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無論結果如何，兩人還是買好啤酒，坐到相同的位置。窗外燈光依舊，時間距離上次卻過去了好幾月。當時還是盛夏，此時已裹上棉衣，即將度過秋天，轉入冬季。

兩人各自開了瓶啤酒，一時皆沒有說話。

最終還是Jayden先開口，他說：“原來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我總覺得昨天的你還握著那把流水線小提琴據木頭。”

晏陽也回憶起這事，他笑道：“可惜那把小提琴已經有新主人了。”

“你回去看了？”

晏陽輕聲“嗯”了聲，他瞅著窗外璀璨燈光，說：“前幾天去那鋪子看了眼，店主還記著我，他向我埋怨，說二手小提琴不好賣。”

“瞎扯！”說完，Jayden好似想起什麽，改口道：“不過，那質量的小提琴，哪怕是一手也不好賣，也就騙騙你這種小白。”

“呵……”

“你笑什麽？”

“沒什麽。”話未說完，晏陽便忍不住地又笑了起來。

“到底笑什麽啊，你怎麽神神叨叨的？”

Jayden這般說著，自個兒卻沒忍住，受到傳染似的，跟著笑了起來。

晏陽聽著另一邊傳來的笑聲，突然有種沖動，他想要撕破此時的距離，與對方面對面的坐下。念頭一生，心臟極速地跳動起來，晏陽甚至能感受心臟在胸腔的震動，他無心去思考緊張的原因，滿腹心思都放在即將說出的那句話上。

“咚咚，咚咚……”

耳邊是作響的心跳聲，而嘴裏……

“你還說小提琴換主人後，你就會和其他人綁上。”

艹，不是這句……

可Jayden已聽見了這話，在那邊應道：“哈哈哈結果沒有，果然，那把小提琴怎麽可能是紐帶……”

“對……”

晏陽本能地接過話，後來說了些什麽他已記不住了，只知道，他最終還是沒把想說的那話說出口。

他當時想說什麽？

晏陽事後回憶，覺得自己或許只想要個聯絡方式，他們認識這麽久，還未像普通朋友那樣交換過社交軟件。但他又覺得，那話可能沒有這麽簡單，若是單純的詢問微信、電話，他為何會這樣緊張？

可不是這事，又能是什麽呢？

晏陽想不明白，冥冥之中也有個意志促使他不去回想這事。但潘多拉魔盒已經打開，他再也無法像往常那般與Jayden相處。他會控制不住地想象對方說話時的神色，他會將談話內容記下，甚至，他開始耗費時間了解意大利。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幹什麽，情緒好似找不到出口，只能循著本能瞎撞。

他克制著沒將煩悶表現得太過明顯，可情緒越壓抑越竄動，就在他難以忍耐的時候，他得知了一個消息。

公司計劃派人去意大利參加會議。

他不知道自己當時想了些什麽，或許什麽都沒想，他只知道，當自己在報名表上簽上名字的時候，亂竄的情緒終於著落了。

17

告訴Jayden這一消息也不簡單。

晏陽斟酌許久，找不到合適的時機，更找不到合適的說法。

嗨，朋友，我來意大利找你了。

——不對。

我要去意大利出差，嗯，公司安排的，要不要順便出來見一面？

——也不好。

晏陽在心裏模擬了上百遍，皆不滿意，好不容易找了個差強人意的，他恍然發現自己忘了關鍵點，Jayden在哪兒？意大利30多萬公裏，110個省，萬一他們處於對角線呢？

想到這裏，晏陽打開地圖，仔細地查看了樂團的位置，確定自己可以趕過去後，猛地籲出一口氣。

他盯著樂團瞧了瞧，最終用手指在機場與樂團之間虛畫了一條線。

距離確定後，心好似也跟著定了下來。晏陽找了個時機將自己將去意大利的消息告訴了Jayden，他沒用到準備好的說法，而是在談話中隨口提起了此事。

“啊？”Jayden對此很驚訝。

“突然安排的。”晏陽淡定地說著謊話：“我也沒想到。”

“那要不要見一面呢？”Jayden解釋道：“我查了下，我距離機場不遠。”

“機場？”

“對，作為地主，我肯定要來接機呀……”

“哦……”

晏陽已經平覆的心跳，隨著這話再次加速。對方卻誤會了他的沈默，在那邊詢問：“怎麽？不方便？那要不還是等你到達後再說？”

“不，我是說沒事，方便的。”晏陽按捺住心跳，問：“那我們要不要交換下微信？或是電話？”

“不用吧，坐飛機又沒信號。說不定還沒我們這樣方便。”

“哦。”晏陽有些失望。

Jayden沒察覺到晏陽的情緒，但不知道為何，他突然有些緊張，本想調侃一句“馬上就能見到你樣子了”，話到嘴邊又有點說不出口。他下意識地沒去思考為什麽，隨口扯了個開心的話題：“等見面後，我告訴你一件事。”

他在那邊笑道：“你絕對想不到。”

晏陽聽著他的笑聲，不禁莞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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