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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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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瀾在離開那個現代世界之後,意識再次回到了熟悉的黑暗中,濃濃的黑霧侵蝕著他的識海。

接著一道跟之前如出一轍的蒼老聲音響起:考驗成功。

話音一落,沈時瀾眼前的黑霧散去,白色又耀眼的光芒刺激著雙眼,眼睛發疼,沈時瀾不免捂住雙眼,再次陷入早就適應的黑暗。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先是顏色模糊的床帳,接著床帳在模糊的視線裏慢慢變得清晰,等他看清後,沈時瀾不禁皺了皺眉,盯著頭頂的床帳陷入沈思。

這床帳竟是用千絲鮫紗所織,接著手指一動,觸手一片冰冷,掌心的寒冷傳遞到全身,冰冷刺骨,他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是躺在一張寒玉床上。

怪不得這般寒冷。

因他之前身下鋪著天蠶絲被,弱化了這份冰冷,才沒有感到不適,只不過會比平常感覺冷一點罷了。

但沈時瀾是道修,這點寒冷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觀察完自己周圍的環境,他動作緩慢地坐直身子,感覺到全身靈力充沛,右肩和胸口的鈍痛全部消失,這才放心地舒了口氣,他真的活下來了。

沈時瀾正打算下床找人,沒想到向前一看,便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個少年。

少年此刻伏在與寒玉床僅僅隔著一層薄紗的梨花木桌上,沈時瀾想要立即抱住他,倉促穿鞋後下了床卻又很快停止了一切的動作,他看著距離不過一米的少年,沈時瀾竟然有點不敢觸碰那層薄紗。

他低頭看著伏在床頭閉著雙眼的少年,目光仔細地描摹著對方的容顏,對方的發絲有些淩亂,但那張臉還是幹幹凈凈,眉心朱砂艷麗灼目,只是眼角發青,神色疲憊。

仔細看去,對方衣服上上下下沒有一處完好,沈時瀾憐惜的目光再次轉移到那張臉上,看著對方蹙緊的眉峰,擔憂的神色,心臟一處抽疼。

沈時瀾終於心疼地伸出了手,一手掀開薄紗,另一只手敢碰又不敢碰,動作遲疑地靠近對方,在觸碰到對方肌膚的那一刻,輕緩地撫摸著那張早已疲憊不堪的臉,目含眷戀和疼惜,他想要抱著對方但是怕驚醒少年現在好不容易的美夢。

對方一定許久沒有休息了吧。

當他覺得夠了,想要抽回手之時,卻敏銳地發現少年的睫毛動了動,那雙原本清亮靈動的黑眸緩緩睜開,卻是呆滯無神的模樣。

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眼珠先是遲緩地轉了轉,接著很快睜大,那雙呆滯的眼睛漸漸有了光輝。

沈時瀾想,那的確是雙漂亮的眼睛,也許他這一生都不會忘記這雙眼睛了。

謝晚尋心跳得很快,狠狠地撞擊著他的胸腔,他感受到臉頰上那人指尖手心的溫暖,他一手捂住對方即將離開的手,眼睛裏很快蒙上一層薄霧,想要忍住眼底的濕潤卻感覺嗓子發疼,他什麽都沒說,眼眶一紅,站起身子便抱住了眼前的人。

感受到身體真實的觸感,謝晚尋感覺自己真的快要感動地流眼淚了,這是真的,不是夢。

他所有的話像是卡在了喉嚨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但他還是很用力地抱了抱對方。

最終,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你,你終於醒了。”

沈時瀾心裏也有些發疼,他回抱住少年,“嗯,我醒了。”

“我差點,以為你醒不過來了,你知道麽,如果你還不醒,我們就要被扔出這藥傷谷了。”

沈時瀾心裏發軟,聽著少年委屈的嗓音,正要開口安慰他,突然從門口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打斷了他即將要說出口的話,“哼,你也知道啊。”

來者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對方穿著一身粗布麻衣,腰間還掛著一個藥囊,沈時瀾看到他這身打扮再聯想到之前的遭遇,便對此人的身份隱隱有了些猜測。

對方說完話後就走進了房間,也不看正在互相抱著,你儂我儂的兩人,目不斜視地坐在不遠處的圓木茶桌前,慢悠悠地倒了杯茶。

謝晚尋聽到身後的聲音和動靜,情緒緩和了不少,此刻察覺到房中尷尬的氣氛,伸手輕輕拍了拍沈時瀾的背。

沈時瀾懂了他的意思,收回了手臂上原本的力道,兩人心照不宣地同時松開了抱著對方的手,謝晚尋平覆了一下心情,安撫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回頭看去。

見來人果然是藥夫子,立刻朝他拱手拜道:“原來是前輩,多謝前輩的救命之恩以及收留之恩。”

藥夫子聞言低頭吹了口茶中的熱氣,並不作回應,而謝晚尋便一直彎腰拜著,身體未動分毫。

沈時瀾這時聽到謝晚尋對那人的稱呼和說的話,更加肯定了自己之前心中的猜測,這位可能就是救了他命的藥夫子,作勢也要朝他拜謝,藥夫子卻察覺到了他的動作,立即擺手回道:“哎,你好好回到床上躺著,你的傷剛好,別亂動。”

謝晚尋此時也勸道:“你給我躺回床上去。”

沈時瀾看著少年警告又包含擔憂的眼神,咽下口中想說的話,只好聽話地躺回之前的寒玉床,然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謝晚尋身上。

對方的背影與薄紗相隔,增添了一點朦朧感,少年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背對著自己朝不遠處的藥夫子彎腰拱手。

沈時瀾看著“卑躬屈膝”的少年,不禁皺眉,心中不滿地想到,為什麽這人還不叫阿雲起來?

