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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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信息技術和通用技術考試沒有同學們想象的那樣艱難,理論和實操都在電腦上完成,監考員都是本校老師,哪位同學遇到答不上來題目甚至可以直接提問,總而言之,沒有一點考試的氛圍。

他們之前幻想的嚴密監控連影子都沒有,好像這不是決定他們能否順利拿到畢業證的關鍵考試,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計算機答疑課。

杜栩走出機房的時候還在感嘆,希望將來的高考考場也能如此的和諧友好,遭到了塑料兄弟毫不留情的嘲笑。

後天就是元旦晚會,上午考試結束後誰也沒急著回家,三十幾個人不約而同地走向音樂教室。田金鑫早就向音樂老師借了教室的鑰匙,在元旦晚會之前可以隨意使用。

經過大半個月的磨合,九班的舞蹈動作從一開始的頻頻撞車到現在能夠順利走位變換隊形,已經排練得有模有樣,只有合唱部分還是有些參差不齊,最後經過全體投票,由男女生各十人領唱,其他人只負責伴舞。

新的演出服已經送到了,這次沒有亂七八糟的花邊和裙尾,男生們接受得很快,扣上禮帽後一個個感覺自己成了英國上流社會的紳士。

馮卓林自我感覺良好地對著鏡子扯了扯領子,“我決定了,長大了我一定要去英國留學。”

“成績沒多高,夢倒挺會做。”高奇斌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也不打擊你了,我只祝福你一句,到了那邊可別餓死了。”

莊何說:“我聽我爸說過,他以前去英國出差,一頓飯下來貴的要死,除了炸魚薯條基本就沒有人能吃的,每頓飯油脂攝入都超標。”

“我靠,真的假的?”馮卓林下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遙遠的夢想和民以食為天的現實之間掙紮了不到三秒,果斷向食物屈服,“算了,生長在舌尖上的國家,何苦虧待自己的胃呢?”

虞瑜坐到一邊,隨手把小禮帽摘下來放到一邊,斜眼看著把帽子當足球踢著玩的杜栩。

他認為自己會參加這種無聊至極的活動,完全是因為這人在他耳邊嗡嗡得像只蒼蠅。虞瑜隨便開了瓶礦泉水,一邊小口抿著水一邊回憶去年元旦假期自己在幹什麽。

好像是屯了半箱餅幹和水,在自己家裏窩了三天,連房間都沒出,每天過著學習畫畫上網睡覺的頹廢生活——嗯,獨衛就是這點不好,讓人連上廁所都不用出房門,完全是現代“死宅綜合癥”的元兇。

虞瑜把自己宅的原因怪罪到完善的居住設施頭上,壓根不知道反省自己。

那邊杜栩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主動提出要增加一個男聲獨唱。

田金鑫很歡迎自薦者,音樂教室的講臺上放著幾張空白的表格,供想報名的班級自取,她從上面隨便抽了一張,期待地問杜栩:“你要唱什麽歌?”

莊何開玩笑道:“要不杜大帥來一首《隱形的翅膀》或者《感恩的心》?”

馮卓林也跟著抽熱鬧,瘋狂向人群外圍的某人眨眼暗示:“也許大哥更想高歌一曲《同桌的你》?”

“那些老套的歌怎麽配得上我的才華?”杜栩信心十足地說:“屆時,本人一曲《王妃》必會carry全場,還請各位提前準備好鮮花和掌聲。”

聽慣了流行音樂的同學們對這首近十年前發行的歌曲不太敏感,田金鑫剛要答應,就被低頭百度高奇斌的高奇斌打斷了:“我奉勸你們不要讓他報名。”

他把手機上搜到的歌詞展示給幾人。

李楠馬上握住杜栩的手:“朋友,明年的聯歡會上我們給你留一個席位,所以這次就算了吧?”

“沒有規定說一個班只能報一個!”杜栩試圖為自己爭取演出名額,“萬一我們的歌舞死翹翹了,還有我這個最強後盾可以力挽狂瀾啊!”

“力挽狂瀾你妹!”李楠額角青筋直跳,“這位同學,作為集體的一員,請你不要詛咒集體好嗎?”

杜栩瘋狂擾亂集體的行為終於得到了制裁,被三四個同學架著丟出隊伍。

“至於嗎?”杜栩憤憤不平,一屁股坐到虞瑜旁邊,從他手裏撈過沒蓋上瓶蓋的水灌了兩口,沖著帶頭把他丟出來的李楠倒豎拇指,“班長,你實話實說,是不是嫉妒我帥破天際的臉才下如此毒手?”

李楠很幹脆地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是的,我做夢都想和你長得一樣帥,我時時刻刻都在為自己內心滋生的陰暗的羨慕嫉妒恨而懺悔。”

杜栩宛如教堂普渡眾生的神父,語重心長地說:“朋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本人的帥是世間罕見的,如果每一個男人都像你這樣心胸狹窄,那這個世界將會多麽黑暗啊!”

高奇斌:“求求你要點臉吧,這個有你存在的世界已經很黑暗了。”

郝葭兩眼放光地盯著杜栩,這位才子光顧著舌戰群雄,沒註意旁邊虞瑜臉都綠了。

她拉著田金鑫小聲說:“我去了,是間接接吻!間接接吻啊你們看到了嗎?!”

這位女士心潮過於澎湃,話尾的音調揚得有點高,讓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杜大帥都在百忙之中分出來一點註意力給她:“看到什麽?有飛碟在光天化日之下上天了?”

虞瑜陰惻惻地看了她一眼,擡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郝女士非常識時務,采取了另一種表達方式來描述既定事實:“沒什麽!我們在討論這幾天鬧緋聞的兩個小鮮肉!”

