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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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運動不宜持續太晚,這個說法是有現實依據的,而剛剛體會到成年人世界美好的二人就是典型的反面依據。

杜栩第三次掛掉電話,到最後煩不勝煩,幹脆開靜音。

虞瑜迷迷糊糊地掀起沈重的眼皮,對著杜栩鎖骨上一塊青紫的印子發了好半天呆,才完成“我是誰、我在哪、我從哪裏來”的吾日三省吾身,他眨了眨眼睛:“怎麽了?”

“沒事,催命的。”杜栩把手機丟到另一張床上,摟著虞瑜往裏挪了兩下,宿舍的單人床很窄,兩個青春期男生躺在上面有點兒擠,“寶貝兒,咱們再睡會兒吧。”

虞瑜擡眼看了看墻上的表,打了個哈欠坐起來,裸露的皮膚突然接觸空氣,不禁打了個寒戰,“不睡了,快十一點了……下午漫展是三點開始。”

“對哦。”他這麽一說杜栩也想起來自己手機備忘錄裏的小秘密。

杜栩盯著虞瑜零零散散分布著吻痕的上身眼睛發直,張了張嘴,可惜想不起來自己本來要說的話——顯然備忘錄也救不了色令智昏下的記憶力。

虞瑜站起來時踉蹌一下,杜栩從背後扶住他的腰,順手摸兩把吃夠了嫩豆腐,才裝模作樣地關心道:“還疼嗎?我給你按摩按摩?”

“不疼。”虞瑜拍開他的鹹豬手,沒好氣地懟了一句,“你應該問問自己什麽時候精盡人亡。”

讓他來按摩,誰知道是不是按著按著就按到前列腺去了?

被子堆到一邊,杜栩也不怕自己兄弟著涼,半躺在床上遛鳥,把他男朋友從頭看到腳,“本人腎好,一夜七次,包君滿意。”

兩人起床洗漱連帶洗澡,宿舍獨衛自帶的浴室也不大,青春期躁動的器官若有若無地摩擦生熱,險些擦槍走火。

洗個澡清醒過來的杜栩灰溜溜地把電話給他媽撥回去,要先回家和爹媽匯報這半年的學習生活,虞瑜拒絕和杜栩一起回他家,只說自己有事,兩人約好在會場見面。

然而不到兩個小時,虞瑜就接到了杜栩的電話。

虞瑜家住的小區安保很嚴,接到杜栩的電話他還特意去了趟大門口,撿回被保安攔著不讓進門的男朋友。

“不是說直接在會場見面嗎?我剛要出門。”虞瑜給他開門,“這麽遠,你也不嫌累。”

“不累,我現在急需補充我男朋友來撫慰我受傷的小心靈。”杜栩進門後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氣哼哼地說:“我現在總算知道什麽叫‘撿來的兒子親生的貓’了。”

“怎麽了?”

“剛才回家看到一只橘貓,我媽說是前兩天我爸下屬送的禮物,我回去的時候它正好抓爛了我爸的皮鞋,我爸輕輕打它屁股一下說‘以後不能這樣了’就放它自己去玩兒了——Excuse me?!我小時候犯錯了他從來沒手軟過!”

“然後你爸怎麽說?”

“他說那死胖子急眼了的話他打不過!” 杜栩咬牙切齒地翻了個白眼,“我爸還效仿法國歐洲事務部長給橘貓取名‘英國脫歐’——門關著的時候叫個沒完要出門,給它開門它又不出去……我真慶幸我是住校生,不然能被那玩意兒逼瘋。”

“但那位女部長並沒有養貓。” 虞瑜捂著肚子笑癱在沙發上,絲毫沒有同情心,好半晌才爬起來給杜栩拿了盒酸奶,“你坐一會,我上樓收拾東西,馬上就好。”

“去年這個時候我還在糾結怎麽和你告白呢,可惜當時感冒打噴嚏,沒說出來——這就叫‘去年今日感冒中,人面鼻涕相應紅’。”杜栩叼著吸管,打開手機企鵝,不知道是不是身處郊區的緣故,網速異常差勁,消息加載的速度慢成蝸牛。

他忍不住在群裏感嘆人生、抱怨網速、感慨這一年的種種不易。

順便秀恩愛以嘉獎勇敢的自己。

【體育委員-杜大帥】:新年第一天,在網絡不穩定中度過。

【體育委員-杜大帥】:你們猜猜我在哪兒?

【馮卓林】:去寺院上香求姻緣了?

【體育委員-杜大帥】:滾滾滾,哥正在我寶貝兒家裏喝愛心酸奶!我還用得著求姻緣?!

