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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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過後, 學校周邊再也沒有發生莫名其妙的殺人案,當然, 環衛工那件事也不了了之了。

剛來的交換生沒幾天就離開,班裏對此事議論紛紛,過了幾天, 討論也就平覆下來, 好像從來沒杜靜之這個人存在。

這天袁寧兒回來, 蘇妙隨意看了她一眼,目光忽然定住, 問:“你今天去哪兒了?”

“哦, 我爸來了, 到京城談一筆生意。”

蘇妙隱約記得, 她說過家裏是做珠寶生意的。不過這不是重點, 袁寧兒左眼頭青暗日月角上有些塌陷, 看起來……是父母不全的征兆。

輕則得病, 重則身亡。

袁寧兒說完, 從包裏掏出幾個盒子:“對了,我爸過來專程給你們帶了禮物, 你們看喜不喜歡?”

她一一打開看了,給寢室裏幾個人分發,蘇妙打開酒紅色的絲絨盒子,裏面竟然躺著一條鑲細碎藍鉆的手鏈。

沈詩夢驚呼起來,“袁寧兒,這是真品嗎?也太珍貴了吧, 伯父真是大手筆……”

“沒事兒,你們盡管拿著,他倉庫裏囤著不少。”

說完對著鏡子補口紅,似乎待會兒還要出去。

蘇妙問她:“你要去哪兒?”

“我爸這不是剛來嗎,想讓我過去吃飯。”袁寧兒抿了抿唇,讓口紅均勻了,扭過頭問她:“回來要幫你帶什麽東西嗎?”

蘇妙搖了搖頭,笑著遞給她一個東西:“伯父送我這麽貴重的手鏈,幫我給他回禮。”

她給袁寧兒的是一張避災符篆,疊成粽子皮模樣,隱約能看見裏面朱砂洇出來的痕跡。

袁寧兒接過來,笑了:“妙妙,我爸那人是有點迷信,可你這東西是幹嘛的?”

“這是我的心意,讓伯父戴在身上就行了。”

袁寧兒見她說的慎重,也沒再開玩笑,把符篆往錢包裏一夾,道:“放心吧,我肯定把它安安穩穩地送到我爹手裏,拜拜!”

說完踩著高跟出門了。

她家老爹約好吃飯的地方是在一家繁華地段的餐廳,雖然是繁華地段,進出的人卻不多。

進裏面報了房間號,有服務員引她過去。

一進門就看見她爸袁厚雄有代表性的光頭,不算很纖細的脖子上掛了一條大金鏈。默默翻了個白眼,吐槽了自家老爹無法救贖的審美,袁寧兒註意到,圓桌的另一端,坐著一個臉生的男人。

房間裏竟然不止她爸一個。

袁寧兒掃了一眼,發現那個男人儀態風度都不錯,坐在那兒又略顯隨意,應該不是她爸助理之類的人物。

往她爹身邊一坐,袁厚雄立馬給她介紹起來:“寧兒啊,這是我這次的合夥人許德明,才三十出頭的年紀,生意已經做遍了全國。這麽年輕,又儀表堂堂,實在是大有可為啊!”

袁寧兒一聽就知道他什麽意思了,朝他呵呵一聲,把蘇妙送的符篆從錢包裏掏出來,塞進了他的口袋:“我室友的回禮,收好啊。”

袁厚雄呵呵一笑,註意力又回到許德明身上,“德明啊,這就是我閨女,怎麽樣,賊好看的吧?”

許德明笑了笑:“袁小姐是挺漂亮。”

袁厚雄頓時哈哈大笑起來,對於他的給面子很滿意。

接下來就上了滿桌子的菜,袁厚雄一直嚷嚷著吃吃吃,見許德明不怎麽進食,問他:“德明啊,怎麽不吃飯?不和胃口?”

許德明歉意地搖了搖頭,“實在是我這兩天腸胃炎,吃不太下去。”

袁厚雄嗨了一聲:“你們這些小年輕吶,就是為了打拼不註意身體,看看,出問題了吧。”

“我閨女上次給我發了個養生食譜,什麽來著……”他用手臂碰了碰袁寧兒,“待會兒你們加個微信,把食譜發給德明。”

外人面前袁寧兒不好妨他面子,嗯嗯兩聲,沒再多說。

過會兒又以寢室門禁為由溜了。

袁厚雄呵呵一聲,對許德明道:“上著學就是不方面,以後有時間了,你們也可以單獨出來吃吃飯。”

許德明敷衍地嗯了一聲。

兩人這次合作的合同已經簽了,因為他留給袁厚雄的印象不錯,貨款已經付清,貨卻還沒發給袁厚雄。

商定的是過兩天就發過去。

袁厚雄的珠寶生意是家族企業,要是他出了事兒,就算不發貨,合同一丟,也沒人找他麻煩。

許德明拿著酒杯轉了轉,裏面的紅酒沒沾一口。

重新覆活之後,他覺得自己還是人類,但跟這些人都已經完全不一樣了。他擁有了比他們強大的力量,當然,也多了一些活著時候沒有的禁忌。

比如說,擁有著特殊身體的他,不能吃食物,迫不得已的場合吃了,必須催吐。

又比如說,這些舊人類跟他像是完全迥異的物種,殺起來可以沒有負罪感。

這麽多年下來,他已經完全適應了自己的新身體,所以行動之間還算自如。袁厚雄已經喝的有點醉醺醺了,為了構成自己的不在場證明,許德明歉意地說了一聲,表情自己要去衛生間。

