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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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小哥哥。”

虞瑜說完就掛了電話,杜栩在寒風中杵了半晌,顫抖著雙手關上窗戶。

晚安個鬼!

今晚睡不著了!

然而第二天早上等待失眠一宿的杜同學的不是熱氣騰騰的早飯,而是一張沒有溫度的鈔票。

杜母把紅艷艷的紙幣塞到他手裏:“媽還有事,今天不給你做飯了,你自己出去吃吧。”

“媽,你想幹嘛?”杜栩目瞪口呆地看著母後不顧還沒回暖的氣溫,穿上修身小風衣,背起心愛的小包包整裝待發,“你是要和流感來一場美麗的邂逅嗎?”

“沒眼光,這可是今年春季新款!”杜母瞪了他一眼,“跟你爸一個德行!”

杜栩默默背起一口飛來橫鍋,“那麽我面前的、世界上最美麗的女士,請問您這是要前往何方?您要去參加亞洲選美大賽嗎?”

“婉婉要回S市了,我去接她。”杜母喜氣洋洋地說,“挺長時間沒見著那姑娘了,昨天晚上和她微信視頻,人家現在可是個大美女啊!”

杜栩臉上呈現出二次函數式茫然:“誰啊?”

“婉婉——熊婉你都不記得了?就是你熊叔叔的女兒!”杜母恨鐵不成鋼,“你那杏仁大的腦子還能記住什麽?我上次給你買的一個療程核桃小分子肽固體飲料你是不是偷偷倒了?!”

杜栩:“……”他還真就給倒了。

舉世無雙帥破天際聰明絕頂的杜大帥怎麽可能喝那種東西?

傳出去不是讓人笑話嗎?!

杜母還在抖他小學那點黑歷史:“你小學的時候還往人家桌子裏放毛毛蟲,把擦黑板的抹布往小姑娘頭上蓋還強詞奪理說那是紅蓋頭……”

她這麽一說杜栩就想起來了,小學的時候他家隔壁住了個小女孩,兩人不只是一個學校,還是一個班——甚至還是同桌,以至於那姑娘放學以後沒事就跟在他後面,怎麽趕都不走,過家家非要當他新娘,還把其他想當新娘的小女孩都趕跑了,後來五年級的還是鄰居大叔工作調動,舉家搬到B市去了。

“你們小時候我和婉婉媽媽還開玩笑,說要給你倆訂娃娃親呢!”杜母補好口紅,把化妝包塞回小包包裏,“婉婉這學期轉學到四中,她家以前的房子賣了,暫時住在咱們家……”

“等等!”杜栩驚恐地擡頭,“你說她要住咱們家?她還轉到四中了?!”

“我說半天你聽什麽了?”杜母白了他一眼,對著鏡子整了整自己的衣領“我警告你,這回婉婉要在我們家住到暑假,你可不許欺負人家,聽著沒?”

誰欺負誰啊?!

明明是那女生過家家的時候磨著他要他給她蓋蓋頭,給她蓋了她還哭著找家長告狀,明明他才是受害人啊!

杜栩內心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淒淒慘慘戚戚地目送親媽開開心心地出門,深刻體會到了什麽叫做世事無常。

那一天,杜大帥再次回想起了曾被癡漢少女支配的恐懼,以及被癡漢少女惡人先告狀的屈辱。

昨天晚上還歡天喜地的杜大帥背起小書包,垂頭喪氣地跑到自己男朋友家門口蹲著。

虞瑜大清早撿到一只垂頭喪氣的人形金毛,他踢了踢杜金毛的腳問:“天氣預報說今天小行星要撞地球嗎?”

“虞瑜同學,你男朋友要問你一個非常、非常嚴肅的問題——你小時候玩過過家家沒?”杜栩慢吞吞地站起來,神情非常鄭重。

“玩過,怎麽了?”

“有沒有小女孩要給你當新娘?”

虞瑜臉黑了:“沒有!”

