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之中，也有真正的紙質書籍，比如史書——記載著那場天地之災，因何而起，又因何而終。

姜嵐按著布局圖在在書架中穿梭，而他想要找的書已經在一個人的手上。

姬朧月抓著書的手很是用力，那本記載了大陸上大事的史書被她捏出道道褶皺。她擡頭紅著眼睛問姜嵐：“這本書裏寫的都是真實的嗎？”

姜嵐：“自然。”

姬朧月低下頭，手指劃過一行文字，念道：“‘姬族以族長姬空為首，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引來了天劫，全族血祭天地。’，可之前不是說是姬族犧牲自己——”

“無論是自願犧牲，還是被犧牲，不都是犧牲嗎？”姜嵐漠然地打斷姬朧月的話。

姬朧月不顧萬俟軒在一邊阻難，質問姜嵐：“‘不該拿的東西’指的是什麽？”

姜嵐坦然回答：“我的眼睛。”

姬朧月看著姜嵐一雙金色的眼睛，艱難地道：“所以你‘讓’他們血祭了天地？”

“不是，是天道。”姜嵐手指指著上方：“姬族，天地不容。”

“那你又是什麽時候拿回自己的眼睛的？”

“姬族的雷劫結束。”

“你——”

“對，我目睹了姬族的覆滅。”

姬朧月心裏明明白白，是姬族是算計姜嵐在先，是姬族自己招來的災禍，但她胸膛就是堵著一口氣，到底是意難平，她喘息著，終究是說出了那句她不吐不快的話：“那你為什麽沒事？”

“你又怎麽知道我沒事？”

姜嵐這話讓姬朧月和萬俟軒俱是一楞。

“這具身體雖然看著強悍，實際上卻一點修為也沒有。”姜嵐平靜地道。

姬朧月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姜嵐，難怪這人之前被那個化神期弄得衣衫襤褸樣貌狼狽。難怪他走路帶著聲響步伐沈重，不像尋常修士那般行動悄無聲息。

“對不起……”姬朧月低下頭，“我只想求一個真相。”

“嗯。”姜嵐微微頷首，向姬朧月伸出手，“這本書你看完了嗎？”

《修真界歷史》有好幾本，但架不住想要了解那場災難始末的學員多，都被借走了。

姬朧月看著手裏的書，面露掙紮之色，她想為已經不在的姬族保留一個好名聲，但是事已至此，遮掩和編造已是徒勞。

“給你。”姬朧月吐出那團一直憋在自己胸腔的氣，“我和阿軒準備游歷天下，麻煩你轉告夏筵。”

“好。”姜嵐手裏握著書，看著萬俟軒摟著姬朧月的肩膀與自己擦肩而過，心中莫名湧現出一股羨慕。

他搖搖頭，把突兀出現的想法從自己腦海裏甩出去，翻開書自己的閱讀起來。

這本《修真界歷史》，主要記載了之前那場劫難始末，包括要追溯很久以前的天道對神獸們的仁慈。

書不厚，內容倒是不少。據書中記載，浩劫之中的安定之地有兩處，一處是被給予新名字的妖族領地——萬獸森林，而另外一處則是天極宗的舊址，現在被陰森鬼氣籠罩的兇地。

新生的族群鬼族，在鬼氣籠罩的範圍之外，給了旁人一個棲息之地。

當初，天樞學院的創立，是為了促進各族之間的友誼，在姜嵐的初步想法中，這個“各族”包括鬼族。

當他會快就發現自己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之前天氣陰暗不見陽光，鬼族行動不會受到阻礙，但是現在……走出高塔的姜嵐感受著暖洋洋地陽光，這樣的天氣對鬼族無異於災難。

鬼由人生，這世間只要有人，就會有鬼。死不瞑目的人多了，就會厲鬼叢生，群鬼匯聚就有了鬼族。

如此看來，鬼族的出現，就像是一場反噬。

生者和亡者之間的矛盾早晚會爆發。

姜嵐腦海裏陸陸續續冒出了一大堆的想法，但他最後的想法是——順其自然吧，還有今天的太陽真好，適合打盹。

姜嵐拿出自己的吊床，往兩棵樹上一系，再人往上一躺，舒舒服服地曬起太陽來。

路過的學員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在發現姜嵐並不冷血兇殘之後，學員們不在那麽怕他，他們開始猜測姜嵐究竟是什麽妖獸。

姜嵐的原型，也成了天樞學院的第二大未解之謎。第一大是孤寒劍尊的花盆裏究竟種的是什麽植物，甚至有人曾猜測，那花盆了會不會什麽都沒種！

“又在睡！”丁鴻走到姜嵐的身邊，“我真懷疑老大你的原型是不是一條鹹魚。”

“……”姜嵐閉著眼睛道：“我還沒睡著呢。”

“哦。”丁鴻無所謂地聳聳肩：“老大，你要不要去我的天啟城玩。”

姜嵐睜開一只眼睛道：“你那有什麽好玩的？”

