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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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前動員會議結束後,見時間還早,崔教練提議各位隊員可以寫寫暑假作業。

“你們那十幾斤重的作業帶都帶了,不寫一點怎麽對得起它們跟你們一起跨越半個中國的革命友誼?”崔陽教練如是說。

憤怒的隊員們敢怒不敢言,如果這話是文成武說的,他們可以集體起立丟水瓶抗議,可說這話的是他們尊敬的教練。

武裝起義的路走不通,少年們打著蔫離開會議室,準備上樓回房間,和作業相看兩厭。

什麽革命友誼?

呸!

革命仇恨還差不多!

不得不說四中和回中是真的有緣,一群人在電梯門口和回中的隊伍狹路相逢,回中隊長友好地對他們笑了笑,和文成武打了個招呼,“老文,你們怎麽都垂頭喪氣的?小組賽抽簽情況不好也不至於愁眉苦臉的吧?又不是淘汰賽。”

文成武嘆了口氣,“別提了,我們教練讓我們回去寫作業。操,你知道四中這個寒假作業有多少嗎?攢起來賣廢品能換罐啤酒!”

“臥槽,咱們真有緣分——我們教練也說讓我們趁著現在有時間多寫點作業!”回中隊長也是個愛玩的,這下可算是找到同命相憐的革命夥伴了,“說實話,回中作業不比你們少多少……比起寫作業,我更願意熬夜練球。”

“那正好,不遠就有家規模不小的KTV,一起去唱K怎麽樣?”回中隊伍末端那個栗色頭發的男生突然開口,“正好在比賽前來個聯誼,祝貴校和我校友誼天長地久。”

杜栩冷冷地看著他,覺得這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魯迅先生教導我們,比賽第一,友誼第二。

誰他媽要和你們友誼長久?

可惜這麽想的人只有他一個,也許還包括他不喜歡參加集體活動的同桌。栗發男生的提議簡直說到各位同學心坎裏了,友誼長久只是個借口,他們只是想找個理由出去瘋玩。

不然妹子就那麽兩三個,算個屁的聯誼?

於是兩支隊伍幾十號人一拍即合:“祝四中和回中友誼天長地久!”

直到坐在KTV包廂裏,杜栩的臉色都不是很好,被他拉著胳膊強行帶過來的虞瑜臉色更不好。

“放開。”虞瑜想掰開他的手指。

“不放。”杜栩另一只手也握上他的手臂,“你陪我一會兒,把我一個人孤苦伶仃地丟在這裏,你忍心嗎?!”

當然忍心!

虞瑜無語半晌,看在這貨為了他掛一整天黑眼圈的份上忍了。

他老老實實地坐回原位,把自己當成一座雕像,不說話也不動。

可杜栩還不滿意:“你陪我說說話唄。”

四中的守門員是個麥霸,拿到麥克風就不願意放手,杜栩和虞瑜拉拉扯扯的時候,他正唱到“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人,你為什麽不說話”,虞瑜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偏偏杜栩還在那大喊“唱得好”。

兩位隊長和女經理們在一邊聊天,聽說高奇斌沒來時,回中的一位女經理露出遺憾的神色,沒遺憾多久又向文成武打聽四中隊伍新來的帥哥經理。

楊帆插話道:“那位啊,可是名草有主了,姐妹你還不如打聽打聽其他人呢!”

另一位經理小聲說:“我覺得他旁邊那個帥哥也挺好的……”

女經理以為楊帆是想自己近水樓臺先得月,沒理會同伴的話,對楊帆挑起一雙細長的柳葉眉,“學姐,不會是你自己看上小學弟,不好意思出手,才這麽說的吧?”

楊帆笑而不語。

女經理覺得自己的猜測被證實了,她挑釁地看了楊帆一眼,端起一杯低度數的酒精飲料往二層走,打算讓楊帆見識見識什麽叫“該出手時就出手”。

文成武暗自嘆氣,這姑娘,怎麽就不聽勸呢?

