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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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食堂大媽偶爾手抖的“如何反被控制為控制”餐桌研討會最後不了了之,因為他們發現快到一點的時候食堂人數漸少,這時候再去窗口打菜,那些阿姨恨不得把盆底的湯都盛出來。

“所以總結一下就是清場時間飯量優於早到時間優於火爆時間?”李楠晃晃悠悠地往教室走,順手摸了摸撐得滾圓的肚子,“我還是第一次在食堂留到十二點半以後,剛才那個阿姨給我盛菜的熱情,我簡直以為她要愛上我了——以前怎麽都沒聽說過這麽好的事?”

莊何滿足地吸了口果汁,“不瞞諸位說,我還是第一次在食堂吃得這麽飽,雖然肉少了點。”

午休時間,吃撐了的九班同學集體在教室癱成鹹魚,鹹著鹹著就開始組隊吃雞或者三人一夥線上鬥地主。

高奇斌正單排solo,馮卓林突然賊兮兮地湊過來一屁股坐到他旁邊,舉著手機獻寶似的說:“高哥,你看這個!”

高奇斌看了一眼,拍著馮卓林的肩感嘆道:“孩子,你發現了寶藏。”他退出游戲,沖前排喊:“老杜過來,有寶貝了!”

杜栩過來看了一眼,“這啥破名字?akib-av has Adul……臉滾鍵盤滾出來的?”

馮卓林敲了敲屏幕:“什麽臉滾鍵盤!這是小弟我千辛萬苦才找到的,禦姐蘿莉人//妻嫩模制服誘惑應有盡有,免費觀看,無彈窗小廣告,包君滿意!”

杜栩興致缺缺地看了兩眼,“嘖,總覺得還差點什麽。”

“差什麽?”高奇斌眼皮子一擡,要笑不笑:“飛機杯裏泡枸杞,這是要修身養性了?一年前那個求著我給他推薦AV的直男兄弟呢?”

“別打岔,我是真的覺得差點東西。”杜栩翻看著首頁的幾個封面,摸摸下巴評價道,“沒感覺啊。”

馮卓林虛心請教:“那敢問杜大帥,您老人家覺得什麽樣的才算有感覺?”

杜栩指著一個校園主題的片子對他說:“比如說這個,把蘿莉高中生換成正太……不,正太不行,身高至少一米七以上吧,一米八以下最好,頭發不能太長也不能太短,帶點中分,皮膚要白,睫毛要長,還有什麽呢……我想想,嗯……對,還有不要肌肉壯漢更不要那種化妝的偽娘。”

符合他要求的教室裏就有一個,正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看著操場上互相往對方身上拍雪的學生們發呆。

馮卓林順著高奇斌的視線看過去,又扭過頭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大哥在彎成球的道路上一滾不覆返。

高奇斌同情地拍了拍他:“別想了,掰不回來的。”

畢竟那可是一個連蒼老師合集都再也提不起興趣的男人!

那可是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男人!

杜栩把首頁切換到鈣片分類,又往下翻了幾頁,終於找到一個他滿意的。他擠眉弄眼地沖虞瑜招手:“同桌過來,給你看一個哲學視頻。”

“什麽?”虞瑜天真地以外他說的是下一本政治必修四《生活與哲學》。

“你靠近點!”

“……”

虞瑜把手機還給他,後退一步,“我不看這個,我是直男。”

杜栩心說,暑假和我討論十八禁耽美漫畫的時候你怎麽不說你是直男呢?

