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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與鬼冥婚(十八)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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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秋體毛不重, 此時褲子脫下來,腿上一片光潔。

他小腿上肉不多, 脛骨處微微凸起,下方肌肉緊實, 皮膚白皙又細膩,一看就知道, 摸起來手感肯定非常不錯。

原本戎言觸碰蘇秋, 還隔著一層布料,現在褲子沒了,涼氣直接觸碰到肌膚,立刻就讓蘇秋覺得有些冷。

他的腳還揣在戎言懷中, 腳趾圓潤可愛, 像是受凍了,微微蜷縮起來,腳背拱起,腳踝細瘦又漂亮。

蘇秋將橫著的腿擡起。

戎言跟著下意識地也擡了擡手, 不過很快又將手放下來,只是在原地靜靜看著蘇秋。

蘇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 站起身在穿衣鏡前看了看。

或許是因為蘇秋長相本來就有點偏中性, 穿上這套裙子後,即便他沒有戴假發, 想象中的違和感也並不是特別嚴重。

這套短裙上身比較緊, 將蘇秋的細腰勒出來, 看著不及一握。

下面的裙擺則有三層, 最裏面是一層防走光的,中間那層是厚實的白色蕾絲,統共長度只到蘇秋大腿處,最外面那層則更短一些,用的是藍色的布料。

裙子穿起來很輕盈,群褶多到數不清,走動的時候,裙子便蓬松著飛揚,看著好看是好看,但蘇秋總覺得下面有些空空的,讓人不太自在。

也不知道那些女孩子們是怎麽習慣的。

一陣涼風吹過,蘇秋的裙擺立刻不受控制地往上飄。

蘇秋忙伸手按住裙子。

房間中門窗緊閉,他當然知道這風來自哪裏,立刻低聲斥道:“流氓!”

身旁的厲鬼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你是我妻子。”

“馬上就是別人的了。”蘇秋突然說。

房間中霎時間安靜下來。

蘇秋的耳朵動了動。

戎言沒反駁……

蘇秋若有所思,朝剛剛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他雖然看不到戎言的模樣,卻能感受到周圍的低氣壓。

對於戎言,蘇秋其實有著很覆雜的情緒。

他到底還是不想讓這個曾經幫助自己良多的鬼生氣,猶豫半晌後,小聲說道:“其實……我記得你。”

他說完,像是害羞一樣,不等戎言回答,連鞋也不穿,直接走到一旁,伸手將自己放在之前衣服口袋中的匕首拿出來,握在手中。

戎言站在原地。

他看著蘇秋的側臉,發現蘇秋面上雖然一副淡然的模樣,耳廓卻紅了。

他楞了楞,嘴角突然慢慢勾起,露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

像是——

像是已經很久沒有笑過的人,突然笑起來一樣,有些怪異。

蘇秋看不到戎言,當然不知道戎言此時的心情如何。他光腳走向玄關,剛走出兩步,一雙藍色高跟鞋出現在他面前的地上。

蘇秋楞了楞。

為了進入婚房,符合‘新娘’的要求,蘇秋可以穿裙子,但高跟鞋總覺得不太好穿,行動起來又不方便,便沒提穿鞋的事情,打算光腳,沒想到戎言竟然……

蘇秋抿了抿唇。

他繞過這雙高跟鞋,再往前走出兩步,又一雙藍色的短跟長靴被放在他面前。

蘇秋:“……”

