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 、生活不止有茍且,還有數不清的狗血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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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我隨即抓了把叉子。

才入口,我就吐在手心裏,臉皺成一團:“我都放了些什麽東西,怎麽會這麽難吃?!”

再看花冥,他有在忍住噗笑的沖動,盛氣淩人說:“以你的智商,做成這樣也很正常。”

我無話可說,只能生著悶氣把盤子端了過來。

“你幹什麽?”他示意我不準扔。

“這種黑暗料理,我怕吃了會中毒。”

“童可可,你知道每年有多少兒童因為缺少食物被活活餓死嗎?”

他說得極具國際主義情懷,弄得我突然變可恥了。

“那……怎麽辦嘛?”我為難地楞在那裏,然後將盤子重新伸到他面前,“要不,你把它都消滅了吧?剛才看你吃得也挺好的。”

他不緊不慢地走開,然後幹巴巴地沖我一笑:“誰做的,誰就把它吃完!”

這一秒,我內心是崩潰的。

“絕對不準丟掉。我會檢查垃圾桶的。”他還不忘叮囑。

我撇撇嘴,用一種慷慨就義的心情,一邊吐舌頭一邊強迫自己把黑暗料理消滅了。

於是,到了更晚的時候,我就開始不停地拉肚子。

花冥不得不開車,帶我到醫院急診室。打了一針,醫生又開了些藥,這事才算是告一段落。

走在醫院的長廊上,我撫摸著肚子,後悔莫及地說:“下次,打死我,我也不吃任何黑暗料理了。那些非洲小朋友把我吃了都可以,我再也不亂吃東西了。”

這個時候,花冥雙手插袋走在旁邊,竟然還敢噗笑。

我停下,瞪他:“你這人還有沒有同情心?這都怪你!是你非要我吃的。”

“好。”他難得不跟我唱反調,“我不笑就是了。”

我想發脾氣,也使不上什麽力。反正,肚子痛,屁股也痛,全身上下都跟著在造反。

只是沒想到,在這個時間點,竟然也會遇到最不可能遇到的人。

林公子扶著歐陽娜娜從電梯裏走出來,和我們正好撞見。

歐陽娜娜臉色不佳,整個人看上去沒了平時強大的氣場。

“好巧。”我先打招呼,餘光瞄見花冥的眼神就這樣冷了下來。

林公子很有風度地微笑,看見我手上的藥袋:“童小姐,你怎麽了?”

“亂吃東西所以腸胃不舒服,打了針已經沒事了。”

“那就好。”林公子看向花冥,“沒想到花先生也是這麽體貼的人,竟然還親自陪同。”

花冥笑得敷衍:“林公子一樣。”

“這麽多天了,歐陽小姐臉色怎麽還是這麽差?”我插話。

“娜娜不喜歡醫院,我接她回家休養。”林公子溫溫爾雅地說。

我微笑著看向歐陽娜娜:“祝你早日康覆。”

歐陽娜娜微微點頭示意。輕聲說“我們走吧”就和林公子離開了。

我看花冥的表情,沈重得完全不像是不在乎的樣子。

回公寓的路上,他開著車,一直沒有說話。

“你……”我打破沈默,“要不要抽個時間去看看她?她看上去沒比之前好多少。”

他陰著張臉:“她已經有更好的人照顧,我去幹什麽?”

“那也是。”我笑笑,“我都說了,林公子這麽溫柔,是個女人都會喜歡。他看歐陽娜娜的眼神那麽深情,一定會把她照顧得很好。”

“你說完了沒?”他壓抑著的怒氣終於爆發,“早知道你也看上那個林公子了。但是你再是對人家有企圖也沒用。他不會看上你這種女人。”

我環著手,不生氣,反倒氣定神閑地看著他。

“看我幹什麽?”他眉頭緊鎖,“不服的話,你罵回來。”

我扯扯嘴角:“才這種程度你就心裏難受?你要是這種程度都受不了,還打算把人往別人懷裏送?”

