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關燈
阿裏巴巴將莎樂美送回酒店時,發現酒店已被皇家的禦軍重重包圍,圍了個水洩不通。店裏所有無辜被牽扯的人員都被拘押在外,哀怨啜泣聲從不遠處就依稀傳來。

見狀,阿裏巴巴已然明白這是卡西姆向王宮告了密,對莎樂美懷恨在心的昏庸國王自是不會輕易放過,人人都知他肚量小愛計較,莎樂美讓他當面出的醜恐怕夠他記恨一輩子的了。他從兜帽裏露出那雙深蹩不展的眉頭,轉首對莎樂美道:“怕是阿布馬德已經知道你回到了巴爾巴德,先到我那裏避避難吧。”

“哎喲!瞧那無能烏龜,除了押幾個平民威逼恫嚇,他還會幹什麽呀?”莎樂美的聲調輕佻極了,似是又想起了那一臉褶子的喪氣相,即刻擺出一副嚙檗吞針的難受模樣,“他知道妾身心軟,這樣就能降了。阿裏巴巴,那幾個人總不能不管吧。”

“那你又怎麽辦?那阿布馬德擺明了是要加難於你。”

“妾身麽?”莎樂美撐開舞傘,紅唇彎彎道,“哼,還不知道是誰收拾誰呢!”

阿裏巴巴有些震驚地看著胸有成竹的莎樂美,發現她確實比八年前的樣子不同了,現在的她更是容光煥發而且自信滿滿,囂張的態度更是有過之無不及,上天摘月下海撈星,好個無所不能的架勢。想當年,她還是個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練就一副伶牙利嘴的小姑娘,只能天天在別人的眼色下行事。

但阿裏巴巴一直覺得,從他認識莎樂美開始,他就認為莎樂美絕非池魚之輩。說不上來因為什麽,可能是她的眼睛太過迷人吧……

莎樂美瞥了沈默的他一眼:“你走吧,這裏交給妾身處理就足以。你幫妾向卡西姆轉達一句,貝阿朵的賬,妾身還要跟他算個清楚!”

阿裏巴巴苦笑一聲,隱匿於人海中。禦軍隨即發現了自己乖乖就擒的莎樂美,放了酒店人員一眾,將她銬上手鏈帶回王宮。

八年前,莎樂美也是被這樣抓著帶進這座宮殿,那時,她是個偷竊者,爾後很快被辛巴德開釋了。可今日卻不會再出現這樣的金主了,只有她和她的傘劍。

宮殿內和記憶中的相差無幾,就連阿布馬德那張討人厭的面孔都一如既往。現在那張臉就坐在她的面前,用那張目空一切的眼神俯視著她。

“你還敢踏入這裏,膽子不小啊,莎樂美。”

莎樂美一動沒動,甚至連擡眼都懶得。這下可把阿布馬德惹惱了,他像是早有準備,一哼聲旁邊的侍女就去取了一盆冷水,從頭到尾澆了下去,莎樂美嬌呼一聲,被灌了個渾身濕透,水聲瀝瀝地響在發梢、衣角處,她閉著眼忍耐著這鋪天蓋地的涼意,仍然是閉口不言。

“耳朵聾了是吧?!”

厲聲一出,莎樂美立刻察覺身後的侍衛動了,她揚聲:“敢碰妾一下你試試,妾身削了你的手!”

沒想到的是阿布馬德沒有被嚇到,甚至正如他所料一樣猥瑣地笑了,擠弄著他的小眼睛向侍衛示意。侍衛走近莎樂美,掀開她的裙子取下了她藏在腿間的傘劍,這下莎樂美的臉色終於變了變。

阿布馬德得意地晃著腦袋:“你以為,我對你一無所知嗎?莎樂美,看來你的人緣也沒有比我好到哪裏去。”

經他這麽一炫耀,莎樂美旋即明白了,之前她在卡西姆面前暈倒,想必那時候已經被他摸透了這把傘便是她的武器,而且平時習慣藏於何處也不難察覺。

她剛要張口說些什麽,頭忽然被侍衛一把按住,發簪落地,長發半斜,頭頂迎來了一幕得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賤女人!”

糟了……

莎樂美腦海裏警鐘響起,她現在身邊沒有了雅姆萊哈的魔法道具,沒有了裘達爾這個大靠山,想要獨自順利逃脫,好像真有點困難。她直到現在才有了警惕,大概是衣食無憂被人庇護的時間太長,她遺忘了那種隨時提心吊膽的生活。唯一能指望的人妮娜應該已經去找阿裏巴巴了,可她想起卡西姆那雙陌生的眼睛,頓時又覺得指望他們不靠譜。

“嘖嘖嘖,你終於落到我手裏了。”阿布馬德哼哧哼哧的笑聲聽起來極為惡心,“我說過,我想得到的東西,必然會如願!給我把她關起來!”

剛把濕漉的美人從地上拽起來,阿布馬德一聲等等,侍衛的手脫了力,莎樂美又失足跌倒,她剛才著實是被冷水澆懵了。

“把她手銬解開。”

聽起來是一句得以轉圜的命令,卻令莎樂美更加不安。

“把她關到那個籠子裏。”阿布馬德瞇起眼睛,“知道她生為尤物極會勾人,把看守的都換成女人。”

“是。”

“再等等,女人也不行,換成兇獸。”

……莎樂美男女通吃的設定您是怎麽知道的?

