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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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生日快樂,又老了一歲。

早上六點多鐘,仰躺在床上,陳榆對著天花板自言自語。

房間拉著厚重的窗簾漆黑一片,伸手在床頭的桌子上摸索到遙控器打開電暖扇,暖黃色的光一圈一圈暈開,有些刺眼,但很溫暖。

瞇著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披上衣服翻身下床趿拉著拖鞋去開燈,微涼的空氣讓陳榆不自覺的打了個噴嚏。

搖頭苦笑了一下,這幾年身體越發差勁了,一年到頭病怏怏的,從前倒不知道一向生命力頑強的陳榆竟然也會淪落至此。

走到門邊伸手按下墻壁上的開關,燈光乍亮,眼睛一時不能適應,淚液叫囂著想要沖出眼眶。

低下頭眨了幾下眼睛,再擡起頭時,眼神已經一片清明。

放在床上的手機歡快的響起時,陳榆嘆了口氣,她已經一周沒有走出房門了。

屋子裏散亂堆砌著廢紙,都是這幾天情緒泛濫寫下的潦草字跡,濃烈中帶著不安,力透紙背,在反面的一頁上留下凹凸的劃痕。

陳榆從念大學開始就把所有的時間都拿去寫作了,到現在幾年下來也算是小有成就,至少微博是擁有幾十萬粉絲的大V,也辦過幾場簽售會,甚至還有了自己的工作室。

可是作為一個還算有名的自由撰稿人,她已經很久沒有寫出讓自己滿意的作品了。

從去年的簽售會之後,她寫的所有東西都是千篇一律,平淡乏味,完全沒有靈性可言。

所以,這一年,她再也沒有發表過任何作品。

一成不變的生活消磨了她最後一絲熱情。

走回床邊,頗有些煩躁的拿起手機,還沒翻開信息界面就接到了周禾的電話:“姑奶奶,您老人家宅在窩裏生蘑菇呢,出來玩。”

周禾是陳榆的大學室友,也是負責陳榆工作室的運營人。

本來依著陳榆寡淡的性子是很難與誰成為朋友的,但世事難料,周禾幫她保守了秘密,作為報答,她給了周禾接近自己的機會。

所以一路走來,她們之間應該也算是朋友。

陳榆把自己摔到床上拉著被子從頭到腳的包裹住自己:“不去了。累。”

“陳榆你是不是又開始碰那些東西了?”手機那端的人有些氣急敗壞。

陳榆頓了一下,不耐煩的吐出一句:“沒有。”

周禾說的是白/粉,之於陳榆來講,那是讓周禾成為她的朋友的媒介。

那天剛進大學的陳榆在宿舍裏毒癮發作暈了過去,周禾看到後把她送到了醫院。

她醒來以後周禾遞給她一張紙:“喏,化驗單,陳榆你吸毒多久了?”

陳榆看著檢查結果有些茫然無措:“兩個月。”

別人說那東西碰了就上癮,她不信,就拿過來吸了一次。

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她嘗試過戒掉,可是那種百爪撓心的疼痛她忍不了,陳榆這個人一向趨利避害心理嚴重,最後只能任由自己徹底沈淪在毒品帶來的刺激中......

她顫抖著撥通了穆源的電話,穆源把她抱出了醫院,順便送周禾回學校。

下車時候,穆源喊住了周禾:“同學,能幫忙保密嗎?”

周禾點頭:“放心。”

穆源說了一聲謝謝就把車開走了。

三天後,陳榆辦了休學手續,穆源把她送進了戒毒所,走出來之後她就再也沒有碰過那東西。因為她比誰都知道那東西碰一次就萬劫不覆。

“安眠藥呢?”

“沒有。”

餓了就吃飯,困了就睡覺,不餓不困就一直挺著,哪裏用得著安眠藥。

“和你爸吵架了?”

“沒有。”

很久沒見過面了。

“我跟你說,下周三有家雜志要采訪你,你再不出現我就把你工作室炸了。”

“反正本來就是你的,炸了就炸了。”

陳榆摁斷了電話,心裏沒來由的煩躁。

真是討厭死這種糾纏不清的人際關系。

掛斷電話點開信息界面,是穆源發來的信息:“生日快樂寶貝,今天回家吧,爸說想見你。”

嘴角翹起,不免覺得諷刺,有著血緣關系的父女卻需要一個外人來調節關系。

回覆了一句好,陳榆重新躺回床上。

穆源是陳榆繼母的兒子,所以在陳榆高中時候就肆無忌憚的勾引了剛剛大學畢業的他。

其實也算不上是勾引,兩人各取所需罷了。

只不過,陳榆恰到好處的讓自己的父親與穆源的母親知道了這件事而已。

那天,陳榆算好了父親和繼母回家的時間,脫光自己鉆進了在客廳看電視的穆源懷裏。

二十幾歲的男孩子血氣方剛,穆源也只是楞了一下,繼而就伸手抱住了她。

父親和繼母推門而進時候,她正衣衫不整的被穆源壓在身下。

後來的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父親與剛結婚不到兩個月的繼母離了婚。

她成功利用了和穆源的亂倫關系報覆了她那個所謂的父親,那個害死了自己妻子卻仍然不知悔改,從來高高在上,萬事處變不驚的男人。

她以為自己的小心思人不知鬼不覺。

但是穆源知道。

他給陳榆發信息:“手段玩的不錯。”

陳榆咬牙,看了一眼講臺上口沫橫飛的老師,手指在課桌下面點著手機鍵盤劈裏啪啦:“你配合的也不錯。”

穆源打電話過來:“放學我去接你。”

陳榆摔了手機。

下午走出校門看見穆源叼著煙慵懶的靠在車上:“我不會告訴你爸和我媽。”

那天晚上陳榆沒有回家。

陳榆承認,自己與穆源有著最為相似的性子,同樣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穆源雖然沒有說過,但陳榆清楚的記得有次結束後,他點了一支煙,煙霧朦朧中,他說:“陳榆,你不愛我。”

陳榆輕笑:“你不覺得我們之間談愛太可笑了?”

