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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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酒樓。

方淑媛在其中的一個包廂裏等著,這是她第三天坐在這了,而她一直沒有遇到江離。

芍藥張望了幾次,轉頭看向方淑媛,「五小姐,想來江大公子今日不會來了。」

「還沒到時候,天黑之前我們再回去。」方淑媛的臉色略白,即使擦了胭脂,也掩飾不了她臉上的病色。

芍藥看得心疼不已。五小姐的病剛好便跑了出來,也不多養養,急急地跑到江家酒樓來等江大少爺,實在是太莽撞了,平日裏的五小姐從來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方淑媛端著一杯熱茶,小口小口地抿著,突然門外有人敲門,她心裏一喜,莫非是江離?

芍藥連忙去開門,在她看清門外的人後,她一怔,隨即行禮,「江二小姐。」

方淑媛本來喜悅的臉色逐漸淡了淡,她還以為是江離,卻是江二小姐。她站起來,對著江二小姐行禮,「江二小姐。」

江二小姐一貫的高傲,眼角往上吊,壓根不願意與方淑媛見禮,直接便說:「是方家的五小姐啊,妳怎麽在這?」

「聽說江家酒樓的菜肴美味,專門過來嘗試一番。」方淑媛低低地說。

「哦?這麽說,妳不是來見我大哥的啰?」江二小姐笑呵呵地說,可眼裏透著鄙夷。

方淑媛並不是一個傻子,自然能瞧出江二小姐對她的不屑,她捏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江二小姐若是沒事的話……」

「我老實告訴妳,妳這樣的人根本配不上我的大哥,容貌一般、才情一般,連出身更是一般,妳以為妳這樣子的,我大哥會瞧得上妳?」

方淑媛覺得胸口那裏悶得難受,腦袋昏昏沈沈的。

一旁的芍藥聽到這番話,氣得不得了,「妳、妳怎麽這樣說話?」

「嘖嘖,什麽樣的人便有什麽樣的丫鬟,看看妳的丫鬟便知妳的教養也不過如此,不愧是姨娘生的。」

江二小姐說的話極其難聽,方淑媛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唇色也發白了,「江二小姐,我可有得罪妳?」

「妳沒有得罪我,只是妳一只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委實可笑至極。」江二小姐冷冷地一笑,「我若是妳的話,我早早就將臉蒙上,躲在屋子裏不出門了,像妳這種不知廉恥的女子才會到處亂逛。

呵呵,我大哥是用妳的十二生肖想法,但妳不會就因這麽一點小恩小惠,就想纏上我大哥吧?我告訴妳,我大哥都給了妳分紅,拿著那分紅,妳有多遠走多遠,別再繼續在這待著,也不嫌丟臉。」

「妳以為妳是什麽出身,憑什麽嘲笑我家五小姐?」芍藥看著臉色越發慘白,仿佛隨時要暈過去的方淑媛,緊張地頂嘴道。她只希望這位江二小姐知難而退,趕緊離開。

「方淑媛,妳要是在敢在這待一下,我便讓人去宣傳一番,讓人瞧瞧妳癡心妄想的模樣。」江二小姐囂張地說。

方淑媛緩緩地擡頭,面不改色地說:「江二小姐,我只是在這用食罷了。」

「妳……」江二小姐不開心地說:「這不歡迎妳,妳快些走。」

「江二小姐。」方淑媛握系了拳頭,「若是妳無事,請好走。」

「不要臉。」江二小姐氣壞了。

「聽說五小姐要見在下,有何事?」

一道頎長的身影出現在廂房的轉角,方淑媛遠遠地看去,那雙她所向往的藍灰色眼眸此刻充滿了冷酷,正冷冷地盯著她,她的心一下子便跌到了冰川深淵之底。他為什麽這般看她?

***

廂房裏只剩下方淑媛和江離。

「五小姐現在肯說了?」江離坐在彩鳳牡丹團刻檀木椅上,一手捧著一個淡黃色琉璃茶盞,另一只手掌放在膝上,玉色的手指磨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方淑媛的臉色慘兮兮的,站在江離的不遠處。明明這個人近在咫尺,卻令她覺得他遙不可及,見到他她本該是歡喜的,心卻輕輕地疼著,只因他的神情拒人於千裏之外,只因他在他們兩人獨處的時候也露出這樣的神情,是他天生便是如此冷情,還是信裏那個溫柔似水的儒雅君子在作戲?

