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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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德利亞帝國國歷一年,這是太平興盛的一年。

“莎樂美,我想我們一定要好好談談了。”

藍色長發的女巨人面色沈重地佇立在莎樂美面前,語重心長地說道。

“露露姆老師,看在我今天傷口一直疼的份上……”

“但是這麽簡單的詞你都反覆拼錯,我現在幾乎快把希望加托在上帝身上了,看看上帝能不能保佑你學會這些詞!”

“哦,我想上帝也沒這個本事……”

“莎樂美!”

“啊,我有在反省。”

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

鄭重的介紹一下露露姆,她是席納霍霍的妻子,同樣來自於極北秘境伊姆查克。她與丈夫一起追隨辛巴德好多年,是最早在辛德利亞島上定居的一批人,原因是需要分娩。辛巴德和賈法爾年輕時的教習大多都由她一個人完成,對於以前的辛巴德和賈法爾都目不識丁這件事,還是讓莎樂美有點吃驚。

更讓她吃驚的,是露露姆這個女人。她知書達理,博學多才,不僅能教語言,還有生物地理歷史政治等等各種課程可以安排,這簡直就是個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的傳奇女性……

但是就是這樣優秀的老師,還是碰到了一些令她頭疼的問題學生。

具有代表性的有兩個人,一個是馬斯魯爾,一個是莎樂美。

馬斯魯爾是最強的狩獵民族“法那利斯”出身,天生對武藝更敏感,身體這方面比較靈活,對文理這一類難以開竅,寫字時手有點笨拙,不過整體來說還是很認真努力的學生,他寫的字雖然不好看,但老師還是能看懂。

莎樂美其實問題也不大,就是對文字天生短板,她寫字像是專門寫自己的原創字體,相當抽象,結果是導致老師一個字都看不懂。後來露露姆甚至發明出了莎樂美專用的描字帖,真是用心良苦。這份熱情讓莎樂美倍感壓力,如果不是辛巴德會檢查,她早就想逃課了。露露姆堅持到檢查的那一天已經是仁至義盡,接下來就聽天由命了。

賈法爾好久沒有聽到辛巴德在辦公室裏放聲大笑了,他抱著一摞文件走近,發現辛巴德桌上擺著一張迷之文書,每個字都寫的富有“魔性”。

“辛,這是什麽少數民族的語言嗎?”

“賈法爾啊,這是莎樂美的作業!你不覺得很有意思麽,長得那麽漂亮一個人,跳舞那麽漂亮的一個人,寫的字這麽醜!哈哈哈哈……”

只見賈法爾後退兩步,不鹹不淡地評價道:“有點可怕。”

聽完這個評價辛巴德笑的更厲害了。

辛德利亞帝國國歷一年,這是太平興盛的一年。

除了平時的文化課程,還有就是劍術訓練,由迦爾魯卡擔任教官職位。只不過相比於露露姆費心費力的教導,迦爾魯卡的課程與其說是請教劍術,不如說是損友勾肩搭背的過程。要說兩人最相投的一點,就是休息時間不幹活主義。

莎樂美很喜歡迦爾魯卡,原因是他傻。比方說,莎樂美看得出他身邊很多女孩子都喜歡他,但是他卻常常跟莎樂美傾訴自己沒有女人緣。

“……活該。”她扶額嘆氣。

迦爾魯卡五官俊朗,愛笑,健談,他喜歡參加宴會,在宴會上他很容易就能成為女孩子的焦點(當然是除去辛巴德外)。這時候莎樂美在不遠處晃著酒杯,興致盎然地觀察著他與女孩子們的互動,時不時就能笑出聲來。

這個世界上有哪個笨蛋會跟女孩子聊劍術聊好幾個小時的?!

上帝啊,不求您把莎樂美的文言天賦點開了,還是求您治一治迦爾魯卡的情商吧。

辛德利亞帝國國歷一年,這是太平興盛的一年。

賈法爾無疑是最愛操心的那一個,尤其是與辛巴德有關的東西,他更是關註每一個細節。他總是提醒莎樂美,讓她不要老是陪著辛巴德喝酒,莎樂美每次擺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後轉了頭就當耳旁風毫不在意。

有一次他生氣了,扣下了辛巴德賞給她的首飾,為此她記恨了好幾個月。

賈法爾也被辛巴德委托負責教習莎樂美控制眷屬器的方法,莎樂美花了一段時間才明白金屬器和眷屬器的區別。她了然自己的眷屬器就是舞傘,準確來說應該是舞傘傘柄的金屬部分。雖然是自己的得力武器,但在操作上卻沒有那麽得心應手,追究原因,是莎樂美自身攜帶的魔力少之又少。

雅姆萊哈給莎樂美做過魔力測試,由於莎樂美的眷屬器是光屬性,她便進行光屬性的測試——不要小瞧雅姆萊哈聰明的小腦袋瓜,她可不會把這種僵硬的測試明白地擺出臺面,出其不意的測試成果才是最可信的。

第一個小測試是燈油覆燃。把不能用的一些劣質燈油分給莎樂美的房間,然而莎樂美大懶蛋一個,寧願爬到屋頂上沐浴月光也懶得去跟燈油費勁。

……

第二個小測試是在她身邊放飛螢火蟲,由於魔力的幹擾,螢火蟲身上的熒光確實有所加強,但也只是微弱的變化,肉眼難以察覺。

……

最後一個可以說是大型測試,是在辛德利亞的成立典禮上進行的,當然事先已經跟莎樂美打過招呼。

莎樂美當時收了幾個徒弟,組建了臨時的表演舞團,每天都忙著練習。那是她設計的一場精靈舞。舞者戴著人工制作的精靈翅膀,左翼是雪白鋪就,右翼是火紅染惹,還要裝上精靈耳朵。一列露臍長裙,均為暖色系列漸變,鑲滿裝飾用的亮片,色彩流動感鮮明,還會跟著身體的節奏發出響聲。

