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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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來了帕魯提比亞的使者,一場宮宴肯定是要準備起來了,一是要表現出己方的友好態度,二是為了分清主與客,讓使者明白自己客方的身份,以免他過分的囂張。

但是這一套對於這個名為裘達爾的MAGI並不適用,他大有一副天下地上唯我獨尊的勢頭。

當聽說是十分重要的客人,被辛巴德提醒過的侍從們都萬分小心。不過他們很快就發現,裘達爾並非吹毛求疵或者要求苛刻之人,他只是像從小就被萬眾吹捧掌上明珠一樣,理所當然地氣焰盛大,而非小氣。

在宴會開始之前,辛巴德還悠閑地品著下午茶。他身邊的賈法爾倒是忍不住提醒了:“辛,如果在宴會上無法使孔雀開屏,他們定會抓住這一點大題小做,將來一段時間會不平靜啊。”

“沒什麽可擔心的,我有對付他的絕佳武器。對方很聰明,送來的是只孔雀而不是火龍,如果是什麽兇猛的野獸,我一個人也能輕易對付了,更何況皮斯緹最擅長馴服生物。”辛巴德安之若素的微笑令賈法爾安下心來,他又看似隨意地接上一句,“你還沒有機會看過莎樂美跳舞吧?”

“是的。”賈法爾會意,“但很快就有機會了。”

辛巴德瞇起眼睛,笑而不語。

裘達爾的出現必然是為了使辛德利亞受挫,帕魯提比亞帝國早將辛德利亞視為眼中釘,但又礙於辛巴德的赫赫威名,所以最多是在暗中設下埋伏和陷阱。辛巴德從未真正理睬,因為他明白時機未到。辛德利亞順利建立是辛巴德目前的第一目標,如果不是威脅到它,辛巴德不會輕舉易動。更何況帕魯提比亞如今做主的,是多拉公的兄長。如果沒有萬全的把握,辛巴德不想輕易和帕魯提比亞糾纏起來。可以把現在未成形的辛德利亞比作一只雛貓,它安然趴在一處閉目養精蓄銳,任帕魯提比亞這只老貓如何逗弄都不睜眼,但如果睜了眼,那就是瞬間將老貓撲倒在地一擊致命。

——我不是不在意,也不是不生氣,我的屢屢退讓、步步為營只是為了等一個時機,一刀解決了你。

裘達爾在王宮這幾天沒見到幾個八人將,他開心的不得了,以為辛巴德把人都召去偷偷摸摸開會想辦法了,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就達到了目的,還能等到一場好戲。然而真相是,和莎樂美一樣留在宮殿裏的,只有負責鍛煉軍隊的多拉公和馬斯魯爾,還有負責文書審批類工作的賈法爾,其他八人將各有各的任務,辛巴德沒有因為一個少年的出現而打亂他的步調,仍然有條有序地進行著各種準備。

特訓用的沙地上馬斯魯爾正和一個訓練兵對抗,而在他們不遠處,莎樂美躺在搖籃椅裏曬太陽。她的一雙細腿蜷縮在搖籃椅裏,側著上身呈斜躺姿勢,格外悠閑。她穿著一身淺紅色的裙衫,深紅的絲帶緊緊束著腰部,在腰後系了一個蝴蝶結,所餘部分長長的拖到了地面,而衣領附近卻寬松的不成體統,好像睡衣一般松垮地掛在肩頭,只要翻一個身就會露出香肩,雪肌盡顯,勾人垂涎。

莎樂美不管身處何地,就像個任人觀賞的尤物,充滿了對異性的吸引力。但是這種吸引力只局限於那些內心不堅定、資歷尚淺的異性,像是家有愛妻的多拉公,還有缺乏七情六欲撲克臉的馬斯魯爾,看待莎樂美就像看待一個漂亮的裝飾品,僅此而已。

比起他們,還是辛巴德的視線更充滿熱情。

在迷糊中,莎樂美感覺一只手撫在了她身上,她很快清醒了過來,看到是辛巴德後又安了心一樣瞇起眼睛,懶懶地翻正身體。

“您忙完了?”

