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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關於崇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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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團聯展的午後,身為隊長的他只能安份坐在攤位,聽著森山評斷今年高一學妹的素質並抓點零碎的時間背背小考的英文單字,以及應付怯生生地寫下入隊申請的學弟。

櫻花瓣隨微風飄散如雨,晴朗的春天讓他有些昏昏欲睡。直到他註意不斷有女孩子興奮地以小跑步經過他們面前,往某個方向聚集為止。

女孩們簇擁著一名高挑的金發新生,時不時發出尖叫而吸引更多目光及人群,渾然不覺已經擋住社團聯展的主要道路,相當妨礙各個社團的招生活動。

是有名的人嗎?很帥是很帥,不過一年級小鬼別擋在路中間礙事啊。

「啊!他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像是看出自己的疑惑和不悅,森山彈指,「今年剛入學的某模特兒!」

「模特兒?那不就是……」

「對啦,看到那頭金發就該知道了。我們未來的王牌,黃瀨涼太。」

「啊?那種輕浮的家夥?」被女孩子包圍還笑得游刃有餘的少年,竟然是他們接下來的球隊主力,笠松簡直不可置信。「教練怎麼會選那種人?」

森山聳聳肩,「誰知道,國中籃球界離我們太遠了。反正他可是那個『奇跡的世代』,總有什麼過人之處吧。」

「他如果在隊上也是那個樣子,我絕對會教教他什麼是該有的規矩……」

「笠松啊,酸葡萄心理是不健康的喔。」

「我不是那個意思!最不平衡的應該是你吧!」

在終於看不下去的社團委員會勸導下,那個黃瀨涼太帶著他的龐大粉絲群,移動到靠近籃球隊攤位的樹下開始臨時簽名會。

修長而看得出力道的手指很適合搶球,西裝外套下的肩寬和身體比例在籃下應該不至於吃虧,身高和腿長更是天生的武器。這是他從外觀讀出唯一對籃球隊、以及身為隊長的自己有用的情報。

笠松以如此現實的眼光,看向在一方笑得有些不真實的黃瀨涼太。那種仿佛從廣告墻面走出來的完美笑容。

真的有那麼愉快嗎,那種事情--



想像繃帶纏繞的十指將球由指尖射出、手腕的動作、微蹲後出手的姿勢,然後全盤仿制--球連籃框都碰不著,便在半空中落下。看起來是很丟臉的失誤,但黃瀨挑戰的畢竟是底線投球這種誰都只在球鞋廣告裏看到的技巧,如果是他的話說不定真的可能成真吧,在場的正選球員們多少都這麼想著。

第二十三次失敗啊……

撿回滾到另外半場的球,他一邊在心裏檢討。今天是進海常後第一次參與正選球員的自主練習,但就因為已讓所有人對自己的實力心服口服,便換來自己在大團體中幾乎被孤立的結果。

然而不似平常,黃瀨沒什麼不自在的餘裕,滿腦忙於想起昨天的失敗接著強迫自己盡快放開。

第一次在正式比賽嘗到敗北滋味,被稱做奇跡世代的自己加上神奈川的王者海常,竟然敵輸給沒沒無聞而結構松散的誠凜--意識到的時候,眼淚已毫無預警地落下,原以為是汗水的液體卻在胸口喘不出一句話的緊繃下透出預想外的苦澀,帥得毫無空隙的自己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露出最脆弱的一面……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後悔莫及啊。

於是,盡管深知自己留下來自主練習大概會是很尷尬的事,他還是來了。因為就在昨天自己手足無措地呆立場中、幾乎要被不曾體會過的恐懼奪走呼吸的時候,有個人狠狠踢了自己一腳然後將他拉出水面。

恍惚之中,只有一句話和結束比賽的長哨音同樣清晰。

「給我在你那空蕩蕩的字典裏,加上覆仇兩個字吧!」

也許潛意識的認定就算沒有人要和自己練習,至少還會有這個隊長在吧--金發少年回到場邊補充水分,眼神往他原本寄予期待的人看去--笠松正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一旁是不知為何聊得眉開眼笑的森山和一名看起來健康活潑的年輕女性。

過了女同學們因為等不到自己而失望回家的時間後,這位體育館內唯一的花朵是雜志社的記者,說是要對全國幾支強隊的新任隊長進行專訪,而特意和笠松約在正規練習結束後進行對談。

「小堀學長,為什麼森山學長也在那邊啊?」他低聲詢問此時同樣在場邊休息的學長。記得沒錯的話是三年級的小堀,長相平凡到有些覆古但應該是穩重溫和的好人,這是黃瀨偷偷在心裏下的沒禮貌評論。