但他可不會作死自爆馬甲。

冠軍帶來的喜悅很快就過去了,擺在面前的仍然是無休止的課本、卷子和練習冊。

一個學期轉眼就過去了一多半,期中考試已經過去了近一個月,卻好像發生在昨天。隨著十二月的臨近,學業水平測試也逐漸被同學們重視起來。因為這個狗屁測試,各科老師瘋狂趕進度,就連史地政老師的出現頻率都大幅增高,勵志在高二上學期結束前把按計劃兩個學期才能學完的必修課程全部塞進學生的腦袋裏。

“我告訴你們,明年三月份的學測過不了,連畢業證都沒有!你就是上大學了還得回來補考!”歷史老師舉著粉筆頭就要往虞瑜桌子上丟,“那邊那位睡覺的同學,第一排你還敢睡,很囂張啊……”

歷史老師還是第一次在上午帶他們班,對這位“問題學神”不太了解,李楠趕緊攔住老師:“老師,您就讓他睡吧,他天天睡覺也比我們分高。”

歷史老師半信半疑地問:“真的?”

“真的,老師。”莊何給自家班長作證。

“好吧,那我就不打擾這位同學的睡眠了。”歷史老師點了點第一排某位同學的腦袋:“他旁邊的,那位沈浸在你同桌盛世睡顏裏的帥哥,你肯定都聽懂了吧?”

杜栩被後排同學捅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老師是在叫他,他趕緊起立:“聽懂了,當然聽懂了,老師您學識淵博學富五車、講課字字珠璣蕩氣回腸,怎麽可能有人聽不懂呢?聽不懂的話還是人嗎?”

“那你來給我背一遍新文化運動的主要發起人都有誰。”歷史老師不吃他這套。

杜栩張口結舌。

要讓上一秒還滿腦子都是“我同桌睡覺的樣子真可愛”的人馬上回答一個他壓根沒覆習過的問題,其難度堪比讓教育局取消中高考。

杜栩想了半天,終於憋出來一句:“肯定沒有我!”

他確實是人,因為他不是聽不懂,他是壓根沒聽。

由最後一排某位高姓同學帶頭,毫不掩飾的笑聲從角落開始蔓延,很快充滿了九班的教室,差點把門擠爆了。

“你們笑什麽?真的沒有我!新文化運動那會我連細胞都不是!”

婉轉動聽的下課鈴是九班同學的救命恩人,歷史老師讓杜栩回去把新文化運動的章節抄兩遍,自己夾著教案飄然而去,留下一地被萬惡文科拍死在沙灘上的理科鹹魚。

“別慫啊!有什麽好怕的?我們要迎難而上,沖上去就是幹!”杜栩選擇性失憶,忘記了壓在自己身上的罰抄大山,給同學們打氣。

“滾吧你。”李楠有氣無力地扔過去一團廢草紙,“幹什麽幹?被//幹還差不多。”

郝葭憂傷地看著自己的歷史書,“原來文科班的同胞們都是這麽辛苦的嗎?我錯了,我再也不會對我學文的姐妹說‘我們理科比你們難’之類的話了。”

馮卓林徹底鹹了:“我放棄了——什麽史地政理化生語數外一起上吧,我躺平任艹。”

莊何強打起精神:“同志們,冷靜點,明天就是周六了。”

“有用嗎?還不知道老師要留多少作業!”

虞瑜早就醒了,趴在桌子上聽他們東一句西一句數落文科課程,聽到好笑的地方也跟著抿嘴偷樂。

口袋裏的手機輕輕震動,他本來懶得去拿,可那兩下震動好像打開了什麽開關,安靜了大半天的手機開始“嗡嗡嗡嗡”響個不停。虞瑜被煩的不行,不情不願地爬起來,兩根指頭捏著一角把它拎出來,按開電源鍵、滑動解鎖。

企鵝界面的紅點亮了幾十條,都是群裏的艾特和私聊。虞瑜隨便點開一個,有網友給他發了個截圖和鏈接,告訴他昨天晚上剛發的那張畫被人抄襲了。

他又點開另外幾條私信,全都是差不多的內容,群裏還有人做了疊圖艾特他,說初步判斷相識度百分之五十以上。

虞瑜點進一個微博鏈接,頁面加載的時候,杜栩湊了過來:“同桌,看什麽呢?”

