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抹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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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瀾目光陰寒地走近他,謝晚尋則緊緊攏著他的衣服不斷後退。

“阿雲,你怎麽這麽不乖?”

謝晚尋:……

我真的很想問問,為什麽你跟謝千渡都喜歡說這句話?!我怎麽不乖了?

沈時瀾見謝晚尋不說話一直後退,他的指尖瞬間躍動出一張符篆,正是千禁符,他看著少年說道:“阿雲,自己脫還是我幫你。”

謝晚尋的頭搖成撥浪鼓,語音輕顫,“沈時瀾,你為什麽要這麽逼我?我想,我穿什麽衣服跟你無關!”

沈時瀾眸子裏泛著冷光,眉眼一片冰冷,一字一頓地說道:“與我無關?阿雲,你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看你這架勢,我再說一遍,莫不是想要找死。

他將這些話吞回肚子裏,強行鎮定地看著他,咽了咽口水,“我不說,你讓我說我就說,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說完他胸口不停地起伏,屏氣凝神地看著沈時瀾,擔心對方會不會聽了這話,生氣地忍不住打他。

對方聞言卻只是笑了笑,指尖的千禁符開始變幻,如同蝴蝶一般在指尖躍動飛舞,不停旋轉,符篆很快一張變變十張,十張變百張,沈時瀾俊雅的面容終於展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幾根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符篆上畫出淩厲的弧線,千禁符朝謝晚尋飛去。

謝晚尋心覺不妙,看著千禁符朝他飛來,卻奈何沒有修為在身,沒跑幾步就被千禁符定住了身子,僵立在原地,沈時瀾走近他,摸了摸他的側臉,“我說了,阿雲,你要乖。”

謝晚尋表面上只是扯了扯嘴角,不作回應,內心卻淚流滿面地吼道,我咋這麽倒黴?遇上這兩個神經病!

沈時瀾看著他眉心上的朱砂,莫名覺得礙眼,他輕輕撫上那顆艷麗的朱砂,道:“阿雲今日這般驚艷,實在難得,不過這朱砂畫得不好,我給你重新畫一個好不好?”

不好。

然而謝晚尋沒有拒絕的餘地,沈時瀾將他攔腰抱起,放到了那張石桌上,桃樹的花瓣不時掉落幾朵落在兩人的肩上或者身上。

他再次摸了摸少年白凈細膩的側臉,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在少年的唇上輕輕啄了一口,“等我。”

“……”

為什麽在夢裏我要被這樣對待?!

我不服!蒼天不公啊!

謝晚尋在這裏懷疑人生,沈時瀾則走進了庭院的房間,很快便拿著一個精致的木盒出來了。

木盒“哢嚓”一聲打開,謝晚尋低頭一看,發現那木盒裏的東西盡是些胭脂水粉,他額頭青筋暴起,終於忍不住說道:“沈時瀾,你把我當女人嗎?”

說著他又想起沈時瀾把他當替身那件事,心裏郁猝,聲音裏夾雜著一絲他不知道的委屈,“你喜歡女人,幹嘛這麽對我啊?”

沈時瀾聞言眼神一陣動容,取出木盒中的眉筆和鉛華,沈吟道:“我哪有把你當女人?”

“沒有?”謝晚尋嘴角扯出一抹諷刺的笑意,高聲責問,“沒有,你弄這些女人用的東西做什麽?”

沈時瀾看著他生氣的面容,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別誤會,我只是不喜歡你眉心上的這點朱砂。”

謝晚尋冷笑一聲,“你不喜歡?所以就要這樣對我?你未免太過分了吧。”

或者說,太霸道了。

“況且你也不是我的什麽人,趕快放開我。”

沈時瀾壓抑住眼底的情緒,語氣盡量平靜地問道:“我的確不是你的什麽人。”

“所以?你還不放開我。”

他目光深沈地看著對方,“阿雲,在你心裏,我是什麽地位?”

謝晚尋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結結巴巴地回道:“你,你當然是我的朋,朋友啊……”

話語一落,對方目光的瞬間變得有些諷刺,“朋友,呵,都能跟自己哥哥洞房,朋友也沒什麽吧。”

“你……你什麽意思?”謝晚尋有些慌地看著他,“我警告你,別亂來!還有我跟我哥是清白的!”

“清白,清白,你們拜天地,入洞房?”

“我都說了是誤會!”

沈時瀾卻不聽,“好了,阿雲,這件事過會再提,讓我今日先把這朱砂抹了,看著它,著實礙眼。”

“礙眼?”謝晚尋被他理所當然的語氣氣笑了,“你看不過眼就要抹去,這樣做太霸道了!太過分了!”

沈時瀾目光淡淡,用眉筆點了點鉛華,“怎麽?你很喜歡這朱砂?”

謝晚尋逆反心理上來了,喊道:“對!我喜歡!”說著他低頭看自己身上環繞的千禁符,喊道:“趕快給我解開千禁符!”

沈時瀾的目光漸漸變得深邃如海,眼底戾氣一閃而過,“你喜歡?是不是因為那是謝千渡給你畫的?”

“不,我……”謝晚尋還沒說完,對方就兇狠地說道:“那我偏要把這朱砂給你抹去。”

“……”

謝晚尋被他這一句話氣得吐血,口不擇言道:“臥槽,你怎麽這麽不講道理?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沒資格管!”

“你都說了我不講道理,那我便不講道理一次。”

“我的人權和自由呢,你這樣是非法囚禁!”

聽著少年的怒吼,沈時瀾毫無所動,再次用眉筆點點了鉛華,“我聽不懂你說的什麽,但是我今天必須把這朱砂給你去掉!”