蘇秋忍不住瞪了瞪眼睛。

這雙長靴的跟並不高,穿著應該和平底差不多,蘇秋覺得,若他仍舊不同意,恐怕還有更多的鞋子被放在面前。

他有些無奈,妥協地彎腰拿起靴子,找到座位坐下。

蘇秋正打算穿鞋,腳心突然被戎言冰冷的大手握住。

他被凍得哆嗦了一下,下意識抽了抽腳。

“別動。”戎言說。

蘇秋沈默半晌,最終還是沒動,任由戎言給自己穿鞋。

長靴套在腿上,將蘇秋漂亮的小腿裹住。

他站起身,嘗試著走了一下,感覺還行,便將一直緊閉的房間門打開。

門外,於長東等人都有些著急了。

若蘇秋再不出來,他們就準備像上次一樣,直接破門而入。

此時,門終於打開,於長東正要說話,眼睛中卻出現穿著裙子與長靴的蘇秋,他整個人一呆,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原本要說什麽,也都全部忘記了。

師嚴青也是一楞:“你……”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蘇秋。

蘇秋隨口解釋道:“我覺得游戲條件應該不至於太過苛刻,穿上女裝應該也算滿足當‘新娘’的要求,這樣最起碼比於長東的提議好多了。”

“咳。”於長東眼神游離。

薄賢頷首同意道:“確實比自宮來得好,之前我們竟然都沒有想到……不過你穿上女裝還挺好看的,像我這種很有男人味的,就穿不來你這個效果。”

蘇秋原本精神有些緊繃,聽到薄賢這麽自戀的話,反而放松了一些。

他之前雖然也直播全息類的恐怖游戲,但說實在的,目前市面上的游戲畫面都比較粗糙,一眼就能看出是在游戲中,再加上能看到觀眾們的彈幕,蘇秋其實便沒有什麽真實感,就連找證據,有時候都能借助觀眾的力量。

但這個游戲,卻是真正的沈浸式恐怖類游戲。

說不緊張是假的。

蘇秋輕笑一聲:“嗯,你這種身材,換上女裝確實不合適。”

於長東聽到蘇秋的聲音,忍不住看了一眼蘇秋,又朝著蘇秋的短裙看去。

裙子並不吸引人的眼球,吸引人的是蘇秋那白白嫩嫩的大腿。若只看蘇秋腰部及以下的部位,還真看不出他到底是男是女。

不過,於長東只是才看了一眼,還沒來得及看仔細,便覺得身後傳來一股寒氣!

他嚇了一跳,回過頭去。

身後什麽都沒有。

於長東心中更加害怕,腳步淩亂地走到師嚴青身邊,可憐巴巴的喊道:“青叔。”

“怎麽了?”

“你有沒有感覺到,周圍有一股寒氣?”於長東問。

“沒啊。”師嚴青往四周看看。

蘇秋突然問:“寒氣在哪?”

“呃……現在好像沒有了,剛剛就在我身後。”於長東哭喪著臉,“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要被攻擊呢。”

“別怕。”蘇秋非常沒有誠意的安慰了一句,他看了一眼時間,說,“現在已經不早了,我們直接去婚房吧。”

“你現在就要進去?”於長東瞪大眼睛,“不再等等嗎?”

“沒什麽好等的了。”蘇秋低聲說。

這個副本並不大,房間統共就只有那麽多,蘇秋等人之前就已經全部轉完,基本上所有的細節,蘇秋都已經註意過了。

唯一的變數是戎言。

根據游戲設置來看,婚房應該只有新娘和新郎,以及那群能把新娘鬧死的鬼。

戎言在這個游戲裏的身份不明,他出現在這個游戲的事情,很……奇特。

蘇秋之前曾懷疑戎言就是危正,畢竟戎言的可活動性很強,不太像是什麽小嘍啰。

為此,蘇秋還刻意在戎言的面前暗示過,對戎言說自己要嫁給別的鬼,馬上就是別鬼的新娘,但戎言卻始終都沒有什麽特殊反應……

看不到戎言的表情,蘇秋無法判定,他到底是不在乎,還是生氣,卻無法改變事實。

蘇秋輕輕呼出一口氣。

一切,只能等進婚房之後再看了。

蘇秋將匕首收進裙子側邊的一個小口袋中,確保匕首不會傷害到自己,便直接越過於長東三人。

他走到婚房面前,叫了侯文柏的名字。

侯文柏出現的很快。

他一看到蘇秋的模樣,眼睛便睜大一些,臉上看起來很滿意的樣子:“不錯。你這幅模樣,危正看了肯定會喜歡的,不過你怎麽沒化妝?”

