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關燈
中午的時候說好一起吃飯的某人並沒有回來。林青扭了扭已經略有緩解不再僵硬的脖子,準備去探某人的監。

然後在6095門口碰上了開門出來的王喬和石楠楠。

林青本想無視兩人走過去,偏偏王喬要撞到槍口上來。

“我就說了嘛,殺人犯遲早要被抓,這不就進去了,你說是吧,楠楠?”

“哈哈.”石楠楠看到林青背對他們停下來,僵硬的笑了笑,“喬大哥,天網恢恢嘛,我餓了,不是說要帶我去吃牛排嗎?咱們走吧。”

王喬顯然並不想就這麽放過奚落林青的機會。

“我要是跟殺人犯天天待一塊兒,嚇都嚇死了,半夜都要做噩夢。”

林青睡眠一直都不怎麽好,昨晚更是被吵得翻來覆去,眼下一直帶了點青黑,今天尤其,但這絲毫不損他的顏值,反倒有種頹廢的味道。但在王喬這種直男癌眼裏就是被沈淵嚇得覺都睡不好了。

石楠楠拉了拉王喬衣服下擺,想讓他不要再說話了,王喬不理會,叭叭個沒完:“你們女孩子這麽柔弱,楠楠,你之後一定要好好跟在我身邊,保不齊郵輪上還有第二個□□犯,先奸後殺真是讓人惡心……”

等他說完石楠楠連僵硬的笑都擺不出來了。

林青好整以暇的看他盡心盡力的一場表演,並沒有給予掌聲,只是溫柔的問了一句:“說完了?”

“呵。”

王喬冷笑,還想再表演一會,然後被一腳踹出了幾米遠。

“可惜我不想再聽到一聲狗叫。”

郵輪上幾個認識林青的人都以為他長得好看,也好說話,不像沈淵那樣不愛搭理人,冷漠的把誰都不放在眼裏。

但事實上完全相反,沈淵才是面冷心熱的那個,他會給游樂場裏走丟迷路的小孩買棉花糖,讓工作人員把小孩送回房間;也會在初次見面的時候給他這個因為泡澡而著涼的陌生人拿體溫計拿藥……

沈淵的冷在面上,林青的冷在骨子裏。

他平常面上總是帶著笑意的,微笑、壞笑、大笑、得意的笑,就像個不符合年齡的大孩子,好奇心看似很重,但過眼不過心。他其實不太愛說話,說的最多的話是跟沈淵,碰到不想搭理的人的時候就笑,眉眼彎彎,但不達眼底。

現在不一樣,他不想再多說一句話,連笑容也欠奉,直接動了手。

石楠楠都驚呆了,尖叫一聲跑過去扶王喬。

王喬突然被打,懵了一瞬間,清醒過來惱羞成怒。一米九的個子,又高又壯,全身看著都是腱子肉,林青只比他矮了幾公分,但和王喬站在一起就顯得特別瘦弱。

但此刻壯漢卻被看起來弱小的人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一圈揮出去還沒打到人就又被一腳踹得撞到墻上,石楠楠眼看王喬又被打,尖叫著提著包撲向林青,被卡著脖子摁在6095的門上。

“我不愛打女人,識相就滾遠一點。”

王喬被第二腳踹得直不起身,感覺腸子都好像絞在了一起,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

林青冷眼把聽到動靜開門出來的夫妻倆嚇了回去,俯身用商量的語氣對王喬道:“你乖一點,既然已經有了溫香軟玉在懷,就忘了晴姐好好過,以後少出現在我跟沈淵面前,嗯?”

“林青你他媽……啊!”

林青把腳收回來,繼續道:“晴姐是個好女人,配了你可惜了,石楠楠不錯,你倆挺有夫妻相的,還有,你有一句話說對了,殺人犯,遲早會有報應的!”

