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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雍王和親雲湘國(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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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7-07-25 11:00:06 字數:5890

最先回過神的唐棣大聲叫道:“胡鬧,胡鬧!這當口鬧這樣的事情,皇後娘娘的命令怎麽可能傳到軍中?”

曾晗也上前,一臉的怒意,“雷動天,你要京師之中再起騷亂不成!快快領兵回去,順便回報皇後娘娘,此乃國家大事,不能輕舉妄動!”

雷動天微微一笑,“怎麽可能再起騷亂,青鯉幫已經解散,南疆士兵也已經打散,兩位宰相,你們這是杞人憂天!”

有個大臣上前,這位臉上已經帶著怒色,“皇上尚在,皇太孫也正學習政事,朝廷之中還有宰相們及諸位大臣,國家大事輪不到後宮做主!請轉告皇後娘娘,這等事情,還請皇後娘娘慎重!”

雷動天呵呵一笑,“這幾位大人,我只是一個武人,什麽權力什麽國家大事是不大懂的。但是我知道雲湘國與峻崎國乃是世仇,結怨多年,而雲湘國女王什麽時候能將我國國土當做她自家菜園般亂逛了?所以皇後娘娘既然下令要將她拿下,我就一定要將她拿下,即便是丟官棄職,也在所不惜!”

幾個大臣都怔了怔。

江天舒松開了無瑕,擡起頭來,看著對面的雷動天,懶洋洋的說道:“是你說的,丟官棄職在所不惜,那丟了性命呢,惜不惜?”

唐棣吃了一驚,疾聲嚷道:“江天舒,且慢!”

江天舒似笑非笑的看著唐棣,“唐大人,你想要眼睜睜看著我們夫妻被他們亂箭穿心不成?”

唐棣一窒,雷動天厲聲大喝,“放——”

卻聽見遠處有一個嘶啞的聲音傳來,“統統都給我住手,皇太孫在我手中,誰也不得輕舉妄動!”

眾人往聲音來源看去,卻見不遠處,一匹馬帶著兩個人,馬蹄噠噠,正往這邊來。坐在前面的人正是皇太孫江玄清,他的脖子上竟然架著一把刀,而拿著刀的人,居然是失蹤已久的江天淩!

看著眼前的場景,眾人都呆住了,片刻之後才有大臣大聲呼喝道:“江天淩,快放開皇太孫!”

曾晗沈聲叫道:“江天淩,你有什麽條件可以慢慢說,先放了皇太孫。”

被挾持的江玄清,卻也不怎麽驚慌的樣子,只是沖著曾晗苦笑,“曾太傅,您先命人將弓箭全都放下再說。”

江天淩厲聲喝道:“對,趕緊將所有的弓箭都放下!否則,我就殺了皇太孫!”

雷動天忙命人將弓箭放下。

江玄清又道:“雷動天,你趕緊帶人回去,不要再追殺定南王與……瑯琊郡主了,這是我的命令。”

雷動天看著皇太孫,遲疑不決。

江天淩冷笑了一聲,“這是皇太孫的命令,你居然敢不聽?這是要造反了?”

雷動天揚聲大喝,“既然這樣,你如何保證皇太孫的安全?”

江天淩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只要你們放了瑯琊郡主,我保證不傷害皇太孫,我豈是食言而肥的人?”

雷動天臉色一僵,沈聲威脅,“江天淩,你若是膽敢傷害皇太孫,我一定掘了你家祖墳!”

江天淩哈哈一笑,冷冷說道:“我家祖墳?我父親已經死了,屍體被隨便葬在亂葬崗,連我都弄不清楚在什麽位置!我祖父的墳墓也是江天舒的祖父,你如果要掘他家的祖墳自然由他來管,我也用不著太擔心!至於再往上,我家的祖宗與當今皇上就是同一個祖宗了,你敢做大逆不道的事就只管做吧,我歡迎得很!”他怪聲怪氣說完這番話,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還不快帶你的人滾!”

雷動天臉色非常難看,當下對著唐棣等人拱了拱手,說道:“皇太孫的安危,就全都拜托幾位了。”

唐棣點了點頭,曾晗等幾名大臣也頷首以對,雷動天隨後就領兵撤退,可江天淩依然沒有放下江玄清。

曾晗於是喝道:“江天淩,你做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到底目的為何?你先放下皇太孫,即便你想要洗脫謀逆的罪名也不是不能商量!”