“不行?”蘇秋語氣懶懶地問。

侯文柏原本態度還有些強硬,帶著絲不高興,但聽到蘇秋的反問,眼珠子一轉,卻說:“不化就不化了,時間已經不早了,你還是早點進去比較好。”

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蘇秋卻並不如他的意。

他站在原地沒動,問道:“危正長什麽樣?”

侯文柏一楞,揶揄道:“怎麽,你這麽迫不及待想知道自己丈夫的模樣?”

蘇秋面上原本沒什麽表情,聽到這話突然輕笑一聲:“那當然,畢竟以後我就是他的人了,總歸要先知道愛人的模樣,才不會找錯鬼?”

侯文柏哈哈大笑:“你進去之後,看到長得最帥的那個就是他了。”

蘇秋:“……”

這說了與沒說差不多。

蘇秋神色淡淡,回想了一下當年《尖叫》裏戎言的模樣,卻只記得NPC的頭像中,戎言的那頭黑色長發。

至於五官的具體模樣,因為時間過去太久,蘇秋已經記不起來了。

“那如果……”

蘇秋漫不經心地問,“我不小心把新郎殺了呢?”

另外三人都是一驚。

於長東拉了拉蘇秋的衣袖:“餵……”你這說的也太直白了吧?

師嚴青也皺著眉頭,不認同的看著蘇秋。

蘇秋朝三人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

侯文柏完全沒想到蘇秋竟然會這麽說。

他面露驚訝,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婚房的門,立刻苦口婆心道:“你這人怎麽回事?可別說什麽‘不小心’,我雖然是NPC,但又不傻,你說這話,肯定就是有這種想法了!我勸你還是不要有那麽多小心思。危正實力強大,你是鬥不過他的,還不如直接老老實實嫁給他……也幸好他現在在婚房準備,聽不到你這話,否則剛剛你就已經死了!”

蘇秋:“……是嗎?”

“那當然,他脾氣很不好的。”侯文柏斬釘截鐵道,“連我這個和他多年的好朋友,都不敢隨意忤逆他。”

蘇秋聞言點點頭:“我知道了。”

“你可別做傻事兒啊!”侯文柏又一次叮囑。

蘇秋挑眉。

他看著侯文柏,反問道:“你怕?”

“說什麽呢!”侯文柏立刻反駁,“我怕什麽?我有什麽好怕的?你又不是要殺我。”

蘇秋:“放心吧。”

侯文柏聞言,見蘇秋面上依然一副淡淡的模樣,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但好歹口頭上這麽說了,便暗暗松了口氣。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侯文柏搓了搓手,直接將婚房的門推開:“進去吧。”

“蘇秋……”於長東小聲喊。

蘇秋回頭看了一眼。

三名玩家都用擔憂的目光看著蘇秋。

蘇秋說:“放心吧,沒關系。”

他說完,一腳踏進婚房。

身後的門‘嘭’的一聲自動關閉。

蘇秋沒動,先站在原地觀察了一下周圍。

這已經是蘇秋第二次進入婚房了。

房間看起來與之前沒有任何不同,但從蘇秋進入門內的一瞬間,門外就已經沒了任何聲響,蘇秋猜測,門內和門外應該是兩個世界。

他在周圍看了看,時刻提防著腳下或者墻壁上伸出的鬼手,不過房間中十分安靜,蘇秋進來這麽長時間,什麽都沒有出現。

他走到床邊。

想起上次在床下看到的場景,蘇秋心中一動。

他小心地按著裙子,跪趴在地毯上,朝床下看。

然而,這一次看去,床下仍舊什麽都沒有,仿佛他第一次看到類似木板的東西,全部都是幻覺。

蘇秋蹙眉,一點兒頭緒都沒有,幹脆從地上爬起身。

他懶得脫鞋,再加上長靴穿著也算舒適,不會拖他後腿,便幹脆直接上了床,盤腿坐在床中間,無聊地等著那個叫危正的新郎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蘇秋老神在在的在床上坐了好一會兒,但和他相親的危正沒有出現,鬧洞房的鬼也不在。

難不成集體上廁所去了?

