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中校隊的學長們基本都收到了錄取通知書，教練為了慶祝聯賽冠軍，集訓第一天結束後特意去酒店要了個包廂，連冠軍帶升學一起慶祝。

楊帆偏頭問杜栩：“那個叫熊婉的女生已經走了？”

“是，她今天上午的飛機，我媽送她去機場，她父母在B市機場等她。”杜栩從眼角偷看他男朋友的反應，然而虞瑜沒有任何反應地喝著他的飲料。

杜栩失望地想，夢終究是一場夢，醒來了就什麽都沒有了——包括他哭得梨花帶雨的男朋友。

虞瑜喝掉杯子裏最後一口柳橙汁，“她在群裏說是今天上午的飛機，你沒去送？”

這又是一道送分題。

杜栩頓時警覺起來，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勵志拿個滿分：“我送幹嘛？拒絕人家就別老給人家希望，這個道理你懂的！”

“零分。”虞瑜放下杯子，“朋友之間送機是很正常的，你這樣刻意回避才是心虛的表現。”

杜栩哽住了。

“開玩笑的。”虞瑜左右看看，見沒人太過明顯地註意這邊，薅過杜栩領子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蓋個章。”

不太明顯註意這邊的楊帆和郝葭激動得想下樓跑圈消食。

高二隊員們陸陸續續過完生日，校隊每天晚上集訓結束後的保留節目半個月裏有十天是吃蛋糕吹蠟燭，九班班級群裏也天天被“祝你生日快樂”以及生日紅包刷屏。

杜栩也踩著七月份的尾巴正式跨入成年人的行列——至少不會有人管他喝酒了，晚上他再一次用夜不歸宿慶祝自己的成年，趴在虞瑜床上打滾禍害他男朋友的床單。

虞瑜忍無可忍地把他拎起來，“別鬧了，送你一個生日禮物。”

“……別是全套王後雄或者五三吧？”杜栩警覺起來，想到“北冥有魚”微博連載的短篇小漫畫裏，學霸受給學渣攻送了一箱子練習冊，心裏有點兒怕怕的。

然而再怕，只要男朋友送了，含著淚也要寫完。

虞瑜揉了揉杜栩一頭卷毛，傾身含住他的唇瓣，舌尖生澀地頂開他的牙關在口腔中掃蕩，顯然是在理論足夠的情況下努力適應實踐，手覆上杜栩的手，順著指縫插進去。

直到兩人有點兒喘不上氣，虞瑜才放開僵成一根木頭的杜栩，挑起一邊眉毛，“吻技教學指導——你技術太差了。”

杜栩楞了一瞬，果斷撲上去把人壓倒在床上。

“虞老師，我沒學會，你再教教我好不好？”杜栩咬著他的耳廓，往虞瑜耳朵眼兒裏吹氣，“虞老師，學生剛才太激動了，沒學會，老師再教教我好不好？”

這貨一口一個“老師”，虞瑜無語地看著他，“你從哪學來的這玩意？”

眼神宛如因為自己家熊孩子不學好而操碎心的老父親。

杜栩委屈：“不是你自己畫的嗎？大學老師給學生補課，喝醉以後主動邀請學生留下來過夜，然後兩個人在家裏各種地方為愛鼓掌……這不是你自己畫的嗎？！還他媽是個坑！”

虞瑜想了半天，才記起來這是他高二上學期畫的小條漫，因為和宿醉後的處境微妙重合，還被杜栩的小號點了讚，怎麽想怎麽尷尬，所以幹脆坑掉了。

他低頭看了眼抵著自己小腹的東西，“你還想讓我教你什麽？慶祝你成年的嗎？”

“我不介意。”杜栩用自己的鼻尖，“寶貝兒你對上下有要求嗎？”

虞瑜的回答簡單粗暴：“打一架，誰贏誰在上。”

杜栩謙虛地說：“我知道你肯定打不過我。”

“那算了，還是你在上面吧，我比較懶。”虞瑜一個翻身倒回床上，留下他被天降紅包給砸懵了的男朋友二次函數懵逼，想了想又補充一句：“還有一件事，我必須事先提醒你。”