【馮卓林】:……我單身,我錯了,我滾。

【班長-李楠】:好吧,你跑你寶貝兒家幹什麽去了?

【體育委員-杜大帥】:禮輕情意重,千裏送屍吊。

【班長-李楠】:屍吊什麽鬼???

【馮卓林】:一道數學題:屍+吊=?

【學習委員-莊何】:……這算是文人騷客嗎?

【高奇斌】:文人不知道,不過騷客是實話。

【英語課代表-郝葭】:發生了什麽?我是不是來晚了?!我聽馮馮說昨天晚上虞神寢室裏有點吵,杜大帥你實話實說!對我們虞神做什麽了?!@體育委員-杜大帥

【班長-李楠】:我也好奇。

【高奇斌】:一句話——昨天虞瑜十八歲生日,你們自己領悟去吧。

杜栩不管自己吊人胃口會招來多少罵聲,丟下手機躡手躡腳地上樓,試圖趴在虞瑜房間外面偷窺,可他剛趴到門上,虞瑜從裏面推開門,差點拍到杜栩臉上。

“你幹嘛呢?”虞瑜拎著書包走出來。

“沒幹嘛,想看看你用不用幫忙。”杜栩悻悻地摸著鼻子,“你去漫展還要帶書包?”

虞瑜簡短地回答:“裝東西用。”

“那走吧。”杜栩低頭發了兩條短信,和賣家商量好在漫展會場交貨,還沒商量好時間,旁邊突然伸出一只手遮住他的屏幕。

“我自己準備C服了。”虞瑜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備忘錄裏有什麽。”

杜栩:“……”

他能怎麽辦?

只能心懷遺憾地給賣家打電話,取消訂單。

他們到的時候剛開場沒多久,人還不算多,虞瑜去會場提供的更衣間裏換衣服,所幸中央空調暖氣開得足,穿著短袖短褲露大腿也不冷。

杜栩死皮賴臉地跟進去,圍著他轉男朋友了一圈,眼尖地認出了他cos的角色,“魔禁的神裂火織啊,我初中還買過她的內衣款等身抱枕來著。”

虞瑜一挑眉,“等身抱枕?看不出來你也有死宅的愛好。”

“現在沒有了,因為我表弟喜歡,早送人了。”杜栩正色道,眼睛不老實地往虞瑜露在外面的大腿和後腰瞄,沒有告訴虞瑜他腰側有兩個青紫的手印。

想到昨天晚上這雙長腿是怎麽盤在自己腰上,腿的主人是怎麽哭著喊自己名字,杜栩鼻子一熱,連忙捂著鼻子轉移話題。

“你為什麽選神裂?”杜栩疑惑地問,“《學園默示錄》的毒島也是一米七五左右吧?”

而且還是穿水手服短裙的。

“毒島一米七四。一米七五以上的女角色幾乎沒有,神裂算是比較高的了。”虞瑜系好寬皮帶,將雪弗板做的道具假刀系好。

最重要的是這個角色的衣服很日常,而且穿的不是裙子,男生穿著除了胸圍,其他方面都很合適。

漫展的會場裏有不少擺攤的妝娘和租C服的店鋪,虞瑜隨便找了個鋪子坐下,說明要求後用微信掃碼付款。

“寶貝兒,你看這套粉紅色的裙子多好看啊!”杜栩替他拎包,看著自己手機備忘錄裏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女裝夏爾cos計劃,不死心地說,“我可以cos賽巴斯陪你!”

虞瑜嗤笑一聲:“你?你cos索瑪比較合適。”

“是說我比較黑嗎?”杜栩怨念地對比一下兩人的膚色。

“不。”虞瑜黑著臉通過鏡子看妝娘幫自己打理好做成高馬尾造型的紫色假毛,整理一下白色的發帶,強忍著舉起鏡子砸到杜栩腦袋上的沖動,“是說你沒腦子。”

“好吧,其實我以前一直覺得夏爾和索瑪很有CP感。”杜栩趕緊拍馬屁以求保命,“全歸功於北冥太太畫的索瑪x夏爾的條漫。”

“你還是cos岸谷新羅去吧。”虞瑜眼皮一擡,“一樣的二貨癡漢。”

“我不合適。”杜栩搖頭晃腦,振振有詞,“自古畜笑千千萬,MAMO潤潤一大半——你看我笑得鬼畜嗎?”

