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栩滿腹苦水被虞瑜摻了糖，和紅燒肉蓋飯一起咽下肚子，早上一覺起來又是一條活蹦亂跳的好漢，恨不得上房揭瓦的架勢讓文成武很是懷念前一天那個蔫了吧唧的小可憐。

和他比起來虞瑜就有點慘了。

虞瑜這幾天的作息和往常相比堪稱晝夜顛倒，不但頭天晚上被杜栩連累得淩晨才合眼，上午連半個小時的補覺時間都撈不到，一度讓他很不適應，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居然靠在墻上睡著了。

“他是不是生病了？”楊帆有點擔心，“需要看醫生嗎？”

杜栩伸手去摸虞瑜的額頭：“沒發燒……昨天還好好的，可能是不習慣這個作息時間吧？”

一名高二隊員疑惑地問：“現在的作息時間和平時上學差不多啊？”

聽他提起作息時間，高三的首發守門員先生露出了日狗般的表情，“我們上學的時候起的比現在還早呢！老校區的那個教導主任……我日他大爺的靈車漂移……”

“老校區的教導主任？是那個姓閆的？我看學校論壇上都管他叫活閻王。”杜栩把自己的外套搭在虞瑜肩上，聽守門員把話斷在這裏，滿肚子的興趣全被勾起來了，“咋回事啊？說說唄。”

“那是一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男人。”文成武把碗筷收拾好，送到餐具回收處，“據說提了他，你會整宿整宿地失眠，論壇上有前輩試過，後來都請管理員刪了帖子才能睡個好覺。”

這次連大嘴巴的守門員也守口如瓶，不肯透露一個字，只說“等你們上高三就知道了”，留下學弟們浮想聯翩。

虞瑜迷迷糊糊醒過來時面前的粥早涼了，桌上放著個不銹鋼的保溫飯盒，杜栩在一邊用手機看球賽，見虞瑜醒了，把保溫飯盒推過去，“餓不餓？中午你也沒吃多少。”

“不吃了，晚飯再吃吧。”虞瑜捏著眉心，感覺頭有點暈。

文成武從他們身後路過，神情鄭重地拍了拍虞瑜的肩膀，“同志，辛苦你了。”

虞瑜：“……是挺辛苦的。”

被摟著一晚上，胳膊都不能擡一下，現在肩膀還有點麻。

然而文成武又想歪了。

他譴責地看了一眼杜栩，小聲對虞瑜說：“那小子太過分了你盡管揍……呃，目前還挺關鍵的，足協杯結束後隨便你怎麽收拾他，我雙手雙腳讚成，要不你先和誰換個房間？”

虞瑜：“？”

他們三人離得挺近，杜栩除非是聾了才聽不見他說話，“隊長你幹嘛？你自己追不到學姐就來棒打鴛鴦，我告訴你你這是不對的！”

“還不對，你小學生告狀嗎？”文隊長懶得和他廢話，囑咐虞瑜，“別總順著這貨，他蹬鼻子上臉技能早滿級了。”

“……”虞瑜覺得今天他和文成武的腦回路依舊不在同一水平線上。

全天的訓練菜單堪稱魔鬼下凡，回去的時候一群隊員一個個累成狗，公交車幾乎被高中生包場了，車廂裏到處都是拎著裝備包的球員。

“為什麽她們女子組有統一的體育訓練基地，吃喝拉撒睡都不用出門，我們還得自己搭車回酒店？”杜栩半死不活地癱在座椅上，腦袋悄悄往虞瑜肩膀上靠。

崔陽白了他們一眼：“一群大小夥子，別這麽懶，多走幾步累不死你們。”

四號早上八點半開始進行九至十六名的交叉淘汰賽，前八名的交叉賽安排在下午兩點那場，午飯後由職業球員帶著做一些簡單的熱身。他們有一上午的休息時間，教練大方地讓他們自由活動，想睡覺還是想去看比賽隨意。