蘇秋想。

或許是為了響應蘇秋的召喚,房間中突然傳來一陣‘嘶嘶’的聲響,這聲音自黑暗中傳來,聽著像是什麽冷血動物在四周游離。

房間中的燈光十分昏暗,大多數空間都隱在黑暗中。

蘇秋一瞬間感覺到,那些黑暗中,突然憑空多出無數窺伺的目光。

那些目光的主人沒有貿然攻擊過來,仿若在等著蘇秋放松警惕,再從黑暗中探出,給予蘇秋致命一擊。

蘇秋一手握在匕首上。

漸漸地,地板和四周的墻壁有龜裂的跡象,蘇秋敏銳的感覺到了危險,瞬間將手中的匕首抽出,狠狠將朝自己攻擊過來的東西砍斷!

一個黑影從面前閃過!

似乎是……一只鬼手。

“啊——”不似人聲的淒厲喊叫瞬間在耳邊響起,刺激地蘇秋忍不住皺起眉頭。

太刺耳了……

“他的武器能傷害到我們!是樓下的那些家夥——”

“武器!搶走他的武器!”

蘇秋快速瞥了一眼手中的匕首。

原來這還是個寶貝?

不過也是,這房間中都是鬼,恐怕也只有從鬼手中得到的匕首,才能夠傷害到他們。

黑色匕首在昏暗的房間中閃著光,雖然已經砍斷了一只鬼手,但刀刃上並沒有血,仍舊鋒利異常。

果然是NPC送的裝備,效果就是不一樣。

若不是有這把匕首,想必他剛剛只能被動閃躲,周圍的鬼肯定會發現他好欺負,絕不會像現在這樣給他休憩的機會。

蘇秋輕笑一聲,這麽想起來,他還是挺好運的。

蘇秋選擇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他握著匕首的手上用力,眼疾手快的將又一個嘗試著伸過來的鬼手砍斷!

只是敵人畢竟是鬼,殺起來源源不斷,仿若沒有盡頭一般。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

蘇秋機械的一下下砍著四面而來的鬼手。

他已經累了,手臂也有點使不上力氣,大多數時候,蘇秋都只能被動閃躲,而沒有被殺死的鬼手,攻擊過一次之後,很快就會發起第二次攻擊。

不知不覺中,蘇秋已經被鬼手們逼到了床邊。

抽空快速回頭看了一眼,蘇秋不由蹙眉。

這間房間中,只有這張床以及周圍一小塊地方是稍微安全些的。

蘇秋坐在床上,可以免受身體下方的攻擊,然而身後地面的地毯上,已經伸出了一條條鬼手,像是藤蔓一樣,在整個房間中狂舞,就等著蘇秋被逼到床下!

如果真的下去,那就不止是前後左右的鬼手了。

或許他真的會像是天花板上的那副壁畫一樣,被腳下出現的無數鬼手糾纏……

蘇秋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冒出。

他的大腦飛速轉動。

床的四周是沒有鬼手的。

那些鬼手似乎忌憚著什麽,始終距離這張床一段距離,為什麽?而且,那些鬼手的長度與人類的手臂差不多……

一只鬼手突然從一個刁鉆的角度攻擊過來!蘇秋猛地一個翻身,趴在床上,他下意識低頭朝著床下看去。

這麽一看,蘇秋瞳孔微縮。

他幾乎沒有猶豫,動作利落地便往床下鉆。

“抓住他——”

“不能讓他下去——”

