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希爾一時間懷疑自己沒有聽清。

“我說, 艾德裏安上將如果回家，記得看看地下室裏的數據。”

“可別忘了，當初這款游戲是誰發行的。售賣這麽危險的東西，肯定所有數據都有備份的。”

希爾沒說話。

“再重覆一遍，邀請函上有地址。有效期是零點之前。”

希爾最終關掉了音響設備裏的古典音樂，將懸浮車調高與地面的距離, 加速前往邸宅。

進入起居室之後，希爾環顧了一圈兒沒看見邢霄。

打開雙向監控, 發現對方應該是縮在次臥的角落裏睡著了。

希爾沒去打擾，把切斷追蹤系統和引．爆系統的針劑放在客廳, 給他留了言, 直奔地下室。

這臺機器，希爾少說有幾年沒碰過。

而且長期在首府工作, 這邊的家很少回。

忙碌起來的時候, 也幾乎忘記了還有這麽一段頹廢, 荒謬的時光。

讀取器上次已經弄壞了。

但本體機器還是好的, 數據還在，只是不能像以前一樣和角色互動了而已。

希爾打開，讓畫面投在四分之三球形的熒幕上。

角色欄空空如也。

希爾看了一會兒, 關上屏幕, 快步走出地下室。

出門之前希爾想了想, 最終還是回房間換了衣服。

西服襯衫之下，套了一件輕型的防激光甲。

按照邀請函上的地址，來到酒店頂層叩門的時候正好是二十三點五十九分。

還沒敲到第三下, 門就打開了。

“還真是一刻都不願意早來，不過沒猜錯，藥罐子最終還是赴宴了。來之前記得註射藥物了嗎？”

“托您的福，沒敢忘。”希爾說完之後，看了一眼半倚在沙發上，被身後的少年垂著背的男人。

穿的十分隨意，袍子下能看得見滿身的金銀玉飾。

和暗色的肌肉。

“帶走那些數據，對你而言有什麽好處？”希爾開門見山的問道。

“明明都幾年沒碰了，怎麽舍不得這些數據？”

“不是舍不得。”希爾說到這兒倚靠在了墻上。

“擔心我真的把這些數據導入仿生人？”卡洛說完之後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向不遠處的餐桌，“來的不巧。您擔心的這些事情，已經成真了。”

“是嗎？”希爾聽聞之後並沒有特別大的反應。

只是低聲反問了一句。

“看來我來晚了。”

“以前您可是巴不得從我手裏買一個仿生人的。”

希爾沒說話，只是站直，然後死死的盯著對方。

“上將是想逮捕我嗎？”

“我沒權利逮捕。但把你軟禁在這兒，等著王室過來贖人還是可以的。”希爾說完之後，手輕微向後掃了一下，確認隨身攜帶的防身武器還在。

“王室理論上不受聯邦律法的限制，只要不是過分到說不過去，但別忘了閣下現在所在的星域是誰管轄的。”

“是嗎？”說完之後，卡洛突然收起了一如既往的慵懶怠惰，手緩緩向身後伸去。

“如果是出於對我的挑釁意圖做出這個仿生人，勸你收手。”

“如果是出於研究目的……”

“所有的信息我會供給軍部，如果戰爭避無可避，我們只能在別處相見了。”

話音剛落，希爾突然看見對方做了掏．槍的姿勢。

幾乎是瞬間，單手抽．出腰間掛著的微型激光槍，改為雙手持握。

“有本事可以朝我開．槍。”希爾說話的同時，手也扣上了扳機。

“三天使用權內，強行帶走商品的行為可是上將您做出來——”

“是我做出來的，有問題？”

“沒問題。只是順便告訴您一句，進了馴育室的商品早就被人調／教了不知道多少次。尤其是左手手心有問題的，嘖，真是讓人欲．死——”

話還沒說完，兩個人之間橫過的先是一聲激光槍發射的聲音。

希爾看著槍口冒著的淡煙轉瞬即逝，目光又一次放回對方的臉上。

再向下看，持槍的那只手上，一片血紅。

左手心被打穿了，不偏不倚。

“噝……真疼啊。”

“一槍而已算不上疼。比你做出來的事情輕多了。”

希爾又看了一眼，最終還是收起了手上的槍。

說完之後，轉身準備離開。

“不見見您親手養出來的東西再走嗎？”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希爾又一次聽見背後的聲音響起。

“已經擁有了和人類一樣的呼吸和心跳——”