他瞪了我一大眼,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才不管他有多郁悶,繼續拿腳踩。

“這世上最難之一,就是成全和退讓。怎樣?現在知道自己不是當聖母瑪莉亞的料了?”

他不悅地看向前面:“你又有精神了,是吧?”

“我拜托你不要每次有事,就抓活人當沙包。發洩有很多種途徑的,你要不要換換口味試試?順便漲漲姿勢?”

沒想到,他僵硬地扯扯嘴角,竟然說:“試。”

24小時營業的游戲室。

我和這個一本正經的男人,並肩站在一臺射擊游戲機前,各自扛著一把游戲槍。

然後,目光兇狠地望著彼此……

當游戲機裏傳來“Ready?Go!”的聲音,我們都神情認真地將槍口指向屏幕,開始了緊張刺激的對決。

一番對決下來,我成了這場對決的“winner”,在旁邊歡呼雀躍,十分囂張。

花冥則是一臉郁悶,這已經是他第三次輸了。

“重新來!”他咒了一聲,更認真地扭了扭脖子活動筋骨,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叔叔,阿姨,你們已經玩了幾把了。也該讓別人了吧?”

突然聽見這個,我們互看一眼,轉過身去,見說話的人原來是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男孩兒。

哪裏冒出來的小鬼?

我蹙眉,露出好姐姐的笑容:“小朋友,你們先去玩其它的好不好?這裏不是還有很多好玩的項目麽。”

“我們就想玩這個!你們怎麽不先去玩別的?”兩小孩兒絲毫沒有妥協的意思,反而還有些霸道。

嘿,沒禮貌的熊孩子!

我抽了抽嘴角,僵臉笑笑:“第一,我不是‘阿姨’。你們可以叫我旁邊的這個人‘叔叔’,但我百分百是‘姐姐’。

“第二,這裏是我們先開始玩的。你們想玩兒就要排隊,這是規矩。這裏不是你們家,我們也不是你們爸媽,

“所以……你們就乖乖地在旁邊等著,姐姐心情好的話等會兒還會買瓶飲料給你們喝喝。”

“這個阿姨真搞笑。”兩小孩兒輕笑著互看了一眼,“是啊,都一把年紀了還裝嫩。”

什麽?裝嫩?!

我當即就不淡定了。

正準備發飆,沒想到花冥冷不丁說:“真夠本事的,連小孩兒都搞不定。”

我一口氣上不來,現在不應該是一致團結對外嗎?

“餵,你們快點讓開拉,該我們了。”兩小孩兒已經不耐煩地提高了音量。

只見花冥不緊不慢地看了看腕表:“這麽晚了,你們還不回家?你們的父母不會擔心嗎?”

“要你管!”小孩兒開啟刺猬模式,“你當自己是老幾啊?”

下秒,花冥二話不說拿出手機來“哢嚓”了兩聲,氣場極強地說:“你們兩個,現在就給我老老實實回家去!不準閑逛,不準鬧事!

“要不然,明天你們的父母就會知道你們擅自進入游戲室,學校同學也會知道這件事,從此以後你們就別再想出來放風,只能天天抱著書本抓破頭。

“當然,你們肯定會說不怕。沒關系,我會把你們倆的照片傳給各大游戲室。我保證全市的游戲室老板絕對不會再讓你們邁進來一步,你們應該知道後果。”

兩小孩兒被這樣劈頭蓋臉一番,傻在那裏,可憐的小淚花就在眼睛裏委屈打轉。

嘖嘖嘖,我則目瞪口呆地看著,整治小魔鬼還是必順由大魔王出馬。

“給你們十分鐘滾回家去!”花冥沖他們一笑,說著就開始看表。

“我要回家告訴我爸爸。”抹著淚兒,瑟瑟發抖地就朝游戲室外面走去。

我呆了幾秒,有一點點不安,小心翼翼地問:“花先森,我們這……算是欺負小孩兒嗎?”

