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關燈
期末考試日程安排得緊鑼密鼓,兵荒馬亂的一天半眨眼就過去了。最後一科理綜合結束,各考場的監考老師收齊卷子直奔辦公室,大有一下午就要讓學生們見到天堂的架勢。

杜栩頂著一張解脫升天的臉回到教室。

班裏的同學忙著把桌椅恢覆原位,他抓著自己的桌角把桌子拖回虞瑜旁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地瞪著天花板,等著李微過來講兩句然後放學。

虞瑜從小說裏擡起頭,分給他一個眼神,“怎麽了?”

杜栩的眼睛失去高光,黑沈沈的好像一片死海,“我完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高奇斌順口接了一句,他在第一排隨便找張無人認領的桌子坐下,把用過的草紙疊成一摞,扇著小風長籲短嘆:“這次成績出來我怕不是要創下歷史新低記錄。”

“去你大爺的!”杜栩一腳踹過去,有氣無力地罵道:“這麽說的人都是挑燈夜讀到淩晨兩點的學霸!只有我,才是真正每天晚上十一點準時熄燈的乖寶寶!”

虞瑜幽幽地問:“十一點?那昨天晚上十一點半還說足協杯馬上就要開始,沒完沒了游說我做校隊經理的人是誰?鬼嗎?”

經過昨天語數外考試的洗禮,杜栩好像重新變回了一個快樂的沙雕少年,和前天晚上垂頭喪氣的考前綜合癥患者判若兩人,過硬的心態調節能力看的虞瑜嘆為觀止。

杜栩把臉埋在桌子上,“別提昨天,就因為昨天晚上我他媽興奮過頭了,今天理綜合選擇題答得特別順手……”

虞瑜奇道:“那你怎麽一副要上吊的表情?”

“考試的時候腦子裏循環播放《王妃》歌詞?”高奇斌嘲笑道:“沒關系,畢竟人類三大本質之一就是覆讀機。”

杜栩:“滾蛋!我……我考試結束準備交卷了才發現自己沒塗卡……”

虞瑜:“……”

這瓜娃子沒救了。

他現在想穿越回昨天晚上,把自己發“到時候再說”的那只手剁下來。

高奇斌體貼地拍了拍杜栩的肩膀,安慰道:“兄弟,別擔心,考不好的試不要扔,放油鍋裏炸一炸,再撒點孜然炸雞粉,隔壁家的小孩都饞哭了。”

“呵呵,我饞哭你大爺。”杜栩幹笑一聲:“我隔壁家的小孩還真不饞,他家養的泰迪倒是比他貪吃,看到我吃漢堡總想上來搶一口。”

就是挺財迷,不僅坑了他一個月的零花錢,還把他的暑假作業寫得豬狗不如——估計把那只泰迪抱起來扔到桌子上,爪子沾點墨水都寫不出來更差的了。

“不行,今天下午得出去浪半天。”杜栩想了半天,決定犒勞犒勞自己疲憊的內心,“我們去蹦迪吧?”

“去幹什麽?”剛加入對話的馮卓林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去、蹦、迪。”杜栩一字一頓地重覆,他身子後仰,凳子只靠兩條後腿支在地上,“我這麽大了還沒逃過學,也沒去過三廳一社一吧,我認為這個沒有放飛過自我的學生時代不太完整。”

鬼都不信。

圍著他的三人同時翻了個白眼,把杜栩逃學去上網以及打架逛酒吧的青春往事捅給虞瑜的馮卓林在鄙視過他之後,偷偷摸摸往高奇斌身後縮。

沒辦法,人慫志氣短啊。

而不知道自己底子早在虞瑜面前掉個精光的杜栩還在試圖裝純:“你們說有沒有那種用古典音樂做background music,用茶代替烈酒的、比較有情調的迪廳?”

高奇斌冷笑一聲:“還要有碎花墻紙和竹子做的隔斷,服務員最好別穿女仆裝,來個長款旗袍?”

“對!”杜栩一拍大腿,壓根沒聽出來他是在嘲諷自己,“老高你太了解我文藝青年的本質了!”

虞瑜豎起手裏的小說,遮住嘴角的一點笑意,“糾正一下,那不叫迪廳,那叫青樓。”

杜栩伸手去摟他的肩膀,“那走吧,古代的好兄弟都是一起逛青樓逛出來的,值得現代人加以學習。”

“我不去。”虞瑜把他的爪子從自己肩膀上摘下來,“你自己去吧。”

“你必須去!”杜栩不依不饒地勾著他的肩膀,“你是間接因素!要不是昨天晚上你表現的太熱情,我今天至於激動得忘了塗卡嗎?”

虞瑜唇邊的笑容凝固了,馮卓林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高奇斌身體一歪,差點從桌子上栽下去,他來回打量兩人,眼睛裏閃爍著狐疑的光:“你們兩個……昨天晚上幹嘛去了?”

“也沒幹什麽,男人之間的交流。”

“只是交流而已?”

“對啊,交流的交,交流的流。”

“深入交流?”高奇斌重點強調“深”和“入”。

“算是……”杜栩話沒說完就被虞瑜捂住嘴,強行打斷他們雞同鴨講的對話。

虞瑜面無表情:“不是,沒有,滾。”

高奇斌:“……”

連虞學神都開始罵人了,看來是真的。

高奇斌薅過不明所以的馮卓林,“快走吧,別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了。”

虞瑜不小心把書頁的一角捏出幾個褶。

二人世界你麻痹!