「這個……」對方別有深意地笑了笑,「大概是拿幫忙當藉口,笠松才讓他過去的吧。」

「幫忙?要幫什麼嗎?」

兩人離采訪區不遠,稍微能聽見氣氛融洽的記者小姐和森山的聲音,但笠松卻只是直直盯著地板簡短回覆,有時甚至只能看見嘴型而聽不見回答,和他平常帶領隊員和訓話的態度大相逕庭。

像隊長這樣的人應該很習慣采訪了才對吧?感覺也不像面對記者會故意耍帥的類型,這麼說來那種不乾不脆的態度的確不像他啦--

「反正,」學長打斷他的猜測,「森山總有他的用處啦。」

「喔……」

他目送小堀抓起球繼續練習,反正回到場上也只是延長單獨練習的時間,才開始第一天的黃瀨對這實在提不起勁,索性便小口小口啜著水,順便偷聽訪問的內容--畢竟總是被訪問的自己很少去關心其他球員的采訪內容有什麼嘛。

「笠松同學一開始打球的契機是什麼呢?」

「就……升國中的暑假和朋友一起打球,久了就變習慣了。」

「這麼說來已經打很多年了呢,笠松同學很專一喔。」

「嗯呃……」

「他就是一般的籃球笨蛋而已,眼裏只有籃球對女孩子來說一點都不帥啊。」

「哈哈哈,森山同學真是毫不留情呢。」

因為森山在的關系,采訪進行得很慢,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誤會了,黃瀨覺得笠松反而一副慶幸的樣子,沒有在許多平常應該反駁或攻擊森山的地方吐槽,這點實在不對勁。

「那麼,剩下最後兩個問題了,我就一起問了喔。在籃球的領域,笠松同學有沒有特別崇拜的人呢?以及,接下來這一年的隊長生涯,你對自己和球隊有什麼期許呢?」

「呃,這個……」

「那個,記者姐姐,不好意思等我一下喔。」森山那麼說著並向自己走來,他立即轉過頭假裝自己沒有在偷聽,但當然被識破了。「餵餵,王牌同學,這裏還不是一年級小朋友可以聽的世界,快回去練習吧。」

「別這樣嘛學長,我真的是在休息啦。」

「學弟撒嬌一點都不可愛。況且,這是隊長大人的意思喔。」

「咦?剛才笠松學長有說話嗎?」

「那不重要啦。」說著,森山便將他推往場中,再不由分說地拋球給他。「快去練習,不要想偷聽啊!」

盡管采訪幾乎是在自己一片含糊中度過,他還是盡著自己該有的風度,目送記者專車離開校園,再回到球場繼續練習。默默撿起球,笠松感覺雙手有些無力--啊啊,腦袋一片空白,連帶著手感都消失了--站在籃下隨意拋投,球在籃框內轉了一圈,便直直滾落。

他告訴自己只是無關緊要的意識作祟,但隱約地,笠松仍然確定雜志社想知道的是什麼。做為神奈川歷史悠久的強隊,海常卻在去年IH首戰吃下敗仗,而新任隊長的竟然是身為罪魁禍首的自己,在他人眼裏,應該有著相當的戲劇性吧。

隱晦問到對自己和球隊的期許,他卻聽出提問者清爽嗓音後的預期心態。轉了轉手腕再運球,第二球擦板進籃。對方真正想知道的是,你打算如何贖罪?

不過自己,鐵定是說出了他們不感興趣的無聊答案吧。十足官方制式、身為一個隊長必須有的、在氣勢上雖然威嚇不了對手但勉強還有建設性的話語。從被宣布當上隊長的那天開始,就不停如此說服自己的標準解釋。

算了,不過是個采訪。他退了幾步再重覆一樣的動作,球的軌跡終於開始聽從身體指示,正正常常的空心進球。比起那些文字情報,確實增強自己和整個隊的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笠松學長!」

回過頭,金發少年已站在身後。「喔,黃瀨。你終於留下來練習了啊。」

「對啊,」他的得意像小孩子一樣明顯。「不誇獎我嗎?」

「這本來就是應該的。」不過,笠松還是有些粗魯的揉一揉黃瀨的頭,「身為王牌,總不能永遠一蹶不振吧。」

「嗯……這是當然的。」他淡淡一笑,「所有人都在看著嘛。」

笠松當然聽得出看似世故的高一小鬼言下之意,果然要改變一個人的想法,一兩個星期還嫌太短啊。

「你有在介意別人眼光的嗎?」

那樣的說法是將自己區隔在所有人之外,仿佛不得不抵抗誰的視線而故作堅強一樣。明明是被場外守候的十幾個女孩子註目都不會害羞的家夥啊。「大家本來就會往隊上最強的人看齊,你早就該習慣的。」