078.我輸了

花冥毫不猶豫地答:“這叫管教。”

嗯,論‘道理’,我只服花冥。

下秒,我倆互看一眼,又投入到緊張交戰之中……

……

“花冥,你讓我做回戰士行不,我已經當了三回僵屍了。”

“你長得像僵屍。”

“切,你不用化妝就是僵屍。那兩小屁孩兒其實是被你這張臉嚇跑的。”

“我這次一定贏。”

“哼,看我怎麽把你的大腦掏出來吃掉。”

“廢話少說。”

“花冥,你真拍了那兩個熊孩子的照?”

“只是嚇嚇他們。”

“噗……如果下局還是我贏的話,你陪我過生日?”

“贏了再說。”

“一言為定。”

……

—————————————

一整天,我都在傻笑,因為下了班就可以和花冥一起赴生日約。還特意在包裏放了套漂亮裙子,準備下班就換上。

誰能想到,無所不能的花冥竟然是一個游戲白癡。

連菲菲和安妮都說,我可能是被歐陽娜娜給刺激瘋了,竟然大白天就這麽不正常。

見快遞捧著束紅玫瑰進來,她們倆第一時間沖了上去。

但快遞員念的卻是我名字。

我簽收了花,打開卡片,上面赫然寫著‘祝生日快樂,張鐵柱’。

瓦尼大師?!這一秒,我驚嚇多過於驚喜。

安妮瞄見卡片上的名字,在旁邊笑彎了腰:“童可可,這名字你編的?這麽土?”

菲菲也在那裏笑。

我懶得和她們說,誰也影響不了我今天的好心情。

這時,張傑生陪著托馬斯?林公子走了進來。

安妮和菲菲立馬裝起矜持,沖林公子微笑。

林公子風度翩翩地走到我面前:“童小姐,玫瑰花很襯你。”

我微微回以一笑:“謝謝。”

張傑生示意了一下,林公子就向我點頭,然後往花冥辦公室裏面去。

安妮和菲菲爭先恐後要進去送咖啡,倒讓我省事了。菲菲出來後,就說林公子是親自來請花冥今晚去他新宅共進晚餐的。

“還是老板厲害,林公子都親自來請。”安妮露出花癡表情。

菲菲倒是理智:“林公子可是歐陽娜娜的緋聞男友。請老板去作客,不會有什麽陰謀吧?”說著,然後就看向我。

我腰桿都被嚇直了,趕緊搖手:“不陪同。我今天生日,約好了的。”

“童可可。”安妮沖上來,“你忘了,保護老板是我們的責任。”

“歐陽娜娜再強勢,你也不該現在就放棄了。”菲菲也上來問責。

我無奈地看著她們倆:“老板不一定會去……”

“林公子的父親,可是老板重要的合作夥伴。你說老板會不會去?”

“……”

然後她們倆就齊刷刷以一種我‘對不起全宇宙’的眼神狠狠盯著我。

我很想說,花冥答應了晚上陪我過生日,相信他會遵守諾言的。想想,還是找了個借口就開溜。

待我和保潔阿姨們聊了大半天,返回來時,林公子也走了。

正巧張傑生說花冥要看去年夏季的設計手稿存檔,我趕緊找了送進去。

他表情認真地一直埋案工作,也沒管我還站在桌前。

還是我主動問:“今晚……你要赴林公子的約?”

“嗯。”他不假思索,輕描淡寫。

虧我剛才還堅信他記得約定……突然有種血液逆流的感覺。

他還敢擡起頭來,問:“怎麽還不出去?”

看著他眸子裏的事不關己,我還能說什麽,只能出去,然後就一個人生悶氣。不一會兒,張傑生過來,讓我跟他出去辦事兒。說辦完事兒直接下班,就不回辦公室了。

我坐車上,很少說話,腦子裏全是這個悲催的生日怎麽過,看來只能和童宇去擼串喝啤酒,每年的固定內容。蔣夢婷不在,還好多了一個小麗。

“你怎麽了?”張傑生開著車,忍不住問,“牙疼說不了話嗎?”

