了!”

我擡起頭來,看向她那郁悶的表情。

摟過她的肩膀安慰說:“他們也是為你好,你可是千金小姐,的確也不適合和一幫男人混在一起。”

“怎麽連你也這樣說?”她皺起眉頭,“你知道的,我不想離開拳館。”

我當然知道,可是就怕神女有心襄王無夢,那個呆頭呆腦的童宇又怎麽會知道她有多寶貴。

“你和童宇聊過了嗎?”

“沒來得及,就被大哥帶回來了。”花甜表情更是難過,“說不定他現在都恨死我了!怪我隱瞞了自己的真實家庭背景!怎麽辦?我好不容易才和他越來越親密了。”

“算了,順其自然吧。是你的逃不掉,不是你的也求不來!要是童宇也喜歡你,會來找你的!”

我拍拍她肩膀,然後繼續埋頭整理。

花甜湊過來,看我的筆記本:“你劃掉的這麽多,都是問過的?”

我咬著筆頭,眉頭緊鎖:“任何一個希望都不可以放過,只能用最笨的辦法了。總比什麽都不做的好。”

“那……我也在朋友圈裏發消息吧。就像你說的,說不定真的能救人呢。”花甜說著,也加入到我的行列中。

“謝了。”我簡單道謝,頭都沒時間擡。

然後,手機響。

這個死胖子終於回電話了。

“死胖子……我不是找你算賬的……只要你明早出現在醫院做個小檢查,我保證以前的事一筆勾銷……誰要你的腎……我的好朋友急需做骨髓移植手術救命……你是敢不出現,我就真的要下江湖追殺令了……這還差不多……”

再接著打其它的。

“嗨,好久不見……是呀是呀,我這一年太忙了……不是不是,我不是想找你借錢……真的不是……等……等一下……”

“王老大,是我童可可……最近還好嗎?……是啊,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你不是說以後有需要你的話只管說麽……什麽?你不在國內啊?那……沒有辦法了。”

“餵,你欠我的那幾百塊打底還打不打算還呀……這樣吧,你幫我個小忙,這幾百塊我就不要了……嗯,說定了。”

“……對,事情就是這樣的……她現在真的需要幫助……真的嗎?那太謝謝你了,明天醫院見……”

……

花甜回房間去了,我還在打電話。

打得口幹舌燥,不舒服地咽了咽,正想回房間去拿水喝,卻見花冥走了過來,直接扔過來一罐熱乎乎的罐裝咖啡。

我眼疾手快接住,小聲說了句“謝謝”。

還好,他一幅懶得和我計較的表情。看樣子,他不是因為花甜的事來責難我的。

下秒,他在旁邊坐下,漫不經心地問:“成果如何?”

我咕咚咕咚地喝完咖啡,露出得救的表情:“有幾個已經答應了,我打算等會兒再去網上發發召集貼什麽的。”

燈光昏暗,我不確定他的嘴角是不是隱隱上揚了一下。

見他不說話,我主動道歉說:“那個不好意思……白天……我是有點著急上火了,所以才會口不擇言。”

聞言,花冥看向我,揚起眉頭,淡淡地回:“智者不會和情緒失控的人計較。”

是是是。

“那個……”我還是忍不住問,“你設那個基金,是因為你奶奶?”

“基金會是對她的紀念。”花冥直言。

我沒想到,他會回答我,於是忍不住八卦起來:“那你和她的感情是不是超級要好?”

他沒有兇我,但也沒有回答,示意我繼續努力,起身離開。

不一會兒,他卻返了回來,補上這麽一句話:“努力過就好,凡事都要有心理準備。在這世上,總有你無能為力的事。”

……

我當然知道。

只是……一旦動了舍不得的念頭,就不想撒手。

……

這些天下來,我見人就問:“親,有沒有興趣捐贈骨髓做一個好人?”

更恨不得把這句話寫在衣服上,讓所有能遇上我的人都看見。

還好,花錦這幾天沒給我添亂。按時上學,按時去練習室排練。

這天,我正在房間裏,跪地上畫著展板。花錦就敲開了門,倚在門邊上,問:“你搞什麽呢?”

我擡頭看他一眼:“我聯系上一個志願者組織,明天和他們一起去做募集活動,我們要讓更多的人知道月月的事。”

“瞧瞧你,臉上全是油彩。”他說著,走這來,“這種廣告板你讓他們弄嘛,這麽大一塊你明天怎麽帶去現場?”

“沒辦法。人家是義務幫忙的,都沒有時間,只有我自己弄了。”說著,我就想起來,“對了,明天把你那輛敞篷借給我吧,我把它立在後面。”

他還挺爽快,同意了。

沒過一會兒,他不知從哪兒拿了塊毛巾,蹲來我面前,直接托起我的臉來,就用毛巾擦。

“謝了。不用擦了,反正我還沒弄完。”我笑笑。

花錦眉頭緊皺地看著我:“你別弄了,我找家公司讓他們去弄,能花多少錢?”

“這不是錢的問題。”我嚴肅地回,“他們不了解月月,根本弄不出能感動人心的東西。我必須要讓更多人感同身受,不忍心拒絕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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