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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聽囈語漸生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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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心裏嘀咕歸嘀咕,謝姜見兩人真沒有讓她陪同的意思,便低眉垂眼,無比乖巧柔順地略一襝衽:“是,阿姜在這等著。”

見她這付模樣,九公子唇角微微一抽,再斜過眸子由她小臉兒上輕飄飄一掃,而後擡腳便去了廳外。

謝姜款款向前跟了兩步。

廊外早有仆役牽馬侯著,謝姜等這兩人上了馬,再看著這兩人策馬馳出半間亭,直到呼啦啦一群人過了半間亭前的木橋,這才眼珠一轉,回頭吩咐北鬥:“嗯,去客院看看。”

客院在外院斜對角,中間隔著條五六丈寬的石板路,再有一座小花圃。

路上鏟的幹幹凈凈,通向客房的岔道上亦是沒有丁點雪。

謝姜領了北鬥過去,待兩人繞過花圃,正見留白開了門出來,謝姜便問:“你家郎君可好些了?”

留白臉色一喜,忙躬身施禮:“屬下見過夫人,夫人安好。”問過安,邊側過身去將門開的大些,邊道:“主上方才醒了,屬下這是要去皰廚煮些粥來。”

失血失的多了,要用些補血益氣的吃食才好。

謝姜回頭吩咐北鬥:“你隨留白去皰廚,記得熬紅棗糯米粥來。”

“是,夫人。”北鬥脆聲應了,扭了臉便笑咪咪喊留白:“留大哥,走罷。”

等了三天才等到這位“祖奶奶”,還一進門便將丫頭遣了出去,留白咧了嘴施禮:“多謝夫人。”

這人高興個什麽勁兒謝姜眼波自他白晃晃的牙上一掃,徑直進了院門。

正房門大開,謝姜進了屋,見內室簾子垂著,便過去掀簾子,只是剛抻出去手,便聽蕭儀低低囈語道:“口渴倒杯茶來。”

想喝茶謝姜掃了一梭子廳裏,右手案桌上擱著把茶壺,再挨著桌腿兒碳爐上也座了陶壺,此時壺中“咕嘟咕嘟”水汽直冒,似乎已經沸了。

謝姜過去倒了抔熱茶,蹙眉一想,又倒了點溫茶進去,摸摸杯壁不燙了,這才揣著茶進去內室。

屋子裏沒有人,只有蕭儀仰躺在榻間,且似乎喊過那一聲,又昏沈沈睡的熟了。

謝姜看看屋裏也只自己,便過去一手伸去他頸下,使了老鼻子勁將人托起來,另只手微傾了抔盞遞去他唇邊。

待這人喝了,謝姜剛籲口氣,便聽見這人低低喃喃喊:“胭脂。”

剛才喝水的時候還閉著眼,這會兒醒了?

謝姜嚇了一跳,忙松了手探身去看,就見蕭儀雙眉緊鎖,臉上似痛似苦,低低哭了幾聲,又兩手握拳緊緊抵在胸前,縮緊身子喃喃道:“我知胭脂,嗯再有四年,四年他死了你怎辦?”

謝姜眉尖兒一蹙,四年四年之後誰死了?

再仔細品品話裏的意思,謝姜心下一驚。

四五裏外照水梅林。

風拂樹動,林子裏一時落花點點。

謝策擡手撈了片花掰放在鼻端,嗅了兩下,擡眼看了九公子道:“若不是你捎信讓某來,某還真不知他還活著。”

九公子左肘搭在絨抌上,懶洋洋啜了口酒,直待熱酒入喉,又暖暖淌下腹去,這才望了漫天飛花,淡淡道:“叫你來,一是要確定此蕭儀究竟是不是楚錚,二來上回你閃爍其詞,這回我要聽真話。”說罷,語聲一頓,轉眸看了謝策。

九公子眸光淡淡卻淡然中隱有三分銳利又兩分冷。

謝策搖頭苦笑:“當年衍地趙家幾將三郎府裏當成了自家後宛,二夫人母女過的艱難,這個九郎想必知道。”

怎麽會不知道?九公子眸子一轉,悠然望向遠處當年趙氏欲送那個小東西給王仲熾做妾,那個小東西才卷鋪蓋逃去舞陽。

而恰遇上自家被七爺王噲派人暗算,重傷之下打劫這個小東西的馬車,再然後自己苦心孤詣,一點點將她攏到身邊

想起往昔種種,九公子心裏酸酸軟軟,不由舉抔呷了口酒下去。

瞄見他這付摸樣,謝策更是嘆氣,擡手倒杯酒一飲而盡,抹抹嘴又道:“非是上回某有意瞞你,只當時某憐她母女艱難,便想著給阿姜找個靠山。只是想不到陳王急兵滅楚,而他又被擄為人質,再然後他又身死唉!”

聽他唉聲嘆氣,九公子眉梢反而一揚,轉眸看了他問:“他身邊有厲害謀士麽?”

話題忽然拐了大彎兒,謝策一時怔住,怔仲過來便眉頭一皺,沈聲問:“怎麽?”

聽謝策這麽問,九公子立時明白他也不知底細。

九公子捏杯盞的手指,不由一緊。

如果蕭儀身邊沒有厲害謀士,那預先在秋意山莊伏兵,等小陳候占了櫟陽時又趁機奪城,這一切一切難不成都是巧合?

或是蕭儀早就洞悉先機,早就有了準備?

“現下他傷重,且先在此養著罷,等他好了再問。”提起來蕭儀,謝策神色間亦是有些疑惑,只說過這句,忽然又想起來問:“胭脂氣色不太好,她不舒服麽?”

九公子眸中閃過幾分黯然,默然片刻,方淡聲道:“小陳候手下曾刺殺阿姜。”說了半截兒,語調陡然一凝,轉眸望向遠處。

謝策便也隨之回頭去看。

但見鳳臺匆匆過來,待到了近處,先向謝策躬身揖禮:“見過謝中郎。”

謝策見鳳臺臉色沈肅,心知他是有要事稟報,便站起來道:“酒也足了,景也賞了,某這便下山去。”

“毋需。”九公子邊伸手攔了他,邊擡眸問鳳臺道:“是西邊傳來的消息?”

既然當了謝策面上問,便是不準備背人,風臺便老老實實躬身道:“是。”應過這聲,稍稍一頓,沈聲又道:“陳王四日前下詔立嫡子陳元膺為儲。”

陳國在封國北,若由陳國與封國接壤的最邊陲厲地來算,至少要經鴻溝、陳地、汝南、許地、郾地、再經昆陽、召陵才至舞陽。

兩地之間相距何止千裏之遙,且路上還是冰雪覆蓋九公子卻不過四天便收到了消息。

到底是錦繡公子,難怪王氏一族裏那群老耄被他壓的動都不能動。

心裏這般嘆了,謝策索性負了手去問九公子:“按說陳王現今四十有六,正當壯年時,怎會這樣快下詔立儲?這不是想早死麽?”

九公子眸中笑意一閃,閑閑站了起來:“陳王父子均是野心勃勃,現下小陳候又如虎添翼,這也是好事。”

好事?是了,一山不容二虎!

謝策眉宇一皺一舒,長長籲了口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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