但凡長點心的人在這時候沒一個能睡著——

足協杯需要抽簽的只有第一階段小組賽，之後前八名的隊伍和九至十六名的隊伍分成兩組，根據小組賽積分排出第四輪交叉賽的場次，和四分之一決賽類似，同一時間比賽的四支隊伍中，兩位勝出者將會在第五輪半決賽相遇。

四中和回中在交叉賽不會遇到，四中的對手是排名第六的球隊，而回中將會對上第七名，可如果他們同時勝出，那麽半決賽最後一場就是這兩所同樣來自S市、在去年中錦賽分別摘得冠亞軍的豪強對決。

“臥槽，怎麽又是半決賽死亡對決？”第二階段的賽程看得杜栩牙疼，“這是上天對咱大四中的考驗嗎？最大的危機都趕在半決賽了……去年四中和回中練習賽的勝率多少來著？”

“五五開。”文成武的臉色也不太好，“這還是算上中錦賽那兩場，不然就是四六開——我們四，他們六。”

“看以前的數據除了打擊自己，屁用沒有。你們只需要記住，死在半路的人，沒資格去爭冠軍。”崔教練敲敲桌子，讓他們端正態度，“杜栩，回中那個的新隊員，你認識吧？”

杜栩嚇得一個激靈，坐直身體，“什麽？”

“那個叫尹俊哲的。”崔陽冷冷地說，“別跟我裝蒜，你們初中那點子破事鬧騰了一暑假，我不愛看亂七八糟的新聞，不代表我不識字。”

杜栩沈默。

中錦賽的時候，隊友們只知道自己和三十八的人有過節，導致三十八格外針對四中，具體什麽過節他沒細說，大概連文成武都不知道這裏面的彎彎繞繞。不過他可沒奢望能瞞過教練。

“多的我不說，你也不是初中小孩了。”崔陽合上筆帽，把對戰表收好，“我只有一個要求——我要你用最佳狀態站在球場上，這一點保證不了的話，你就滾去坐板凳吧。”

杜栩正色道：“Yes，sir！”

崔陽一揮手，“行了，解散，回去休息——你們就等著這句話呢是吧？”

隊員們哄堂大笑，那一點死亡對決的沈重被輕飄飄地一筆帶過。崔陽突然想起來什麽，又叫住往外走的隊員：“你們等等，回中的尹俊哲，遇上這個選手都給我小心點。”

“他怎麽了？”守門員疑惑地回頭，“那小子挺好的，上次還提議一起去唱K聯誼呢，還給我們介紹妹子……”

他話剛出口，崔教練的臉就黑了三度，文成武趕緊捂住他的嘴把他拖走，“教練放心，我們會註意的！”

另一位高三學長悲痛地提醒他：“你提唱K幹什麽？忘了我們被教練訓成什麽熊樣了嗎？”

守門員滿腦袋冷汗：“下次註意、下次註意。”

崔陽無奈地搖頭，尹俊哲他也見過，是個很有禮貌的孩子，當年那場比賽他只看過錄像，從錄像來看看不出什麽，就算他是三十八中校隊出來的，也不代表他會踢臟球。

但他相信杜栩戒備成那樣是有原因的。

小組賽積分排名第六的學校發揮穩定，從全隊戰術到個人技術都是穩紮穩打的類型，戰術風格偏向防守。崔陽從平常首發的十一名球員中換下兩位防守型隊員，由擅長進攻的兩名高二生替上，其他首發基本不變。

他還在猶豫最後一個名額時，吳主任的電話打了過來。

“崔教練，那小子情緒怎麽樣？”吳曉強怕影響校隊訓練，特意挑了休息時間打電話，他沒提名次的事，畢竟這幾年下來已經輸習慣了，他更關心接下來的比賽，“我昨天看比賽，回中有一個叫尹俊哲的隊員，我聯系人問了下，聽說他學期末從三十八轉學到回中了……杜栩沒事吧？”

“他能有什麽事？調節情緒跟坐火箭似的，‘滋溜’一下就好了。”崔教練笑了笑，在杜栩的名字後面打了個勾，定下最後一名首發隊員，“我帶出來的隊員，我心裏有數。”

