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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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能看出來, 但空口無憑,肯定不能服眾, 況且都是一個寢室的,怕傷了和氣。”

這意思,是同一寢室的室友揭了自己老底?

蘇妙說完,沈詩夢就想到了一個人, 杜安萍。寢室裏只有她們兩個鬧過矛盾, 如果真的有嫌疑人,那只能是杜安萍了。

可她以前也當過住校生, 大家有什麽矛盾小打小鬧就過去了, 頂多冷戰幾天重歸舊好,從來不會暗地裏害人。杜安萍就算討厭她,也不能真的做出這種事吧?

其他幾人當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杜安萍的臉瞬間漲紅了:“你什麽意思啊?幹脆直說是我就算了!就算之前有過矛盾, 都是一個寢室的, 我至於嗎……”

“我什麽都沒說呢,你激動什麽。”

杜安萍熄聲了。

蘇妙倒是不說了:“為了寢室的團結友好, 這事兒就先讓它翻篇兒吧。”

剛做好打硬仗的準備就漏了氣,杜安萍心裏不上不下,貓抓似的, 料定她只是口花花懷疑自己。

沈詩夢有點喪,當時她選的燕大理想專業分不夠,才被調劑到考古系,本想多參加點比賽多拿獎學金讓自己的履歷好看一點, 以後好換個方向發展,沒想到現在這條路子也被斷了。

仿佛忽然間失去努力的動力。

她以前偶爾提過這一點,蘇妙看出她所想,笑了:“就算沒有這些東西,燕大的名號拿出去也是個金字招牌,何況你修圖文案做視頻樣樣不差,怎麽還怕沒出路了。”

“是這個道理,就是覺得遺憾罷了。”

杜安萍發的那個帖子,其實除了幾個激進的id,並沒有人讚同對沈詩夢的懲罰。

大部分發言都比較理性,甚至有些人明確指出了她帖子中話語的煽動性——描述不夠客觀,在形容這個女同學的時候,帶有很強烈的個人情緒。

——平心而論,如果我喜歡的球隊邀請我去看他們打球,還可以參觀他們的換衣室,我會毫不猶豫曠課去參加,而燕大也不會因為我小小的曠課就變得多麽不堪。

——其實問題不在於該不該懲罰,而在於懲罰的標準是什麽,是否太過於嚴苛,對於這件事,我只能表示目瞪口呆,當然,這個結果離不開樓主的推波助瀾。

過了最初吃瓜的熱潮,大家的情緒都慢慢冷靜下來,才察覺出這篇帖子的攻擊和煽動,杜安萍最近經常被蘇妙撩撥,看著這篇飄在首頁久久沈不下去的帖子,煩躁的一批。

帖子是她寫的,底下的指責和懷疑當然也是針對她的,就算沒人知道,那些帶著隱約嘲諷的話語還是戳到了她的心窩子裏。

發帖之前她給自己的預設就是正義的一方,所以她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她最近愈發煩躁了,蘇妙看差不多了,手指一彈,一絲煞氣游走在她身邊,漸漸隱沒。

杜安萍忽然覺得腦子一懵,想把自己受到的委屈懟回去,這些天她一直在刷新那個帖子,此時也不例外,所以拿起手機,她的一串回覆就啪啪啪打了出去。

——明明是她罔顧校規,為什麽你們都在幫她說話?

連著回覆了好幾層,有人開始覺得這個賬號不對勁了,紛紛討論,這是樓主吧?

下面有眼熟她貼吧大號的人發出了疑問:好像是杜安萍,沈詩夢的室友哎,這個帖子是她發的嗎?有好戲看了。

——臥槽,室友出沒?

——別人幹這件事勉強可以洗成為正義發聲,但她作為室友,就是插刀了吧。

質疑的人越來越多,杜安萍的憤怒也越來越強烈,瘋狂的回著貼,於是這個帖子在首頁第一居高不下。

到後面就沒人再跟她糾纏探討了,而杜安萍停下來之後,看著自己的那些回覆,忽然崩潰。

剛才她都幹了些什麽?怎麽用大號把自己想說的話都說出去了?還懟人?這跟他一貫的形象太不符合了!