夜間的精靈們準備好了。

舞蹈的開場是姑娘們圍著圓形場地站好,幾面紙屏將那曼妙身姿暫時隔於其後,只露出模糊纖影。音樂一起,所有舞者穿破紙屏,同時屏上懸的紙燈也被連帶扯破,灑了光粉的蝴蝶就會破繭而出,游走在那胭脂香隙間。

雅姆萊哈在給這些蝴蝶用的光粉上設了魔法回路,於是在舞場上就能看到這麽一幕——絢爛多彩的蝴蝶們跳躍著,旋轉著,翻過香山,越過仙嶺,每當它們接近莎樂美的時候,蝴蝶的振翅就會驟然加速,翻瀉出更強烈的光色。

辛德利亞帝國國歷一年,這是太平興盛的一年。

溫泉水面裏映著兩個姑娘臉龐的倒影。

“這大概是婚前最後一次一起泡溫泉吧?”

“說什麽哪,婚後你也可以跟我一起來啊!”

溫蒂說著撈起一捧水扔向莎樂美。

“我是說,都是單身的時候一起來泡溫泉,沒有男人的打擾,女人之間的談話才是溫泉時該有的餘興節目。”

莎樂美一臉嫌棄溫蒂幼稚舉動的表情,卻惹的對方笑的更歡。

“噗……”她別有所指地捅捅莎樂美的肩,“餵,你和辛巴德應該也快了吧?”

“啥?”

“裝什麽傻呀,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哈……”

“算了,我看也是遲早的事。”

“別瞎說。”

辛德利亞帝國國歷一年,這是太平興盛的一年。

當時的人們開始傳言莎樂美將會成為王後,八人將的成員也逐漸默認莎樂美的地位,然而辛巴德卻始終沒有開口提這件事。

辛德利亞帝國國歷一年,這是太平興盛的一年。

露露姆順利產下小兒子,花重金動員全國人員征集一個好名字。

辛德利亞帝國國歷一年,這是太平興盛的一年。

……

像是不想翻走這一頁似的,國歷安靜地躺在書桌上一角,保持著第一頁攤開的樣子。良久,已經泛黃的書頁終於被一只纖細的手翻動——

辛德利亞帝國國歷三年,這是遭遇空前浩劫的一年。

魔女降世。

死於傳染病的人多到無法估量。

魔女其名為……

鉑金色長發的少女對著你作出噤聲的姿勢,微微一笑。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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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的長袍總是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好像只要任人一扯就能上演一幕春光乍洩。她手裏斜拿著煙鬥,倚靠在窗臺上,用著一種冷漠又深沈的眼神望著窗外的櫻花。

每到這個時候,我是不敢隨便開口講話的。

“卿卿,過來。”

聽到她的傳喚,我走到她身邊低下頭,等待吩咐。

她慵懶的神色是那樣的沒有生氣,仿佛世間萬物沒有一樣東西可以使她重新勾起傾城的笑意。但是我能觀察到,她的目光比平時亮了一點。

從她望著的方向看去,是白龍皇子在院子裏練習槍術的身影。我也只是匆忙的一瞥,馬上收回眼神。

“卿卿,小白龍眼部的傷是怎麽來的?”

煙圈離開她的艷麗的瑰唇,悉數噴在了我的頭頂,帶著嗆人又迷人的煙絲香氣。

“奴家不知。”

主子問了我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我只好裝傻。

“你肯定知道,別糊弄我。”

“……這件事還請您不要過問。”

我意識到什麽都瞞不過她的眼睛,只能誠懇地請求。

“哼,噢~——”她冷冷一哼,暧昧地翹起尾音,“那我親自問小白龍好了。”

我渾身一驚,連忙壓身作禮:“主子還請三思!奴家惶恐!”

“這丫頭嘴嚴得很,你別妄想了。”

神官大人神出鬼沒,忽然就顯形在窗口,他的舞娘裝獨具一格,在朱檐翠瓦的背景中總能形成一道獨特的風景。他很喜歡來找我主子玩,兩個人熱衷於互損的對話,總之是我主子排遣寂寞的好對象。

他的出現解救了我,主子對任何人都輕蔑有加,唯獨對神官大人還算禮貌。我心下微微松了口氣,她犀利的眼神抓住了我這一個微小的面部變化,隨即轉過身來正對我。我急急垂下眼睫,一派恭順模樣。

她早已習慣我臉上的冰雪萬年不融,所以只是嫣然一笑,輕聲吐字:

“滾。”

我的主子柳腰蓮臉,花容月貌,天生氣質華貴,只是笑起來會帶一些艷俗之感。她是個喜怒無常的人,盡管煌帝國的國王錦衣玉食供養她,她卻只是逢場作戲,笑的很假,從來沒有露出過什麽真的好臉色。在我的印象裏,她的笑容似顰非顰,總是喜歡靠在榻邊,輕哼著不知名的短歌,時不時望一望窗口,好像心系遠方。

她的床邊總躺著一柄傘,只要是出門,哪怕不是下雨她都會拿著它。

這是我侍奉她的第一個年頭。

——沈光卿親筆。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補榜單所以聯動了一小段未來時間線的番外。。卿卿不是女二,是下部MAGI文的女主,大家隨便看看好了,沒興趣可以不看,正文截止在分隔線處

第三曲 劍上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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