江天淩揚起臉看著曾晗,輕笑道:“曾晗,你就別騙我了。謀逆絕非小罪,哪是你說洗脫就能洗脫?只恨我見識短淺,竟然上了人家的惡當,成了今天的笑話。我此番前來,其實並不想傷害皇太孫,只是想要與一個人說幾句話罷了。”

江天舒轉頭看了無瑕一眼,眼神裏似笑非笑,無瑕則還給他一個瞪視。

果然就聽見江天淩繼續說道:“我想要與瑯琊郡主說幾句話。”

江天舒握著無瑕的手,齊齊上前一步,“江天淩,你想要說什麽?”

江天淩哼了一聲,“江天舒,我要與無瑕單獨說話,你一邊去。”

江天舒摸了摸鼻子,尷尬地對無瑕道:“人家看得起你,只要與你說話。”

無瑕看著江天淩,心中隱隱明白了什麽,當下又上前一步,淡淡說道:“江天淩,我在這裏。”

江天淩看著無瑕,眼神裏掠過一絲迷惘,嘴角勾起一絲苦笑,片刻之後才說道:“無瑕,我今天才發現,你其實並不美麗。”

無瑕略怔了怔,接著又聽見他說:“可是,我依然還是喜歡你。”

不只無瑕怔住,在場所有人也全都怔住了。

江天淩揚聲問道:“無瑕,我想問,如果當初我求著祖母將你放到我身邊……你會與我在一起嗎?”

無瑕看著江天淩,思考了片刻,才說:“我想,這不可能。”

“這不可能?”江天淩的聲音裏帶著淡淡的傷感,“這個假設,我想了很久很久……我認為,你會喜歡上我的,因為我身上的優點比江天舒要多得多!”

那種傷感,讓無瑕也無端端地悲涼起來,她只能澀然回答,“二公子,世界上沒有那麽多如果,而且,我與天舒一起經歷的一切,你無法頂替。”

“經歷的一切?你是說江天舒為你出生入死的那些經歷嗎?其實……我也是願意為你出生入死的啊,你知不知道?”江天淩的聲音,喃喃地像是囈語,“那天第一次看見你,我就知道,我的心不是自己的了。那年你跳進蛟龍潭,我也急忙跳了下去;那年江天嘯想要殺你,我不惜和他翻臉;後來我陷害江天舒,也是為了攪亂你與他的婚約;我還用自己的性命威脅父親,只為了救你一命;就是後來……我和江天嘯發動了一場叛亂,我的目標也是你啊,無瑕。”

無瑕皺眉,不解問道:“最後一場叛亂,是為了我?”

江天淩猛然大聲起來,“是你,當然是你!你做了雲湘國的女王,而江天舒居然不在你身邊!我想要得到你,我就必須發動一場戰爭,一場峻崎國對雲湘國的戰爭!江天暢即位的話,我就沒法得到這個大將軍的位置,所以我一定要將江天嘯推上那個位置,讓江天嘯封我做大將軍!”

江天淩的神智似乎已經有些紊亂,在場的人聽著都不由得暗自皺眉。

無瑕淡淡說道:“男人做壞事,不要在女人身上找藉口。”

“我是願意為你死的……你不信嗎?”江天淩的眼睛有些迷離,“我聽聞了蓮貴妃……呵,應該是皇後了,我聽聞她準備對付你的消息就急忙趕了過來,準備與你同生共死。幸運的是,路上居然讓我挾持到皇太孫,於是我就用他來救你……可是,你居然不領情?”

江天淩的聲音再度高亢起來,“你居然不領情,你居然不相信我!”

他的聲音如此尖銳,手上的刀也微微抖了起來,眾人看著心驚膽戰。

唐棣忙叫道:“郡主自然是相信你的。”

江天淩斜著眼睛看向唐棣,冷聲說道:“唐棣,你來湊什麽熱鬧?無瑕……我再問你一句,你信我不?”

無瑕深深嘆了一口氣,說道:“二公子,我自然是信你的。你趕來救我,我也承你的情。”

江天淩哈哈大笑起來,高聲說道:“我要你記住我,一輩子也不忘記我!即便是與江天舒過一輩子,你也必須記住我!”

無瑕看了江天舒一眼,終於承諾,“好,我記住你。”

江天淩再度大笑,聲音暢快至極,片刻之後,他才說:“皇太孫,我要你發誓,無瑕在的一日,峻崎國就不得與雲湘國開戰!”