杜栩喉嚨發緊，褲子也越繃越緊，“什……什麽？”

虞瑜擡腿用膝蓋頂了頂他胯//下支起來的小帳篷，杜栩立正稍息的好兄弟抖了兩下，只聽虞瑜難得愉快地笑道：

“我還沒成年，你自己看著辦吧。”

杜栩：“……”

這還辦什麽辦？

不如涼拌。

於是他麻溜滾去浴室沖涼水澡，把自己涼拌了。

虞瑜聽著浴室裏的水聲悶笑，夏天//衣服薄，來回摩擦間他自己也起了點兒反應，他做了幾個深呼吸，爬起來打開電腦，面對久違的Photoshop凈心去欲，手速飛快地畫完去年坑掉的醉酒師生年下十八禁小條漫。

在發布後不到五分鐘，“北冥有魚”的微博評論區頓時被爆炸式的“失蹤人口回歸”刷屏，在看了內容之後，新一輪的刷屏狂潮崛起——

臥槽！北冥太太去年的大坑填上了？！

才想起來我在坑底蹲了快一年了嗚嗚嗚！

也有人提出疑問：按照原來的劇情走向應該是BE吧？這個HE是不是有點強行了？

虞瑜給這位慧眼如炬的網友點了個讚，成功制止了一群罵這位朋友KY的粉絲。

他確實是強行HE的。

畢竟不能詛咒自己。

杜栩沈浸在自己的腦內十八禁小劇場，直到第二天下午才看到“北冥有魚”更新的條漫，發了條賤兮兮的語音過來：“寶貝兒，裸//聊嗎？來啊，不玩不是男人！”

虞瑜挑了挑眉，直接發了個視頻通話申請。

杜栩接受申請，屏幕一閃，虞瑜正半躺在浴缸裏看著他，嚇得他差點把手機丟出去，臉上的表情微妙地卡在“勞資社保”和“我勒個去”之間，難度指數五顆星。

虞瑜明知故問：“小哥哥，怎麽了？”

……靠！

為什麽“哥哥”這兩個字被虞瑜清冷的聲線說出來會這麽色情？！

明明以前和“北冥有魚”一起沙雕“哈哈哈”的時候互相喊哥哥，大家都覺得彼此是可以同上梁山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好兄弟啊！

杜栩捂著臉，覺得自己再這樣被不可描述的白日夢糾纏下去下去，遲早有一天得精盡人亡。

在精盡人亡之前，估計他得先偷偷摸摸去商場買盒新內褲。

高三開始學校要求所有高三生住校，返校的日子比起高一高二的打掃衛生多了四項——分宿舍、搬行李、決定誰是宿舍裏的爸爸、以及認識一下去老校區“高三集中營”的路。

杜栩苦心專研整個學年的“撬鎖攻略”終於有了用武之處，他似乎看到了自己飛檐走壁樹上跑、左手方便面右手小零食、踩著月光從天而降到自己男朋友面前俘獲帥哥芳心的光輝未來。

杜母把盛著煎蛋、煎培根和烤面包片的盤子端上桌，嫌棄地看了一眼杜栩鳥窩似的頭發，“你這一天天的，頭發不梳、房間也不收拾，亂成這樣小心以後討不到老婆……”

“我收拾過了。”杜栩為了擺脫他媽的叨逼叨，抓進往嘴裏塞東西，含糊不清地說，“我把我屋裏最大的垃圾收拾好了。”

杜母疑惑：“你收拾哪兒了？我怎麽沒看出來？”

杜栩為了盡快擺脫中年婦女的叨逼叨，理直氣壯、旁若無人地自黑：“我自己啊——我昨天晚上剛洗完澡。”

杜母帶著一臉“你這個垃圾說的有點道理”的表情回廚房了，杜栩松了口氣，抓起剩下的半盒牛奶，抓起沙發旁邊的大行李箱和書包，準備去地鐵換乘站等他男朋友和高奇斌。

虞瑜特意在四中門口出了地鐵站，又去爺爺以前住的房子看了一眼，那房子地段不錯，采光也好，再加上是學區房，很快就被虞瑾賣出去了。

施工隊正叮叮咣咣地敲敲打打，把他熟悉的一切改的面目全非，他站在樓梯口看了一會，直到杜栩在企鵝上敲他，才轉身下樓。

杜栩正蹲在花壇邊，托著下巴對他笑得見牙不見眼：“就知道你在這。”