“你不鬼畜,你沙雕。”虞瑜真心實意地說,“我至今理解不了你們對男扮女裝的執著。”

杜栩驟然嚴肅起來的神情仿佛即將參加學術演講,“大屍吊和萌妹,都是每個男人想擁有的,那大屍吊萌妹豈不是人間至寶?”

說完他為自己這段無懈可擊的邏輯陷入深深的陶醉。

虞瑜面無表情地鼓掌:“小哥哥牛逼,真他媽鬼才。”

杜栩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你……剛才叫我什麽?”

“叫你神經病。”虞瑜起身就走。

“別走啊!再叫一個!”杜栩拉著他的胳膊不放。

圍觀全程的妝娘放下刷子,在心裏感慨總算大功告成可以送客了,不需要再被這對死基佬餵狗糧。

兩人拉拉扯扯之間吸引力不少人的註意力,誰也沒註意到人群中有個帶孩子的女人震驚地看著他們,並舉起了手機。

虞瑜忍無可忍,拒絕了一個想來合照的男生,拽著杜栩快步往人少的地方走,“要點臉行嗎?你就這麽想為科學獻身?”

“要臉幹嘛?我只要你……要把我從樓頂扔下去這話我都聽了十多遍了。”杜栩笑嘻嘻地說著,從背後摟住虞瑜的肩膀,“寶貝兒,你聽說過禍從口出沒?傲嬌屬性是最讓人想壓的,你不知道嗎?”

虞瑜脫口而出:“你有那麽長嗎?”

還貨從口出?

估計你連一步到胃都得努力努力。

杜栩茫然地看著他。

虞瑜意識到自己想歪了,幹咳一聲,不打算解釋。

短短三個小時漫展結束的時候,虞瑜長出一口氣,換回自己的衣服,妝都來不及卸就抓著杜栩跑路。

幸好現在天黑了,他臉上畫的又是淡妝,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不然虞瑜可能會跑回會場的樓頂從十樓一躍而下。

杜栩和虞瑜坐同一路車,不過他是在四中新校區旁邊的車站下,虞瑜卻還得坐到終點換乘地鐵。

“咱倆大後天才能見面了……”杜栩在車後面找了個雙人座,拉著虞瑜坐下,面對微信收到的消息長籲短嘆,“我媽非得趁著元旦出去旅游,說明天早上走,催我回家……嘖,大冬天的,開暖氣在室內打打游戲、看看動漫,不好嗎?非得出去找罪受。”

虞瑜好奇:“這麽兩天能去哪兒?”

“隔壁T市有溫泉,聽說還不錯。”杜栩靈光一閃,自認為想到一個好主意,“你爸媽去嗎?我們兩家可以一起……”

“都忙著呢。”虞瑜無奈道,“以前都是去爺爺家過節,現在爺爺走了,他們也不急著回來了,也就偶爾回趟家。”

杜栩想給自己這張賤嘴一個嘴巴子。

四中車站很快到了,杜栩在門前猶豫一下,原路返回,認真地對虞瑜說:“剛才那老頭兒走得太慢,我沒下去車,再陪你坐一站。”

虞瑜嘴角抽搐。

你他媽當我瞎?!

這時公交車突然一個急剎車,杜栩沒站穩,直接坐到虞瑜腿上了。

真是人要談戀愛,老天都助攻。

這一陪就陪到快終點,虞瑜頭歪在杜栩肩上睡得正香,杜栩偷偷拍了幾張照片,留作紀念。

他們後排坐了個中年大媽,似乎也睡著了,過一會兒到站時大媽蹭地站起來,急得直跺腳,“哎呀!我坐過站了!”

緊接著大媽轉過身來瞪了杜栩一眼,像訓兒子一樣大聲訓他:“你這孩子,怎麽光顧著玩手機,也不提醒我一聲?”

杜栩哈哈一笑:“阿姨,您這不講道理的勁兒可真像我親媽。”

大媽:“……”

大媽捂著血液堵塞的心臟跑到車門口站著去了。

虞瑜被大媽吵醒了,他看了眼窗外,驚訝地問:“你怎麽不叫我?你這都坐過多少站了?”

“沒事,還有車,我再坐回去就行了。”杜栩笑道,“我就是想多陪你一會兒。”

更想這輛車永遠別到終點站。

作者有話要說: 杜栩:好想和我男朋友一起泡溫泉,我們可以晚點溫泉play什麽的……

虞瑜:你也睡吧,夢裏什麽都有。

【謝謝鐘蠱和蕁哥哥是猛男小姐姐的地雷,謝謝楊枝甘露加芋圓、鐘蠱和嗚哩哇啦小姐姐的營養液,麽麽噠,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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