那是個只能稱得上方圓之地的小房間,但是天花板卻異常地高,上面懸著一個足以站立數人的籠子,如同飼養金雀那種精致又華麗的鳥籠,每一寸都像是精心打造的。

莎樂美被送入籠子以後,放進來了數只疑野獸,接著房門外傳來上鎖的聲音,從其厚重的聲響就可聽出不是一般的鎖。莎樂美像剛從浴池裏拎起來的貓兒一樣趴在籠子邊,衣服浸了水以後濕淋淋的還淌水,水珠會爭相順著縫隙掉出,她順著水珠滾落的方向向下觀察,獸兒們時不時發出呼嚕呼嚕的喘息聲,在房間裏來回爬走,當然它們是無法跳到籠子所在高度的,暫可安心。

這恐怕不是一般的野獸,它們的眼睛裏發著詭異的光芒,在光線昏暗的房間裏異常可怖。莎樂美取了一只耳鐺扔下去,野獸們立刻尋聲而動,速度飛快地向落地的首飾撲了過去。

“唉……”莎樂美托著腮,盯著底下那群怪物,望而興嘆,嚶嚶呢喃,“皮斯緹,救救妾……咳咳……”

昏沈中她睡了過去。

“莎樂美,莎樂美!”

一陣搖晃讓莎樂美朦朧中半睜眼睛,就如同做夢一樣,她看見花容月貌上寫滿焦急的貝阿朵。她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好多年前,那個被通緝榜通緝的早晨,她懶懶地翻了個身,又閉上了眼睛:“哦我親愛的貝阿朵,如果你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叫我起床,恕我難從。”

“別睡了,快醒醒呀!”

熟悉的溫柔聲音仍然在耳畔近距離響起,揪住莎樂美的心讓她想睡也睡不著,她轉過頭去,透過天窗流進來的月光看清了貝阿朵的五官,吃驚到無法大聲說話,講話聲音都是啞的:“天哪,這一定是做夢……貝阿朵?!”

“莎樂美你快先起來,再睡下去你的發熱要越來越嚴重了!”

“啊?……咳,咳咳……”逐漸緩過神來的莎樂美發現自己果然是頭重腳輕,喉嚨不適。腦海裏像裝著一個嗡嗡運作的巨大機器一樣,莎樂美艱難地擡起頭,貼近貝阿朵,妄圖看清那張久違的面孔。

——果然是仙女一般的人兒,貝阿朵背靠著月光,眼神一如月光般陰柔,輕撫著莎樂美那顆躁動不安的心。最神奇的是她真的就像莎樂美記憶裏最好的那個樣子一般無二,後來經常為卡西姆操心的她定是時常皺著眉,可她現在的眉央十分平整,眉尾微微下垂,一副什麽都能原諒的溫柔表情。

“真的……是你嗎?”

“真的是我。”

“咳咳……咳咳咳咳咳……”

莎樂美突然激烈地咳嗽起來,氣息不暢而咳的滿臉通紅,眼睛也因為含淚而泛紅,那種喜悅又悲傷的心情瘋狂地在心中亂攪。看到她十分痛苦的模樣,貝阿朵輕輕擁住她,把那些破碎細微的啜泣和抱怨都攬進了懷裏。

“都怪你,妾都快咳死了,快嚇死了……但又高興死了……”

“好了好了答應我,別哭了,我們得先想辦法從這裏出去。”

莎樂美探出腦袋:“妾不出去!出去了,就見不到你了,是不是?”

貝阿朵楞了楞:“沒想到你比以前聰明了,是,也不是。”

“你敢說以前的妾愚笨?!”

“不敢不敢。”貝阿朵淺露一笑,又恢覆嚴肅的表情,“那我長話短說,莎樂美,你聽好了。阿布馬德把你關在這裏,是為了等待時機向某個人炫耀,而那個人恐怕也快來了。我會讓他來救你,你出去後要記得我說的話,去參加一個拍賣會,然後買下一幅畫。那幅畫的主人便是你熟悉的人,也可以說是我和其他姐妹的救命恩人。”

“……什麽?等等,你把妾說糊塗了!寶貝,你是還活著嗎?”聽著聽著,莎樂美粗氣都不敢喘了,只得瞪明了大眼睛。

“準確說已經死了,但我可以這樣和你見面,源於一個恩人。那人便是掌管藝術的魔神——克羅塞爾。他將我和其他姊妹都畫進了畫裏,雖然現實生活中我們的肉體已經死了,但靈魂卻能在畫裏存活。就在我快生病的時候,是他救了我,但卡西姆和妮娜並不知道此事,是因為克羅賽爾的主人不許聲張。這個主人也就是阿布馬德接下來要重點招呼的人。”

“辛巴德……”

“對。”

“可為什麽,他不告訴妾!”

“是我不想讓你難過的,還委托妮娜繼續和你通信,本想讓你漸漸淡忘。抱歉,還是讓你心傷了……”

“傻瓜!為什麽是你道歉啊!”莎樂美挑起貝阿朵逐漸低垂的下鄂,強行湊了個對臉,“告訴妾,那幅畫在哪裏,妾一定把它取到手!”

貝阿朵彎眉微笑,徐徐說道:“果然是出身煌國的闊氣娘娘,你殊不知那時辛巴德有多麽狼狽,為了尋你連我們以前住的破屋子都去了。也是太著急找你,所以才來到巴爾巴德尋求我的幫助,故而發現了我的身體情況。你該感謝他,莎樂美,否則你真的再也見不到我。”

看見莎樂美有一瞬的苦笑和恍神,貝阿朵繼續說回正題:“最終完成的美人圖沒有被辛巴德回收,而是被貴族搶走了,幾日後貴族之間有一個拍賣會,拍賣物無非是些上等的金銀玉石,墨寶書畫,其中就有你要的那一幅。能被你收在身邊,我等姊妹也安心了,這是我們最後一個願望,請務必將其實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