說完不再管嚇得臉色蒼白的石楠楠和滿臉怨恨的王喬,徑直走了。

在警務室裏見到沈淵的時候,林青也沒給個好臉色。

沈淵想著是不是中午沒陪著吃飯,某人餓的生氣了。不是沈淵臉大,覺得林青沒他陪著就吃不下飯,而是事實如此,林青吃飯不喜歡一個人,但也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跟他一起吃飯。他原本答應了中午一起,就是篤定一個例行問話,最慢到中午之前就應該結束了,但沒想到出了點意外,導致他耽誤到現在還走不開。

“將就著吃一點,墊墊肚子。”沈淵把工作人員拿來的小面包遞給林青,“等會我陪你去吃飯。”

林青咬著面包,臉色稍微好了一點,但還是不說話。

沈淵稍微有點無奈,但也不知道該怎麽哄他。

“安甜,就是安琪拉,她的藝名好像是這個,死亡時間是今天淩晨2:00左右,在那之前我打翻了水杯叫了客服換床單。所以我的嫌疑暫時是洗清了。”

林青把吃完的小面包的包裝袋捏在手裏,聞言擡頭瞥了沈淵一眼,還是堅持不理會。

沈淵看他臉色好了那麽一點又繼續解釋:“我在這裏留了這麽長時間是因為他們需要我提供一些幫助,我的專業有涉及到一些法醫學。”

林青看他們竟然連沈淵嫌疑人的身份都不顧了,覺得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嚴重。

他終於紆尊降貴開口,語氣涼涼:“你又是怎麽回事?”

沈淵終於知道他生氣的點在哪裏了,哭笑不得的開口:“我跟安甜之前認識,你不是見過她?”

“我什麽時候見過她?”

“口罩,卷發。”

“是她?”林青語氣怪異,“女朋友死了,你怎麽這麽淡定?”

“你誤會了什麽?”沈淵哭笑不得,“我沒有女朋友,安甜我也只是認識而已。”

“那又是喝酒又是約會的怎麽回事?”林青坐直看著沈淵。

“這都什麽跟什麽?”沈淵氣笑了,“哪來的喝酒約會,誰跟你說的?”

“楚明生。”林青毫不猶豫的賣隊友。

“沒有什麽喝酒約會,具體情況以後跟你說。”

沈淵說著走到門外跟看守的人說了幾句,進來拉著林青起身:“走吧,先去吃飯,下次沒等到我你自己先吃,別餓著了。”

“你還想有下次?”

“……”

沈淵識相的不再開口。

“她被發現的時候赤身裸體躺在客廳的地板上,腦後有重物打擊造成的致命傷,死亡原因初步確定是顱骨碎裂。她……”沈淵頓了一下,“她□□有撕裂傷,但沒發現有殘留的男人□□。身上有一些過激性行為留下的傷痕,手腕上有幾處刀疤,很可能有自殘傾向。”

已經過了飯點很久,就幾家西餐廳還在營業,卡座裏很安靜。沈淵把切好的牛排推給林青,又給他倒了杯果汁。

林青想到那天在沙漠酒吧門口遇見的時候,女人遮得嚴嚴實實的臉,還有看見他似乎很吃驚額眼神,問沈淵:“你有向她提到過我嗎?”

“沒有,怎麽了?”

“她似乎認識我,但我對她並沒有印象。”實際上是除了郵輪上認識的人,他對過往沒有絲毫記憶。如果有見過,那也應該是上郵輪之前的事情了。

聞言沈淵停下切割牛排的動作,餐刀在盤子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片刻後神情自然的繼續動作。

“也許在郵輪上遇見過,你忘記了。”

“也許吧。”林青皺眉,略過不提,轉而想到了那天在酒吧裏Anne厭惡的表情,

“沙漠酒吧,17號包廂的常客,可以讓他們查一下。”

沈淵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提到這個,但還是點了點頭。

接下來半天都很平穩的度過了。

聽沈淵說17號包廂裏的人已經被逐一詢問過,其中有幾人特別不配合,被列入了重點懷疑對象。

不僅如此,還另外發現了幾個有過被性虐經歷的男女。最嚴重的的是一個叫做deer的酒吧侍者,從被發現開始昏迷至今沒有醒過來。

調酒師Anne也被叫過去問話,把酒吧老板和一個管理高層給供了出來。事實上,這種事情如果沒有人做靠山,沙漠酒吧裏隱藏的交易不可能進行的那麽順利。以前不提是因為有利益掛鉤,現在出了人命,高層已經不得不重視起來。

“已經報警了?”