其中一只鬼尖叫。

然而,它喊的太晚了。

蘇秋此時已經進入床底。

床下果然是安全的。

蘇秋微微松一口氣。

他回想著剛剛在床下看到的畫面,目光往周圍看去。

就在剛剛,蘇秋趴在床上往床下看的時候,他終於再一次看到了那個木板一樣的東西!蘇秋一瞬間就想明白了。

他第一次看床底下的時候,不想蹲下來,是直接彎下腰倒著看的,而和師嚴青一起看的那次,以及剛剛進入房間中看時,他都是趴在地上看。

一個正著,一個倒著,當然不一樣!

只不過現在他沒有倒著,再加上床下比較昏暗,所以完全不知道那個木板的方位在哪兒,到底是什麽。

蘇秋挪動著自己的身體調整位置,伸手想摸索一下,看看木板的位置到底在哪,卻突然感覺原本應該按在地面上的手上一空!

失去受力點,蘇秋身體不受控制的後仰,直接砸在一個坑裏!

蘇秋:“!”

他的後腦勺一下子磕到一塊木板上,發出‘咚’的一聲重響,身下似乎也有什麽東西,咯的蘇秋整個人渾身都有點酸,幸好痛感不高,對蘇秋的傷害不大。

蘇秋快速爬起來,定睛一看。

即便是一向淡定的蘇秋,此時都忍不住驚了一跳!

只見他此時身在一個四四方方的坑中,身下,竟然是一具擺放完好的白骨!

蘇秋總算知道,他在床下看到的到底是什麽東西了。

——是這口棺材。

誰的棺材會放在這裏?

危正的。

蘇秋皺著眉頭,將白骨上下打量了一番。若危正始終都是白骨的模樣,那他手中的匕首,似乎無法傷害到危正……

不過這麽坐在人家身上肯定是不好的。

蘇秋伸手慢慢摸索著,用手支撐身體。

因為是在床下,蘇秋沒辦法全身直立起來,只能探出上半身,慢慢往上爬,他剛準備離開棺材,突然感覺被什麽東西推了一下,重心不穩之下,忙雙手往旁邊抓,想摸到棺材的邊緣,卻直接朝後,跌進一個冰冷卻柔軟的懷抱。

蘇秋後頸上的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

他身旁什麽時候出現這麽一個鬼的!?

同樣是鬼,之前只要戎言出現在他身邊,蘇秋基本都能感受到,但這個鬼竟隱藏的這麽好,蘇秋一點兒都沒發現。

他心中驚疑不定。

這鬼的懷抱雖然也很冷,但尚且在蘇秋的忍受範圍內,不像戎言,渾身冰涼地厲害,讓人完全接近不了……

蘇秋感覺自己的肩膀上搭了一條手臂。

他穩住身體後,當即一手拍掉男鬼的手臂,奮力掙脫出他的懷抱,他回身,握著匕首的手猛地朝男鬼刺去!

手腕瞬間被抓住!

蘇秋身上的一切力量都被阻擋,匕首停滯在半空中,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蘇秋慢慢擡起頭。

眼睛適應黑暗之後,便能看清楚許多東西。

他面前是一個長相俊美的男人。

兩個人距離極近,所以蘇秋很輕易便看清楚男人的長相。

男人的面龐帶著一股攝人心魄的美。

他一頭猶如瀑布一般的白色長發披散著,卻並不淩亂,那白發中沒有摻雜一點雜質,看起來異常柔順美麗,蘇秋仔細看去,發覺這男人連睫毛都是白色的。

此時,男人長長的睫毛微微垂下,濃密的像是扇子。

他面上沒有任何表情,一雙眼睛仿若無機質的玻璃,帶著一點淡淡的金色。他的唇色很淡,有些薄,肩寬腰窄,一看就比蘇秋高一些。

不對……

這種時候出現在這裏,又怎麽可能是人?

