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臨海的漁村中，亦存在著海神的說法，貧窮一些的漁村僅僅是在出海之前祈禱上香，而富饒一些的地方則會定期的舉行祭典，向“海神”供奉海中沒有的食物。

而最近，這樣的行為進行得愈發的頻繁。令人壓抑的陰沈的天氣，在漁民的眼中，就是海神發怒的征兆，無論他們的內心是否真的信奉海神，他們都清楚，此時的大海是危險的。

當然，富貴險中求，一些年輕的敢於冒險的年輕漁夫，仍然願意在這種天氣裏出海捕魚。

年老的漁夫焦急地勸阻著一對年輕的兄弟：“現在不能出海啊，你們忘了仙師們的警告嗎？”

“那些人一句話就讓我們搬離著賴以生存的地方。這都一個月了，也沒見他們所說的災難降臨，他們若真心幫助我們，不應該順便為我們解決吃飯的問題嗎？”不出海捕魚，就意味著沒有收入，兄弟中的哥哥大聲地道：“這天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晴，我看吧，這暴風雨一時半會也不回來。”

年老的漁夫很是不解：“你之前不是大賺了一筆嗎，怎麽……”

聽了這話，哥哥的臉色一變，無視了對方的勸阻，加快了手裏的動作。他的弟弟有些退縮之意，拉了拉哥哥的衣袖：“哥……”

年輕的漁夫瞪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壓低了聲音道：“出息！若不是……這等好事，我能叫上你。”

他不屑地道：“那仙師上下嘴巴一磕碰，就讓我們不要出海捕魚，說得容易！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的……”

之前他在海邊捕到了一條受傷昏迷的人魚，他把人魚賣給了一群仙師，賺了好大筆金銀，年輕的漁夫，不知節儉，很快就把這筆錢財揮霍一空，這回他帶上自己的弟弟出海，為的就是再捉一條人魚。

一面讓漁夫不要出海捕魚，一面又用重金收購，與年輕漁夫交易的修真者甚至鼓勵他去捕捉更多。

兄弟二人裏海岸足夠的遠，年老漁夫的聲音也變得若隱若現。

就在哥哥給弟弟描繪未來他們發達的藍圖時，巨大的陰影將他們籠罩。

而在海邊的年老漁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兄弟二人被褐色的“海浪”沖刷，活生生的人下一刻就變成了兩具白骨，散落在漁船上。

年老的漁夫努力地睜大自己略微渾濁的雙眼，當他看清了那“海浪”，他驚恐的跌跌撞撞地往會跑。

那哪裏是什麽海浪，那是密密麻麻鋪蓋在海面上不斷向岸上湧動的魚群，褐色的魚身，占了了身體大半的魚嘴張開，露出了蒼白陰森的利齒。

剛剛的漁夫兄弟就是被這種魚，在眨眼的功夫被啃得只剩骨頭。

而這，僅僅是開始。

“嘭——”臉色慘白的夏筵，用力的推開房門，他看著坐在床邊的系統，以及床上的粉末，問：“成功了嗎？”

“嵐嵐已經回去了。”系統點點頭，他伸個懶腰，“那我也回去了。”

系統說完，不等夏筵再說什麽，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老大沒事了？”丁鴻探出腦袋，看著只有夏筵一個人的房間，“人呢？”

夏筵垂下頭，失落地回答：“他們回去了？”

“他們？等等，你的意思是系統也走了？！”看著夏筵默認的樣子，丁鴻提高了音量：“他自己靠傳送回去了，留下我們靠靈力飛回去或靠兩條腿跑回去？！”

留下不停抱怨的丁鴻，夏筵踏出房間，萬俟軒和姬朧月迎面走來，姬朧月看著夏筵的臉色十分心疼：“夏筵，你沒事吧？”

夏筵按著自己的太陽穴，用力地閉了閉眼：“沒事，不過是感覺而已，並沒有實質的傷害，過段時間就好了，我們趕緊回玄武城吧。”

姬朧月求助般地看向萬俟軒，萬俟軒沖她搖了搖頭。

夏筵回到了玄武城，第一時間就奔向了姜嵐的房間，房間裏面沒有人。

“這種投擲用的長矛，上面的陣法入了海水才能生效，在陸地上就只能靠單純的力量了……”

寬大的座椅上堆慢了柔軟舒適的墊子，姜嵐窩在其中，他聽著系統的講述，感慨道：“我還以為這些東西不會排上用場了。”

系統表情凝重：“要出動妖族嗎？”

“我不想人族有時間算計妖族，但我也不想算計人族。”姜嵐皺眉道：“但是姬族……”

姜嵐最重要擔心的事情，就是若是妖族與人族並肩作戰，會被人族反身捅一刀。而他的擔心也不是沒有依據的。

“姬族那邊我會盯著的，為他們做事勢力肯定不止千機閣一個。”系統問：“不過，嵐嵐你準備什麽時候拿回自己的東西？”