方淑媛舔了舔唇角,覺得好幹,身體的水分都似被抽走了,最可怕的是,她前面的江離沒有註意到她的窘態,仿佛無論她是什麽樣子,都與他無關。李嬤嬤說的話再一次地在她的耳邊響起,江大公子若是真的在乎她,會上門提親,江大公子若是真的喜歡她,不會暗中往來。

方淑媛如風中搖曳的弱柳,纖細得仿佛隨時要死去,這副模樣令江離不悅。他不喜她看他的眼神,好像他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好像他是一個負心漢,天地可表,他與她也不過是見過幾面,至多的關系也不過是那契約書,但他早已用分紅的方式清算幹凈了。

方淑媛擡手,捏了捏發疼的太陽穴,努力打起精神,可她的思緒很亂,甚至不知道要跟他說什麽,想來想去,她粉嫩的小嘴微啟,「江大公子,你何時來提親?」

李嬤嬤說江離不是真心的,那麽她就問他一句話,到底什麽時候來向她提親?什麽時候用八擡大轎將她迎回去?什麽時候讓他們之間的一切都在青天白日之下,而不是只偷偷寫信給她?

江離發誓,這是他這一輩子從有記憶以來,聽到最可恥的話了,他的肩膀劇烈地抖著,唇角勾起了輕蔑的笑容,眼底一眼望去皆是冰冷。

「五小姐,妳可是認真的?」

方淑媛不知道江離在笑什麽,又有什麽好笑的,她不過是問出了心底最深刻的問題罷了,她面色冷凝,重重地點頭。這個坐在她對面的男人為何令她覺得這般陌生?信上那炙烈如火一般的性格為何在此時變得這般冷淡?凍得她的心也好冷。

「江大公子,我是認真的。」方淑媛再認真不過了,從小到大,她從未對任何事情、任何人有過奢望,唯一的一次便是他,對她而言,他是天邊的白雲,是她可遠看,卻觸碰不到的。

在信上,江離讓了她看到希望的光芒,是他給了她勇敢追愛的沖動,是他說他喜歡她,既然她喜歡他,他喜歡她,她可以膽大妄為地追求一次吧?所以方淑媛順著心意做了,因為她知道,這是唯一的一次機會,以後便不會再有了。她的身分註定了她不能這樣恣意、暢快,她能做的就是把握這一次的機會。

方淑媛一直都知道,是江離滋養了她那顆蠢蠢欲動的心,那麽她就放縱一回。但她四姊姊說錯了一件事情,她絕對不會用任何手段、任何下作的伎倆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她行得正、坐得端,無愧於心。

江離漸漸地收起了笑容,藍灰的眼眸猶如冰川下最深的冰冷,只消看一眼,便冷得人不敢多瞧,但眼前看似嬌弱的女子卻扛住了,起碼比起那些嚇得雙腿發軟的人要有骨氣多了,但也只是看起來有骨氣。他放下琉璃茶盞,手指輕叩著手邊的金絲檀木小圓桌,「方小姐……」

他的聲音聽起來低沈有力,重重地撥弄著方淑媛的心弦,她挺直了背脊,雙手優雅地放在小腹上,唯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掌心在出汗,她的雙腿在發抖。他的目光太冷了,冷到了她的骨子裏,透心般的噬骨、寒冷令她呼出的氣息都結凍在空氣中。

「妳真是我見過最下賤的女子。」

江離的話如風一般飄在空中,卻似灌了水的雲朵,雨水重重地砸在方淑媛的心頭,她整個人眼前幾乎都黑了,耳邊似有蜜蜂般在嗡嗡地作響,這一刻她恨不得暈過去。她的手指用力地掐住指尖,十指連心,那股疼令她的腦袋整個都清醒了,她顫著唇看向他。

見江離面無表情,方淑媛想張嘴問他為什麽要這般對她?為什麽?可到了嘴邊的話卻成了,「我喜歡你……」

她的聲音很輕,輕輕地鉆入江離的耳朵,他的神色冷清,仿佛雪山頂端的蓮花,那樣的出塵,「妳喜歡我,我便必須喜歡妳?」

那麽為什麽要寫信給她?為什麽要送薄荷草給她?為什麽要關心她的身體好不好?

