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把鹿鳴送到辦公室門口，看著他換上白大褂，賀平安還是不放心的，一字一句當面叮囑鹿鳴，“你如果不舒服就早點下班，給我發短信，我來接你。”

鹿鳴好奇的同事偷偷八卦著賀平安，他都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活像個擔心丈夫的小媳婦。

賀平安找到電梯下樓，這是他第一次來鹿鳴工作的地方，卻完全沒有心情打量四周。

一直到回家，賀平安還是一心想著鹿鳴的身體，不知道他究竟怎麽了，連帶著一天都心不在焉，沒了做題的心思。

臨近鹿鳴下班的時間，賀平安焦慮的盯著自己的手機短信，思考要不要去鹿鳴的單位。

聽見有人開鎖，賀平安急忙跑到門口，看見鹿鳴將一把純黑色雨傘放在旁邊，搖搖晃晃走進臥室，身後留下一串鞋印。

晚上，鹿鳴沒有吃飯，脫了假肢躺在床上，平靜的外表下，身體和精神都接近崩潰的邊緣。

嚴重的幻肢痛又一次不期而至。

鹿鳴再也忍不住這折磨人的疼痛，□□出聲，伸手想要去拿止疼藥，卻打碎了床頭的水杯。

賀平安胡亂吃了一口晚飯，便一直留意著臥室的動靜，聽到聲響，急忙跑了過去。

正看見鹿鳴靠在床頭，一手攥著一塊杯子碎片，隔著睡褲，向自己的腿上紮去。

“你在做什麽！”

“滾出去，別管我！”鹿鳴看見他，情緒暴躁的吼道。

第一次見到鹿鳴發脾氣，賀平安忙著制止他的自殘行為，沒空搭理。

“嘶！”拉扯中，賀平安的掌心被碎片劃了一條長長的傷口，手不自覺的顫了一下。

鹿鳴看見血，倏的停下了手中動作。

疲憊的嘆了口氣，鹿鳴向賀平安道歉“對不起。”

賀平安沒有管自己的手，將鹿鳴的睡褲擼上去，露出了他冰冷的殘肢。

兩道醜陋的縫合疤痕橫亙在殘肢末端，與上次看見相比，雙腿上有不少傷疤和青紫，都是新添的。

“你究竟怎麽了？”賀平安問鹿鳴。

“幻肢痛，太折磨人了，對不起，傷到你了。”鹿鳴再次道歉。

“我沒事。”賀平安搖搖頭“這時候要怎麽處理？去醫院吧？”

“沒用，幻肢痛在截肢後會發生，目前為止還沒有有效療法。”鹿鳴麻木的說出醫生曾經對自己重覆的話。

賀平安不信，“總有辦法緩解，你等一下，我去查查。”

鹿鳴這時候已經找回理智，還有心情虛弱的笑了一下，“百度嗎？”

賀平安跑去書房打開電腦，在貼吧發了一個求助帖。

焦急的等了一會兒，回覆漸漸多了，有好心的網友提供了自己的經驗。

賀平安跑回臥室，在床頭找出鹿鳴平時按摩雙腿用的精油，對鹿鳴說“有人說這個管用。”

鹿鳴看著賀平安將精油倒在自己的腿上，用雙手揉開。

按摩了一會兒，鹿鳴冰涼的殘肢熱乎起來。

一邊繼續，一邊看向鹿鳴逗他說“感覺怎麽樣？我雖然沒學過按摩手法，但是給我姥爺治過跌打扭傷，哈哈。”

鹿鳴盯著他左手紅腫的掌心看了一會兒，問賀平安“手疼不疼？”

“小傷口，不疼。我以前在學校打架經常受傷，習慣了。”賀平安回答。

“賀平安”鹿鳴叫了他的名字，真誠的說出自己心裏多次想的話“你是個好孩子。”

第一次有人這麽說自己，如此的境況下，賀平安不知怎的有點感動。

吸了吸鼻子，賀平安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手下動作，自言自語道“我也覺得自己不是賀庚罵的那種人。”

也許是心裏放松下來，薰衣草味道的精油四散開，鹿鳴迷迷糊糊地覺得腿真的不那麽疼了。

賀平安也看出他狀態好了些，轉頭對他說“你趴床上，我再給你按按肩膀。”

鹿鳴聽話的照做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在床上，閉起了眼睛。

十分鐘後，鹿鳴的有規律的呼吸聲輕輕響起，賀平安停下手中動作，確定人已經睡著，退出了臥室。

鹿鳴再次醒來，是第二天的清晨，外面天氣依然陰沈，他看了看時間，六點半。

自己昨晚睡得很好，現在有種久違的精力充沛感，這種情況別說是雨天，就是平時也不多見。

多虧了賀平安幫自己按摩身體，鹿鳴穿戴好，走出了臥室。

迎接他的是賀平安的大聲問候，“早啊，昨天感覺怎麽樣？”

鹿鳴嘴角不禁上翹，露出一個在賀平安看來迷人的笑容，“很好，謝謝你。”

“不客氣！”賀平安豪邁的說道。

鹿鳴註意到他的左手的傷口已經自己包紮好，放心的去衛生間洗漱。

接下來的幾天，賀平安每晚都幫鹿鳴按摩，還根據自己在網上找的內容不斷完善自己的手法，終於等到天氣轉晴，鹿鳴連續睡了幾個好覺，氣色神奇的紅潤健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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