江玄清的聲音也是爽利無比,“無瑕姐姐是我峻崎國的恩人,這件事即便你不說,我也不會做。”

“我還要你答應,今天得放江天舒與無瑕回去,不得派人阻攔!”

“成,這也簡單,我答應你。”

“好……既然這樣,你下馬去吧!”江天淩說著,伸手摶著江玄清的衣領往江天舒的方向,輕輕一甩。

眾人齊齊驚呼,江天舒沖上前將江玄清接住。

江玄清看著江天舒,輕聲說道:“多謝。”

正在這時,卻聽見嗖嗖的利箭聲響,擡頭看去,卻見江天淩已經落下了馬背,他整個人被射成了刺蜻!

原來那個雷動天還留了弓箭手在角落裏,看見江天淩松開了皇太孫,立刻射箭!

當無瑕沖到江天淩面前的時候,江天淩還沒有咽下最後一口氣,他看著無瑕,斷斷續續說道:“我……也是……願意為你……送命的……你現在信了不?”

無瑕含淚點了點頭,江天淩這才將眼睛給閉上。

那神色……竟然有些心滿意足。

又是一年春暖花開的季節。

春天一步一步向北推移,無瑕與江天舒也一步一步向北走。

江天舒找到了大黑,無瑕找到了大白,那一年他們倉惶逃命,將大黑大白留在了碧牙洞附近,後來秋海棠找到了它們,將它們帶回了瑯琊牙行。

再後來,大黑被秋海棠送到了南疆,大白卻一直留在京師,直到十年後,江天舒將大黑帶回京師,大黑才與自己的妻子重逢,而現在,江天舒也與自己的妻子在一起。

大黑與大白才十四、五歲,正當壯年,江天舒與無瑕也才不到三十歲,同樣正值壯年。它們的時間還很長,他們的時間也還很長,所以盡管步履輕捷,但是兩人行動的速度真的不算太快。

關於無瑕回到峻崎國的事,朝廷眾人已經統一了態度——沒有雲湘國女王,只有瑯琊郡主,咱們自己的郡主回一趟京師,見見老朋友,關什麽國家大事?

至於江天舒要去雲湘國的事,朝廷上下也達成了共識,他不用武功赫赫的定南王身分,只是一個文不成武不就的雍王,所以就被峻崎國的皇帝派出去和親了……天知道,江瑾答應這一條的時候,臉色發青,龍椅扶手幾乎差點被他拍斷。

既然是和親,江天舒就獅子大開口,索要了一堆“嫁妝”,順帶還讓雲湘國與峻崎國簽定了一個和平共處條約。

現在那堆嫁妝就跟在車隊後面,晃晃悠悠往前走。一輛、兩輛、三輛……一共七十八輛大馬車,幾乎將峻崎國國庫搬走了一半。

病榻上的皇帝大發脾氣,蓮妃——就是原本的皇後,她的皇後名頭被摘掉了,連貴妃之位都保不住,成了蓮妃——跪地請罪,跪了三天,這事才算過去。

現在江天舒和無瑕兩人優哉游哉在前面走著,後面跟著風十三和他的三千精兵,負責護送。為什麽要派風十三,原因也很簡單,風十三是崤山關舊部,江天舒信得過他,而風十三不是江天舒的南疆舊部,還刺殺過江天舒,朝廷也不信江天舒能將風十三拐走。

這真的是一趟游山玩水的美差啊。風十三心滿意足。

前面傳來夫妻倆的竊竊私語聲,“我親愛的女王啊,我們為什麽要走這麽慢?”

“你不知道嗎?大白懷孕了,當然要走慢一點。”

“大白懷孕了?啊,真好,我們倆也要抓緊時間生孩子才成,不能被它們夫妻給比下去……”

“你娶妻……就是為了生孩子?”雲湘國女王皺眉,神色之間,風雷已動。

“當然了,繼承你皇位的孩子有了,繼承我爵位的孩子呢?我的雍王爵位還有我的定南王爵位,至少還得生兩個才行。”

“你找別人生去!”

“這話是你說的,你同意了?呵呵,等下我就去將銀杏收房,話說你做媒將春桃嫁給風十三,又把香菊許配給唐棣,你就沒想過夫君我……”

“你敢!銀杏的婚事我想過了,金道吉的兒子死了妻子,正需要續弦,他跟著我拚死拚活差點葬身天牢,我該給人家一個回報,我一路上看著,銀杏對他也似乎有那麽一點意思。”

江天舒委屈地說:“我要娶這個,你就將這個給嫁出去,我要娶那個,你就將那個許給別人,我怎麽找別人生孩子?”