“……危正?”蘇秋問。

面前的男鬼頷首。

他下巴微擡,居高臨下看著蘇秋時,眼睛向下,一副高傲的模樣。

手腕被捏的有點痛,蘇秋皺皺眉頭。

危正適時地松手。

蘇秋知道打不過危正,便將匕首收了回去。

兩人再次對視,蘇秋仔細看了看危正的模樣,他打量了許久,也沒在危正身上找到戎言的影子,況且,戎言當初是黑色的頭發,這個危正,卻是一頭白發,太不一樣了。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蘇秋突然自嘲一笑。

他明明……都已經六七年沒再見過戎言了。

就算後來直播的時候,一直又觀眾提起那個名字,蘇秋看到的,也只有‘戎言’這個名字,而不是他的形象。

甚至那時候,蘇秋是不太高興看到‘戎言’這兩個字的。

他只是打了個游戲,成為了那個游戲第一個通關的人,但並不代表,他只會打那麽一個游戲。

通關《尖叫》後,蘇秋已經開始玩其他的游戲,甚至轉戰了全息,但彈幕上的人卻都在慫恿他再次玩《尖叫》,和戎言互動。

人有的時候就是這麽奇怪。

當所有人讓一個人去做什麽的時候,那個人反而起了逆反心理,更加不想去做了。

蘇秋就是如此。

他本來也沒打算拋棄《尖叫》,畢竟那部游戲,對他而言也是一個美好的回憶和開端,而且劇情設置十分精巧,但後來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彈幕,卻好似他存在的意義只剩下和戎言的點點滴滴一般。

蘇秋便堵著一股氣,再也沒有上去過那個游戲。

後來,他的粉絲都知道,他從來不會回應有關於‘戎言’的事情,漸漸地,就沒人在他面前耍那些名字了。

再後來,他玩的其他很多游戲都成了經典,而他有時候的騷操作,或者是解謎思路,也為他聚集起一批新的粉絲。

《尖叫》就這麽慢慢被遺忘了。

況且,在蘇秋看來,那些游戲裏的NPC們,就是一個個沒有思想的紙片人,連後來游戲中的戎言認定了他這麽一個小妻子,再也沒有搭理過其他玩家的劇情,都被蘇秋認為,是游戲公司設計的一部分。

換成誰都會這麽想。

就好像現在的人玩游戲,從來不會思考打BOSS時,BOSS會不會痛,只會在乎這個BOSS等會兒會不會掉落自己想要的裝備。

他哪裏又會知道,他們竟真有自己的想法——

蘇秋神色覆雜。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要把現在這一關過了。

蘇秋將無數的思緒都放進心底的最深處,他重新看向危正,輕聲問:“我們現在……要做什麽?”

危正沒答話。

他只是擡起一只手,蓋住蘇秋的眼睛。

面龐上傳來涼絲絲的氣息,蘇秋閉上雙眼。

身下的觸感變得有些軟軟的,像是換了個空間,蘇秋正有些好奇,面前的危正突然壓了過來,蘇秋手臂一軟,直接砸進柔軟的枕頭裏。

他睜開眼睛,面前是一張放大的臉。

如此近距離看危正的模樣,蘇秋不得不承認,侯文柏說的是對的。

——長得最好看的那個,就是危正。

他抿了抿唇,不去與危正對視,而是微微側頭看向一旁,這才發覺,周圍的環境不再是床底。

一人一鬼重新回到了婚房的大床上。

墻壁上的燈光依然昏暗,但之前的鬼手已經全部消失,墻壁上的龜裂也都不見,一切都顯得那麽正常。

房間中一片安靜,蘇秋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與呼吸。

危正的身體重量很重,此時壓在蘇秋身上不動彈,蘇秋只感覺快要喘不過來氣。

他伸手推了推危正,想讓他起來,卻突然感覺一只略微有些冰涼的手撩開自己的裙子,竟想……

蘇秋一楞,沒想到這個游戲的尺度竟然這麽大。

他心中不太高興,根本不想和一只鬼做什麽,便猛地擡手,用力打了一下危正的手臂。

危正一蹙眉。

他長得英俊,此時皺起眉頭,帶了點兒金色的瞳孔盯著蘇秋看,唇微微抿著,不需要說話,就給人一種委委屈屈的感覺。

不過,這種表情可換不來蘇秋的同情。

蘇秋甚至忍不住想,他委屈什麽?