“你如此缺乏安全感,我剛一碰你,你就驚醒了。”辛巴德握住她的手腕的同時俯身,把她拽起來抱在了懷裏,“但是你看到我就立刻露出了安心的表情,我很滿意,也很開心。”

“這就讓您心情好了?未免也太容易了。”莎樂美乖乖享受他的擁抱,柔順地靠在他的臂膀裏,專挑好聽的講,“我剛才在這裏曬太陽,卻直到您來,才第一次感覺到如沐春風般的溫暖。您都好幾天沒來見我了。”

“靜養的差不多了吧?”

“嗯,感謝您的命令,這幾天沒有人來打擾我,九分愜意一分無聊。”

“吃的也還習慣?”

“是的,最近食欲回來了。”

“那就好。”辛巴德順手攬住她的腰,莎樂美反應很快,立刻勾上他的脖頸,他笑了,“怎麽,沒有我抱都不肯下地了?我可從來沒說過你可以省去禮儀,包括見到我。”

“是您把我慣壞的,都是您的責任。”

“真會推卸責任啊。”辛巴德雖然這麽說,卻並未放開她,甚至用上了另外一只手,直接將她從搖籃椅裏抱了起來,莎樂美像一只貓兒乖乖服從著她的主人,偶爾哼唧兩聲作為回應。

辛巴德經常主動親近她,但也就是一下子,感覺到膩味就不玩了,但這一次他的擁抱要久好多,連莎樂美都感覺出不自在來了。

她被他抱著離開了陽臺,耳邊訓練兵的吶喊示威聲越來越近,很快她聽到辛巴德和馬斯魯爾的對話。

“手頭上的事放一放,先鍛煉鍛煉她。”

“明白。”

……咦?等等??

莎樂美終於反應過來了,原來剛才辛巴德的親近是為了衡量她的體重!她早就聽說自己要在後天的宮宴上表演舞蹈,而大病初愈的她身體還在虛弱階段,所以他才特許她在宮中靜心休養,提供各種美味佳肴,簡直飯來張口衣來伸手。

果然這樣的生活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她的小拳頭捶在了辛巴德背上,瞪著腿抗議,這一回她很輕松地就掙紮出了辛巴德的懷抱,因為他也無意再費力了。

送走辛巴德以後,莎樂美和馬斯魯爾沈默對視,微妙的尷尬油然而生。心情不好從而不願意開口講話的莎樂美只等著對方先講,所以還是馬斯魯爾先出聲了。

“這身衣服不合適,換身合適的再開始。”

……哦。他還是不說話的好。

先是普通的對打,馬斯魯爾進攻,莎樂美只負責躲。本來對敏捷度還算有信心的莎樂美,發現在專業的鬥士面前,實在是弱不可言。而且沙地不同於屋內,沒有任何輔助性的支撐點,就出現了很多身不由心的情況。而馬斯魯爾明明擁有著鐵壁般強壯的身軀,依然是重心收放極穩,力度控制得當,拳頭穿過莎樂美耳邊時就像一道風呼嘯而過。

馬斯魯爾懂得點到為止,許多攻擊會在生效前急停,然後他會停下動作默默記上一筆。

順便一提,他寫字挺醜,雖然莎樂美看不太懂。

一開始莎樂美可以說是毫無突破,但漸漸地她也有了一些惡心人的點子——馬斯魯爾手腕上的鐵環穿過了莎樂美的長發,莎樂美受驚地蹲了下來嚶嚶道,“放棄放棄,嚇死人了!”話音剛落,她抓住馬斯魯爾收手轉身的一瞬間,直面攻上,馬斯魯爾確實微微吃了一驚,弓腰閃過攻擊,然後鉗制莎樂美的腳踝。

遍地的沙子也成了莎樂美的武器,出其不意抓一把扔他臉上再拉開距離,雖然說這招實在沒心沒肺,但馬斯魯爾並不生氣,只會再次抓住她,然後毫不留情地把她的手扭到背後,疼的她鬼哭狼嚎。