無瑕翻了翻白眼,“成啊,如果你覺得我一個人還不夠,那等回了雲湘國,我就禪位給你好不好?反正你才是正宗的雲湘國繼承人,我不過是一個冒牌貨。”

江天舒連忙舉手投降,“打住打住,當皇帝有多麻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人最怕麻煩了,這位置你坐著就好,我還能打著皇夫的名號繼續做紈絝,我已經習慣做紈絝了,皇夫的名號很適合作威作福……”

跟在後面的風十三聽著夫妻倆的悄悄話,差點暈厥——

你們的悄悄話太大聲了知不知道?

你們要秀恩愛也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好不好?

於是風十三很自覺地放緩了馬匹的腳步,離那對夫妻遠一點。

此時無瑕放低了聲音,“你……確定,你就跟著我去雲湘國,不報仇了?”

“江瑾已經是這個模樣了,即便我不報仇,禦醫也說他撐不過這個月了。我估計等我們到邊關的時候,江瑾駕崩的消息也該傳來。再說了,江瑾也不是直接的兇手。”

“蓮妃呢?她不是個好東西,說與你養母趙炯是好友,你養母還將你的身分證明玉佩交給她保管,她竟然被江天淩收買,背後插了你一刀。”

“我辭行的時候江瑾跟我說,他駕崩之後會讓蓮妃殉葬。皇太孫年幼,作為皇太孫的祖母她手伸得太長了,江瑾不放心,死了一定會將她帶走。”

“朝廷上曾經坑害過你父母的那些人呢?!”

“冤冤相報何時了……”江天舒一臉慈悲的說。

“這是真話?”無瑕懷疑的看著他。

“這當然不是真話。你以為我在南疆十年只顧著打仗,京師的事一點都沒關註嗎?這十年裏我又動了幾個人。不過江天淩跟江天嘯發動的那場叛亂已經將我父母的那些仇家們收拾得差不多了。嗯,當然還有幾根墻頭草,你以為我帶著三百精兵以最快的速度射開城門平定叛亂之後就什麽事情都沒做?”

無瑕看著自己的丈夫,長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從今天開始……我們都不要懷著仇恨了,簡簡單單活著,就很好。”

“是的,與你一起,簡簡單單活著,那樣的日子……我想想就很好。”

天很藍,雲很白,風很溫柔。

面前就是雲湘國的國境,無瑕與江天舒勒住馬站定了。

前面大軍陳列,他們的孩子明玉,正策馬揚鞭,朝他們兩人奔來。

番外 雲湘國最高機密

更新時間:2017-07-25 11:00:06 字數:10489

歲月是一把溫柔的刻刀,刻掉了花蕾,刪減了綠葉,削瘦了紅顏,但是歲月對有些人是偏愛的,比如說,那位整日在雲湘國京師無所事事的皇夫。

時間轉瞬即逝,有些人眼角出現了皺紋,有些人頭上生出了白發,有些人再也玩不動弓馬,有些人歌喉已經沙啞。

但是年近四旬的皇夫依然是精神抖擻、神采飛揚,依然鬥雞走馬,依然奔走於花街柳巷……當然,依然沒有膽大包天的歌女敢接待這位溫文爾雅的風流紈絝。

當然大臣們有空沒空還是經常上書,勸諫女王好好收拾收拾這位皇夫,但是與以往的情況完全一致,女王對自己這位皇夫的作為依然采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度。

有些義憤填膺的臣子,心中思忖著女王是在峻崎國長大的,那是一個夫為妻綱的國家,是不是女王自己不好意思收拾自己的丈夫?既然女王不好意思管著,那咱們來管,找人將這位皇夫揍上兩回,他就會老實了。

雲湘國抱著這種想法的臣民不在少數,其中最積極的就是京師守備將軍家的原銓原大小姐,這位原大小姐年僅十八歲,從小聽著女王的傳奇故事長大,對女王是仰慕得不得了。在她看來,女王這等英雄人物就應該匹配一位蓋世英傑才妥當,一朵鮮花怎麽可以插在牛糞上?而且還是一坨不老實的牛糞。