有什麽好委屈的?

蘇秋用力將危正推開。

他坐在床上,瞪著危正,正要說話,兩人中間突然出現一張紙,那張紙飄在空中,蘇秋還沒來得及看清上面的字,便見危正大手一揮,紙上頓時顯現出碩大的‘危正’二字,緊接著,那紙便消失不見了!

蘇秋直覺不是什麽好事兒,當即問:“這是什麽?”

危正仍舊沒說話,不過卻不知道從哪兒將那張紙拿了出來。

他伸手遞給蘇秋。

蘇秋面露狐疑,他伸手接過來,第一眼便看到最上面寫著‘婚契’二字。

蘇秋:“……”

幾乎是同時,系統廣播道:“滴——第12號副本中,玩家‘蘇秋’與‘危正’兩情相悅,成功簽訂婚契,正式成為夫妻。今生今世,兩人榮辱與共,至死不渝!”

蘇秋:“!!!”

這東西竟然和結婚證差不多……不過什麽兩情相悅?

系統從哪裏看出他願意的?

從開始蘇秋就是被侯文柏點名,被迫進入婚房的,後來這個婚契,也只征求了危正的同意,完全沒有問過他,他原以為進來是要先相親,相互認識一下,卻沒想到竟然直接結婚了?他是一個現代人,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強行綁定。

蘇秋蹙眉望向危正。

況且……如果不知道戎言的存在,蘇秋或許就這麽和危正結婚了,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但現在,他的想法已經完全不同。

他有了一段孽緣,在還沒處理好那段感情之前,蘇秋不想再和其他什麽奇怪的東西有任何的牽扯。

再看危正。

危正面容比之前看起來更柔和一些,他眼睛盯著蘇秋,似乎是有些歡喜。

蘇秋神色覆雜。

他之前並未與危正有過什麽交集,此時看危正的模樣,應該是很喜歡他的……雖然不知道這種喜歡來源於何處,但蘇秋並不想讓這種感情繼續滋長。

他下定決心。就算是直接彈出游戲,也比現在這樣的發展好。況且他還要出去處理戎言的事情……但自殺是不可能自殺的,蘇秋下不去那個手。

就在這時,危正突然湊上來,就要親吻蘇秋,蘇秋驚了一跳,他控制著身體,瞬間後退一些,躲過危正的這個吻。

有這種剛見面只知道對方的名字,其餘什麽都不了解,就直接親上來的?

這個NPC有病吧?

蘇秋蹙眉。

危正表情一怔,嘴唇微微動了動。

他眼神中有著困惑,像是在問蘇秋為什麽要躲。

身為一個純正的NPC,由游戲開發者制造出來的人物,危正腦子就是一根筋。在他看來,他已經和蘇秋是夫妻關系了,那自然是什麽親密的事情都可以做,更別提兩個人之間的緣分,已經持續了那麽多年。

《尖叫》中,他們就已經在一起了,來到這裏之後,竟再一次遇到。

只是因為系統設置的緣故,危正無法開口將自己激動的心情表述出來,並傳達給蘇秋,但他心中卻是無比歡喜的。

蘇秋卻完全不知道危正在想什麽,他語氣冷淡,故意挑能惹怒危正的話,道:“你是個什麽東西,也配和我在一起?我不願意當你的新娘,我們現在就離婚。”

幾乎是這句話說出口後,危正眸中的金色瞬間褪去,只剩下茫然一片的眼白,他似乎是在盯著蘇秋看,又似乎看向空氣。

解除……婚契?