“嗯,國內最遲2天之內會派直升機過來將安琪拉的屍體和相關的嫌疑人帶走。”

林青看了眼窗外沒有停止的意思的暴風雨,覺得馬上到的可能性不大,這種天氣為了公檢人員的安全著想,估計會等暴風雨過去或者等天氣沒有這麽惡劣的時候才能過來。

浴缸裏的水是半滿的,洗手臺上放滿了女人用的瓶瓶罐罐。

浴室的地面有點潮濕,這不奇怪,出事後負責人就把這間房間的恒溫關了,怕影響後來的警察辦案,這裏恒溫一旦關掉,在加上現在的天氣,只一天時間地面的水分還沒蒸發掉是正常的。

兩道人影小心的在浴室裏轉悠,巴掌大的地方,林青暫時沒看出有什麽不對。

為了不破壞案發現場,兩人全副武裝,手套腳套一應俱全。

晚上趁著大部分人都睡著了,林青和沈淵光明正大地就來了安甜的房間,路上什麽人都沒碰到。

想來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兇手還沒抓到,晚上大家都早早回房間待著是正常的。

林青看到沈淵蹲在了浴室門口的毯子上,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

“頭發?”林青好奇,“安甜的?”

“嗯,應該是。”2根卷曲的頭發卡在浴室推拉門底部的輪子上,“最大的可能是昨晚留下的。”

因為郵輪上每天都會有阿姨來打掃房間,安甜的頭發很長,這麽兩根落在浴室門口的白色毯子上很明顯。沒可能會留很多天,最大的可能就是昨晚留下的。但是頭發卡住的位置很微妙,如果是正常掉落的頭發在門推拉過程中被卷進去,會被纏繞數圈。但這兩根頭發被卡在門與輪子中間,不是正常掉落,反倒像是走過時被輪子掛住扯下來的。

什麽情況下,頭頂上的頭發會被腳底下的東西扯住?

“她難道當時是爬出浴室的嗎?”林青問沈淵。

“很有可能。”沈淵沈思,“她被發現的時候倒在床邊,身上沒有遮蔽物,房間溫度在20攝氏度左右,浴缸邊上的浴袍疊著,如果她當時在泡澡,出來身上不會不穿衣服,很大可能是在浴室中她已經不具備動手穿上衣服的能力,就像是你說的,她是爬出浴室的。”

不僅僅是頭發,浴室門口的地毯背面摩擦力很大,平時洗完澡林青踢踢踏踏走出浴室地毯從來沒有被蹭動過。安甜浴室門口這塊毯子斜著偏移了5、6公分,左下角卷著邊頂在壁上,這肯定不是能被腳踢動的效果。

沈淵起身走到床邊上,地上有一個被圈出來的屍體的輪廓。屍體距離床鋪大概半米左右,頭對著床頭櫃的方向,跟毯子偏移的角度相差不大。

那裏有可以打通客房服務的電話。

“她在想要對外求助的時候被人從後面襲擊了。”

“有一點很奇怪。”林青說,“進房間需要房卡,她當時已經不具備起身開門的能力,兇手是一直呆在房間裏面嗎?”

那麽當時她在浴室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突然連起身都做不到?

“被房間裏的另一個人實施了虐待嗎?”

沈淵知道他的意思,他最開始也是這麽猜測的。但有一點,

“我檢查過安甜身上的傷痕,大部分時間已經很長,最新的一道傷口在手臂上,是被她自己用銳器劃傷的,她在死前並沒有遭受過他人的侵犯。”

沈淵:“並且她沒有過往病史,上郵輪之前身體很健康。”

沈淵:“雖然沒有在口鼻裏檢測到多餘的溺液,但我猜測很有可能她在浴缸裏是遭受過人為壓迫溺水。她很聰明,當時應該有下意識屏住呼吸,但窒息時間太久,很可能導致她在水中昏迷了一小段時間。”

兩人再次返回浴室,事實上這個浴室的布局兩人都不太熟悉,他們兩人的房間有點豪華情侶套間的意思,布局跟普通房間完全不一樣,安甜浴室裏的就是很普通的浴缸,放水裝置在尾部凹陷處,需要手動將膠塞提起放水。林青看著浴缸裏的水,忍著潔癖把袖子擼起來將手伸下去試著提起膠塞,發現用了很大力氣才有一點松動,但這明顯不正常。

沈淵皺眉,試著提了一把,膠塞露出一小部分,與管道連接處有奇怪的白色凝固物,水開始流下去前沈淵又重新把膠塞懟了回去。

很不對勁,浴缸裏的膠塞放水需要用這麽大力氣嗎?他們兩個都需要這麽大力,普通人怎麽提的起來?