其實京師的高層都知道皇夫的真正身分,事實上這幾年皇夫也沒有真正閑著,草原人蠢蠢欲動,是皇夫去將他們收拾了;矮人國高層對他們雲湘國動歪腦筋,也是皇夫派人過去從內部入手,幾個小計策下去,對方轉瞬間分崩離析,正所謂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

只是既然過來和親的是紈絝雍王江天舒,不是英雄定南王江邊,為了讓峻崎國的百姓不至於崩潰,雲湘國好歹也要給峻崎國一點面子,所以皇夫一直沒有將旗號打出來,如此而已。

更重要的是,江天舒一直認為自己更適合做一個紈絝,也不同意雲湘國上下將他的旗號打出來。

因此這些事,雲湘國的下層是不大知道的,所以搞不清楚狀況的原大小姐就決定帶著她的娘子軍,好好將皇夫教訓一頓。

不要以為原銓是一個沒見識的魯莽之輩,事實上雲湘國男女平等,女子也一樣有繼承權、有科考權、有做官的權利。原銓出身軍旅世家,也是讀著兵書長大的,她的遠大志向就是考進兵部的諜戰科,從此隱姓埋名當一名出色的探子,為雲湘國的興旺發達流盡最後一滴血,因此她決定將此次狠揍皇夫事件作為一次實戰演習。

一共十三個大姑娘,大家湊在原銓的閨房裏,嘰嘰喳喳討論了整整三天,最後原銓拿出她大姐大的氣勢來,一錘定音。

“就這樣!我們已經勘察清楚了,皇夫早與人約好,後天必定會去春滿園一趟,聽那個峻崎國過來的老歌女蕭素素彈琴!哼哼,都一個四十歲的老鴇了,既不年輕也不美麗,想不通皇夫到底哪根神經搭錯,居然喜歡看著那等半老徐娘傻笑!皇夫都是傍晚時候出宮,那麽咱們就早一點去占領春滿園!嗯,就早上去好了,咱們將春滿圜的歌女全部都拿下,捆起來塞到墻角,自己冒充歌女,接待皇夫!”

說起蕭素素,她真的是雲湘、峻崎兩個國家中的一個奇葩,這位峻崎國曾經的花魁娘子,堅決不肯嫁人,堅決要做老鴇。帶著她的歌女東南西北到處晃蕩,到處獻歌,到處獻舞,甚至還在雲湘國京師內開了一間青樓,也叫春滿園。

蕭素素的年紀雖然不小了,但是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子還真不少,其中甚至不乏各國的高官,當然了,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等級最高的人,就是皇夫江天舒。

“可是……春滿園負責前臺接待的都是龜公啊。”一個姑娘怯生生的說:“咱們一群都是女人……”

“扮龜公?還不簡單,咱們女扮男裝不就結了。”

原銓的目光在一群姐妹身上掃過去,“你不成,你太清秀了。你也不成,你的腰肢太纖細了。還有你也不成,你的嗓子太細嫩了,還有你……唉,你也不行,男人走路怎麽可能扭成這模樣?你們真夠笨的,你們不會像我這樣嗎?”

一群姐妹的目光全都定在原大小姐身上,最後大家異口同聲的說:“要不,原姐姐,你來假扮這個龜公?”

原銓楞了片刻,猛然跳起來,“我怎麽能假扮龜公?我即便假扮成男人,也是玉樹臨風、一表人才,假扮龜公也沒有人相信啊!你說扮醜?我怎麽能扮醜,我這樣的人,即便扮醜也扮不像的!”

一群姐妹還要說話,原銓一拍大腿,“我發覺剛才這個計畫不行!第一是龜公沒有人能扮演,第二是因為我懷疑我們很難不驚動外人,就將整個春滿圜都控制起來,所以我決定換一個方法!”

換一個方法?姑娘們大眼瞪小眼。

立刻又有姑娘提建議了,“成啊,咱們就埋伏在宮門外的路上,趁著皇夫出來的時候打他一悶棍!”

“你傻啊你,皇宮出來到春滿園,哪裏有什麽隱蔽地方?你還想要打皇夫悶棍?”

“我建議咱們還是先想辦法混進皇宮去,過幾天女王要在皇宮辦一次晚宴,這是個機會。”

“混到皇宮中收拾皇夫?你還要命不?再說了,皇夫在外面尋花問柳,咱們收拾他是師出有名,咱們去皇宮收拾他,這叫什麽?所以別說了,你出的絕對是餿主意!”