我用力點點頭,暗咒何止是牙疼,簡直就是智商也跟著一起疼,竟然會相信花冥是看重這個約定的。

張傑生噗笑,沒再說什麽。

車停下,我一看,怎麽來了碼頭邊。上次,花冥脅持我出海的時候,好像來的就是這個碼頭。

張傑生領我上了花冥的那艘游艇,然後就拍拍我肩膀,笑著說:“童可可,生日快樂。”

我一楞。

“你就在這兒等老板來吧。我就回去了。”

“哈?”我蹙眉,這難道不是惡作劇?

張傑生看著我笑:“你這一路上,臉都快拖膝蓋上了,真不知道我說什麽?”

“你和菲菲安妮是一夥的!合起來整我!”我指著他鼻子。

他拍開我的手:“那你……跟我一道回去?如果老板來了,看不到你,可不怪我。”

聽這話,我這才有點相信了,抿著嘴笑:“你意思……他不去林公子那邊了?”

“去肯定要去,畢竟是林公子。他去去就來,所以讓你在這兒等他。”他哭笑不得地搖頭,“真是服了,女人都一樣。”

我懶得跟他辯,因為心情已經飄飄然。道了再見,就往游艇裏面去。進到裏面,發現包間墻壁上竟然貼著一個簡潔大方的生日快樂英文字樣。茶幾上除了有一個蛋糕,還有一瓶香檳。

我笑嘻嘻地往沙發上一坐,趴在茶幾上,想偷看一下蛋糕的樣子,最好再偷嘗一口邊緣上的奶油。

才有這個念頭,就見茶幾另一邊貼著一張大大的紙條,上面寫著‘不許偷吃!不許偷喝!’

我咯咯咯地笑,連自己都覺得現在和白癡無異。趕緊去換上包裏的連衣裙,穿上高跟鞋,先美起來。

閑著也是閑著,就腳底生風地把整個游艇都參觀了個遍。繞到船尾的時候,見一根繩子綁在欄桿上。好奇地湊過去看,繩子一直延伸進海水裏。於是乎拉起來看,竟然是一個籠子,裏面裝著個張牙舞爪的超級大龍蝦。

我立馬想起花冥說過的‘焗龍蝦’,難不成他親自下廚?

捂著臉笑了會兒,我越發期待夜幕的降臨了。

只是這夜幕是降臨了,而我卻無聊地開始躺沙發上看電視。

從每隔十分鐘就看一次表,到每隔一小時看一次表,到最後不再看表……這個過程,就像火山巖漿遇到海水,逐漸冷卻。

十點……

我站在甲板上,看著遠處星星點點的燈光,左手拿著所剩無幾的香檳,右手拿著半杯。

把香檳瓶放腳邊,拿出手機來,想發個消息,編好了卻又取消。告訴自己,他不會來了。卻又抱著明顯的最後一絲期待,說不定他只是耽擱了呢?

正這樣想著,聽見腳步聲,我欣喜地馬上回頭。

林公子雙手插袋地看著我,帶著微笑,眼神卻盡是落沒。

這一秒,我的心……隱隱約約地疼,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

“我還是輸了……”我開口就是自嘲,松懈地靠在欄桿上。

“應該說……”林公子走到我面前,“你贏了。”

我笑笑,從未覺得此時的海風竟是這麽涼意十足。胳膊環了環,找著溫暖,然後問:“他們……”

林公子點頭的這一剎,我笑了出來,只是笑得整個臉部肌肉都在發痛。

“你這個神經病,真照我說的做了?”我笑話他。

他點頭,靠來我旁邊:“對。按你說的,求婚,當著花冥的面給娜娜戴上婚戒,故意表現出不對勁,拉娜娜進房間,再和她發生爭執,說狠話,揚言以後都要折磨她,甚至作勢要打她,引花冥來保護娜娜。”