虞瑜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他看了眼旁邊那人捏著不放的水瓶,喉嚨突然有點幹,但再問杜栩要回來肯定是不可能,無奈只能開一瓶新的。

元旦假期從明天開始,今天是最後一天提交節目登記表。

九班同學似乎被新到的演出服加了什麽增益buff,跟著音樂又唱又跳正在興頭上,連午飯都沒吃,一直折騰到下午才換下演出服,三三兩兩結伴走出音樂教室。

田金鑫正要把填好的登記表送到教務處,臨出門的時候被杜栩攔了下來。

杜栩笑瞇瞇地說:“我幫你吧?我正好有點事要去找小強主任。”

“你又打什麽主意?難道你要回歸直男籍了嗎?”高奇斌不相信杜栩這麽好心,這位平時可是恨不得躲著小強主任走的 ,怎麽可能這麽主動地上趕著找教育呢?

而這種男生對女生無事獻殷勤的舉動,唯一的解釋就是……

馮卓林八卦地看了眼田金鑫,唯恐天下不亂地對虞瑜說:“虞神,你說他們是不是有情況?”

虞瑜涼涼地看了他一眼,又掃了一眼杜栩和田金鑫,一聲不吭背包走人。

杜栩急了,拎著書包就想追過去,剛擡腿想起來什麽,又留在原地,“哎,寶貝兒你別誤會啊!我是真的有事要找小強!同桌你等會兒我啊我送完表格馬上就走!一會我去你家蹭頓飯成不?我現在就是個空巢留守兒童,回家會被餓死的!關愛留守兒童人人有責啊!”

虞瑜頭都懶得回。

呸,誰要等你?

可沒人規定過要關愛智障兒童。

馮卓林小聲逼逼:“難道不是‘關愛直男叛徒人人有責’嗎?”

杜栩立馬回身在馮卓林腦門上呼了一巴掌,看著那小子抱著頭嗷嗷直叫,“別亂造謠!什麽叛徒?你大哥就沒直過!這輩子也不可能直的,本人是二十一世紀寧折不直的典範!”

周圍有幸聽到這話的男士們集體後退五步,臉上的神情好像自己接近了一個大型病毒傳播站點。

杜大帥這一番剖白的對象已經走遠了,註定無法聽到,他本人又被集體嫌棄,只得戳在原地欲哭無淚。

鄭渺看不慣他們磨磨唧唧的模樣,拿過田金鑫手裏的表格往杜栩身上一拍,拉著閨蜜走了。

杜栩頭一次對副班長下水溝石頭一樣的脾氣表示感激。

這個時間吳曉強主任還在盡職盡責地安排元旦晚會和十天之後的期末考試,杜栩在教務處門口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後,擡手敲了敲門。

“進來。”

杜栩推門而入,“主任好啊!”

吳曉強一臉見鬼的表情:“你來幹嘛?最近幹什麽好事來自首嗎?說吧,你是把門廳的花瓶砸了還是把一樓的窗戶獻祭了?”

“哪能啊?這不是幾天沒見到吳主任,心裏有點想嘛。”杜栩笑嘻嘻地說著,把兩張表格遞給吳曉強,“主任,這是我們班的節目登記表,請您老人家過目!”

吳曉強接過表格,“歌舞和獨唱?”他上下打量了杜栩一眼,警惕地問:“你要唱什麽?這上面怎麽沒填?”

杜栩吸取了從同學那裏得到的教訓,張嘴就是胡扯:“還沒決定好是《感恩的心》還是《隱形的翅膀》,不過這兩首我唱的都不錯。”

吳曉強的表情已經不是見到鬼,而是見到了長白山下青銅門裏的十萬陰兵。

“我看你和你同桌感情是真的好,來一首《同桌的你》怎麽樣?”吳曉強顯然不是兩耳不聞八卦事的老古板,隨口調侃一句,大方地給杜栩開了綠燈,他把兩張表格放到旁邊的一摞紙上,擺了擺手,“行了,快回去吧,別光顧著玩,馬上考試了,用心覆習,別給我掉回倒數五十名了,聽著沒?”

然而兩天後,他可能會回來把自己給杜栩開綠燈的手剁了。

“長官放心!保證完成任務!”杜栩對吳主任揮手,倒退著出了教務處的大門。

他關上門,長出一口氣。

第一危機的事件解決了,現在還有第二個危機。

杜栩甩著書包下樓,在心裏回憶虞瑜的表情和肢體動作,從頭發絲一直回憶道手指甲,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他同桌,吃醋了。

虞瑜吃醋了!

杜栩在得出這個結論後,第一個念頭不是慌亂,而是興奮——

他吃醋了,這說明什麽?這說明他在乎我!

此刻杜栩的精神異常振奮,簡直想在樓梯上跳一曲極樂凈土,他感覺自己腳底下踩的不是冰冷的臺階,而是天邊的一朵雲彩,揮一揮衣袖就能帶走的那種。

他正盤算著一會厚著臉皮去虞瑜家蹭飯要帶點什麽,還在思考虞瑜會喜歡什麽樣的零食,看到站在一樓門廳的人時腳下一滑,險些從十級臺階上一頭栽下去,什麽五香豆幹香酥小黃魚全都從腦子裏飛了出去。

少年單肩背著書包,正靠在柱子上玩手機,聽到動靜擡頭賞給他一個眼神。

杜栩的舌頭有那麽一瞬間打成了結:“虞、虞瑜,你沒走啊?”

虞瑜偏頭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讓我等你嗎?”

“空巢留守兒童。”

作者有話要說: 杜栩:直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虞瑜:人類的本質就是真香,所以你在暗示什麽?

杜栩:你不能因為你是真香專業戶就以己度人!

【謝謝幕森果果小姐姐的地雷,還有茗若希和江臯小姐姐的營養液~筆芯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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