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樣還好嗎？”溫尼無數次詢問塞巴斯蒂安，“我什麽都不會，舞會上我該幹什麽？”

“您什麽都不用做，交給我來就好。”塞巴斯蒂安幫他整理衣服，“奎格利長老會來，以你情人的身份。”

“我看他就是來看我笑話的。”溫尼說。

塞巴斯蒂安承諾他的不錯，溫尼的確什麽都不需要操心，他只露了一面，就來到了二樓視野最好的地方。

溫尼看著下面的吸血鬼們，泰勒斯沒有來，他到現在還是個逃犯無法現身，只是奎格利不會去下令抓他了。

不過，他倒是看見伯恩和貝拉了，也許是自己沒有再現身，伯恩看起來有些失望。

“你一個人躲在這嗎？”奎格利從後面抱住他，吻著他的耳朵，“不去見見那些新生的小吸血鬼們？”

“我沒心情去管他們。”溫尼縮了縮脖子，沒給奎格利吻下去的機會。

奎格利順著溫尼的目光看下去，舞池裏，貝拉快樂得像只小鳥。

“你在嫉妒她嗎，她看起來可真開心。”奎格利問。

溫尼一直盯著下面的人群，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厭惡的神情，冷漠地回答道:“我不想理你，奎格利。”

樓下似乎有人擡頭看著他們，而溫尼絲毫不在乎被人揭穿自己假情人的身份。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了溫尼的眼簾，他依舊是一身深色的衣服，似乎要融進夜色裏。

“溫尼。”奎格利捏住溫尼的下巴，把他的臉扭過來，“我不管你喜不喜歡，但是在這麽多人面前，你最好給我演下去！”

溫尼看著他，猛地推開他，不顧一切地跑出去。他從舞池中間穿過去，很多人停下來看著他，但是溫尼不在乎他們怎麽想，他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追到了威爾遜的面前。

“親王殿下。”威爾遜向他行禮。

“我的心早就死了，可是看見你，它又活了過來。”溫尼伸出手，他期待著威爾遜握住它，接受自己的邀請。

“親王殿下錯愛了。”威爾遜向他行禮，轉身離開。

“威爾遜！威爾遜！”溫尼沒想到他會離開，甚至連一句問候的話都沒有，“你是在恨我嗎？！”

威爾遜沒有轉身，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溫尼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自己在他的身上感受不到一絲愛，就仿佛威爾遜已經把自己放下了。

溫尼沒有忍住，他靠在柱子上哭出了聲，那些貴族們看著他，被他的哭聲吸引住了。

“怎麽了？被拒絕了？”奎格利從人群裏走過來，抱住溫尼，故作親昵地說，“好了，別哭了，我幫你教訓他。”

溫尼被他攬在懷裏，任由他帶著自己離開。

奎格利起初是抱著溫尼的，直到兩個人走進了遠離喧囂的地方，他才推開溫尼，捏著溫尼的臉問:“你在幹什麽？！想讓別人看笑話嗎？”

自從溫尼知道自己被所有人拋棄了之後，他突然沒了勇氣也沒有興趣反駁奎格利了，只是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

奎格利看著他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便拽著他的胳膊，將他扯進了寢室裏，一甩手任由溫尼跌在床上。

溫尼爬起來，他縮在床上，兩只胳膊抱在一起，頭埋在胳膊裏哭了起來。

奎格利看著他那副認命的樣子，突然沒了興致，咬了咬牙，一甩手摔門出去了。

溫尼哭累了，把自己裹緊被子裏。屋裏沒人，他也不希望有人來，就這麽安安靜靜地讓他躺一會。

威爾遜沒有理由留下來，溫尼想，當初拋棄他的是自己，他沒有必要在自己被伯恩拋棄後張開懷抱。

晚上，塞巴斯蒂安進來了:“殿下，伯恩想要見你。”

溫尼疲憊地睜開眼睛，說:“別讓他來了。”

塞巴斯蒂安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等等！”溫尼叫住他，“告訴他，我不恨他，我只是不希望他像他父親那樣……”溫尼沈默了，像他父親哪樣？他能把所有的錯都怪在一個人身上？

塞巴斯蒂安等著他並不著急。

“悲慘。”溫尼終於說出了一個詞，他所能想到的不算過分的。

看著塞巴斯蒂安離開，溫尼用手捂著嘴流淚，他和伯恩之間真的結束了，如果不是那該死的變故，或許他今天也會幸福地站在伯恩身邊，不管那些老吸血鬼們同不同意。

第二天，溫尼溜出了宮殿。他昨天沒有睡好，想了很久自己為什麽會因為威爾遜的拒絕而傷心。

路上，他遇見了利丁頓親王，也許是再也忍受不了奎格利，他把自己的秘密告訴了利丁頓，包括奎格利的蹤跡。

利丁頓親王回給他一個笑容，溫尼覺得心裏有一絲解脫，但是還有一些東西壓著他喘不過氣。

泰勒斯看見站在自己門外的溫尼，並不覺得意外。

“你知道他在哪嗎？”溫尼問他。

泰勒斯看著他糟糕的臉色，把他請進來，“地址我給你，你自己去找他吧。”