他等了球球這麽多年,最後卻只等來一句離婚?

危正的思緒越來越不受控制。

無數的黑氣從危正的身上冒出,瞬間纏在蘇秋的身上!

那黑氣纏繞在蘇秋的四肢上,力道之大,瞬間便將蘇秋身上勒出幾道紅痕來。

危正衣袂翻飛,嘴角向下,露出一個慍怒的表情,他伸出手來,用力掐住蘇秋的脖頸,手上青筋暴起!

一瞬間,蘇秋只覺得喉嚨痛的發狠。

他下意識的伸手碰了碰危正的手臂,想去掰危正的手,但又想起自己的目的,最終還是輕輕放下了。

但即便此時痛感調低,蘇秋卻仍舊痛到無法呼吸。

他不敢想象,如果是百分百的痛苦,他會不會直接痛到死去……

“滴——玩家遭受攻擊,生命值下降,至50%時脫離游戲,請玩家重視。”

蘇秋眼睛微微瞇起,聽著系統一直播報生命值,正要迎接游戲中的死亡,準備彈出游戲時,危正卻突然松了手!

蘇秋身體立刻沒了支撐。

他渾身痛的厲害,哪裏都使不上勁兒,直接軟軟的倒在床上,他身體像是蝦一樣蜷縮,側躺在床上不住的猛咳起來。

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蘇秋終於緩過神來。

“……玩家生命值52%,恭喜您成功存活。”

蘇秋:“……”

……還差一點才能離開這破游戲。

蘇秋劇烈喘息,他起擡頭,只看見危正神色覆雜的跪坐在床上。

他的手仍舊舉在半空,像是不知道該不該收回去,整個人的身體十分僵硬,一雙眼睛卻兇狠的瞪著蘇秋,仿若要將他吞吃入腹……

他面上表情也變化的飛快。

一會兒是茫然與無措,像是在自我懷疑什麽,一會兒是憤怒與嗜血,仿若要殺死蘇秋……他恨蘇秋可以這麽無情,但又無法真的下手對付蘇秋。

兩種情緒劇烈的纏鬥,讓危正都快要崩潰了。

蘇秋皺起眉頭。

生命值只剩下一點點,只要再稍微惹怒危正,逼他出手……

蘇秋想著,露出一個笑來,他嘲諷道:“怎麽,你不敢殺我?”他剛要從床上爬起,危正卻突然回神,伸手一推,按著蘇秋的肩膀,將他死死按回床上!

幹什麽!

蘇秋心中一驚,眼睛都瞪大了一些。

他目光驚疑不定的看著危正。

危正面上一片冷漠,只是眼底卻透著一絲瘋狂。他的手在蘇秋的腰上捏了捏,一手又往下,撩起蘇秋的裙擺,輕輕觸碰到了蘇秋的大腿。

即便危正只是單純的將手掌貼在腿上,什麽都沒做蘇秋還是非常不悅。

雖說進了婚房就是入洞房,但面前這人只是npc,與蘇秋還是第一次見面,蘇秋可以接受戎言對自己動手動腳,但是無法接受危正也是如此。

只是,蘇秋想要掙紮,卻因為剛剛的遭遇,渾身上下都沒有力氣,打在危正手臂上的力道輕到像是在撓癢癢。

“滾!”蘇秋怒罵道。

危正看了蘇秋一眼,手上掐了一下蘇秋腿上的肉,像是在懲罰蘇秋一樣。

“啊!”蘇秋短促的叫了一聲。

喉嚨受損,蘇秋的聲音聽上去實在不好聽。

危正卻被蘇秋的聲音刺激的仿若發瘋了一樣。他猛地壓下來,一口重重咬在蘇秋的脖頸上,隨後又伸出舌頭,輕輕在上面舔了舔。

酥麻的感覺讓蘇秋心中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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