為什麽、為什麽?無數個為什麽在方淑媛的喉間滾動著,可到最後滾動的,是她眼眶裏的淚水。

極致的羞辱便是這樣,殺人於無形之中,而江離卻能全身而退。方淑媛用力地閉上眼睛,將脆弱的淚珠眨去,淚珠極快地滑過她粉嫩的臉頰,沒入她的衣襟,好像從未存在過一般。

「失禮了。」方淑媛澀澀地說了一句這般幹癟的話,沒有再看他,轉身往外走。

「五小姐。」

方淑媛停下腳步,手正摁在門上,耳邊聽到江離的聲音,「不知道在下做了什麽事情,令妳有所誤會,但今日我將話說清楚,我與妳之間沒有任何可能。」

方淑媛的臉色瞬間變得灰白,身子晃了晃,頭一低,看著腳上的淺紅色梅花紋繡花鞋,紅紅的顏色如染了血的刀,狠狠地戳進她的胸口。她苦笑地搖搖頭,沒有說話,徑自走了出去。

門口的江二小姐嚇了好大一跳,看著方淑媛淒慘的模樣,眼中閃過一抹心虛。等到方淑媛主仆離開之後,她走進廂房,「大哥,你跟她說了什麽?」

江離淡淡地說:「沒什麽。」有些話他不會出口中傷方淑媛,他決定當成是一個誤會,便不打算再毀壞方淑媛的閨名,只要她不要再纏著他便成。

江二小姐見江離不打算說,她也沒有再多說了,只吐了吐舌頭,「大哥,時間還早,不如陪我喝茶、吃點心?」

「妳好好玩,我還有事。」

「大哥。」江二小姐看著江離離開,氣得跺跺腳。一旁江二小姐的丫鬟一臉的後怕,被江二小姐看到,哼了一聲:「怕什麽?」

丫鬟苦笑道:「二小姐,這件事情要是被大公子知道的話……」

「大哥不會知道。」江二小姐很有自信地說:「而且我也只是想給方淑媛一個教訓,誰讓她的小木船敢比我出挑?誰讓她的那什麽十二生肖成了酒樓的菜品之一?更過分的是,她一個庶女還肖想我大哥。」

說了這些話之後,江二小姐覺得自己更加有理了。確實,這一切是一個局,一個請君入甕的局,但是方淑媛要是沒有癡心妄想,怎麽會入局呢?一切都是她太貪婪了,喜歡上了江離。

方四小姐告訴江二小姐,方淑媛喜歡上江離了,於是兩人便想了這麽一個局。江二小姐是要讓方淑媛有自知之明,故意刁難方淑媛,而方四小姐則是看熱鬧,她們一拍即合,就想出由江二小姐找了一個文人,模仿了江離的筆跡寫信給方淑媛。

只要方淑媛動心了,那麽方淑媛就想要更多。江二小姐還怕方淑媛將那些信曝光,可是方四小姐打包票,說以方淑媛的性格絕對不會這麽做。江二小姐想想也是,那麽丟人現眼的事情要是說出來,最後丟的還是方淑媛的臉,於是這場局輕而易舉地成了。

丫鬟覺得方淑媛可憐,卻沒有說什麽。

江二小姐出了一口氣,神清氣爽地繼續享用著酒樓的點心。

***

碧紗垂幔下,方淑媛緩緩地睜開眼,身體微微動了動。一直靠在床上休息的艾草聽到動靜馬上清醒,看著日益消瘦的方淑媛,艾草心疼不已,「五小姐妳可終於醒了。」

方淑媛掙紮著要起身,艾草拿了一個菊葉軟枕墊在她的身後,溫聲地說:「五小姐可餓了?」見她不語,艾草勸道:「妳已經一日沒進食,一回來便睡到現在,怎麽也得吃些東西。」

「有沒有荷葉肉糜粥?」方淑媛開口了,才發現她的聲音格外沙啞。

「是,奴婢這就去準備。」艾草連忙起身去外面準備。

此時已經很晚了,李嬤嬤的年紀大,不能熬夜,芍藥守了前半夜,艾草守了後半夜。

一縷香從青花纏枝香爐裏飄出來,淡淡的杏花香令方淑媛整個人都舒適了不少,她無神地看著周圍,唇角帶著淡淡的譏笑。

艾草進來時,便看到方淑媛這副生不如死的模樣,眼眶微紅,小聲地說:「五小姐,粥來了。」說著,艾草半坐在床沿邊,小心翼翼地餵著方淑媛,「粥一直煲著,沒有涼,五小姐一醒來便能吃。」

方淑媛吃了一口,眉眼舒展,「辛苦妳們了。」

「五小姐在說什麽呢?這些都是奴婢們該做的。」艾草垂著眼,怕被方淑媛看見眼裏的淚,「倒是五小姐,身子弱了不少,這一瘦啊,眼睛都大了不少。」

「眼睛大,好啊。」方淑媛溫柔地笑著,「才能認清人,不是嗎?」

艾草一聽,臉上一片喜慶,「五小姐。」

「我肚子正餓著呢,還想吃艾草做的桂花糕,我要吃個七八塊。」方淑媛淘氣地說。

「好、好,奴婢這就去拿,不過五小姐剛醒,不能吃太多,只能吃三塊。」艾草一本正經地說。

「哎喲,那小姐我不是虧了嗎?」

「呵呵。」艾草傻乎乎地笑了幾聲,便去準備桂花糕,不一會便端著桂花糕回來了。

方淑媛正好喝完了粥,又吃了桂花糕,坐在那一會,見艾草不睡,「艾草去睡吧,我再坐一會便睡下了。」

艾草搖搖頭,「天快亮了,奴婢不睡了。」

方淑媛頷首,也不再說什麽,只道:「若實在熬不住便去睡,白日裏也無妨。」

「謝五小姐。」

方淑媛掀開衾被,下了榻,艾草還想說什麽,卻安靜地等著,看著方淑媛拿了那檀木盒子,又將檀木盒子鎖好,接著放到了箱籠裏的最底層,再鎖上。將曾經的荒唐全部鎖進去,方淑媛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江離,從此以後他們井水不犯河水。