“沒什麽。”虞瑜把手機扣過去。

肯定有什麽。杜栩把企鵝切到小號,幾個“北冥有魚”比較活躍的群裏,消息已經突破九十九大關了,進去一個都能被群友們飛快的刷屏速度晃了眼睛。

杜栩打開歷史消息記錄,氣得差點摔手機。

臥槽啊!

哪來的妖魔鬼怪?

連我同桌的畫都敢抄?!

他跟群友要了個鏈接點進去,那張圖他非常眼熟,除了個別顏色,其他的地方和他昨天晚上點讚的那張圖一模一樣。再看評論區,很多網友指出這張圖和某位太太昨天晚上發布的新作除了顏色和濾鏡幾乎一模一樣。

最關鍵的是,那位小透明作者在發現評論區質疑抄襲的聲音越來越多後,還在特意發表了一個聲明,說她的梗純屬原創或來自班級群的討論、自己很玻璃心接受不了批評,她畫畫是給想看的人看,請各位看不下去的人移步右上角點叉雲雲。

這他媽是哪個上課玩手機的小學生?!

杜栩簡直要被氣笑了,除了上個月那幫打不過就叫人的Lowers流氓,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比他不要臉的操作。

虞瑜的心態比他平和得多,看著那張和自己從構圖一直像到頭發絲的畫,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還有點小激動。

——作為一個畫手,能被人抄,也算是一種本事了。

不過激動歸激動,自己的作品被人抄、抄的那位還明擺著不認賬,這就不能保持沈默裝作世界和平了。

這時候“世界第一大帥比”給他發了條消息:我靠!欺人太甚!我給那人發了你新圖的鏈接,這不要臉的居然說什麽“這個我發現之前看過的,但看完都不太記得”?!這算什麽?秀智商讓大家一起來找茬嗎?!

虞瑜差點笑出來。

他偏頭看了一眼,杜栩正義憤填膺地捧著手機打字,周圍的戾氣都快實體化了。

為了保護同桌對那件破馬甲的迷之自信,虞瑜決定對他明顯的自爆馬甲行為視而不見。

而且杜栩說得沒錯,這位小透明作者的臉皮確實讓人嘆為觀止。

有人在評論區指路讓她去看“北冥有魚”的新圖,禮貌性地加上一句“如有誤會非常抱歉”,那位作者居然回覆說“至於誤會什麽的,我也不是會原諒別人的人”——虞瑜鬥膽猜測,這位小姐想表達的應該是“她會原諒誤會她的人”的意思。

這位怕不是小學沒畢業,雙重否定表肯定的基本知識都沒掌握紮實。

最早在微博私信敲他的妹子又發來消息,說可以聯系朋友做對比圖,虞瑜和她交談幾句,互留了企鵝號,加了好友。

虞瑜在自己新圖點讚的數字輕輕戳了一下,系統自動拉出一個列表,點讚過的所有昵稱和頭像一覽無餘。他往下翻了半天都沒找到,這時杜栩在企鵝上給他發了張截圖。

【世界第一大帥比】:太太,我大概數了一下,這人的點讚在前三百,你今天早上六點這圖的點讚就過五百了,她的圖是中午才發的。證據確鑿啊!【截圖.jpg】

【北冥有魚】:我比較好奇你為什麽知道今天早上的點讚數。

【世界第一大帥比】:當然是因為我每天早上都會膜拜太太的空間和微博啊!

杜栩偷偷瞄了虞瑜一眼。

既然他的目標是和人談戀愛,那這個馬早晚要掉的。

現在多吹吹,使勁吹、往死裏吹,到時候虞瑜就是真的氣到要和他動手,起碼也能下手輕點。

作者有話要說: 杜?不知道自己馬甲早就掉了?栩:現在多吹吹,至少以後不會被家暴。

虞?已經看穿一切?瑜:我就靜靜地看你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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