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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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爺是個精神頭十足的老頭,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掃了秦周身後的陳榆一眼,目光森冷:“女人玩玩就行,別帶到家裏來。”

“知道了。”

秦周淡淡的回答,放開牽著陳榆的手,走到沙發的另一邊坐下。

“你先上樓吧,左邊第二間是你的房間,我和金爺有事要談。”

這句話秦周是和陳榆說的。

她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擡腳向樓梯走去,雖然不知道秦周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她知道她不想和這群人有任何關系。

待陳榆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秦周靠在沙發上悠閑的點了一支煙,煙霧裊裊中,他的聲音冷的出奇:“這女人和張悅有關,金爺應該知道,有句老話叫做甕中捉鱉。”

金爺楞了一下,隨即笑瞇了眼睛。

他就知道自己沒有信錯人,從十一年前在雪地裏救起滿身是血的秦周開始,他就篤定這個男人會給自己帶來最大的利益。

十一年前,金爺還不是金爺,四十多歲了,還只是個帶領著一群地痞流氓混日子的小頭目。

每日裏醉醺醺的,無所事事。

那次醉酒回家的路上,他踉踉蹌蹌的踢到了渾身是血的秦周。

秦周扯著他的褲管說救命。

看著面前那人漆黑冰冷的眼睛,鬼使神差的,金爺把已經有昏迷趨勢的人送到了醫院。

傷得很嚴重,一顆子彈堪堪貼著肺葉穿過,左胸肋骨斷了三根,後背肋骨斷了一根。左臂小腿也各中了一槍,加上耽誤了一些時間,導致失血過多,傷口發炎,秦周能活下來,全靠的是他求生的本能與意志。

醒過來之後,秦周沖金爺磕了個頭,眼神清明兇狠。

從那以後,他就一直跟著金爺了。

從前的事,金爺問過他一次,被他眼裏濃重的仇恨驚到了,從那以後再沒問過。

秦周這個人,從跟著他開始,就沒有過特別激烈的情緒,他總是雲淡風輕的應付著所有的事情,包括殺人。

很多時候金爺會想,自己當初之所以會救秦周,或許就是因為那雙眼睛裏的求生欲望太過熾烈。

那時候他面色慘白,唇色泛紫,臉上都是血,只有那雙眼睛,大約是盈滿了不知名的感情,黑眼球亮的驚人。

他說:“救我,我中槍了。”

很平靜的語氣,就像平時幾個人聚在一起討論今天的天氣怎麽樣或者晚上要吃什麽時候的語氣一樣。

一瞬間金爺就覺得這樣的人註定不是平凡人。

所以他救下了秦周,並且一手栽培了他。

之後這十一年秦周果然也沒有讓他失望,作為他手底下的得力幹將,一路走來,替他清理了無數的障礙,讓他從一個混混裏面的小頭目,成為了稱霸一方的金爺,這幾天上面來了消息,說是有批大貨,老板點名要秦周去跟。

只要是金爺的吩咐,他都不惜一切代價去達到目的。

秦周是屬於金爺,也只屬於金爺的殺人機器。

道上所有妄想得到這個殺人機器的人,無一例外都死在了秦周手中。

而金爺無疑的,以這個殺人機器為傲。

“你剛回來,上去休息吧。”

拍了拍秦周的肩膀,金爺站起身走了出去。

他離開後,秦周上了樓,樓梯口向右第一間是他的臥室。

陳榆叼著煙靠在墻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我和張悅有關系?打算甕中捉鱉?呵,秦周你騙鬼呢。”

“是啊,你不是看到了嗎?騙的就是那只詭計多端的老鬼。”

秦周瞥了她一眼,推開自己臥室的門,進去,落鎖。

“開門。”

陳榆走過去拉門,發現自己被鎖在外面,心裏一股火直沖腦門。

“去睡覺。”

秦周冷了聲音。

“你不開門我就告訴那些人你是警察派來的臥底。”

陳榆說完就靠在門邊等著,這幾天她想了想一個軍人淪為毒梟的可能性,最後得出的結論是秦周根本就是警方的臥底。

所以,她說出這句話,是試探,也是確定。

秦周在脫衣服,聽到這句話,黑了臉:“我在這裏十一年了,身上的每一道傷都可以證明我到底是不是他們的三哥。”

“那就試試,反正我看那個金爺挺多疑的。”

陳榆冷哼一聲,如果秦周真是臥底的話,為了保護身份他也得開門。

“隨你。”

冷冷的說完,秦周就進了房間的洗手間。

聽著裏面的動靜,不像是要給她開門,陳榆恨恨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洗漱完坐在床邊她還是有些迷惑,如果真是臥底,他真不怕暴露身份嗎?

“我在這裏十一年了,身上的每一道傷都可以證明我到底是不是他們的三哥。”

腦子裏驀然跳出剛剛秦周說的這句話,陳榆明白了,他說他在這裏十一年了,十一年,足夠他取得所有人的信任,並且是深信不疑的那種。

可是十一年,也就是從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年開始的吧。

那時候,他不是應該剛從軍校畢業嗎?