省重點老師的勤奮指數堪稱喪心病狂,考試結束後象征性地給同學們放了半天假,一個周末回來就看到每層樓公告板上貼著文理兩科的成績單,兩張大榜上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人要犯密集恐懼癥。

排名是第一節課下課的時候貼上去的,每班的成績單由學委去班主任辦公室領,再發給本班同學。杜栩接過莊何遞過來的兩張成績單,在虞瑜面前晃了晃,等他來拿的時候又縮回手不給他。他自己先看了一眼,笑著問虞瑜:“同桌你猜猜,你這回考第幾?”

虞瑜收回手,半點猶豫沒有:“第一。”

杜栩挑眉,“那你再猜,你是年級第一還是班級第一?”

“都是。”

“謔,這麽自信?”

“難道不是嗎?”虞瑜支棱著下巴斜眼看他,指尖在光滑的桌面敲了兩下。

杜栩盯著他看了半天,才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把成績單遞給他,“必須是。”

我同桌斜眼看人都這麽可愛。

虞瑜大致掃了一眼,他不但總分年級第一,語數外和理綜也是第一名,只有文綜是第二。他繼續往下看,找到杜栩的名字。

雖然在九班還是墊底,但年級的總名次脫離倒數一百,比起期中考試前進了五六十名,是個很大的進步。

杜栩見他看向自己,得意地一仰頭:“意不意外?”

“不意外。”

“同桌你……”杜栩被他噎了一下,挫敗地趴到桌子上,“我知道我分不高……你就不能讓我多開心一會兒嗎?”

“我知道你肯定能進步,所以,不意外。” 虞瑜把成績單折好收起來。

杜栩托著自己驚掉的下巴,“我”了半天沒“我”出來第二個字。

“同志們!剛才最新來的通知!小強說要給年級第一和單科第一拍照——太他媽牛逼了,六個榜首,虞神一個人就占五個!”李楠了瘋似的沖進教室——他也確實快高興瘋了。

這時候他也不怕虞瑜了,幾步跑過去在虞瑜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激動得語無倫次,“虞神牛逼!把我們班平均分拉上去將近五分!操,真給咱們九班長臉!”

虞瑜被李楠那一下拍懵了,杜栩趕緊隔開李楠的手,“幹嘛幹嘛,怎麽還動手吃上熱豆腐了呢?班長你冷靜,第一又不是你,你瞎幾把激動個什麽勁兒啊?先說清楚怕什麽照。”

李楠正在興頭上,沒工夫鄙視他明晃晃的基佬言行,“小強說的,要把第一名的照片貼在榜首,以激勵後面的同學!”

他們幾句話的功夫,小強主任已經拿著相機和李微一起出現在九班門口,虞瑜錯失了最佳逃跑時機,只能把臉埋在手臂裏,負隅頑抗。

“我不想拍。”虞瑜死也不肯擡頭。

拿學生證上的證件照糊弄糊弄不行嗎?

李微笑呵呵地說:“這是好事,快過來吧,你們的照片還要錄進校史的。”

聽李微這麽說,虞瑜更不願意去了。他可不想對別人說他在鏡頭前就條件反射地緊張,只能把臉往手臂裏藏。

杜栩拉著虞瑜的胳膊把他拎起來,“別怕啊,走,我和你一起拍!”

吳主任哭笑不得:“你湊什麽熱鬧?就算你進步了幾十名很值得表揚,你理綜沒塗答題卡說出去都夠丟人了!”

“一碼歸一碼,我忘了塗卡是不值得表揚,可現在我同桌這不是緊張嘛!”杜栩理直氣壯地摟著虞瑜的脖子對吳曉強說,“我陪他一起照,主任您印完照片把我截掉不就行了?”

吳曉強的表情說明他不止想把杜栩截掉,還想把截掉的那部分貼在馬桶對面當飛鏢靶子。

“那你們站板報前面。”他指了指教室後面的黑板,十二月份的黑板報主題是“弘揚社會主義文明”,黃色粉筆加大加粗寫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還沒擦掉,成了不錯的背景板。

杜栩拽著他同桌在板報前站好,感覺到虞瑜肩膀還有點僵硬,他上手去摸捏虞瑜的臉,“寶貝兒,放松,別緊張。”

吳主任手一滑,在相機要投奔大地的懷抱時勉強勾住提繩把它拉回來,他的手指微微顫抖,從杜栩指到虞瑜,又從虞瑜指到杜栩,嘴張了半天說不出話。

九班同學早就習慣了,莊何甚至拍拍主任的手臂安慰他:“吳主任,沒事,這是常規操作。”

吳曉強從鼻子噴出口氣:“杜栩你給我老實點!元旦晚會的破事我還沒和你算賬呢!”

虞瑜黑著臉扒拉杜栩的爪子,杜栩邊和他拉拉扯扯,邊對圍觀的同學打了個手勢。馮卓林小聲對吳主任說:“主任,趕緊拍吧,這機會多好!”

“他們沒看鏡頭……”

李微拿過他的相機,“不看鏡頭也沒關系,他們這樣不是挺好的嗎?”他示意吳曉強看那兩個正在打鬧的少年。

吳曉強放棄了:“也行,就這樣吧……比他板著一張臉排出來的好多了。”他收起相機,準備去三班給文綜第一的學生拍照。

“主任!”杜栩快走兩步追上吳曉強,“剛才拍的照片能不能多洗一張出來?”

吳主任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幹什麽?”

杜栩壓低聲音:“不幹什麽,個人紀念——我數學第一次及格,都是我同桌的功勞,留個紀念不過分吧?”

吳曉強:“……”

信你我是狗。

作者有話要說: 杜栩:好兄弟都是一起逛青樓培養感情的!

虞瑜:不去,滾蛋。

高奇斌:一起□□能讓你們擦出愛情的火花?

杜栩:嫖個屁的娼,他嫖我就行了。

高奇斌:……服氣服氣。

【謝謝茗若希和皮皮蝦小姐姐的營養液,麽麽噠(づ ̄3 ̄)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