丁鴻高深莫測地一笑。

天啟城和天樞學院有著可以直接抵達的傳送陣，丁鴻看著姜嵐毫不猶豫地就要踏進傳送陣，急忙問：“你不和夏筵說一聲，或者給他留條消息？”

“我去哪為什麽要向他報備啊？”

丁鴻打量著姜嵐的神色，除了“無聊”和“困頓”這兩個詞，他再沒看出其他。

丁鴻摸了摸下巴，老大和夏筵究竟是怎麽回事？

靡靡之音轉入倏然換了地方的姜嵐耳中。緊隨其後的丁鴻搭上姜嵐的肩膀，在他耳畔道：“老大，你還是處子吧？”

“？？？”姜嵐一時半會沒理解丁鴻的意思，等他明白了丁鴻的話，他不僅沒有表現出氣惱，反而陷入了沈思。

見姜嵐表情嚴肅，丁鴻也不由得緊張起來，他的目光由姜嵐的臉上一路向下，問：“老大，有什麽問題嗎？”

姜嵐說：“我在想，我來帶這個世界後，好像就沒有過那樣的需求，唔，不對，除了那次——”

丁鴻很快就把手立在耳朵後面，對著姜，眼中閃著八卦的光芒：“哪次？”

“沒什麽。”姜嵐撫額道：“並不是什麽愉快的經歷。”

姜嵐大步走在前面，“走吧，去哪？”

“不急。”丁鴻擺擺手：“晚上，才是天啟城最熱鬧的時候，而且我得通知下去，讓他們做些準備。”

“是嗎？”

丁鴻露出了宛若狐貍的笑容：“老大你可以現在城主府逛逛。”

丁鴻的城主府處處都透露著低調的奢華，難得一見的煉器材料被刻成石雕，擺在花園裏充當假山，花園裏種的全是有靜心凝神，有助修煉的靈植，而最亮眼的風景，則是一群群衣裙飄逸的姣娥侍女。

不僅是侍女，就連侍從也都長得唇紅齒白，極為養眼。

系統忙著建造學院，就把自己手裏的千機閣的那部分勢力交給了丁鴻，所以丁鴻能夠擁有那麽多寶物姜嵐並不奇怪，但是這些人是怎麽回事？

“姜公子。”貌美的侍女把盛這水果的瓷盤遞到了姜嵐的眼前，“城主說過了，見您如見他。”

瓷盤中的瓜果被削皮去核，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其中一塊上還插著一根簽子，這樣享用之人就不用擔心會弄臟手了。

姜嵐拿著簽子吃了一塊，心裏暗想，丁鴻居然這麽會享受生活。

但丁鴻的生活比姜嵐想象中的還要奢華，吃飯時都有歌舞相伴。

姜嵐垂著頭拿著筷子細嚼慢咽地享受著桌上的山珍海味。

丁鴻見他對婀娜多姿的舞女沒有絲毫的興起，問道：“老大，你覺得他們跳得不好嗎？”

姜嵐撩了撩眼皮，回答：“我不懂舞蹈，不過這配舞的曲子倒是不錯。”

丁鴻看著姜嵐的反應若有所思，系統說他現在對任何事情都難以提起興趣，所以丁鴻決定帶他去接觸點刺激的事情。

天樞學院。

宋雪看著姜嵐跟著丁鴻離開，欲言又止。

剛和自己學員進行完一場爭吵口幹舌燥的系統正敦敦敦的灌水，看到宋雪走過來問：“統兒啊，我問你件事，嵐心他……開過葷嗎？”

“噗——！！！”系統被這個問題驚地一口水噴出，他狼狽地擦了擦嘴：“你問這個幹什麽？”

“我剛剛看他和丁鴻走了。”宋雪小聲地道：“雖然他都那麽大了，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想要關心一下他的終生大事。”

“……”系統陷入了沈思，自己好像還沒來得及告訴姜嵐，丁鴻的天啟城名字雖然聽著正派，但這樣的一個名字也改變不了那就是一處銷金窩的事實！

“他那麽大的人了，也沒人能欺負的了他。”系統心想，對於那檔子事，姜嵐好像都沒什麽好印象，若是姜嵐能感受到其中的妙處，走出之前的陰影，好像也沒什麽不好。

“轟——”忽然，從傳送陣陣的方向忽然傳出一聲爆炸的巨響。

煙塵散去，夏筵踏著廢墟走來，“姜嵐人呢？他不在這。”

“……渡劫期，你還用我的傳送陣。”系統陰沈著臉，修為越高的人，對傳送陣的負擔越大，剛步入渡劫期的夏筵直接就把傳送陣弄崩潰了！

“你不是能感受到他的位置？還問我幹什麽。”系統冷漠道。

夏筵看著系統皺了皺眉頭，下一刻他就沖著自己感知到的地方，沖天而去。

宋雪看著系統陰郁的神色有些擔憂地問：“夏筵成功渡劫，這有什麽不對嗎？”

不對，太不對了！世界重回鼎盛時期，天道對於眾生靈的掌控也超乎從前，比起他和姜嵐，天道才是最希望夏筵趕緊得道飛升的那個。

即便是夏筵停止修煉，他的修為也在不受他本人控制地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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