林青突然起身走到床邊,將床頭櫃下的工具箱拉出來,果然,膠水有用過的痕跡。這種膠水粘性很強,之前林青還在賭桌上跟一群人混跡的時候,有用這種膠水當過賭註,那個人被膠水黏在旋轉木馬上被小朋友嫌棄了一整天,還是半夜的時候忍著羞恥脫了褲子光著屁股回的房間。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就是一場有預謀的謀殺,那個人提前將浴缸的膠塞用膠水粘住,防止安甜在掙紮時將膠塞拔出放水。

浴缸裏本就潮濕,想讓膠水幹透徹底粘牢膠塞,那個人需要等待很長時間,並且確保安甜在放水前不會事先提起膠塞。這段時間裏安甜隨時都有可能回來,什麽情況下兇手可以在房間裏待這麽久還不用怕被發現這些小動作?

這個人很有可能是被安甜親自帶回來,這期間他趁安甜不註意將膠水拿出,又在浴室呆了不短的時間。而安甜跟這個人認識,並不警惕,甚至還有一點信任,因為她進浴室後沒有鎖門。

這個人是男是女?能將她按在浴缸裏不能動彈,很大可能是個男人。如果是個男人,又如此不防備,是男朋友?炮友?她身上的痕跡,是17號包廂那些人幹的嗎?

沈淵跟她認識,是否知道得更多一些?這麽想的,他直接問了沈淵。

“我跟她不太熟。”沈淵臉色平靜,“事實上我去年回國之後才認識她。”

“因為一些原因,我跟她在之後一直保持著一定的聯系,但都是在電話裏,上次你在沙漠酒吧碰到她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沈淵確實不知道關於安甜的更多的信息,他跟安甜聯系也只是因為一些陳年舊事。

林青看出來他似乎並不想多聊他與安甜的關系,雖然他對沈淵感到好奇,但他不打算打探沈淵的隱私。

沈淵這人似乎特別的神秘。認識這麽久,沈淵從未與林青聊過關於他自身的情況。但他倆也就是半斤八兩,沈淵也不清楚關於林青的情況,他倆就像是突然冒出來的人,與所有人都不認識,也與所有人都不接觸。林青還多少認識幾個賭友,但自從跟沈淵混在一起,那些狐朋狗友也被扔到了一邊。

沈淵不想提林青也不再多問,誰還沒有點秘密呢?雖然他什麽都不記得了,但失憶也是秘密的一種不是?

“你覺得那個人為什麽在安甜‘死亡’後沒有離開?”

“如果他確實已經離開了呢?”沈淵問林青。

“離開了安甜怎麽還會被……”林青看著沈淵,心裏咯噔一下,“這件事情裏還有第三個人?”

“有這個可能。”沈淵點點頭,“也有可能兇手留在房間裏要確認安甜的死亡或者去而覆返。但這兩種可能性最低,如果兇手是這種謹慎的性格,安甜溺水死亡的可能性才是最大的。”

“這麽說的話,第三個人最有可能的藏身地點是……”林青快步走到衣櫃前,一把推開了櫃門。

房間只是普通間,衣櫃也不很大,但掛衣服的的那一層有不小的空間,足以藏下一個人,此時衣服都整整齊齊的掛著,沒有淩亂的痕跡。

“怎麽會?”林青有些奇怪,將衣櫃門向另一邊拉,也沒有藏過人的痕跡。

難道他們猜錯了?

林青轉身看著占了半個房間的大床,看向沈淵,剛好沈淵擡眼看過來,兩人對視一眼,林青直接蹲下身拉起落地的床單看進去。

“艹。”林青臉色鐵青,猛地站起來後退一步撞進了沈淵的懷裏,“有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