“我決定,咱們的地點還是選在春滿圜,咱們全都扮成男人,嗯,扮成……嫖客!咱們提前將春滿園樓上的幾間房子全都占了,等皇夫過來咱們再用迷香……”原銓興奮的說。

“可是……咱們扮男人?”邊上的姑娘怯生生的抗議了,“原姐姐,剛才你才說過,咱們扮男人走路的姿勢都不像,眉眼太清秀、腰肢太纖細……”

“咱們扮龜公是太清秀了,但是咱們扮尋花問柳的男人就沒有關系了,你們說是不是?只要送錢給春滿園,你說春滿園的老鴇會不會與我們計較假扮男人的事兒?”

姑娘們心悅誠服地點點頭,“那群歌女眼睛裏只有錢,應該不會與我們計較別的事兒,就這樣決定吧!”

姑娘們的計謀實行很容易,雖然長著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前來逛青樓的是一群大姑娘,但是看在明晃晃一塊金子的分上,老鴇的眼睛笑得瞇成了一條細縫,笑咪咪的安排姑娘們過來,服侍著這一群姑娘喝酒、吃菜、聽琴、看舞。

一群大戶人家裏出來的大小姐,雖然膽大包天,但還真的沒有見識過這般陣仗,有幾個生性羞怯的,甚至面紅耳赤。

幾個歌女在原銓的前胸腰間摸了幾把,笑嘻嘻地對原銓說道:“公子,您的前胸著實有料。”

原銓也鬧了一個大紅臉,隨即鎮定下來,笑嘻嘻地摸回去,“還是及不上姐姐有料。姐姐的前胸,莫不是塞了棉花?”

那歌女又在原銓的小臉上捏了一把,說道:“公子保養得真好,這臉上肌膚如此細膩,不知平日是怎樣保養的,也將訣竅傳給我們一些。”

原銓笑嘻嘻的糊弄,“簡單得很,你從現在起,每天晚上順著同一個方向揉自己的臉蛋三百遍,再逆著這個方向揉三百遍,先揉左臉再揉右臉,一天一千兩百遍揉下來,等第二天你的臉蛋就……”

那歌女笑著接下去說:“就紅腫成猴子屁股了。”

原銓則滿臉笑容的拉著那歌女的手,“姐姐,咱們還是去房間吧……兄弟們,咱們都回各自的房間,聽琴看舞去。”

於是面紅耳赤的大家閨秀就被一群歌女拉進各自的房間去了。

原銓與那歌女面對面坐下來,那歌女殷勤的請她飲茶、喝酒、吃東西,原銓心想今天有重要的事情,絕對不能喝酒,於是就稍稍喝了幾口茶水,又吃了一點點心,然後聽那歌女一邊彈琴一邊唱歌。

那歌女姿色普通,歌聲卻是一絕,原銓聽著聽著,也不由心神微微有些蕩漾,竟然有些陶醉了,沒多久原銓就真的暈乎乎的,等她發覺不對勁時,使勁咬著自己的舌尖,身子卻依然軟軟地倒了下去。

但是作為京師大小姐中的大姐大,原銓的意志力還是不同尋常的。她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還沒有漆黑。她想要掙紮,想要怒喝,但是一定神又將聲音吞回肚子裏,她小心翼翼活動了一下胳膊,才發覺自己的雙手雙腳都被人給捆住。

踭開眼睛看了一下四周,發覺四周沒有人,只有不遠處的桌子上點著一盞明晃晃的油燈,火焰微微顫抖著。

原銓努力挪移想要下床,無奈手腳都被人捆著,想要挪下床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好不容易終於要挪移出床沿了,就聽見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原銓慌忙閉上眼睛,努力想將身子挪回原位,但是剛才是哪個位置,她真的弄不清楚了,只好繼續裝昏迷。

此時一個輕輕的腳步聲進了屋子,停留在原銓的身前。對方發出不屑的哼聲,雖然極短促,但原銓卻是聽出來了,那聲音似乎很年輕,聽起來像是一個孩子?

那孩子在床前停留了片刻,又轉身離去了。

聽見關門的聲音,原銓再度睜開眼睛,接著開始往床外挪移。

油燈就在不遠處,火焰能幫忙燒斷手上的繩索!

