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三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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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波禮貌的和夏婉婉握手,說:“你好。”

“你好。”夏婉婉禮貌的打招呼。

她問傅子弦:“公司出什麽事了嗎?”

傅子弦搖頭:“連律師是專門做刑事訴訟的案件的律師,我要起訴傅亮。”

連波冰冷又理智的眼神和傅子弦有幾分相像,他淡淡說道:“傅先生的證據很齊全,案子成功不是什麽難事。”

“他會被判什麽刑?”

“無期,不過我會爭取死刑。”

傅子弦微微點頭:“麻煩連律師了。”

一個早上,傅子弦都在和連波討論傅亮的事,下午,連波就像法院和公安局投遞了資料。

警察很快立案了,僅僅一天,就查破了案件。

傅子弦提供的資料均是真實的,傅亮手上有三條人命。

傅氏企業前總裁因財謀害自己親哥哥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媒體登時就炸了鍋,全部蜂擁至傅家老宅。

當年豪華氣派的老宅,現在連門口的玫瑰花枯萎了都沒人澆,媒體們擠在門口,除了幾名警察阻止記者亂拍照,連一名多餘的保鏢都沒有。

傅徽然坐在沙發上痛苦的捂住臉,這幾天他一直在心裏催眠自己,傅子弦和他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那都是傅子弦是為了打亂他的陣腳瞎編的謊話。

但是當警察推門而入的一瞬間他知道,傅子弦沒有說謊。

他的爸爸,真的為了一間公司害死了他的大伯,傅子弦的親生父親。

當警察要把傅亮帶出房門時,傅徽然大叫一聲:“等下!”

傅亮有些頹然的站在原地,不敢看傅徽然的眼睛。

傅徽然站在他面前語氣痛苦的問:“為什麽要這麽做?”

傅亮淡淡說道:“我都是為了你好。”

傅徽然有些神經質的低笑兩聲:“為我好?哈哈,為我好?你害死大伯和大伯母,找人綁架堂哥,買通小混混圍毆堂哥都是為了我好?”

傅亮嘆了口氣,淡淡說:“你長大就懂了。”

“我已經27歲了,”傅徽然質問的目光就像刀子似的割著傅亮的心,“我能分得清什麽說好,什麽是壞。”

“我也很後悔為你做這些,”傅亮語氣冷漠,“沒想到我為你做了這麽多,是在給別人做嫁衣。”

傅徽然眼底一片荒涼。

傅亮還欲說什麽就被警察帶走了。

郝美從樓上下來,眼底帶著微微的冷意。

傅徽然眼神木然的看了眼提了個箱子依舊濃妝艷抹的郝美,問:“你要去哪?”

郝美沒回話,只提著箱子走。

“我的親生父親是誰?”

“一個我都忘記了名字的男人,”郝美有些慘淡的笑笑,“很可笑吧?當年我愛他愛的死去活來,甚至為他生了個孩子,現在卻連他的名字都想不起來。”

郝美走後,傅徽然在老宅靜靜坐了一下午,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傅子弦生活了九年,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家,關門走了。

這裏馬上就要被銀行查封了,傅子弦幫他在市中心買了棟覆式公寓。

“以後你就在這裏住,錢不夠了直接和我說。”傅子弦幫他把行李放進屋裏淡淡說道。

傅徽然一直垂著眸子不敢看傅子弦,他輕聲問道:“為什麽還要對我這麽好?”

傅子弦沈默片刻,淡淡說:“因為你救過我的命,不止一次。”

“但是我的父親……”

“和你沒關系,而且他不是你的親生父親。”傅子弦的目光坦蕩,沒有絲毫責怪的意思,“這整件事都和你沒有一點關系。”

傅徽然坐在沙發上,剛買的家具還帶著淡淡的皮革味,傅徽然終是鼓起勇氣看了眼傅子弦,說:“對不起。”

傅子弦卻笑了:“沒關系,以後離婉婉遠點就行了。”

二人又簡單的聊了幾句,最後傅子弦有事就先離開了。

樓下停著他的車,夏婉婉坐在副駕駛座上,問:“傅徽然現在怎麽樣了?”

“除了有點傷心,其他沒什麽大毛病。”

夏婉婉‘哦’了一聲,隨即有些興奮的說:“我們去哪度蜜月?”

“先去臨市的鄉間小別墅,”傅子弦嘴唇微勾,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再去蘇格蘭,當年我在那讀的大學。”

夏婉婉眼底有淡淡的光芒閃現:“我還沒去過國外誒!”

傅子弦笑著說:“這次我帶你去。”

想到蘇格蘭,夏婉婉又問道:“你讀書時會穿裙子嗎?”

“一般都是本地人穿,而且你不要在他們面前說裙子的事,他們會不高興,要叫基爾特。”

夏婉婉點點頭,興奮的臉都有些紅。

傅子弦這個舉動是不是意味著他已經接受了她,願意告訴她,他過去的事了?

傅子弦笑著揉揉她的腦袋:“接著再去我國外的公司。”

夏婉婉沈思片刻,問:“你國外的公司在哪?”

“法國。”

夏婉婉眼眸都亮起了點點星光:“法國,好浪漫啊。”

傅子弦突然俯下身子親了的臉頰,低低的笑了。

夏婉婉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問:“傅氏已經被你收購了,國外的公司你準備怎麽辦?”