江離既不喜歡她,她也不會作踐地去纏他,他走他的陽關道,她過她的獨木橋,各自安生。

***

艾草松了一口氣,還好五小姐想開了,謝天謝地。

江府的江老夫人過壽,發了請帖到方府,方夫人便打算帶上方四小姐和方淑媛,至於方三小姐已經訂下了一門親事,這種出門的機會可以讓給別的姊妹。

方四小姐之前說方淑媛要嫁去給人做繼室,顯然是嚇唬方淑媛的。方淑媛也松了一口氣,如她之前所想的,她想嫁一個低戶做正室,雖然門戶差些,可只要她是正室便成。莫姨娘說什麽也不願意方淑媛做高門小妾,莫姨娘總說這件事有把握,絕對不會讓方淑媛去做小妾,可方淑媛心中到底有些不安。也不知道是不是經歷了江離的這一事情,方淑媛忽然放開了不少,如果方夫人真的能不要臉地要她去做什麽小妾,那麽她就甩臉子去水月庵做姑子。

到了江老夫人的壽辰,方夫人便帶著方四小姐和方淑媛去了江府,方淑媛不緊不慢地跟在方夫人和方四小姐身後。方四小姐今日著一身青藍色衣衫,高貴又端莊,方淑媛則是一襲鵝黃色的衣衫,倒是有幾分嬌美。

方夫人很滿意方淑媛的裝扮,起碼方淑媛還知道她自己是什麽角色,該穿什麽衣衫。

方夫人心情極好,便想著也尋一個和方三小姐差不多的婚事給方淑媛,雖然是姨娘生的,可這些庶出姑娘以後都要靠娘家,等以後方四小姐出嫁了,她們便能成為方四小姐的助力。

不過方夫人認為方四小姐以後定會嫁得好,這助力也許沒有很大,但總是有勝於無。

方夫人帶著方四小姐和方淑媛向江老夫人賀壽,江老夫人分別給了她們見面禮,方淑媛的是一只金鐲子,而方四小姐的則是一只白玉手鐲。江老夫人似乎特別喜歡方四小姐,「我那個孫女總說方四小姐多好多好,如今看到了我也覺得好。」

方夫人笑呵呵地說:「她們兩人玩得好罷了,小四可沒江;一小姐說的好。」

江老夫人笑呵呵地要方四小姐坐在一邊。方四小姐嘴巴甜,惹得江老夫人笑了好幾回,方淑媛安靜地待在一邊。

這時有丫鬟稟告,「大公子來了。」

「哎喲,我的乖孫子可來了。」江老夫人連忙讓丫鬟領江離進來。

江離一進來,眼眸不動聲色地掃了一遍,落在方淑媛身上時,眸色幾不可察地深了深,便快速地收回了眼神,對著江老夫人道:「祖母,孫子祝妳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說著,江離獻上了他準備的壽禮,便是上一回他在首飾鋪子裏訂制的一套紅珊瑚頭面,紅珊瑚源於東海,因通體紅色,象征著大喜大貴,不少高門內宅的女子都喜歡,只是要尋這紅珊瑚卻是極難。可江家在生意上很有一套,不僅在內陸上發展生意,也開拓了海上生意,這航海船只雖然風險很大,可每回帶回來的東西卻是非常珍稀,爭得不少人好奇。

雖然每年這些好東西都送進了宮裏,但皇恩浩蕩,江家自個也可以留下一些東西,並不需要全部上繳,江府也向來有分寸,最好的東西往往都送進了宮裏,如此,皇上也非常滿意江府的識時務,更願意相信江家。

江老夫人看到這頭面的時候,臉上浮現欣喜的笑容,「你這個壞孫,明知祖母的年紀擔不得這麽顯眼的顏色了,你是成心欺負祖母啊。」

「除了祖母,無人能用此頭面。」江離說道。

江老夫人被哄得開心,江離適時地行禮告退。一旁的江繼室捂著唇說:「娘,阿離說得沒錯啊。」

此言一出,不少貴夫人都說江大少爺說得是,也有不少人眼紅,側面敲擊江家還有沒有紅珊瑚,畢竟少有女子不愛俏的,貴也沒關系,畢竟千金難買心頭好。

方淑媛眼觀鼻、鼻觀心,一動也不動地站著,直到腿麻了,她才跟方夫人說了一聲,方夫人便讓她先去外面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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