「嗯--?」他歪著頭,若有所思。

「嗯什麼啊,這種事是常識,快把你原本的奇怪想法矯正過來!」

雖然不像樂於獨立在群體之外,笠松卻總覺得黃瀨和隊上有著說不出的接縫或斷層之類的東西,當事人自己也不太想改變現狀的樣子。如果是其他同輩或二年級後輩幹出這種耍脾氣似的事,一腳踢醒他們就差不多了,但對剛入隊的黃瀨卻不能同樣比照辦理。因為那個人,大概也有著比誰都高傲的自尊吧。

如果尊嚴能成為武器,那當然不需要粉碎那玻璃城堡般的核心。身為常勝者的自信和天才無形背上的包袱全都由立於名為自尊的尖塔之上,盡管是有些脆弱的支撐物,但總算是陪著對方一路獲勝至今的要素之一。

笠松清楚那種感覺,因為自己的天份也曾讓同輩欽羨不已--直到去年的慘敗為止--直到他認識真正的天才,黃瀨涼太為止。

「學長有崇拜的人嗎?」黃瀨試了幾次後鉤進球後,又蹭回自己身邊那麼問到。

「有啊,」這樣說來,他果然是聽到剛才的采訪了。幸好剛才森山警覺地將他支開,畢竟他現在還不想對一年級新生解釋上屆IH的前因後果。「要說的話,應該是我高一那年的隊長。」

「欸?!」

「不好意思啊不是NBA球星之類的……」

「為什麼?」

「因為比起那些和一般人類構造根本不一樣的家夥,親眼見過的強者對我而言比較真實吧。」

雖然你這家夥也不是一般人了,笠松有些覆雜地想著。

「至少在高中籃球界裏,那位隊長是我看過最了不起的人。球技很強、和隊友配合也無懈可擊,看著他帶領球隊前進的姿態,就讓人有『如果能像他一樣就好了』的感覺。」而那個仿佛被光芒包圍的角色,現在卻是自己的責任。「學長現在在大學球隊界也很活躍,以後說不定會往職籃發展吧。」

「這樣啊……不過說起來,我好像差不多呢。」

「嗯?」

「崇拜的對象也只是身邊的人,嘛啊不過如果是他的話有朝一日一定會打入NBA的。」他讓球停在腳邊,然後隨意蹲下。「因為被他的籃球深深吸引才開始打球,從此也一直以那家夥為目標……我也是在全中結束後沒有比賽也沒有練習的那段期間,才意識到原來這就是所謂崇拜或是憧憬之類的。」

「喔……然後呢?」

「然後沒有了啊。」黃瀨笑了一下,順手讓球在地面轉著玩。「只是突然想到而已。反而覺像隊長這樣的人,崇拜的對象卻那麼樸實有點不可思議呢。」

「不好意思我是『這樣的人』啊。」

「那是正面的意思啦!」看到自己面露兇光,他立刻陪笑道:「像是那個、一年級的大家都很崇拜隊長你喔!這麼一來,現在的笠松學長也已經做到和那位學長一樣的事了吧。」

「那是你沒看過他才會那麼說。」

「不然的話,至少也相當接近了不是嗎?」黃瀨用指間稍稍來回滾動籃球,「真好吶--」

也許是身為前任隊長的緣故,那時在一片來自OB們合理或苛刻的譴責聲中,他並沒有聽聞那位前輩的評論,但他甚至沒有勇氣向對方請求意見或換來責備。因為當時的他,連每次放學鐘聲響起,必須往球場移動並準時出席都感到艱難不已。

笠松的確依然崇拜著那位大自己兩屆的隊長,想站在他所在的位置、想和他用同樣耀眼的姿態和隊伍一起前進,甚至想要收到像當時的自己一樣尊敬而熱切的眼神。

但是,如果僅只是為了無限近似於的話--

他運了幾下球便是一個長距投籃,卻因稍微偏了角度而彈開。「如果只是為了接近的話,你也太容易滿足了吧。」

無論是出於憧憬、自我期許或比賽所需,他不斷磨練自己球技、比他人更多倍的練習、學著以球隊的最大利益而非主觀意識出發思考,說起來都是為了自己。

若要說什麼是最能感受自己和憧憬的前輩最接近的時刻,一定不是懷念對方還在場上奔馳指揮的日子,而在於每次象徵勝利的哨音響起、轉身迎上隊友們開懷放肆的樣子。

相擁與擊掌,在除了喜悅外什麼都拋諸腦後時才發現--啊啊,我也在這裏了嗎。

黃瀨的視線隨著自己動作拋出,然後跟著失誤落地的球轉開,連同性都覺得帥氣的臉看來不像在發呆,也許正思索著自己話中的意思。

至此,他似乎了解從對方身上感到的不和諧從何而來:是那仿佛穿透一切、看著遠處什麼的眼神。也許就連打球的時候,他註視的都不是籃框球架甚至對手隊友,而是不在場上某人或是其他更抽像的存在--總之與海常籃球隊毫無關聯。