穆源吐出一口煙霧:“但你不能否認,我們的身體有著最好的契合。”

陳榆搖頭:“不是。”

穆源笑了一下,低頭吻上她的嘴唇。

從陳榆高三到現在,他們在一起已經八年了。

又躺了一會兒,接到穆源的電話:“起來了嗎?我去接你。”

陳榆搖頭:“不用了,你先過去吧,我爸比較待見你,你到了替我說兩句好話,我可不想進門就被老頭子拿掃帚轟出家門。”

“知道了,你快點。”

“恩,掛了。”

陳榆掛了電話爬起來走向洗手間,洗了個澡,換了件衣服出門去。

在路上打車,被冷風一吹瞬間清醒了。

幾天不出門的後果就是估算有誤,穿了錯誤的衣服。

於是出租車一停下,陳榆立刻抱著胳膊哆哆嗦嗦的鉆了進去。

到家中的時候,穆源已經到了,正陪陳父下棋。

陳榆不冷不熱的喊了一聲:“爸。”

陳父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

她繞過兩人走向廚房,拿起茶杯倒了一杯熱水,一口氣灌下去,感覺身體暖和了不少。

扒著門框看向客廳裏的兩個人,陳榆冷笑了一聲。她一直不太理解陳父與穆源之間的關系,分明已經毫無關系,卻仍舊親如父子。

穆源這個男人心思深沈,太危險 。

這是在一起這麽多年,陳榆始終堅持的一個觀點。

到了飯點,家裏阿姨把餐具一件件擺放在餐桌上,陳榆手機不停的響,她摸出手機看了幾眼,心裏郁結了一股火氣,熟練的把那個陌生的號碼拖進黑名單,

陳父黑了臉:“吃飯就好好吃飯,手機放旁邊。”

陳榆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讓你那些小三小四小五過來陪你,保證你說一他們不敢說二。”

陳父氣結:“......”

一頓飯吃的不歡而散。

從家裏出來,坐上穆源的車,疾馳而去。

穆源的房子比她那小窩好太多了,至少這大冬天的,暖氣都比她那兒給的足。

一進大門,她就脫了大衣。

卻不想,看她這副模樣,穆源竟然有些生氣:“穿這麽少想凍死你自己?”

這零下十幾度的天氣,還飄著雪花,人在外面站一會兒,眉毛上都是冰渣子,陳榆大衣裏面竟然只穿了一件輕薄的小衫。

陳榆走到沙發上坐下:“關你屁事。”

穆源跟在她身後走過去伸手扒拉了一下她薄薄的的打底褲,果然是冷冰冰的,皺眉:“去洗澡。”

陳榆點頭起身,穆源的房子她來過很多次了,熟門熟路的摸到浴室。

打開熱水管,放了滿滿一浴缸的水,脫了衣服躺下去,熱水流過冰冷的身體,陳榆舒服的瞇起眼睛。

浴室裏氤氳著白色的霧氣,陳榆感覺眼角酸澀的疼。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與穆源在對待□□上是有些相像的,因為他們都潔癖到令人發指。

這大概也是他們的關系能夠維持這麽久的原因,只是現在應該也沒必要進行下去了。

陳榆裹著浴巾從浴室出來,擡手把一件女式的睡衣扔到了穆源臉上:“守著你的萬花叢過去吧。”

穆源看著地上的衣服,楞了一下上前抓住她的手:“不是我,是......”

要解釋的話被陳榆的吻堵了回去。

結束後,陳榆圍著被子坐在床上,穆源摟著她把玩著她的手指。

她擡頭吻了吻他的唇角:“分手吧,穆源。”

“什麽?”

“我們分開吧。”

“那些大概是李齊女朋友的,前幾天我出差,他帶女朋友過來住了幾天。”

陳榆認識李齊,是和穆源一起創辦了公司的人。

“不是因為那個,是我累了。”

空氣裏安靜了幾秒,穆源起身走到衣櫃拿出衣服:“隨便你。”

開門關門的聲音之後,室內歸於平寂。

陳榆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穆源離開後,她也穿好衣服下樓打車回了自己的小窩。

一進門看著滿室的狼藉,她蹲下身默默的收拾。

牛皮紙封皮的日記本攤在地上,紙頁微微泛黃。

陳榆伸手拿起日記本,纖細的手指拂過上面的字跡,那上面出現最多的兩個字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裏。

漠河,那是個寒冷而遙遠的城市。

她想,有些事情也確實是該有個了結了。

窗戶大開著,深夜裏的風夾雜著雪花肆虐的湧進房間,她覺得心裏更焦躁了。

從櫃子裏拖出行李箱,整理好後,起身出去,關門落鎖。

兩天後,她到了那個被雪山覆蓋的地方——中國的最北村落漠河縣北極鎮北紅村。

作者有話要說: 無原型,純腦洞,不喜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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