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沛，羅素呢？”

“之前城主帶回來的那個侍女嗎？”孫沛有些奇怪：“她現在在夫人身邊伺候。”

“夫人？”城主目前還是單身，那這城主府之中擔得起這兩個字的人，也只有那位呂氏了，姜嵐眉頭輕蹙：“羅素怎麽去那邊了？”

孫沛頓了頓：“羅姑娘自己說，是您讓她去的。”

姜嵐沈默了一會兒，一拍腦門：“是我的錯，我沒有說清楚。”

當初姜嵐在收留羅素的時候就說明了自己希望她能服侍自己的長輩。但是他並沒有說清長輩是誰，羅素跟他來到了玄武城，就自然而然地把呂氏當成了姜嵐口中的長輩。

姜嵐找到羅素的時候，她正彎著腰，拿著扇子，為臥在貴妃榻上的呂氏扇風。

呂氏單手支著腦袋，雙目闔著，似乎在小憩。

若真是原文的殷無殤，此時定會靜立在一旁，等待呂氏的蘇醒。

可惜姜嵐不是，他直接開口喚人：“羅素。”

羅素停下動作，驚喜地轉身：“公子！”

“繼續。”閉著眼睛的呂氏忽然出聲，再次感受到涼風，她睜開了眼睛，眉目之間是毫不掩飾的，對於姜嵐打擾自己休息還有沒有對自己行禮的不滿：“是無殤啊……我聽孫沛說你早就出關了，怎麽現在才來？”

不等姜嵐開口，呂氏繼續道：“你送來的這丫頭不錯，為人懂事，甚是貼心，你倒是有心了。你突破到化神了？”

姜嵐回答：“是。”

呂氏猛地做起身子，指著姜嵐責怪道：“你怎麽就偏偏這個時候突破化神呢，馬上就要獸潮了，你怎麽就不知道先護著長安讓他借此機會揚名呢！”

指責完姜嵐，呂氏這才註意到他臉上的面具：“在家裏，你帶著這東西幹什麽？”

感情您老現在才給我一個眼神？！

姜嵐心生厭煩，直截了當地說明了自己的來意：“我是來要回羅素的。”

“羅素，走了。”等羅素跟上，姜嵐轉身就走，至於呂氏在他身後咒罵些什麽，他已不再在乎。

“你日後還是跟在我身邊。”姜嵐邊走邊叮囑。

羅素跟在姜嵐的身後保持著一個不變的距離：“是，公子。”

“唔，這次事情怪我沒有說清楚。”姜嵐心中有些抱歉，“我所說的長輩並不是指呂氏，嗯……這樣，日後在這城主府中，除了我的命令，你誰的話也不用聽。”

姜嵐把羅素領到鳶兒的面前，對她介紹道：“羅素這是我妹妹，鳶兒。”

鳶兒一把挽住姜嵐的胳膊：“兄長，你下回向別人介紹我，麻煩把我的姓帶上。”

姜嵐從善如流：“我妹妹，姜鳶兒。”

“鳶兒，這是羅素。”

羅素沖著鳶兒附身行禮：“小姐。”

“鳶兒，你要是無聊，可以找羅素玩。”姜嵐覺得，姑娘家肯定比較容易玩到一塊，也比較容易產生共同語言。

第二日，姜嵐看著眼前一排水靈靈的……少年郎，面無表情。

“夫人的意思是，城主若是想要身邊有……伺候的人，這些都是夫人精心挑選的。”孫沛面上尷尬：“夫人，還說羅素很合她的心意，想……”

姜嵐指了指面前的人：“為什麽……”

“咳。”孫沛有些糾結：“可能是聽說您之前，把那個暗衛，送給了丁長老的緣故……”所以以為您的性向也是，男。

姜嵐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再吐出，擺擺手：“都給點靈石，打發了吧。”

孫沛松了一口氣，應了一聲，領著那群少年人退下了。

“嘖嘖嘖。”丁鴻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冒出來，“老大，你說這呂氏打得什麽註意。”

姜嵐問：“她之前也這麽、這麽……”姜嵐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麽詞。

“沒有啊。”丁鴻聳聳肩，攤手：“或許是因為她的倚仗快回來了。”

“或者，她從孫沛那裏知道了什麽消息，擔心你會有什麽行動，比如——子嗣。”丁鴻手搭在姜嵐肩上：“不過她雖然多次嘗試把羅素從你身邊調開，還塞過來那些下不出蛋的，但她倒是沒怎麽出現在你的面前，總是托孫沛傳話。她怎麽給我一種色厲內荏的感覺？”

“她怎麽可能不心虛。”姜嵐撥開丁鴻的手，他的儲物戒裏有這一封信，信的落款是“千機”，他回來之後就發現這份信件擺在了他的書桌上。

丁鴻見姜嵐心中有數，就換了個話題：“我說，你看看我，再看看孟月和楊文青，你這樣一直單著，就不著急嗎？”

姜嵐睨了丁鴻一眼：“我都有妹妹了，哪裏還需要什麽媳婦。”

丁鴻看著背著手晃晃悠悠往城主府外走的姜嵐，完全無法理解他的話中邏輯。

姜嵐在城墻上找到了鳶兒，鳶兒正專註地看著城外。

玄武城外，與魔獸森林之間有著好大一塊空地。若是以往，這片空地上布滿帳篷和一些交易攤點，但臨近獸潮，這片空地就回被清出來，作為戰場。

姜嵐出聲：“在看什麽？”

鳶兒微微偏頭：“什麽時候可以發動獸潮？”

姜嵐關心地問：“可是有什麽問題？”