被女生們惦記上的四中好同桌還在拉拉扯扯,扯到一半杜栩突然一摸口袋,臉色頓時變了,“操!我錢包呢?”

虞瑜幫他一起回憶:“剛才你在自動販賣機買煙的時候拿出來過,是不是掉在那邊了?”

“我去找找!”

杜栩站起來就往外跑,看得虞瑜莫名其妙,他記得杜栩買完煙以後錢包裏就剩幾枚硬幣了,至於這麽著急嗎?

難道裏面有他女朋友的照片?

虞瑜抿了口蘋果汁,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心臟像被針紮了一下似的難受,不疼,但折磨人。

他掃了一眼包廂,發現回中那個栗色頭發的男生也沒影了。

兩支隊伍加起來人不少,幹脆要了個最大的包廂,分上下兩層,虞瑜坐在二層欄桿旁邊,一偏頭就能把整個包廂看個全。

那個讓杜栩一見面就黑臉的男生虞瑜也註意到了,就是中錦賽時遇到的坐輪椅的三十八中學生,也是初中被他打斷過鼻梁骨的那位無名氏。

三十八中壓根沒報名,他們的學生怎麽會出現在這?還是和回中校隊一起?

轉學嗎?

虞瑜手裏那杯沒喝幾口的果汁端起來又放下,屁股下面的沙發好像變成只大號刺猬,紮得他沒過幾分鐘就坐不住了。

他匆匆跑下樓梯,包廂裏大部分人都在狂歡,沒人註意這邊的動靜,只有角落裏的隊長組合時刻關註“目標人物”的動靜。

虞瑜剛下到一層,迎面走過來一個美女,舉著支盛著粉色飲料的細長玻璃杯對他微笑,“帥哥你好,我是回中校隊的經理。我……哎呀!小心!”

美女手中的杯子向虞瑜的方向傾斜,眼看飲料就要灑在他身上。虞瑜身體一側,靈巧地躲開潑出來的液體,滿滿一杯飲料全灑在地板上,玻璃杯咕嚕嚕地滾了幾圈。他只當面前的美女是個大號路障,繞開她繼續向門外走。

女經理不甘心地追著他跑了兩步,“帥哥,方便給個電話嗎?”

虞瑜沒耐心和她廢話,“我電話幾千塊買的?給你幹嘛?”

女經理長得很漂亮,各校男生在論壇上總結“S市高中校花排名”的帖子她從沒掉出過前五,從小到大都沒有被男生這麽直白地拒絕過,傻傻地站在原地目送虞瑜快步走出包廂。

楊帆無奈地搖搖頭,拿了塊餅幹,打心底同請哪位失魂落魄的美女。

KTV的走廊和群魔亂舞的包廂裏不同,安靜得嚇人。

栗發的男生靠在自動販賣機旁邊的墻上,上下拋著被杜栩弄丟的錢包,見杜栩急匆匆地跑過來,順手丟過去,另一只手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抽出一張照片對他揮了揮,譏笑道:“一個大男人,隨身攜帶這種玩意,惡不惡心?你同性戀?”

“姓尹的,我不想在這和你動手,頭頂那破監控開著呢。”杜栩接住飛過來的錢包,沈著臉對他伸手,“老子同不同性戀關你屁事?照片還我!”

照片是期末考試放榜那天他陪虞瑜一起拍的,跟吳曉強主任磨了近十分鐘,才讓他多洗一張送給自己留作紀念,一直被他藏在錢包最裏層,連虞瑜都不知道。

“不否認就是承認咯?”尹俊哲沒理會他的威脅,饒有興趣地打量照片中另一位主角,“不過這小白臉看著怎麽有點眼熟呢……哦,對了,初二的時候他還打斷過我鼻梁骨。”

杜栩冷笑:“那你的鼻梁骨可真是多災多難,聽我兄弟說,中錦賽那會兒你還坐著輪椅呢,怎麽,這麽快就好了?上場能跑個一分鐘不?”