“一切只是我的猜測。”姜嵐垂下眼簾，語氣有些疲憊：“當務之急還是海獸的獸潮，現在說這些事情不過是雪上加霜。”

姜嵐沈默了一會，吩咐道：“系統，你去統計下，森林中有多少妖獸會幻術。”

系統點點頭：“好的。”

“你們談完了？”夏筵看著迎面走來的系統：“他還好嗎？”

系統睨了他一眼：“還好。”

只要姜嵐回到自己的身體，和系統構建好聯系，系統就能給他提供許多相當於外掛的東西。

“你有沒有告訴他，我……”夏筵欲言又止。

系統呲牙一笑：“你猜。”

系統哼著不成調的心情愉悅的走了，留下夏筵一人站在原地糾結。

當夏筵站在姜嵐面前時，姜嵐正支著腦袋發呆。他感覺自己很疲憊，但心中記掛著繁雜的事情，無論如何也睡不著。夏筵在他面前站了好一會兒，他才意識到自己面前站了個人。

“回來了？”

“嗯。”

兩人具是一陣沈默。

“你想說什麽？”最後還是姜嵐率先開口，他坐直身體，瞇了瞇眼睛：“我看你一副有話要對我說的樣子。”

夏筵：“我……”

姜嵐端坐著，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夏筵撇開目光：“沒什麽。”

姜嵐頓時就卸了力氣，重新窩回了軟墊中。

“為什麽不說？為什麽不親口告訴我你為我承擔下了碎魂之疼？你想說的是這件事吧。”姜嵐嘆息道：“夏筵，你和我一樣吧，我們都不是那種甘願在背後默默付出的人。”

夏筵連連擺手：“我並沒有挾恩圖報的意思。”

“哦。”這並不是姜嵐關心的問題：“反正我是不甘心當這種聖人的。”

夏筵喉結滾動，耳邊是自己逐漸加快的心跳聲，這是第一次姜嵐對他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

“之前系統把我的事情稍稍透露了一點給……江氏夫婦，我知道之後不僅不怪他，反而很感謝他。”姜嵐暢快地道：“聽了他的所作所為，我心中有著報覆的快意。”

“我也會嫉妒、怨恨和記仇。”嫉妒殷無殤、怨恨江淮南，姜嵐的話語帶著滿滿的惡意：“是我讓系統和你說那番話的。”

“……”夏筵安靜的看著姜嵐。

就在姜嵐被他盯著臉上的表情都沒快繃不住的時候，他聽到夏筵淡淡地道：“你最後一句，是謊言吧。”

姜嵐的臉皮抽了抽，夏筵忽然冒出的這句話，把他的思路全打亂了！

就在姜嵐要陷入狂躁的時候，他又聽到夏筵嚴肅地道：“以後你所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要先判斷一下真假。”

姜嵐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過了片刻，他忽然冒出了一句：“我是個好人。”

夏筵笑了，“這倒是句實話。”

克制直接讓夏筵滾的沖動，姜嵐一手撫額，一手指著大門：“你走，我現在看到你就頭疼。”

夏筵不僅沒有聽話的離開，反而走到了姜嵐的身後。

“你幹什麽——”姜嵐的話還未說完，夏筵就已經從他的背後伸出來手，按上了他的太陽穴。

“既然徒兒讓師父頭疼，自然也應該緩解師父的不是。”夏筵道：“我站在師父身後，師父就看不到我了。”

這是什麽歪理，夏筵若是不提，姜嵐都快忘了自己和夏筵之間還有一層師徒關系。但是很快，姜嵐的腦海裏就只剩下從太陽穴處傳來的舒適感覺。迷糊間，他仿佛聽見夏筵在他耳邊說了什麽。

感受到姜嵐睡著的夏筵托著他的腦袋：“你既然記恨我，為何又這般對我不設防？”

他在自己的袖口上塗上了助眠的藥粉，事實上他在走近姜嵐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被姜嵐用靈力打的準備了，但對方好像完全沒想過這樣做。

這讓夏筵越發地不清楚姜嵐對自己的態度了。

夏筵擡起姜嵐的下巴，像是在他對他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你知道我需要什麽，甚至會在我還沒意識到的時候，就把東西送到了我的面前。但是我卻不知道你想要什麽，想要我做什麽……”

夏筵心中清楚，這回他幫姜嵐擔下了魂碎之苦，不過是一個開端，他欠姜嵐的還有很多。

“你所你會嫉妒，我也會啊。系統他是如此的了解你，次次做事都能落到你的心坎裏，你信任他，對他無話不說。還有丁鴻，你們來自同一個地方，總是不缺乏共同的言語。我也嫉妒他們呀。”夏筵繼續道：“你說我們是一樣的，但我覺得我們並不相同，你把惡意壓制在內心深處，是因為本性是善。而我，只是覺得自己還未擁有可以為所欲為的實力，我還不就強大，所以不敢。”

作者有話要說：  曾立下再也不去看牙醫的flag的我，終於知道豪言壯語不能亂說。

捂著臉頰哭唧唧(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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