“有妖已經等不及了。”鳶兒看向森林的方向，她伸手指著空地笑著問姜嵐：“若是我先把這些陷阱處理掉，兄長你不會生氣吧？當然，我不會損害兄長的城。”

在鳶兒心裏，姜嵐畢竟是人類，難免會偏心。

姜嵐有些不讚同：“之前那兩個跟在夏筵身邊化神修士你也見著了，你若是出手，可能引得他們出手。”

鳶兒先是一楞，然後露出了一個柔柔的笑容：“我自然不會傻到自己出手，不過是稍稍提點一下他們，別蠢得往陷阱裏闖。”

她拉去姜嵐的左手，伸手摘下了姜嵐的手套，只見姜嵐左手掌心嵌著一塊硬物，呈褐色，表面粗糙。這硬物從表面上看，是一塊樹皮。

鳶兒戳了戳自己種在姜嵐手上從自己本體上分割出來的一小部分，在她趁著姜嵐熟睡控制他的身體之後，她其實已經做好了姜嵐回吧這東西挖出來的準備。

但是姜嵐並沒有怎麽做，在知道鳶兒的能力之後，他對鳶兒的態度一如往昔。

姜嵐也看著自己掌心：“話說我這麽一直帶著手套沒問題嗎？”

得到鳶兒疑惑的眼神，姜嵐清了清嗓子：“尋常植物可都是要曬太陽的。”

“我在森林生活了幾百年，我的本體已經受其他靈植花粉的印象，我身上集合了森林裏所有植物的特性，只要我想，我可以是療傷聖藥也也可以是致命毒藥。”鳶兒指尖劃過姜嵐的掌心：“獸潮之後，兄長隨我去森林吧，有了這個，在外我會吸食你的氣血，但是在森林裏，我可以反哺你生機。”

有個這麽貼心的妹妹，單身又如何。帶好手套，姜嵐心情愉悅地揉了揉鳶兒的腦袋。

魔獸森林深處，無歸林。

“吼——”一只毛色雪白不染雜色的狼妖，發出一聲怒吼。

吼了一聲之後，狼妖一雙琉璃色獸瞳裏滿是興奮，他湊仔河邊細細打量著自己的樣子。

腳步聲響起，鳶兒走到狼妖身邊。

狼妖在鳶兒面前，上下蹦達：“像不像？像不像？”

鳶兒有些嫌棄地道：“嘯月才不會像你這樣‘活潑’，嘯月是優雅、高貴，強大但是溫柔。你要是不行，我讓梅卿來。”

“別別別，我讓我再試試。”狼妖說完，就收斂自己原本的性子，努力裝出一副嚴肅的樣子。

鳶兒打量了一下：“不錯，倒是有幾分嘯月的樣子了。”

狼妖得了鳶兒的誇獎，不僅沒有表現出高興，反而洩了氣一般，蔫蔫地道：“我想嘯月叔叔了……”

鳶兒嘴角微微勾起，擡手揉了揉偽裝成狼妖的火火：“這獸潮之後，他說不定就能回來了。”

火火焦急地問：“那我們什麽時候開始？”

“不急。”鳶兒眼睛已轉：“你去召集那些能聽得懂人話，可以出戰的妖獸來，我有些話要囑咐他們。”

然後她又補充道：“順便去通知妖王們也做好準備，說不定這次他們也要出手。”

火火興致勃勃地按照鳶兒所說的去辦了。

鳶兒忽然開口道：“出來吧，你還想偷聽多久？”

一位人族青年男子，從一棵樹大樹後走出。

“妖皇想要破壞規定嗎？”男子這般說著，手已經握上了劍柄。

妖王，都是能夠化為人形的妖獸，實力等同於人族的化神修士。

鳶兒擡手，無數木藤從地下迸發，數息之間就繳了男子的長劍，“那不過是你們人族定下的規矩，我們妖族可沒有承認。”

獸潮期間，人族化神修士不得出手，當然人族若是做到這一點，獸潮之中也就不會能夠化為人行的妖獸。

“不過呢，我對兩族開戰不感興趣。”鳶兒擺擺手，“通知妖王不過是以防萬一，誰知道這回，會不會出現化神期的人族呢？”

男子皺眉，鳶兒雖然這般說，但男子總覺得她似乎對人族會打破規矩這件事胸有成竹。他在這無歸林之中也帶了一段時間了，這段時間，他完全無法知道外面的事情。若是離開……

“想走？”看出了對方的意圖，鳶兒直接把人綁了，“我這段時間心情好，手上不想見血，但是你闖入我無歸林，傷我妖族的事情不能就這麽算了，我說過，你不把欠下的帳還清了，就別想著離開！”

男子身上只有一條長褲，赤著一雙腳，連束發用的東西都是一根枯草，渾身上下透露著貧窮。他原本一身華貴的廣袖白衣和束發玉關都被鳶兒扒了“抵債”。

想著兄長曾說過“男女授受不親”，鳶兒好歹還給他留了條褲子，至於長劍，那人死活不給，鳶兒又覺得沒什麽用，就大發慈悲地容他拿著，嗯，用來幹活。然後，鳶兒在記賬的小本本上又給他添了一筆。

當然，鳶兒如此“寬容”的最主要願意還是她心情好。

“我說，我看你實力不俗，在人族之中也應該拍得上號，怎麽儲物戒裏連塊靈石都沒有。”

男子一本正經道：“修煉一事，只能靠自身，靠著身邊之物總歸不是正途。”

“哦，沒錢你就靠體力活還債吧。”鳶兒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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