虞瑜瞥了他一眼，“你真的很喜歡這個花壇，總蹲在這。”

杜栩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以後大概沒有機會嘍，這是最後一次了。”

虞瑜腳步一頓，就聽杜栩接著說：“以後我再想蹲，就要坐半個小時地鐵或者一個小時公交車去你家門口蹲著——請問我男朋友還會把我撿回去嗎？”

他男朋友翻了個白眼，杜栩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虞瑜突然笑了。

“會。”虞瑜說，“只要你在那兒，我就會把你撿回去。”

他還沒來得及感動，就聽虞瑜接著說：“所以記得來之前淋場雨，顯得可憐一點，還有，別蹲錯門了。”

杜栩：“……”

他家男朋友怎麽能連害羞的方式都這麽可愛？！

“我們先走吧，老高應該快到了，他家離這兒不遠。”杜栩撥了個電話，那邊很快接通了。

“老高，說好的早上在車站集合，別遲到了啊！”

“你當我是你嗎？”高奇斌用肩膀夾著手機，把住校要用的東西一件件收進行李箱裏，他母親在門口看著他。

高小晴扶著門框小心翼翼地問：“還有沒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對了，零食要不要帶點……”

“不用。”高奇斌掛斷電話，習慣性地敷衍高小晴，想了想又補充道，“我不吃零食。”

“兼職……”高小晴猶豫著不知該不該提起這個話題。

“我自己能安排好時間，不會耽誤學習。”高奇斌打斷她。

“哦……這樣啊。”

高小晴有些無措，呆呆地站在一邊，看著她兒子拖著行李箱從自己身邊走過，頭也不回地對她說：“不用送我，你好好休息。”

出門前，高奇斌還是回頭看了她一眼。

小時候他總覺得母親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永遠都不會老，可十幾年的時光和風霜到底是在她的臉上留下了痕跡，卸去濃重的妝容和不符合年齡的艷麗衣衫，她也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年女性。

他破天荒地打了個招呼：“我走了……媽。”

高小晴的眼睛霎時間亮了起來。

高奇斌鼻子突然一酸，頭也不回地出了家門，他迎著外面的陽光擡起頭，把眼裏那一點濕氣憋了回去。

真他媽是越大越活回去了。

他們三個在四中新校區正門的小十字路口碰頭，在這個路口他們一起揍過小流氓，也一起喝過酒，甚至被杜栩肉麻地命名為“友誼的起點”。

高奇斌嘴角抽了抽：“不是說在換乘站碰頭嗎？”

杜栩滿臉寫著無辜：“計劃趕不上變化嘛。”他沒註意到，虞瑜卻看到高奇斌眼角還有點紅，他踢了踢腳邊的石子，“走嗎？”

“走吧。”高奇斌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叫住想橫穿馬路的杜栩，“你看看你左邊，連條狗都知道走斑馬線。”

杜栩轉頭一看，沈默了——

一只泰迪犬叼著狗繩，在斑馬線上蹦蹦跳跳地跑過來，還不忘左右看車。

“這狗成精了吧……”杜栩瞪著那只泰迪，認出來那是他家隔壁王阿姨養的吃貨狗，狗的小主人還曾經用假冒偽劣的暑假作業騙走了他一個月的零用錢，徒留他對著填滿ABCD的填空題流淚。

“快走快走，被它纏上不搶你一個漢堡它都不走。”

作者有話要說： 虞瑜：我沒成年，你看著辦吧。【和善.jpg】

杜栩：……不是你先勾引我的嗎？【絕望.jpg】

虞瑜：是啊，但是我沒成年。【微笑.jpg】

【謝謝茗若希和Miyamori阿?i??小姐姐的地雷，（づ￣3￣）づ╭?～mua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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