陳榆搖搖頭,不想了。

最近對秦周的關註超出了她理智可控範圍,這是非常不好的現象。

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未接來電三個,來自同一個人。

退回到桌面界面,屏幕上是兩年前她與穆源去大理時候拍的合照。

拍完後穆源搶了她的手機,把照片設置成桌面。

她覺得拍的挺好看的,就一直沒改。

手指摩擦了幾下屏幕,換成了手機的原始桌面。

點進設置,把穆源的手機號拖進黑名單。

她承認她喜歡穆源,但是她也知道是喜歡不是深愛,依著她的性子,是斷不能容忍背叛的,所以,他們怎麽都回不到過去了。

關掉手機,趿拉著鞋走出房間,被食物的香氣充盈了鼻腔。

走到樓梯口剛好看到秦周背對著她把一盤菜放到了客廳的茶幾上,他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整個人看起來溫和了很多。

“下來吃飯。”

秦周頭也沒回的說了一句。

這個人.....後背長了眼睛嗎?陳榆嗤笑一聲,走下了樓梯。

兩碗白粥,兩個小菜,一碟子說不上名字的糕點。

很簡單的飯菜,但出奇的對陳榆的胃口。

“真想不到你還會做飯。”

“不然你以為我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嗎?”

“那倒不是,就是覺得你不像會做飯的人。”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秦周從碟子裏拿起一塊糕點塞進了陳榆的嘴裏。

她被噎到後聰明的不再說話。

吃完飯陳榆抱著肚子窩在沙發上津津有味的看新聞聯播,秦周看了她一眼,她假裝沒看到。於是他踢了她一腳:“去洗碗。”

“不洗。”

“那你明天別吃飯了。”

“放著吧,我明天再洗。”

“明天這碗還能洗幹凈嗎。”秦周皺眉。

“沒事,不幹凈我也用,以後這個碗就歸我了。”

陳榆豪氣的揮了揮手。

秦周黑著臉把碗筷收走了,不一會兒廚房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

她走過去靠在廚房門框上:“說實話,你真不是警方的臥底嗎?”

他擡眼看著她:“不是,十一年前我就被開除軍籍了。”

陳榆愕然。

“你出去看會兒電視吧。”

她沒動,就那麽靠在門邊,看著秦周把洗幹凈的碗放回櫥櫃,把手放在水管下沖了沖,拿毛巾擦幹凈。

他的手指細長,這雙手更適合來玩樂器。

可是它偏偏被用在了最讓人想不到的地方,握搶殺人。

陳榆突然想抽煙,她走到了陽臺。

漆黑的夜空中零星的掛著幾顆星星,空氣冷的她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

從前總聽人說,喜歡夜空的人,心裏深埋著故事。

無人訴說,孤獨至死。

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就像她站在懸崖邊只是想欣賞風景,卻總有人想推她下去。

身後傳來腳步聲,陳榆知道是秦周。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

“我出去一趟,你早點睡。”

陳榆應了一聲,狠抽了一口煙,心裏的煩躁不減反增。

她想要秦周這個男人的情緒越發強烈,比見到他八塊腹肌的那次更加強烈。

拉開陽臺的門走回房子,客廳空無一人,電視安靜的播放著,她半倚在沙發上睜著眼睛,最後終究抵不過困意,沈沈睡去。

秦周一進門就看到了蜷縮在沙發下面安靜睡著的人,這大約是他第一次見她以這般毫無防備的姿態睡著的樣子。

總是盈滿冷淡與兇狠的眼睛閉上了,喜歡翹著嘴角諷刺人的薄唇也微微抿著,陳榆整個人看起來溫和了很多。

秦周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把她抱回房間。

她驀地睜開眼睛,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他。

“我和你睡。”

“不行。”秦周拒絕。

“我什麽都不做。”陳榆堅持。

“不行。”

“你在害怕?”陳榆挑了挑眉眼,眼波流轉著別樣風情,說這話的時候,她把頭向秦周那邊湊了過去。

他楞了一下,忘記了閃躲。

兩人鼻尖對著鼻尖,呼吸交纏。

陳榆輕佻的吹了口氣。

秦周回神,他後退了兩步,拉開了與她的距離。

“我想和你上床。”

“陳榆你別太過分。”

秦周拔高了聲音,說完這句話就站起身走向樓梯。

陳榆分明看到他通紅的耳尖,她迅速站起身跟在後面,卻見他大步走向臥室,開門關門一氣呵成,把陳榆關在了房門外。

聽著外面陳榆砰砰踢了兩腳房門,然後罵著他離開的聲音,秦周有些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走到床邊。

躺到床上,睜著眼睛了無睡意。

疲憊的身體不滿的叫囂著一夜酣眠,腦子卻越發清明。

他剛剛出去那一趟,見到了那個叫張悅的女人,仰面躺倒在雪地裏,身下一片血,已經死了。

他們一直在找的芯片也不翼而飛。

而在她大衣的口袋裏,他找到了一張□□。

張悅是警察。

也可以說是警察安插到毒販子裏面的臥底。

他一直以為張悅是他們的對手高先生的人,現在看來,好像並沒有那麽簡單。

十一年了,前幾天接到消息說上面要收網了。

可是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了張悅這麽個岔子。

秦周有些不安。

而相比這些,家裏住著的這個,更讓他不安。

他不知道陳榆這個女人,究竟是什麽人,游客,不像,警察,也不像。

她這樣子,倒像是一個肆無忌憚的浪蕩子。

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呢。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的話多多評論和收藏呀,愛你們,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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