“意外事故而已——托你的詛咒,好的特別快。”尹俊哲終於正眼看他,隨手把照片丟到地上,相紙的一角卡進杜栩鞋底和地板之間的縫隙,“好久不見啊,暴力分子,開心嗎?”

“開心,開你麻痹的心——”杜栩撿起照片抹幹凈上面的灰,克制地看了一眼頭頂的攝像頭,咬牙切齒地說,“我開到你老娘墳頭蹦個迪怎麽樣?”

尹俊哲拖長了聲音,懶洋洋地說:“不怎麽樣。”

杜栩打量著他的校服和胸口的校徽,“禍害完三十八,又來禍害回中?”

“三十八啊……沒什麽用了,校隊的名聲差到這份上,我還在那呆著幹嘛?他們隊長也是個蠢材,說什麽直播吃屎,還被你們錄下來了。”尹俊哲一聳肩,話語間透出的輕松好像三十八的落魄和他沒有半毛錢關系,“回中的隊友們可不知道我的事,他們只把我當做高中足球界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

去年中錦賽前,三十八的隊長還說尹俊哲是他“哥們兒”、“兄弟”,現在看起來……血脈不連的親兄弟,就是用來賣的。

“新星?我看是猩猩吧!”杜栩怒極反笑,“你是特意來給老子添堵的?”

“對啊,我就是特意來給你添堵的。記得提醒你們現在的文隊長,別跟初中你們那個姓易的隊長一樣,撞出來個腦震蕩,從‘一鳴’變成‘不鳴’。”尹俊哲從眼角的餘光看到虞瑜正往這邊走,站直身體,給了杜栩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越過他迎上去。

“喲,帥哥,又見面了。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虞瑜一擡眼皮,不屑的眼神代替了他的語言系統,完美地傳達出“你誰?哪路兒子?老子不認識”的中心思想。

他對杜栩一揚下巴,“錢包找到了?”

“找到了找到了。”杜栩慌忙把照片塞進錢包裏。

虞瑜看了他一眼,嘴上沒說什麽,只說隊裏有人找杜栩唱歌、叫他快點回去,心卻一點點沈下去。

保護得還挺好,真是女朋友?

校隊的人也不可能去找吳主任舉報他早戀,至於捂得這麽嚴實嗎?

尹俊哲瞇著眼睛,從四中兩人之間的沈默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他正想開口再搓兩把火,回中的另一位女經理跑了過來,站在幾步開外看著虞瑜,猶豫著不敢靠近。

虞瑜看到她也是一楞,來的時候一路上他都被杜栩拽著,包廂裏人多、光線又暗,女生又總縮在人群後面,他一直沒看清她的臉,居然連自己的初中同學都沒認出來。

“祝盈盈。”尹俊哲先一步叫出女生的名字,“你怎麽來了?”

“尹俊哲同學……隊長讓我來、來找你……”祝盈盈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後面和蚊子差不多,最後咕噥的一句話誰也沒聽清。

“好吧,我現在就回去。”尹俊哲對兩位四中的學生揮手,親切地對虞瑜說:“我挺懷念初中的那場肉體碰撞,有機會再聊。”

“你想肉體碰撞?”虞瑜偏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好啊,我給你碰撞一個,然後你就不用上場了。我一個普通觀眾,現在把你打進醫院,也不會影響他們隊伍比賽。”

作者有話要說: 杜栩:【警惕.jpg】什麽肉體碰撞?說打架就好好說,別說得讓人這麽容易誤會!

虞瑜:【冷漠.jpg】那你先把你錢包裏的照片給我看看?

杜栩:……

卒。

叮咚——

系統提示:本回合虞瑜選手獲勝。

【謝謝幕森果果小姐姐的手榴彈,謝謝用一條鹹香強娶高大爺小姐姐的地雷,謝謝茗若希小姐姐的地雷和營養液,謝謝漁樵小姐姐的營養液,麽麽噠!愛你們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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