“最精彩的高潮應該是……”我把話接過來,“歐陽娜娜一臉生無可戀,讓花冥不用管她。因為失去了他,自己反正也不會幸福了。嫁給誰都無所謂。而你罵花冥,罵他自私無情。”

“花冥,傷害娜娜的人恰恰就是你!”林公子重覆當時的口吻,“你打著為她好的旗號,不管不顧將她往別人懷裏推。現在,她幸福與否,你又有什麽權利幹涉。”

“說得好。”我幹巴巴地拍了兩下掌,沒在現場真是可惜。

“花先生,你現在到底是什麽意思?娜娜剛剛才答應我的求婚,你卻來搗亂。你是不是想和我林家為敵?!”

我都可以想像,花冥會是怎樣的毫不畏懼,卻硬要問:“他怎麽說?”

林公子笑笑:“歐陽娜娜從始至終都是我的女人,你可以滾了。”

我噗笑,與他默契擊掌,然後彎腰把腳邊香檳遞給他:“你真不容易,奧斯卡欠你一個小金人。”

“也欠你一個最佳編劇。”

說著,我倆碰瓶,一口飲盡,然後相視一笑。

“哎。”我轉身對著海長嘆一口氣,“還有一年多的長工要打啊。”眼底裏禁不住濕潤,希望海風能快些吹幹。

“你來找我時,說你和花冥只是雇傭關系,我還以為你只是說笑。”林公子說。

我看看他:“我倒希望你一口拒絕。只要你和歐陽娜娜在一起了,我也就提前解脫了。”

“那你……到底是為什麽?上次你可是說,單純自救。”

我楞了楞,想了想:“人在江湖飄,總要行點狗血的俠義,簡稱‘抽瘋’!”說著,我問他,“那你呢?”

他笑:“當然是為了喜歡的女人,想讓她得到幸福,也簡稱‘抽瘋’!”

然後,我倆不再多言,齊聲各嘲笑各的。

“等等。”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079.成全你

林公子湊過來:“如果我告訴你……是花冥讓我過來的呢?他說你在這裏,讓我送你回家。”

我心裏微微一顫,他摟著歐陽娜娜的時候,還記得我在這兒等他,難道這是值得慶幸的事兒嗎?

“行吧。算他還有點道義。”我拍了拍欄桿,然後示意要先做一件事再走。

繞到後面,把那只龍蝦撈上來,見它還是活蹦亂跳的,感慨說:“蝦兄,今天是不是感覺你的蝦生跌宕起伏?差一點就要全身通紅了?哎,算你走大運!走吧!”然後把籠子一開,把它往海裏面一拋。

林公子蹲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童小姐,你今天是不是期待花冥來找的人是你?”

“嗯。”我也不遮掩,站起身來,“花冥如果來找的人是我,那歐陽娜娜就會接受現實。我就能少履行一年多的合約。”

聞言,他跟著起身,卻還是看著,目光好似了然於胸,特別讓人心虛。

“但你看上去很失望,很傷心。”

我不緊不慢地笑:“你不懂,這是一個演員的最高境界。”

他笑著搖了搖頭,轉身走在前。“走吧。車上等你。”

而我立在原地,呆滯了一小會兒。突然感覺手機振動,拿起來看,是花冥發來的消息。

我的腳就像粘在了甲板上,點開來看,內容是‘想要什麽生日禮物?補上’。

我的心一緊,勾起唇角來,不假思索地回了兩個字‘自由’。

……

到了公寓樓下,我與林公子道別之後,一眼就見童宇側影,他站在花壇邊,鐵定是在等我。

“童宇。”我喊著小跑過去,因為他臉上明顯有傷痕。

他轉身沖我笑,露出另一邊的眼角,腫了一大個包。

“你……”我蹙眉盯著。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打電話也不通。”他笑著責問。

“我手機沒電了。”我解釋,然後就生氣地問,“你倒是給我說說,你……”