“把兩家公司合並,傅氏大樓作為新的總部,卡倫在國外幫我照看著生意。”

夏婉婉點點頭,神色間透露出些許可惜,嘟囔道:“那我以後不是不能經常去玩了嗎?”

傅子弦只覺得好笑,他啟動車子,笑著說:“先睡一覺吧,等你醒來差不多已經開到臨市了。”

夏婉婉點點頭,靠在真皮座椅上乖巧的閉上眼睛。

傅子弦脫下外套小心的披在她身上。

夜間的馬路無比的安靜,一切聲音連著最近的煩心事都被車窗關在外面。

什麽莫曉韻,王琦,展顏,賴傳可都被傅子弦遺忘,只有身邊夏婉婉淺淺的呼吸聲和眼前不停後退的昏黃路燈。

夏婉婉醒來時,明亮的光線從窗外照進屋內,將小屋照得明亮異常。

鄉間小別墅的墻壁都漆成了覆古的磚紅色,陽光雖亮卻也不至於刺眼。

夏婉婉雙臂撐起身子,眼底一片迷茫。

半晌才反應過來,她現在已經到了傅子弦父母留下的鄉間小別墅。

傅子弦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走進屋內,就好像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樣。

“快起床,我帶你去掃墓。”

夏婉婉眨眨眼,感覺清醒了不少,問:“是你父母的墳墓嗎?”

傅子弦點頭:“還有他們最好朋友的墓,我把他們埋在一塊墓地了。”

夏婉婉很快換好了衣服。

她穿著包裹嚴實的黑色連衣裙,化著得體淡雅的妝,走到傅子弦面前,挽住他的胳膊。

“他們在哪?”夏婉婉問。

“山上的一個墓園,我帶你去。”傅子弦說道,“那裏車子開不進去,只能走。”

夏婉婉點頭,眼神鄭重:“走吧。”

傅子弦噗嗤一笑,掐掐她的臉:“不要這麽嚴肅,我爸媽人很好的。”

夏婉婉抿嘴一笑,心底的緊張感消除了不少,反而多出了幾分欣慰。

傅子弦能笑著和她開玩笑就說明他已經走出了過去的陰影,學會了向前看。

她勾著傅子弦的胳膊,上山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傅子弦雙親的墓碑很簡單,簡單的幾句話概括了一生,上面放著二人的照片。

傅子弦長的很像他母親,氣質卻很像父親,眼神堅毅,嘴唇微抿,不茍言笑。

她將路邊采的鮮花放在碑前,在心底默默的說:我會替你們好好照顧傅子弦,不讓他受到一點傷害。

傅子弦和夏婉婉在鄉間游玩的時候傅徽然抽空去監獄看了眼傅亮。

他顯然過的不是很好,臉色比之前憔悴不少,眼底也沒有了一貫的精明冷靜。

一直筆直的脊背,現在也彎曲成一個不小的弧度。

傅亮眼底帶著淡淡的頹然。

傅徽然張了張嘴,還是喊了聲‘爸’。

傅亮身子僵了一下。

隨即低頭自嘲的笑笑,他為了能給郝美更好的生活壞事做盡,結果她給自己帶了二十七年的綠帽。

“你在裏面過的還好嗎?”傅徽然問道。

“還行。”傅亮頹然回道,“你媽呢?”

“她回娘家了,外公還問我要不要回去。”

傅亮沈默幾秒,最後長嘆一口氣:“你回去吧,我已經不能給你什麽了。”

“你為什麽要碰莫曉韻?”半晌,傅徽然才淡淡開口。

“她先勾引我的。”傅亮淡淡道,“那種女人,不玩白不玩,只有你才會蠢到把她娶進家門。”

傅徽然臉上毫無溫度。

傅亮繼續道:“你該感謝我當初藏起了戶口本,不然你又要和我一樣戴二十多年的綠帽。”

“您知道我親生父親是誰嗎?”傅徽然沈默了很久才緩緩吐出一句話。

傅亮的眼睛緩緩劃過傅徽然的臉,像是要透過他的臉回憶過去的事。

“直知道郝美之前有個暗戀對象,當時她愛那個男人愛的死去活來,但是那個男人就是不喜歡她,最後事情越鬧越大,你外公嫌丟人就把她嫁了。”

說完自嘲一笑:“要不是這樣,我也娶不到你媽媽。”

“那大伯呢?”傅徽然眸底有著痛苦的神色,“為什麽要害死大伯?他當年救了我們。”

“因為錢,”傅亮淡淡說道,“我不可能一輩子都找大哥借錢。”

傅徽然感覺有眼淚從眼眶滑落,他深吸一口氣,說:“是媽慫恿你的,對嗎?”

傅亮身子一僵,沒有說對也沒說不對。

半晌,他才淡淡回道:“已經過去了。”

“媽當年違背外公的意思嫁給你,結果你奮鬥了那麽多年還是沒有成為富豪,你就起了殺心是嗎?”

傅徽然清晰的看見傅亮的眼底出現痛苦的顏色,夾雜著濃濃的悲哀、懊悔。

他突然很想笑,他心中最偉岸的父親竟然因為一個女人的話害死自己的親哥哥。

他傅徽然看著傅亮一字一句道:“我真看不起你。”

傅亮沈默了半晌,從喉嚨裏發出低低的笑聲:“你看不起我?是誰給了你二十七年的榮華富貴?如果沒有我你早就死在二十年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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