袁厚雄擺了擺手,讓他隨便。

許德明笑著起來,到外面的時候,看到袁厚雄助理正在不遠處。剛才為了把他介紹給自家閨女,袁厚雄把他轟了出去。

助理看到他,打了個招呼:“許先生。”

許德明沖他點了點頭,臉色有些蒼白的樣子:“我去個衛生間。”

助理表示理解,露出同情的表情。畢竟自家老板實在是太能喝了,他這樣,也不足為怪。

許德明一徑到了衛生間,進了其中一個隔間,身體忽然頓住了,像是忽然按住某個開關,沒有了行動力,眼神也是空茫的。

再然後,他的魂魄從身體裏飄了出來,順著原路返回,透過墻,直接進了包間。

袁厚雄喝盡興了,正拍著桌子摸酒瓶,想直接對嘴吹,一直沒摸到,還喃喃:“酒呢?沒了嗎?”

許德明透明的魂魄漂浮在他身後,臉上泛著跟活人竟然不同的青灰,漂浮到袁厚雄身邊,他正要伸出手掐他脖子,忽然手上一灼燙,一只手直接被燒掉!

許德明臉色一變,飛速地向後退,回到身體後,那條胳膊已經完全不在了。

灼燙感還沒褪去,他走出隔間,看向鏡子裏,發現自己的左胳膊飄蕩在袖子裏,已經不能動了。

該死,他好不容易完美的身體……

之前他調查過,袁厚雄雖然迷信,身上卻沒多少真物件兒的,可這是怎麽回事?

咬了咬牙,他黑著臉出去。在這兒已經呆了太久,再不出去,只怕要惹人懷疑。

包間裏袁厚雄已經摸到了酒瓶,見他終於回來,招手讓他一起喝:“德明啊,怎麽出去這麽久……來來來,你也喝點!”

已經失去了殺他的最佳時機,還不知道他身上有沒有驅邪的東西,許德明不敢再輕舉妄動,心裏有些不暢快。

只得另尋機會了,不過幸好,他還要在京城待幾天。

袁寧兒回了寢室就一直在吐槽:“我說我爸叫我過去吃什麽飯,合著想給我介紹對象呢!那男的都三十了,我才妙齡十九。學校裏年輕力盛的小男生一大把,讓我去跟個三十歲的老男人交往,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

蘇妙正喝著水,聞言差點嗆住,咳嗽起來。

袁寧兒疑惑地看向她:“怎麽了?”

蘇妙擺了擺手,“沒事兒。”

又問她,“送你爸的符篆給過去了嗎?”

“放心,我塞他口袋裏了。”袁寧兒拍了拍胸口跟她保證。

蘇妙看她面相上的征兆雖然減輕了些,卻沒完全消散,隨意道:“你爸覺得這禮物怎麽樣?”

袁寧兒已經坐下了,往下摘身上的首飾,“他忙著給我當紅娘了,沒來得及看呢。”

“那你待會兒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他喜不喜歡。”

袁寧兒笑了:“妙妙,不用這麽著急,下次我再問他。”

沈詩夢知道蘇妙是個有本事的,無風不起浪,聞言也攛掇著她打電話,“就是個電話嘛,你問問,我也想給伯父回禮的,你問問蘇妙的禮物他喜不喜歡,我做個參考。”

袁寧兒磨不過她倆,洗漱完爬上床了,一看時間十點多,估計自家老爹已經回去,給他去了個電話。

許德明喝不了酒,袁厚雄也不喝了,回酒店後洗洗漱漱腦子已經有點清醒,見閨女來電話,接起來便嘿嘿笑:“閨女,今兒讓你見的年輕才俊怎麽樣?”

袁寧兒翻了個白眼:“太老了,老男人心眼多,以後比我大兩歲以上的別給我介紹。”

袁厚雄現在腦子有點不太轉,尋思自家閨女這怎麽像罵他呢。

“爸,今天我室友送你的東西你看了沒,我放你口袋的。”

袁厚雄有點想不太起來,把手伸進掛在衣架上衣服的口袋裏摸了摸,摸出一手灰,像是什麽東西燒了,留下的餘燼。

他疑惑道:“沒有啊,誰在我衣服裏塞了灰……”

袁寧兒楞了一下,“我塞了個符篆進去啊,那時候還沒灰。”

沈詩夢一聽變成灰,激動起來了,“是不是撞邪了,是不是?上次妙妙給我那個符篆就是這樣……”

蘇妙比了個噓的手勢,小聲跟她解釋:“也不一定,今天我給她的是避災的符篆,邪也能去,但用處多些。這情況,應該是給寧兒爸爸擋了災。”

袁寧兒正打著電話,聞言一個激靈,問袁厚雄:“真的沒有嗎?你再看看,就是一張黃色的符紙……”

“真沒啊……”袁厚雄把衣服抖摟一下,把口袋裏的灰抖幹凈,“嗬,誰手這麽賤,給我裝一袋子灰。”

“你等等啊爸。”袁寧兒捋順了自己的思維,把剛才蘇妙說的話跟他闡述了一遍,才道:“那玩意兒,好像是幫你擋了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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