不料門口又傳來推門的聲音,原銓一個激靈,繼續裝昏迷。

門口的人並沒有進來,原來是隔壁房的聲音,原銓的心神略略放松了一些,這才隱隱聽見隔壁傳來的話語——

“女王明鑒,我可萬萬不敢打皇夫的主意,再說了,皇夫是何等人,豈能被我這麽一個半老徐娘勾引?”

女王?原大小姐再度一個激靈,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間都繃緊了。

女王駕臨春滿園,是來……捉奸?親自來收拾那個不識好歹的皇夫?

卻聽見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笑著道:“素素姐姐,你一天不嫁人,我就一天不放心。你好歹也是快要四十歲的人了,居然還不肯安定下來,這些年一直這麽東南西北的飄著,我於心何忍?喏,我雲湘國四十歲以上的合適男子名單已經給你開好了,你拿去看看,哪個比較順眼就嫁了吧。”

那是女王的聲音?原銓繼續打冷顫,然後繼續風中淩亂。

“我的女王啊,我不嫁人您才放心吧,我真的嫁了人,您還能放心?真的嫁了人、有了孩子,我的心思肯定至少會分一半給孩子,那時就不能全心全意給您辦事了,到時候您可不要痛下殺手哪。”蕭素素的聲音可憐兮兮的。

原銓終於聽明白了——春滿園老鴇蕭素素,竟然是幫女王做事的?她走南闖北做什麽事兒?從小到大學到的兵法一瞬間湧上她的心頭,然後原銓忍不住臉色蒼白了……天哪,我竟然得知了雲湘國的最高機密!

“好好好,我哪裏是這樣不講人情的人?再說,即便我想要殺你滅口,你的藍顏知已也不肯讓我痛下殺手,你信不過我,還是信不過他?”

女王的聲音裏,帶著淡淡的笑意,但是在隔壁偷聽的原大小姐卻是冷汗一滴接著一滴冒出來。

天哪天哪!很顯然這個春滿園就是女王設置的一個秘諜機構,自己居然打算在春滿園揍皇夫一頓,更可怕的是,女王等一下會不會把自己連同小姐妹總共十三個人滅口?

“什麽藍顏知已?!無瑕啊,你說話要負責,你這麽隨便說話,既損害了素素姑娘的名譽,也損害了為夫的名譽,還損害了你自己的名譽呢。我來春滿園全都是為了公務、為了公務啊!無瑕,你不能不相信為夫呀……”

原銓一瞬間整個人都崩潰了……是皇夫的聲音!

“為了公務?好吧,是為了公務。為了公務,你上次來春滿園的時候捏了弦歌姑娘的臉頰;為了公務,你上上次來春滿園的時候摸了青鳳的小手;為了公務,你還曾經手把手教導青鸞彈琴……莫非你是嫌棄我人老珠黃,所以看中了人家小姑娘?”

原銓發現女王的語調從怒氣沖沖變成了哀怨無比。

“我……錯了,女王,您……慧眼如炬,您……饒過我好不好?”

江天舒的聲音可憐無比,邊上的蕭素素禁不住嗤笑出聲,隔壁偷聽的原銓也忍不住莞爾,然後連忙死死憋住。

“成啊,我饒過你,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江天舒可憐兮兮的問。

“我打算去東海玩玩。”

“我親愛的女王啊,您想要去東海玩玩是沒問題,但是女王出巡,勞民傷財,百官會有怨言的……”江天舒努力勸道。

“所以啊,這事情必須你點頭。”無瑕的聲音理直氣壯,“你就先私自跑到東海去玩,最好鬧出了幾個笑話,惹得我龍顔大怒,帶著私人衛隊輕車簡從去追你。這樣我就有足夠的理由去東海玩了,也不會勞民傷財,文武百官更不會抓著這件事哇哇亂叫。”

“你、你確定你要這麽幹?”江天舒有些猶豫的說。

“不這樣幹也成,我立刻禪位給你,事實上這個女王我已經做得膩味了。”

“無瑕,別啊,你可千萬要頂住,我們的孩子還要三個月才能行冠禮,你要禪位也禪位給明玉比較好,雖然明玉的小肩膀不一定能頂住那麽多風雨,但是總比禪位給我這麽一個不成器的丈夫好,群臣的阻力也會小一些。”

“既然這樣,你明天就給我上東海玩去!”無瑕用力一拍桌。

“明天不成啊,至少要準備一下,既然都去東海了,那麽矮人國的事兒也得順路看一下,這一路的民情也得留意留意,我得做足準備工作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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