瑪蒙扶著傷口遠遠看著對戰到夜晚的兩人,深深感到辛巴德點水不漏的遠圖長慮是多麽可怕。謀莫難於周密,而辛巴德就屬於那種平居有思的類型,他早已考慮到莎樂美習慣了放蕩無序的生活,會過分依賴錦衣玉食的環境,所以提前就讓她回到平時狀態。

這其實是殘忍的,因為所謂莎樂美的平時狀態,是在高度的警惕下過活,因為她曾長時間生活在顛沛流離之中,水火倒懸兩重天,人很容易在這種反差中迷失自我。

比起辛巴德,莎樂美這個人就太好看透,貪安好逸,重於享樂,深谙左右逢源。但這樣反而讓瑪蒙覺察到細微的違和感,太易看透也是一種非自然的體現。她最大的疑惑,就是辛巴德留這樣的人在身邊的理由,但是很快,她在宮宴上就得到了答案。

這幾天裘達爾被服侍的很好,他沒有鬧出什麽幺蛾子來,這也說明他很期待這一次宮宴,對於自己帶來的孔雀能帶來“空前的效益”有充足的信心。

夜幕緩緩降臨,眾人舉觴稱慶,迎接遠道而來的這位少年使者。到了進獻環節,裘達爾領著那一只有普通孔雀幾倍之大的珍稀品種走進大殿,接下來和事先交流過的一樣,堂頂落下了監控用的鐵桿,將殿內中間一塊空地圈了起來,同時也讓孔雀不會打擾到眾人享受宴會。當然,這欄桿是魔法做的,所以是透明無實體的。

到了裘達爾發言的環節,他一個瀟灑的轉身,擡臂高聲暢言道:“請各位見證這稀世孔雀的開屏時刻,它將是帕魯提比亞國王對辛德利亞最大的讚美與期待!”

眾人都心裏有數,所謂的讚美與期待,其實是刁鉆與為難,還有死不要臉。所以只有辛巴德的笑聲最大也最自然。

早已上好妝的莎樂美等在幕後,對著即將上供的美食垂涎三尺,剛要伸出爪子,就被賈法爾面無表情地拍掉。

伸出,拍掉,伸出,拍掉,死循環。

直到前殿來人通報,賈法爾接應後回到席間,現在只待莎樂美出場。

莎樂美跟著領路的侍女走上樓梯,轉到頂層,這個時間裏殿內的光線已經全部集中在孔雀身上,所有席位已經被籠罩在暫時的暗影中,比燈光更惹人註目的,是那孔雀絕美的羽毛折射出來的光澤,它的存在就像天然的絢麗星光,那燦爛光輝簡直過分的灼人。

伴著琴聲降臨的,是從半空中降落的花藤秋千,坐在秋千上的便是接下來的主角——莎樂美。

她的長發幹凈利落地盤在頭頂,幾根裝點著寶石的羽飾橫在發間,與眼角幾顆耀眼的鉆石相輝映。她隨著秋千的緩緩降落出現在眾人眼前,身著孔雀裙的她通身展示出的艷麗風姿絲毫不亞於對面的真孔雀——

孔雀裙螺旋式的花紋重在華貴,會給人一絲微妙的冗贅感,但她上身的緊身抹胸就巧妙地中和了過於榮貴絢麗的裙身,雙肩毫無裝飾地暴露在外,卻在燈光下有著流水般的肌澤,引人流連。

待她一落地就會發現,長裙果然是難以走路的拖地式,但她非常自然地拉起一邊裙角施然行禮。或許是風趣卓然的出場方式和撲面而來的絕艷之感,甚至令大家忘記了鼓掌。

只剩下她慢慢轉身,擡頭正對孔雀真身。

因為是欣賞自己的所有物,辛巴德的笑容自然帶著自信,但遠道而來的黑發少年就不同了,他是第一次見莎樂美,他也是第一次,這麽長時間不眨眼睛地看一個人。

“殿、殿下,您的酒都灑在身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莎樂美是我目前筆下所有女主中顏值最高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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