瘋狂的刪除著評論,然而沒用,剛才的口嗨戰爭已經被許多人圍觀並傳播了。

而在這之後,因為事情漸漸平息,輔導員和一些老師也對此提出了異議,沈詩夢的懲罰終於降下來,變成簡單的批評教育。

收到這個好消息的那天,沈詩夢還接到了於正浩的來電,電話裏他用富有磁性的嗓音向她道歉,說自己不應該讓她遭受到這樣的困擾。

沈詩夢還能如何呢?只能又哭又笑的說沒關系。

學考古大概率是離不開實踐的,各個學校的主要方向也大不相同,有些專註文物修覆,有的偏向考古發掘,像燕大,偏的就是發掘保護這一塊。

田野考古課程進展到一半,課程導師周天明忽然一時興起,要抽幾個人去實地演練。不過這還挺正常的,因為在這之前,他們已經去過各種工地村莊墓葬群,風吹雨打,經歷不少。

不過這只是針對那些比較積極的學生,像蘇妙幾個至今沒實踐過的,這次就被周天明揪了出來。

班裏女生不多,院裏也不多,袁寧兒以前看到幾個灰頭土臉的學姐,就覺得十分驚恐,整天感嘆自己選錯了專業。這次被周天明揪出來,更是生無可戀。

殺千刀的,她之前還以為這個專業多炫酷,沒想到整天除了吃苦受罪就是風吹日曬,嬌花是無法存活的,留下的只能是仙人掌。

當然也有例外,她深刻懷疑蘇妙是一株披著嬌花皮的仙人掌。

她們這次要去的地方是一個墓葬遺址,被發現很多年了,但由於技術原因,一直不能窺得全貌,裏面的好些東西也都沒動過。他們這些學生過去也就是做些淺顯的研究,實踐一下自己在課堂上學到的技術。

袁寧兒來的時候帶了全套的化妝設備,誰知剛來就透心涼了。這周圍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所以他們只能搭帳篷,放眼望去黃不溜秋的,除了坑就是土。

連個自來水都沒有。

周天明和幾個男同學把頂好的一頂帳篷留給她們,就算是優待了,開完小會臨回去之前,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周天明把完整的一個頭顱骨留給她們:“這是你們一個學姐第一次實踐留下來的東西,很有意義。女生混這行不容易,也很難堅持下去,希望你們不忘初心,多多向她學習。”

蘇妙伸出雙手鄭重的接過來,輕撫了撫頭顱,目光堅定的說:“您放心,我們會的。”

周天明:??

他本來是想給兩個女生下馬威的,這個叫蘇妙的怎麽回事?

袁寧兒則想掐死蘇妙,兩人是住一個帳篷的,蘇妙把頭顱骨接過來,豈不意味著她也要跟這個玩意兒同床共枕?

大晚上的荒郊野外人煙稀薄,真是叫人毛骨悚然。

她輕輕扯了扯蘇妙的衣角,想讓她有點禮貌,把人家的東西還回去。

蘇妙偏頭看向她,微笑著問:“這東西涼涼的很舒服,你是想摸摸看嗎?那給你……”

說著,還真塞到她的手裏。

袁寧兒身體僵硬起來,風中淩亂的捧著頭顱骨,整個人都不好了。

回到帳篷,袁寧兒立馬把頭骨扔到了帳篷角裏,自己爬到了另外一邊:“你把它弄回來的你挨著它睡,離我遠點,越遠越好!”

蘇妙抱過頭顱骨,幽幽的嘆了聲氣:“你怕什麽呢?別說一個頭顱骨了,咱們現在的睡的地方可是墓葬群,不知道有多少屍體在底下擺著呢,那不是更嚇人?”

袁寧兒啊的一聲叫出來,把枕頭砸到她身上:“蘇妙你閉嘴!”

蘇妙笑著把枕頭擺好,不逗她了:“放心吧,就算有鬼你也不會怎麽樣的,有我這個大神在旁邊鎮守,他們不敢動你。”

袁寧兒翻了個白眼,只當她開玩笑,“你可拉倒吧!”

臨睡前袁寧兒卸妝,倒了兩瓶礦泉水才勉強解決,當即發誓明天一定不化妝了。

這裏偏僻又荒涼,雖然還只是初秋,睡的時候已經冷了不少。來之前在學校還穿著裙子,躺在這兒忽然就想裹上棉被了,偏偏被子外面連墻都沒有,只有一層帳篷。

袁寧兒有點受不了這個委屈。

她當然看出來周天明不太喜歡女生,也能看出來蘇妙接頭顱骨是故意的。要擱平時,她頂多拿過來算完,哪會又摸又保證的,分明就是忍不下這口氣,做給周天明看。

蘇妙這人看著挺成熟挺靠譜,其實也是個愛賭氣的,只不過賭氣裏摻了點嘲諷,嘲諷裏添了點兒假真誠,讓人尋摸不清。

既然她都賭氣了,自己也不能拖後腿啊,這麽想著,袁寧兒沈沈睡過去,心想明天一定不能丟人。

昨天長途跋涉比較累,悶頭睡過去,一大早就醒了。

袁寧兒側著身子睜開眼,突然對上一雙!漆黑的眼洞,嚇得嗷一聲尖叫起來。

帳篷外面有人問怎麽了,袁寧兒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行,不能丟人。那就是個死不帶去的東西,跟外面賣的擺件長得一模一樣,有什麽好怕的?

枕巾一掀,蓋住那玩意兒,她才發現蘇妙已經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有點忙,所以更新可能會亂,但是不會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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