杜栩趕緊解釋:“寶貝兒,別誤會,我不是說……”

虞瑜面無表情地打斷他:“幼兒園那個小女孩想讓我給她當新娘。”

“……”

杜栩心裏苦。

人與人的差距咋就這麽大呢?

他無比確定虞瑜是個記仇的人,幼兒園的事直到現在還記得——不像他,小學的事都快忘沒了。

杜女士總說他小學一年級在班主任的杯子裏放甲殼蟲,然後被他爸當著全辦公室老師的面扒了褲子打屁股,杜栩堅定地認為這是他親媽在抹黑他的光輝形象。

杜栩嘆了口氣:“你吃早飯沒?”

“一會兒去粥鋪吃。”

“我也沒吃,一起吧?”

“好。”

路上杜栩把他家即將淪陷成為大型災區的起因經過結果以口述論文的形式發表到空氣中,虞瑜從大段廢話中提煉出一個明確的中心思想:“也就是說,你給蓋過蓋頭的娃娃親即將轉學來我們四中,還要住到你家?”

“不,並不是!那就是一塊擦黑板的抹布!”杜栩反駁,“而且不是娃娃親!這都什麽年代了,早不興娃娃親那一套了!”

虞瑜嘴角抽了抽,有些同情素未謀面的熊婉同學。

這姑娘也挺不容易的,被人蓋了塊破抹布當蓋頭還癡心不改,最重要的是給她蓋破抹布的人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

他看向杜栩的目光充滿慈愛,眼神的含義用四字詞語概括就是“關愛智障”。

高二下學期,千裏迢迢從B市轉學回S市,不去租房子不去住酒店,偏偏住到好幾年沒見面的老鄰居家——她是為了誰你還不知道嗎?就不能多動動腦子嗎?

杜栩真的沒多想,他成功自證清白後就一心思考今天早上吃什麽。

“聽說這家店發面餅做的不錯,最近很多人來……臥槽?!”

看到店裏一個熟悉的身影,杜栩條件反射就要關門。

小強主任正在揮舞著勺子指點江山,教育對面坐著的一對少年少女低頭聆聽他的教誨,聽見推門聲吳主任擡頭一看——

“怎麽又是你們?”吳曉強捏著勺子一臉懵逼。

他上廁所的時候聽門外兩個男生傳遞小道消息,說最近經常有早戀的小情侶來這家店吃早餐,於是四中狗仔隊隊長兼FFF團團長吳曉強同志特意放棄了環境優美的教職工食堂,跑到這裏打埋伏,沒想到又碰上了這對感天動地的九班好同桌。

虞瑜回憶起上學期和同桌手拉手上學,差點被吳主任當成早戀抓起來,在心裏給吳主任道了個歉。

不好意思,主任,這回是真的早戀了。

“我和我男、咳、我同桌一起來吃個早飯……”杜栩打著哈哈,試圖蒙混過關,“吳主任您在忙啊?那我們不打擾了。”

“跑什麽?過來,坐下!”吳主任目光如炬,一眼就看穿了杜栩逃跑的企圖,他指了指隔壁桌的空座,“你們兩個也給我好好聽聽,有多少本來可以上清華北大的好苗子就是毀在早戀上了?”

杜栩:“……”

虞瑜:“……”

兩人心虛地對視一眼,點了粥和面餅乖乖坐好。

吳主任喝了口粥,清了清嗓子,“那些‘談著戀愛上清北’的報道看看就得了,別以為自己也能成第二第三個!不同事物的矛盾各有其特點——你們政治必修應該已經講到了,‘談戀愛上清北’就屬於具體的、特殊的矛盾。首先,這幾篇報道中的主人公都是全市排名前列的學霸……”

四個學生被迫在早飯時間聽了一堂思想教育課,順帶覆習了政治必修知識點,終於到了學校被放回班級,心裏不約而同產生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對‘回家’兩個字產生了極大的心理陰影。”杜栩無精打采地推開教室的門,“過不下去的時候我去你家蹭住行不?”