話還沒說完,童宇就從身後拿出一個小巧精致的獎杯。

我楞住。

“喏。不是答應過你,我一定會一路打倒對手,贏金腰帶和大房子回來給你?這是第一場的獎杯。”

我看看獎杯,又看看他臉上的傷,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心裏面難受得緊。

“你怎麽了?不高興?”他傻呼呼在那兒笑,“行了,我知道才贏第一場,離勝利還差得遠!我有覺悟的。今天是你的生日。

“以往我們都是吃吃喝喝就過了。這次送你點有意義的。這是第一個小獎杯,後面每一場的獎杯我都送你。最後才是金腰帶!拿著,生日快樂!”

我的眼淚嘩得就出來,趕緊伸手去抹,還是罵他:“不是告訴過你,我會去給你加油嗎?幹嘛不告訴我!”

“第一場,我想先贏。後面,你再來。”

我把獎杯奪來手裏,白他一大眼:“才第一場,就傷成這樣!還敢吹牛自己多麽厲害!後面那麽多場,你怎麽打!”

“你不知道,我抽簽運氣有點不好,第一場就比較艱難。但這不是挺好嗎?先把強的給PK掉。”

我含著淚噗笑,伸出胳膊勾住他脖子,心裏面又酸又痛,低聲說:“不贏也沒關系。答應我,別受太重的傷就行。”

童宇回抱著我,摸摸我後腦勺,輕聲安慰:“你忘了,我是齊天大聖,是打不倒的。可可,生日快樂,從現在開始,我會努力讓你和外婆過上好日子。”

我點頭,眼淚湧出眼角。人

童宇說著讓我快上去休息,就跑了。

我到樓上的時候,卻見花冥就站在客廳的窗邊,一個背影就令人胸口收緊。

“怎麽比我還早回來?”我無事人般搭話,“我還以為……你要和歐陽娜娜膩歪上一段時間呢。”

可他並沒有回話,而是緩緩轉身,用一種極冷的目光看向我。

就好像……我做了什麽讓他無法忍受的事情。

可能歐陽娜娜把原委都告訴了他?

“知道了?”我試探著問。

他默認。

“那個……不好意思啊。”我強撐出一個笑容,並沒有什麽精神“雖然我們有過約定,我也的確想盡職盡責。但旁觀者清,見歐陽娜娜那麽愛你,所以我真的不想看你遺憾終生。”

“我遺不遺憾,關你什麽事?”

“我們不是朋友麽。”我沒有猶豫。

他卻是沈默了,就好像這只是我一廂情願。

“所以,我是被‘朋友’給設計了?”他一出口就傷人。

“這個不叫設計。”我急了起來,“這叫幫助。”

“你以為……所謂幫助之後,就可以讓我提前放你走?”他擰起眉頭。

我冷冷地笑:“早知道你這人就是不分事非好歹的。我這麽幹,還不是為了你嗎?”

他也回以一記冷笑,不用一個字,就可以讓人碎成渣。

我嘆口氣:“算了!我也挺累的了!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恭喜你們。”

他眼神淩厲地沖到我面前……

我沒有躲,也沒有退,目不轉睛地迎上,竟然想從裏面搜尋到一星半點的情意……意識到這有多傻,趕緊把目光避開。

“你想要自由?”

“想。怎麽會不想?”我直言,“不過,這下你不用擔心了,我還是你的契約工。假扮不成未婚妻,還是可以繼續給你打工。”

我猜想著他會是怎樣高冷的回覆,沒想到卻是三個字“成全你。”

只是這三個字,帶著怒氣。

“你……要讓我走?”我不相信。

“我不欠任何人。”他一丁點玩笑都沒有,“如你所願……你我……兩清。”

說完,他擦過我,往裏面去。

而我,既開心又傷心,開心得眼淚都想往外面冒,傷心得眼淚往裏面咽。人生沒有不散的宴席,而我還有更多的宴席要去赴。

花冥真的沒有開玩笑。

第二天才到辦公室,張傑生就表情平靜地給了我一份解約書。

簽字的那一刻,我毫不猶豫。張傑生直在那裏說,我的確是沒心沒肺的,都沒有半點留戀。

誰會留戀‘受制於人’?誰會留戀‘看著別人卿卿我我’?這不是傻麽?