溫尼接了地址就要走，但是泰勒斯叫住了他。

“你愛他嗎？你愛的不是伯恩嗎？”

溫尼看著他，問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威爾遜的？

不是很久的事情，因為很久很久以前，溫尼害怕威爾遜，他雖然是溫尼的主人，但是看起來冰冷無情。

是溫尼回到家，被他死死抱在懷裏的時候，還是溫尼決定去找愛蘭德時，發現威爾遜在書房的窗戶上看著自己？或許是他喝醉酒時不小心認錯了人，還是泰勒斯告訴了他也叫溫尼？

見他不說話，泰勒斯繼續說道:“因為你覺得，你被伯恩拋棄了，威爾遜喜歡你，所以他就必須要接受你。”

溫尼的腦袋裏一片空白，他丟下句“對不起”就匆匆離開了。

心情沈重，不知所措。溫尼覺得自己或許真的像泰勒斯說的那樣，那麽自私，那麽……不要臉。

遠遠的，溫尼看見了威爾遜。一個賣花的女孩在向來來往往的人們介紹著自己的花，包括路過自己身邊的威爾遜。

“先生，買一束花吧。”

“都給我吧。”威爾遜露出了一個短暫的微笑，買下了所有的花。

溫尼看著那一閃而過的笑容，雖然短暫，但對於威爾遜來說已經是他最燦爛的笑容了。

巧合吧，溫尼的心有些涼。

但是第二天，威爾遜又出現了，還是微笑著買走了所有的花。第三天，第四天，溫尼不相信威爾遜只是出於好心才這麽做，而那個女孩見到威爾遜羞澀的模樣，仿佛在向溫尼示威一樣。

終於，在威爾遜再一次出現在女孩身邊時，溫尼忍不住走過去問:“你喜歡她對嗎？威爾遜？”

“溫尼！”威爾遜有些錯愕，但隨後便恢覆了平靜，“你怎麽來了。”

他沒有否認！溫尼的腦袋裏轟的一聲炸開了，他突然爆發了出來，指著那個女孩吼道:“你就是喜歡她！一個人類！你寧可喜歡她都不要我！”

威爾遜的眼裏閃過一絲驚慌，他的瞳仁不安地顫動著，看著溫尼，他突然想起了那個晴朗的上午，伊麗莎白聲嘶力竭地吼著:“為什麽？你寧可選擇一個人類，卻拋棄我！”

看著威爾遜的樣子，溫尼以為他被自己潑婦一般的模樣嚇壞了，而旁邊的女孩因為害怕反而顯得更加楚楚動人。

溫尼也慌了，曾經他也是個溫柔內向的小蝙蝠，周轉於各個主人之間，順服所有人的命令，那怕大一點聲音都不敢。

“對不起。”威爾遜說。

眼淚啪地一聲摔碎在地上，溫尼的聲音弱了下來:“如果你喜歡她，就跟她在一起吧。”

溫尼等著威爾遜拒絕，但是威爾遜卻說:“謝謝你救了愛蘭德。”

“……”溫尼的臉上掛著自嘲的笑容，他絕望地離開了。

回到了自己的宮殿裏，溫尼問塞巴斯蒂安:“為什麽，我為了救他們可以不顧一切，到最後，我卻孤零零的一個人呢？”

“……”塞巴斯蒂安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因為他自己不也孤零零的嗎。

奎格利倒是不請自來，只不過這次，他白色的前襟上有一個血洞，離著心臟只有幾厘米。

溫尼本來想嘲笑他，可是突然間有些害怕這個名義上的情人就這麽沒了。

“你怎麽這麽看著我，不咒我趕緊去死嗎？”奎格利笑了笑，手伸進傷口裏掏出了一截碎掉的木樁，“你差一點就能夢想成真了。”

溫尼不知道為什麽開始掉起了眼淚，他覺得自己就像個被丈夫拋棄的怨婦一樣天天就只有以淚洗面。

“心疼我？”奎格利嘲笑他，走過去扳起他的臉。

溫尼沒有反抗，整張臉上毫無生氣。

奎格利居然破天荒地軟了下來，他大概是突然間發了善心吧，蹭了蹭溫尼的臉頰說:“去找威爾遜了吧。”

溫尼閉上眼睛，一大顆眼淚淌了下來。

奎格利給他擦眼淚，然後吻了上去。

溫尼這一次沒有掙紮，他看著奎格利，那家夥要是不發瘋看起來倒是挺溫和的，第一次他突然想說，奎格利我們別再互相傷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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