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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覺心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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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這,我們真要這樣做嗎。要是被掌門知道了,您怕是再也不能回九重天了。”長著一張圓臉的侍者成莫忐忑不安的說道,十只手指因為緊緊擰在一起顯得通紅。“況且,我認為,殿下並未對那新來的弟子有更多的關照啊。”

那坐在銅鏡前的女子緩緩回過頭,朱砂色的嘴唇微微上翹,卻使見者只覺刺骨的寒意:“不,你不明白。他現在不愛我,以後時間多長,他總會有看到我好的那一天。可是他千不該萬不該心中另有其人,不管是不是真的,寧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

“長老?”

“你去會見曜夕,告訴他,姬夭有難。若他沒有反應,你便回來,若是他變了臉色,你便搖響這枚鈴鐺。”

“長老,想要試探二殿下,並非只有這一種法子啊。”

綠歌的臉瞬間僵住,原本美麗的臉多了一分猙獰:“不,既然斬草,就一定要除根。”

年玉的面色有些憔悴,眼裏還有隱隱的紅血絲。倒將往常清冷的氣質,襯得頹廢了些。他扯起一個淡淡的笑,說道:“你每一次來我這裏,就是想下棋。可我今天興致不好,應是陪不了你了。”

曜夕挑了挑眉,道:“今日我來,不是為了與你下棋的。”

“那是為何?”

“不為何,就是想出來走走,總在屋裏待著,也不是長久之策。”

年玉嗯了聲,眼神卻無比悠遠:“曜夕,我們生於九重天,受著最嚴厲的教導。從小就被要求走一條限定的路,就連唯一的愛好,收集這些珍稀之物,也被大多人不齒。”

“你說我,應該還算有些勇氣吧。”

曜夕有些狐疑的看了看他,周圍綠色的藤條似乎受到了年玉的感染,慢慢懨了下去。“你沒錯,我們都沒有錯,錯的是這世俗。只要有意識,都會被世俗禁錮。凡人尚且如此,更何況我們生來就被冠以上□□號。既然你不喜歡,就應該去抗拒。”

年玉置若罔聞的點了點頭,卻是半分都沒聽進去。他要如何去抗拒,抗拒世間千萬年的習俗,抗拒所有人的目光。

白雲姜已經許久未來了,他最後見他那一幕仿佛還在昨日。白雲姜說:“上神,你有話要對我說嗎。我父尊說了,我必須要回去了。我,我要走了,我想來看看你。”

“上神,我走了以後,就沒有人整天煩著你要丹藥吃了。”

年玉明明看到,那依依不舍的男子眼裏,分明有更多的情意。

可他什麽也沒說,只是聽著白雲姜一步三回頭的說著。

“上神,我騙你說我有很多寶貝,其實我只有一串三哥從南海帶回來的珍珠。我知道它不貴重,但還是請你收下。”

“上神,你放在大堂裏的那盆千年古花,是我打碎的。等我再從家裏回來的時候,一定給你帶更好的花,我三哥宮裏可多這樣的花了,你就不要傷心了。”

“上神,雲姜走了,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回來看你的。”

年玉只是對著他擺了擺手,想要說些什麽,卻生生堵在喉嚨中,疼的厲害。於是他就沈默著,看著那只通體白色的巨鳥,慢慢在天穹中變成了一個點。

年玉看著曜夕,似乎想從他的眼神裏得到一絲安慰:“我總以為以後還會有很多機會,可是蒼天不曾給過我悔過的機會。曜夕,我知道你喜歡那沒了神格的小姑娘,你不應該逃避的。畢竟意外二字,誰又能料到。”

曜夕猛的一怔,他自認偽裝的極好,卻沒想到被年玉看的如此透徹。他有些啞然:“年玉,你,你不懂。”

碧色朦朧中,一個窈窕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待她走近,年玉才看清那是一個容貌清秀的女子。

曜夕打趣道:“現在連法陣都不設了,你就不怕你的寶貝被盜了?”

年玉苦笑一聲,看著那女子道:“你是何人?”

成莫有些緊張的看了看年玉,目光最終落到了一旁的曜夕道:“姬夭師妹出事了,長老讓我來向上神討一枚識氣丹。”

識氣丹只是一種最普通的丹藥,捏碎了方可辨別他人的氣息。曜夕卻是騰的一聲站了起來,一顆心猛的懸起,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輕輕的顫抖:“你說什麽,她怎麽了?”

成莫被他嚇得退後了一步,面上卻是一片絕望。只不過這絕望,卻是因為綠歌,那在銅鏡前等著鈴鐺響的女子。

她支支吾吾的說道:“我也不知,我……二殿下還是隨我去吧。”

誰都沒有註意到的是,一陣淡淡的清脆的鈴聲響了起來,可不管是年玉,還是曜夕,都只以為那聲音來自天外,很快便消弭於微風中。

綠歌面色只是一白,但那縷蒼白轉瞬即逝,隨後那張美麗的臉上便掛滿了明媚的笑意。她拾起裙擺,在侍者的扶持下,走向玄機閣正殿。

曜夕總是覺得,三年前經歷了那一幕後,便再不會有任何事能再讓他這般無力。他看著那被押著跪在大殿中的女子,只覺得心狠狠的往下沈去。他想要往前走去,卻被一旁的玄機閣弟子持劍攔在了大殿外。

“二殿下,此乃玄機閣份內事,還請離遠些。”

他剛準備推開那男子,又有三兩人擋在了他面前,一臉的視死如歸。

隨他而來的年玉冷著臉,說道:“你們這是要行私刑嗎。”

他話音剛落,便見一個墨衣男子疾步走了出來。曜夕忙拉住他,問道:“出何事了,君九。”

君九嘆了口氣,似乎也是無能無力:“哎,綠歌說姬姑娘偷了她的血玉。掌門曾立下規矩,盜了同門之物,是要仗責一百,打入人間的。”

曜夕聽罷此話,雙腿發軟險些跌倒。他也顧不得什麽,便一把將君九推開,還有人想要上來擋,卻被他手上突然生出來的劍一把推到七步之外。他才不管什麽規矩,只要敢傷害她一分一毫,便是神尊來了,他也不會生出退意。

君清走上來擋住他,語氣有些不耐:“二殿下,這裏是玄機閣。”

曜夕發絲有些淩亂,冰冷的眼神裏帶著三分慌亂:“玄機閣又如何,玄機閣就可以動私刑了嗎。”

姬夭被兩個侍者押著跪在大堂上,只感覺怎樣也使不上力。她掙紮著擡起頭,隔著遙遙人群看著曜夕,卻是心裏發酸。

綠歌哭的有些發紅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很辣,但不過片刻之間,誰都沒有發覺。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嘴角滲血的姬夭,便柔柔的向曜夕走去。

“殿下,那可是掌門賜予我的血玉。昨日綠書帶著姬夭姑娘前來。我不過是讓她們看了看,姬姑娘若是著實喜歡,直說便是。我綠歌又豈是那種小氣之人,只要姬姑娘開口,我也一定會割愛的。”

可曜夕只是冷冷瞪了她一眼,那眼神裏的厭惡足足占了十分。“即便是這樣,那你們為何要私自動刑,難道玄機閣的權利已經比神尊大帝還要高了嗎。”

綠歌也並不生氣,依舊是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怕是一個女子看了都要生出幾分憐惜:“我只是想將姬姑娘帶過來,可誰知她卻不肯服從,還打傷了我的侍者。我,我也是無奈之舉,還望殿下不要怪罪。”

曜夕捏著劍的手都在隱隱發著抖,可見他是憤怒到了極點:“我再說一遍,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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