這次四中隊員們都很聽話，沒有誰跑出去浪，自發組團去刷寒假作業副本。

“學弟，你知不知道杜栩和尹俊哲什麽時候認識的？”楊帆拉著虞瑜走在最後，好奇地問，“上次去KTV玩，尹俊哲一副沒聽說過他的樣子，還說想和四中最有前途的主力認識認識。”

“放心，他沒事。”虞瑜答非所問，他看著杜栩吊兒郎當的背影，對楊帆和豎耳朵聽墻角的文成武說，“杜栩保證過他會用最佳狀態站在球場上，就一定會做到。”

楊帆：“喵喵喵？”

學姐我是想聽八卦，沒問你他有沒有事啊？

而摩拳擦掌保證自己會以最好狀態走上球場的杜大帥沒有辜負全隊的期望，在第四輪交叉賽的最後三分鐘連進兩球，把比分拉到4：1。

“怎麽樣？帥吧？”杜栩得意洋洋地伸手去接過虞瑜遞來的毛巾，“全場你都找不出來第二個像大哥這麽帥的！”

“你只是欺負人家跑的比你慢。”虞瑜嘴角一彎，擡手把毛巾糊到他臉上。

“誰讓他們沒我快呢！”杜栩摘下臉上的毛巾，“不過他們的防守確實厲害，下半場開場的時候差點盯死我。”

對方的隊長過來握手時剛好聽到這話，和文成武開玩笑說：“這算是稱讚了——能差一點把你們隊裏這只大猴子盯死，挺不容易的……真不知道有誰能贏過他。”

“如果你能出個人把我們帥哥經理拐走，你就已經贏了。”文成武笑著和他握手，“調虎離山總得有塊肉把老虎引走。”

“這麽簡單？”那位隊長真的去問虞瑜，“帥哥，留個企鵝號？有沒有興趣了解了解我……”

杜栩沒聽完就炸毛了，他果斷地把虞瑜拽到身後：“他沒興趣！他只對我有興趣！”

文成武思索著自己是該笑還是該鄙視杜栩這個無藥可救的死基佬。

虞瑜頭也不擡地附和一句：“嗯，沒興趣。”

文成武：“……”

楊帆眼睛閃亮亮地拍了幾張照片，登陸學校論壇，給一個叫“九班前線小記者”的網友發私信。

“九班前線小記者”就是九班的英語課代表郝葭同學，杜虞黨的骨幹成員之一，不知道什麽時候和楊帆勾搭上了，在接受“我嗑的CP是真的”這一“事實”後，她們兩個關系迅速升溫，發展成異父異母的親姐妹。

【九班前線小記者】：嗚嗚嗚我實名羨慕姐姐！下學期我也要去你們球隊當經理！

楊帆學姐表示熱烈歡迎。

“別鬧了，回中也贏了。”回中教練給崔陽發了條企鵝，崔教練正在回信，“明天我們去暨大比賽，下午兩點那場。”

暨大指暨南大學在Z市的分校區，本次承辦足協杯的另一所學校，是國家211工程重點的綜合性大學，G市本校的足球隊在大學生聯賽中也是一支勁旅。

杜栩今天的表現讓崔教練放心不少，同樣感到欣慰的還有負責指導他們的職業球員。

“年輕人就是需要批評才能進步——今天大家狀態都不錯，前腰的補位做的很到位，中鋒上半場那一球簡直完美！”職業球員拍著杜栩的肩膀，點名表揚他，“還有杜栩，最後三分鐘那兩個進球太精彩了，繼續保持！”

杜栩笑嘻嘻地敬了個禮：“遵命！”

作者有話要說： 楊帆（眼睛亮晶晶）：姐妹你看這張杜學弟把頭靠在虞學弟肩膀上了！這張牽手了牽手了！還有這張！他們抱在一起了！！！

郝葭（土撥鼠尖叫）：啊啊啊啊啊啊下學期我要去校隊當經理！誰也別攔我！！！

【謝謝茗若希和白的不是貓小姐姐的地雷和營養液，麽麽噠！愛你們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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