藥夫子慢吞吞地喝完手中的那杯茶,這才背手走到一直彎著腰的謝晚尋面前,輕緩地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別那麽多禮。”

謝晚尋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再次低了低腰,朝身側退去。

藥夫子摸了摸他的白胡子,掀開薄紗,走到寒玉床邊,看著氣色已經漸漸紅潤的沈時瀾,滿意地點點頭,“你的身體已經痊愈了。”說完他又看向身邊的謝晚尋,“下午你們便離開吧。”

“好,多謝前輩了。”

沈時瀾蹙了蹙眉,看向一臉笑呵呵的藥夫子,想到之前的經歷,把自己心底的疑問說了出來,“敢問前輩,之前我有沒有什麽不對勁?”

藥夫子搖頭,“就是睡得久了點。”

“睡得久?”

謝晚尋在一旁說:“你睡了很久,半個多月,如果你再不醒,我們就要被趕出這藥傷谷了。”

藥夫子又笑了,“沒錯沒錯。”說著他轉過身子再次掀開薄紗,走到謝晚尋的面前,“好了,既然他已經痊愈,我就先走了,別忘了,下午離開藥傷谷”

“好,多謝前輩。”

藥夫子也不回應他的感謝,毫不在意地搖了搖頭,背手離開,直接出了房間。

謝晚尋見他離開後,掀開薄紗走近沈時瀾,卻不太敢靠近那張寒玉床,沈時瀾察覺到他對這張床的抗拒,將身下的天蠶絲被抽動了一下,然後拍了拍天蠶絲被已經覆蓋的地方,“來,坐這裏。”

謝晚尋試探性地伸了伸手指,發現果真不是很冷,便放下心坐到了沈時瀾的床邊,看著坐著身子笑容溫柔的青年,手已經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對方的手,等他反應過來,兩人的手指已經十指相扣。

即使知道對方現在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但想起之前的遭遇,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沈時瀾看著他目光裏淡淡的擔憂,安慰道:“我真的沒事了,你別太擔心。”

謝晚尋點頭,並沒有被安慰到,臉色仍有些疲憊,“我知道你現在沒事了,可之前真的是生死一瞬間。”

沈時瀾失笑,“生死一瞬間?哪有這麽誇張,是阿雲太擔心了吧。”

“你還記得我們到藥傷谷的那天麽,你在我進門之後居然倒在桃花樹下睡著了,你知道我看到你閉眼不醒的樣子有多擔心?我當時真怕你死了。”

沈時瀾回想起那天,覺得自己當天的確太隨意了,怎麽可以在桃花樹下隨便睡著,不由得一陣自責,可看著對方生氣又擔心的目光,最終到嘴邊的一句卻是:“我命硬,死不了。”

謝晚尋笑罵他,“去,以後別再說這種話了。”然後神色裏還有點隱隱的慶幸。

“好。”

沈時瀾保證完,看著眼前這個少年,不禁想起另一個世界的少年,明明是一個人,為什麽性格變化卻這麽大呢?

想到之前在那個世界發生的一切,再看著眼前的人,他心裏既愧疚又自責,他辜負了那個世界的顧雲臣,又讓這個世界的謝晚尋擔心,他可真是……

他不知道用什麽話罵自己,要罵也是混蛋,禽獸,敗類,混賬之類的吧。

可一想起顧雲臣,他心裏除了愧疚還有懷念,他如果能夠陪對方在那個世界過完一生就好了。

他看著身邊神情略有放松的少年,忍不住問道,“我之前真的沒有什麽不對勁麽?”

“你能有什麽不對勁,不過是一直睡,然後做個夢罷了。”

“夢?”

謝晚尋點頭,“我之前就跟你說過藥傷谷的規矩,藥夫子救人後有一個考驗,這個考驗就是在對方的夢境裏放上他最向往最渴望的一切,如果對方能夠保持初心不被迷惑醒過來,那麽就能回到現實,病也會痊愈,反之則不能。”

這個考驗其實跟當初那個鬼修給他下的控魅術有點像,如果一個人無欲無求,那麽便會無所畏懼。

因為有心才會處處顧慮。

謝晚尋說完有些慶幸地看了一眼青年,還好對方醒過來了,他就該相信男主光環的嘛。

他此刻並沒有註意到青年的神色早已經變得不對勁,眼睛裏的光忽閃互滅。

謝晚尋見對方沈思,表情略帶輕松地聳了聳肩膀,繼續講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當初我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因為你當時真的快不行了,我只能賭一次。”

“我賭贏了,但也很累。”說著他扣緊了手中的手指,目光定定地看著對方,“我很想知道你在夢裏遇到了什麽,值得你昏睡半個多月,還差點永遠醒不過來。”

沈時瀾回望著他,眼睛裏的情緒一覽無餘,“我夢見了,阿雲。”

也許那不是夢,而是存在的另一個真實。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最後一次申簽,已經改了很多了。

如果還不過……

筆名自殺還是繼續為愛發電,我想我必須要考慮一下了。(ー`?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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