“可以。”

杜栩驚訝地看著他,“寶貝兒你居然答應得這麽爽快?正常情況下你不是應該叫我滾蛋嗎?”

虞瑜走到座位放下書包,“不樂意就算了。”

“樂意!必須樂意!”

提前到教室的莊何正想和他們打招呼,聽到兩人的對話後默默閉嘴,努力當自己不存在。

放學後杜栩死皮賴臉地跟著虞瑜去醫院看他爺爺,從醫院出來以後還用盡全力拖住虞瑜腳步,試圖讓回家的路長一點、再長一點。

杜母發了好幾條微信催他回家,得到兒子五六條敷衍的“馬上”和“一會兒就到”後,幹脆電話轟炸:“就等你吃飯了!趕緊滾回來!麻溜的!”

“你和我一起回去吧!”杜栩掛掉電話,在虞瑜家樓下拽著他的胳膊死不松手,哭喪著臉道,“我真的真的不想回家啊!小學被告黑狀支配五年的痛苦你不懂!”

“可是你媽安排你相親,我去不太好吧?”虞瑜勾著嘴角,要笑不笑地看著他。

“胡說什麽?相什麽親?祖國未來的花朵高中都沒畢業就亂搞男女關系,像什麽話?!”杜栩義正言辭道,“搞個基還差不多!”

虞瑜嘴上說著不想去,腳卻自己邁開,跟著杜栩往家走。

站在401門前,杜栩深呼吸,用輕到不能再輕的動作敲了兩下門,看他的表情似乎很希望屋裏的人聽不見,然後順理成章地帶男朋友跑路。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距離最後一聲落下不到二十秒,屋裏的人就來開門了,一個穿著淺綠色連衣裙、梳著高馬尾的馬女站在門口,笑瞇瞇地問:“你回來啦?”

杜栩瞬間後退三步遠,差點撞到站在後面的虞瑜,他看眼門牌號確認這是自己家後,劈頭蓋臉地問了一句:“你誰啊?”

虞瑜:“……”這腦子,服氣了。

這個時間會出現在你家的陌生女性似乎只有一位吧?

美女也楞住了,上下打量杜栩半天:“杜栩,你不記得我了?”

“姑娘,這種搭訕方式現在不流行了,要套路我也麻煩你換個新穎的方式。”杜栩警惕地說,“但是話說在前頭,本人在法定結婚年齡之前堅決不搞男女關系。”

法定結婚年齡之後他就和他男朋友領證去,給廣大單身男同胞一個活路。

“我是熊婉啊。”美女一撩鬢角的長發,抿著嘴笑道,“你真不記得我啦?”

杜栩打量她幾眼,誠實地說:“我對你去我爸媽面前告黑狀的印象比較深刻。”

這人居然還堅持認為錯的不是他是世界……這沒法聊下去了!熊婉決定轉移話題,不能破壞自己淑女的形象。

她好奇地看向站在他身後的虞瑜,“這位帥哥是?”

“虞瑜,他同桌。”虞瑜友好地點頭示意。

“我聽說過你。”熊婉大方地伸出手,笑道,“杜阿姨和我提過,說你經常給杜栩講題,真是太謝謝你了,他從小就不喜歡學習。”

虞瑜假裝沒聽出來她話裏話外以主人自居的意思,伸手握住她的四指,輕輕觸碰後立刻放開,回給她一個微笑:“不用謝,應該的。”

被晾在一邊的杜栩:“???”

他現在就想上百度發個帖子——我男朋友和疑是暗戀我的小學同學一見面就聊得很開心,我該怎麽辦?

在線等,特別急。

作者有話要說: 杜栩:我男朋友為什麽和他潛在情敵聊得如此開心?我失寵了嗎?

虞瑜:請問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她聊得開心的?

杜栩:你對她笑了!

虞瑜:……

杜栩:不行我心裏不平衡,你得對我笑一個!

【謝謝茗若希小姐姐的地雷和營養液,mua一個(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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