“你憑什麽這麽做?”

沈時瀾的神色依舊平靜,不為所動,他又從袖間拿出一張手帕,念了個法決,帕子頓時變濕了,還有幾滴水珠滴落,“來,我給你先擦掉這朱砂。”

“不行,你給我滾遠點!別碰我!”

“沈時瀾!”

但沈時瀾沒有反應,謝晚尋眼見著手帕跟眉筆湊得越來越近,咬牙切齒地瞪著對方,看著青年毫無所動的樣子,再次想起對方在醉雲樓醉酒深情喊著朵朵的模樣,氣得眼底彌漫上一層霧氣,他紅著眼睛看著男人,聲音委屈:“你為什麽非要這麽對我,你這樣對我根本不公平!”

沈時瀾觸及他紅了的眼眶,手指一頓,他沈聲道:“阿雲,你也在逼我。”

謝晚尋覺得他蠻不講理,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扭過頭不看他,聲音顫抖道:“你今天如果敢下去這個手,今後你我,不必再見。”

沈時瀾聞言,手顫了顫,最終無力地垂下,眉筆手帕跟鉛華掉在地上,他忍著心底翻滾的情緒,語氣苦澀,“阿雲,你非要如此嗎?”

謝晚尋悶聲不語,也不看他。

如果沈時瀾今天敢動手,他保證等夢醒之後,他倆之間恩斷義絕,以後他就是只是他的任務目標,而不是別的什麽人了。

沈時瀾不知道他心裏作何感想,他朝少年走近幾步,見謝晚尋神情緊繃,知道自己這次是嚇壞他了,最終還是施法解開了謝晚尋身上的千禁符,然後一把抱住他,仿佛怕他跑掉,抱得很緊,“對不起,阿雲,我錯了,你別生氣,別難過。”

說著他埋在謝晚尋的脖頸處,悶聲道:“我只是不喜歡你跟謝千渡牽扯太深,你知道你今天與他成親,我有多生氣嗎?阿雲,你別氣我。”

“我說了是誤會。”

“可我看見你倆拜堂了。”

謝晚尋感受到脖頸處的熱氣,聽著沈時瀾苦澀的聲音,怒氣消散了不少,想到之前與他的種種,心底不由得一軟。

沈時瀾對他還是很好的,雖然之前在醉歡樓把他當替身還強吻他,但是他也騙了對方。

他不知道沈時瀾為什麽對他那麽好,甚至忍不住苦澀地想是不是長得跟他喊的那個朵朵有點像的原因?

那對方對自己的感情,是真的嗎?還是透過自己看別人?

也許他該跟對方拉開距離的。

他拋開煩亂的思緒,壓低聲音回道,“我不氣你了,你先放開我。”

沈時瀾不放,“阿雲,你告訴我,你為什麽生氣,我改。”

謝晚尋楞了楞,才嘆了口氣,回道:“我只是不喜歡你這樣隨意掌控我,我是一個獨立的人,不是你的所有物,可以任你為所欲為。”

“對不起,阿雲,以後再也不會了。”沈時瀾立即應下,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謝晚尋再次輕輕嘆了口氣,“那我便信你一次。”

沈時瀾開心地蹭了蹭他的臉,“嗯。”

謝晚尋看著對方這幅反應,有些石化,很快清醒過來,問起了他一直關心的問題,“對了,沈時瀾,你說我跟我……謝千渡成親,是怎麽回事?”

夢裏的他怎麽會突然跟謝千渡成親呢?原因是什麽?這個夢裏的他們為什麽看起來,都那麽真實?

而且,他一直很奇怪,為什麽這場夢還不醒?沒有人叫他嗎?

一堆問題團在謝晚尋的腦子裏,他迫切地想知道這一切的答案。

沈時瀾聞言,慢慢松開少年,眸光流轉閃過一抹寒厲,接著他面色無常地問道:“莫非你與謝千渡成親,不是你自願的?”

謝晚尋納悶地低下頭,眉心皺在一起,“這件事本就不是真的?”

“什麽意思?你都與他拜過天地,差點洞房了,怎麽可能不是真的,如果不是我趁謝千渡醉酒把你劫出來,你早就跟他洞房了。”

“……”原來是你把我救出來的,我可謝謝你了。

謝晚尋無奈地笑了笑,轉過身看著沈時瀾的眼睛,決定試著坦白一下,不然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無論對方聽到此話什麽反應,他都得試著說上一說。

下定決心後,謝晚尋一臉認真地回道:“不,我的意思是,這其實是一場夢啊,都是假的。”

“什麽?”

兩人話語一落,白光閃過,周圍的房屋庭院開始消失,謝晚尋看著沈時瀾詫異的目光,仿佛明白了一切。

周圍的一切漸漸消失,融入黑暗。

原來這根本不是一場簡單的夢,定是別人為他所設下的夢境,不然當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夢境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看著夢裏無邊無際的黑暗,淡定地想著,看來只有夢境裏的人意識到這是虛假並非真實,才可以破解這場夢。

謝晚尋對此只能苦笑一聲,明明這麽簡單的問題,他幹什麽折騰這麽久才開口!

一直猶猶豫豫,不敢開口,倒是苦了自己。

當所有人都沈溺其中,以為這便是現實的時候,只有謝晚尋清楚地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因為,謝千渡不會跟自己成親,沈時瀾也不會這樣對自己。

可對方為什麽會設這樣的一個夢給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謝晚尋:夢終於要醒了

沈時瀾:呵。

謝千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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