出來,我像插上了翅膀,想把所有都拋諸腦後,想快速回到原來屬於我的地方。

才開始收東西,菲菲和安妮就圍上來,十分意外地問:“你真不幹拉?”

“是啊。”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上了,“老板以後又是你們的拉!”

可她們看上去並沒有那麽高興。

反而同情地摟過我:“我們以前針對你,也只是因為怕你搶走老板。現在老板不要你了,你就不要傷心拉,你還有我們嘛。”

我哭笑不得:“沒看出來,你們還是有一點點人性的嘛。”

“呸,誰沒人性拉。”安妮也摟過我胳膊,“你都這麽慘了,我們就不落井下石了。好歹你也和那歐陽娜娜戰鬥了這麽長一段時間,也算是英勇就義吧。”

我噗笑出來,唯有順著她們的意說:“所以你們也趕緊回頭是岸。連我都不是她的對手,你們就更不是了。現在人家奪回了正宮娘娘之位,你們也趕快另覓目標吧。”

說完,我笑著離開。

原本回到公寓收拾行李,不知怎麽的,就是覺得到處都臟。

想著反正也要等花冥回來,向他正式告辭,於是乎就動手打掃起來。一邊打掃,一邊感嘆這段日子果然養成了“奴隸病”。

沒想到正在吸塵的時候,歐陽娜娜按響了門鈴。

我拿著吸塵器,給她開門,頓時覺得有些尷尬。

呵呵一笑,趕緊說明:“你別誤會,我沒有懶著不走的意思。只是想著在這裏麻煩了這些日子,走的時候好歹把衛生打掃一下。你也知道花冥,雞毛蒜皮的事都要計較的。”

歐陽娜娜精神看上去好了太多,優雅地走進來,說:“你不用緊張。我什麽也沒說。”

坐下來之後,她又說:“昨晚的事我要謝謝你。”態度雖然仍是不冷不熱,但還算誠懇,“你是第一個,我願真心表達謝意的人。”

於是,我楞了楞。

“這是我們之間的一個賭約,是你自己把所愛之人贏回去的,和我沒有什麽關系。如果真要謝的話,你還是謝謝林公子吧。如果不是他甘願當這個壞人,也無計可施的。

歐陽娜娜露出一抹優雅的微笑,從手包裏拿出一個信封遞到我面前:“林公子我自然要感謝的,但現在……你也可以接受我的謝意。”

我將信封打開來看,是一張簽好了名的支票,金額是五萬塊。

“數目不多,就當是你這段時間的勞務費。阿冥都對我說了,與你的關系。阿冥這樣子做,有一些任性了。對你是極不公平的。所以這勞務費你一定要收下。”她直截了當地說。

這就讓我很為難了。

我很喜歡這張支票,只是這一秒……不怎麽喜歡。

她是要讓我明白,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都不過是場交易雇傭。結束,就必須以這種方式,幹幹凈凈。

“那我就不客氣了,謝了。”我淡淡一笑,然後將信封放進口袋裏。

“你今天就離開?”下秒,她就迫不及待地確認。

“我打掃完就收拾行李了。”

她卻是笑而不語,眼神似乎是在請我放下吸塵器,現在就離開。

“我等花冥回來,跟他告個辭就走了。”我保持微笑。

緊接著,她站起身來,輕輕揚起嘴角:“我覺得,你現在就可以離開了。從今以後,花冥的事就不關你的事了。明白我的意思麽?”

080.不能輕易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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