希爾根本沒等他說完，直接開門出去。

走下樓的路徑中，希爾就已經開始起草文書，給軍部總部發信息。

仿生人擁有意識。

如果用於部隊，或者控制不好，問題就不是一個嚴重說的清楚的了。

回到懸浮車上的時候，希爾才示意周圍待命的士官可以回基地休息了。

和邢霄一樣的仿生人……

在沒有見到實物之前，希爾更傾向於對方只不過是說出來挑釁他的。首先這麽快讓仿生人擁有呼吸就不可能。但無論如何還是得先報告軍部再說。

畢竟算起來，希爾和對方也是舊相識。

只不過冤家路窄，從小八字不合。

見面也大多是酒會晚宴這種社交場合。

獨自驅車回家的路上，希爾看了一眼監控。

桌子上的藥劑已經被註射的只剩下殼子。

然而邢霄依舊在次臥裏縮著。

和剛才的姿勢一模一樣。

以為裝睡就能逃過一劫的把戲……要是從小算起，希爾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因為工作原因，軍部工作的不管是ａｌｐｈａ還是Ｏｍｅｇａ都要克制信息素的釋放，以免影響到同事。

然而這次回家之前，希爾故意沒有克制信息素。

如果是ｂｅｔａ，是不會受到任何影響的。

但如果是另外一種性別……

希爾想到這兒不禁揚了揚嘴角。

．

邢霄一直從希爾告訴他體檢報告下來之後，就一直在次臥的房間裏躲著。

期間倒是把藥劑推了。

體．內有個定時．炸．彈的感覺實在是不好。

這一下倒是可以解決不少憂患。

次臥離門廳很近，而且房門隔音效果十分一般。

邢霄聽見驗證門響了一下。

希爾回來了。

“邢霄。”

邢霄清晰的聽見對方喊了他的名字。

然而喊名字的同時，還嗅到了濃烈的信息素的味道。

雖然是果香，不僅不難聞，甚至還有些令人沈醉。

但對於和ａｌｐｈａ截然相反的的性別而言，殺傷力是絕對的。

以前大抵是工作習慣，希爾一向把信息素克制的很好。

不然如此長時間同居，暴露速度肯定比邢霄自己的意願快得多。

緊接著，房門被打開了。

“知道你醒了。”希爾沒提他裝睡的事情，“醒了就起來，不然晚上睡不著，明天沒精神。”

邢霄：“……”

“來沙發上，我們…談談話。”希爾說完之後給了他空間讓他思想準備，先一步離開次臥，走向前廳的沙發。

語氣很沈重。

邢霄在地上蜷縮了半晌，最終還是爬了起來。

壓了壓身上褶皺的褲子，重新打好領帶。

走到沙發前的時候，因為要面對面坐著，信息素的氣味難免比方才更加濃烈。

沒有抑制劑的情況下，長時間被這種氣息環繞。

哪怕受過專業訓練，邢霄也有點兒經受不住。

“左手心上的，是腺體對嗎？”希爾開門見山的問道。

“……是。”回答的時候，邢霄整個人都有點兒顫抖。

“不必緊張。腺體靈敏度大於常人不是你的錯。”

希爾說完之後故意停頓了一下。

邢霄整個人更不自在了。

已經不是對方知不知道的問題，而是在於，肯不肯給他一個痛快。

“還有，檢測的第二性別，結果為ｂｅｔａ。”

希爾故意斷章取義了醫生說的話。

反正陳述部分事實不算說謊。

邢霄整個人楞了一下。

過了好久，才隨即放松。

這麽說來……還是僥幸逃過了一劫？

“是真的嗎？我指的是，原本第二性別是ｂｅｔａ的事情。”

“是。”邢霄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回答。

希爾瞇起眼睛，沒有說話。

事到如今也要竭力瞞著。

只是這一次希爾也鼓足了耐心。既然要做戲，就做到最後。直到邢霄先忍不下去為止。

邢霄盡可能的坐直，挺直腰板兒和希爾對視。

不過短短幾句話的聊天時間。

邢霄能感覺到信息素的味道又濃烈了很多。

已經達到了一觸即燃的水平。

也是這種時候，邢霄才清晰的意識到。

顫抖不是因為緊張。

而是因為別的緣故，比如信息素的影響。

“覺得這點事情能夠導致離婚嗎？”

“畢竟性別隱瞞算的上很嚴重的事情……”

的確嚴重。

比如一個誤會完了又多了一個誤會。

這麽說來算賬也得算兩次。

“你還知道很嚴重？”希爾反問。

邢霄沒接話。

但總覺得這句話中……還隱藏著點兒別的意思。

“你在抖什麽？”希爾早就察覺到了邢霄的不對勁兒。

而且這種不對勁兒……也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真的，希爾總覺得是隨著他信息素的濃淡變化，有所加劇和減少。

“有點緊張。”邢霄尷尬的笑了一下。

說完之後，邢霄只見著對方伸出手。

在他左手心上輕輕地捏了一下。

邢霄整個人下意識蜷縮了一下。

腦子裏有一瞬間是空白的，全身也軟了一下。

隨即才逐漸恢覆。

希爾冷靜的看著他的反應。

至少表面上是故作冷靜的。

“邢霄，有一件事情我記不太清了。”

“什，什麽事情？”

“我記得以前軍校的生理課講過。”

“ｂｅｔａ被觸碰腺體可能會有反應。但對沒有改造過的信息素……應該沒什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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