因為場上的種種幾乎不像自己的事,才能對那種區隔感視若無睹,待在預先劃定的線後頭將一切置身事外。

「在我看來,打球才不是那麼容易說停就停的事。以某個不是至高點的地方為目標,一副隨時都能停下來的樣子,」笠松將球咚地放在黃瀨頭上,「這樣還會有趣嗎?」

「欸?」他不解地歪著頭,「我沒有想著那麼覆雜的事喔。」

「少嘴硬,等你看到自己打球的時候都是什麼德性再說吧!」說著,壓在金色頭頂的球順著發旋轉了起來。

「啊啊啊啊學長別這樣!我會禿頭啦!」黃瀨反應意外激烈地逃開,坐在地上四肢並用地往後退「模特兒那麼早就禿頭的話太丟臉了!」

哇啊、聽了這種話之後比原來更想讓讓你禿頭十倍啊。

「學長不要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

「我才不是在想這種事啦白癡!」

猜出對方想法後,比起罵他幼稚,笠松反而意外於他一意孤行的天真。

畢竟也有著兩年份經歷差異,他不確定自己剛升上高中時怎麼想的,但說起來那些執著或鉆牛角尖的部分他還是多少理解。你有能力到達這裏,卻偏要往誰都不在的地方靠近,

「你啊,試著單純享受打球這件事看看吧。」

部分以隊長的身份要求,另一部份卻以前輩的身份那麼希望著。身為比賽中真正的領導者,他不只要讓各有所長的五人成為一個隊伍,更要讓在各個方面有所不及的隊員找到放心發揮的地方。比起國中,高中生擁有更多自由同時也得正視更多責任,沈重的、焦躁的、凝滯的,在此之外卻是巨大到沒有什麼足以交換的快樂。他想告訴他這樣的事。

不要往走那個什麼都沒有的方向了。然後,你只需向前跨出一步。

「學長……該不會是在安慰我吧?」模特兒少年露出稍微意外的表情,「不用擔心,我沒有想像中那麼消沈啦!」

「昨天一比完就消失的人是誰啊。」

「因為那時心情有點亂,沒辦法用那樣的臉去面對小黑子和小火神嘛。雖然昨天回去之後,想起沒有得到或是守住的分數還是渾身不對勁,不過我已經下定決心要好好覆仇了!」說著,他終於露出輕松勝過所有正選隊員時那屬於王牌的驕傲自信,「下次絕對要贏!」

表情的轉變如此顯而易見,笠松還真想戳破他「才沒有那麼消沈」的宣言;不過看在對方這率直的反應,又比想像中的能屈能伸,他決定先放黃瀨一馬,反正未來一年有的是機會。

老實說,對於海常能改變對方多少--自己又能改變對方多少--他並沒有肯定的目標,畢竟人心是最沒有必要預測的化學反應,而看似已擁有大部分高中生羨慕的一切,黃瀨對於這個團體抱持什麼期待自然不會和自己相同。

也許是自己太多事了,然而,如果可能的話,他希望能以某種更輕松愉快的風景讓對方看到和自己眼中相同的風景。就像是憧憬著前前隊長直到現在的自己。

「這不是當然的嗎,連輸兩次就太丟人了。」手中的球再次拋出,隨便一投卻進了讓自己也有些意外。「你休息夠了就快站起來,留校加練不是讓你拿來聊天的。」

「學長拉我--」黃瀨伸長了手,「話說海常的練習量真的太誇張了啦。」

「怎麼,這樣就不行了嗎?」笠松笑著讓拉王牌起身,接著環視還留在場上的球員,「早川,這家夥就交給你了。」

一個從五官眉毛到整個人都散發濃烈氣場的二年級生靠了過來。「是!交給我吧學長!」

「欸?笠松學長沒有要陪我練嗎?」

「我還要練自己的部分,他剛好看起來也沒事啊。放心啦,說起籃板球,早川可能是我們全隊最強喔。」

「喔喔!謝(謝)學長!」

於是笠松一邊消化著今天投球的預定數目,偶爾再看看隔壁籃下;語速始終快到亂成一團的早川,加上一副想逃又不能逃但姑且還算在聽的被托管的王牌,畫面實在有些有趣。

總之說起來,雖然偶爾會透出跩得理所當然的氣質,黃瀨涼太不是個個性差勁又目中無人的麻煩人物,比起自己預想到最差的情況已經好上許多,也許現在正選球員們對他還有些芥蒂,不過只要推他一把應該不是難以融入團體的料。

畢竟對實力信服和對掌控輸贏的王牌信賴是兩回事。而他身為隊長的職責,就是讓黃瀨在隊上發揮他的最大效益。

單純享受打球這件事吧。

投到第一百二十球的時候,他想最該聽進這句話的也許還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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