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病入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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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逍帶以珊去蝶谷。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除了‘差不多了,走吧’,‘在這裏歇息下再趕路吧’之類的話,兩人幾乎沒有什麽語言的交集。空氣是和諧的,也是寂靜的。以珊並不刻意逃避什麽,只是覺得沒有交談的必要,如果硬要扯些什麽,只怕扯著扯著又尷尬混亂起來。楊逍也許是感覺到了以珊的為難之處,便也沒有打破這少有的寧靜。從某種程度上說,這也是一種默契吧。

進入蝶谷,猶如到訪人間仙境,美的不止是山水,更是意境。有聲卻聲中含幽,有動則動中顯靜。以珊宛然而笑,是被這自然的秀美所動。

“楊左使,你們來了。”韋一笑快步出來迎接。

“大青牛呢?”楊逍向來愛調侃。

“正給唐亦琛診脈呢。”大蝙蝠大聲地。

聽到唐亦琛這三個字,以珊從瞬間的癡傻中醒過來。“亦琛他怎麽樣了?”

“一直泡在藥缸裏,大青牛說兩天後就能醒。”

“是中了蠱毒嗎?”楊逍想確認。

“沒錯,是西域蠱毒。”大蝙蝠說著,請他們進屋。

“人呢?”以珊問。

“在藥房呢,療傷的時候,大青牛不讓人看,說是怕秘方外傳。”大蝙蝠有些不滿,卻是笑著的。

“以珊,你先休息下,等大青牛出來,讓他跟你說。”

以珊點點頭。

“你好象並不緊張?”楊逍有些奇怪。

以珊笑笑,大青牛出馬,她是放心的。

“餵,得手了吧?”韋一笑趁以珊不註意,捅捅楊逍。

“我去附近看看。”楊逍不理他,直接走出去。

“不就是些花鳥魚蟲高山流水嘛,又不是沒見過。”韋一笑跟在屁股後面喊。

楊逍瞪瞪他,嘴角卻是上揚的。

——

胡青牛從內室出來,看見以珊一個人在那兒。

“你是誰?”胡青牛的臉立刻陰下來,警惕地。

“她就是樂以珊了。”韋一笑立刻進來,“大青牛,好好說話,別嚇著人家。”

“她有病。”大青牛突然碰出來一句,冷冰冰,硬邦邦的。

以珊跟韋一笑都一楞,連剛進來的楊逍也一楞。

“你說什麽?”以珊被他嚇著了,聲音都小了。

“你有病。”胡青牛還是溫吞吞地,連聲調的起伏都沒有。

“你不舒服嗎?”楊逍上前問。

以珊搖搖頭,無辜得很。

“大青牛,你沒看錯吧?”楊逍問。

胡青牛斜眼看他,“我也會看錯嗎?”

楊逍不說話了,他可不想得罪這頭牛。

“樂姑娘到底什麽病啊?你倒是說清楚。”韋一笑直入主題。

胡青牛冷眼看以珊,“心病。”

“啊?”楊逍和韋一笑有噴飯的沖動。

“她有心病。”胡青牛說得漫不經心地,到一旁坐下。

楊逍和韋一笑看著以珊。

以珊的臉上居然有種如釋重負的味道。她不聲不響地走出小屋,消失在青竹的翠綠中。

“唐亦琛怎麽樣了?”楊逍覺得以珊的心病大多與SAM有關。

“死定了。”大青牛頭也不回地。

楊逍小吃驚。

“你不是跟我說能救的嗎?”韋一笑著急。

“救活了也得死回去。”大青牛擦擦鼻子。

“為什麽?”韋一笑有時還真缺根筋。

“哎——生無可戀啊。”大青牛站起身,伸個懶腰。

韋一笑皺皺眉頭,“不懂。”

“要你懂做什麽。”大青牛輕飄飄地回了一句,“我有本事救活人,可沒本事不讓人死,你們自己掂量吧。”

韋一笑追著他跑出去,“你到底說的什麽呀——”聲音遠去。

楊逍想著大青牛的話,心裏的苦水翻起漣漪。

——

以珊走在竹林間,突然聽見唰啦啦的聲音,像是有人走近。以珊扒開竹子,“啊!”以珊驚得跌倒在地上。不過,不是驚恐,而是驚喜。

“素素!”以珊臉上的愁煩之容頓時一掃而光。

“以珊!”素素過去扶起她,“總算見到你了。”

“你知道我在這裏?”以珊驚訝。

“我們聽說了光明頂的事,素素擔心她爹,就回去看看,聽說了亦琛的事,就過來了。”張翠山現身。

“對了,亦琛他怎麽樣?”

“胡青牛說可以救,過兩天就能醒。”

“真是太好了,你啊,總算守得雲開見月明了。”素素高興地拉著她的手,卻發現她笑容中隱藏的淡淡哀傷,“怎麽了,不高興嗎?”

“沒有啊,可能太累了。”以珊的慣用借口。

“這個簡單,讓大青牛泡個藥茶,一碗就好。”素素拉著她,把張翠山甩在後面。

——

“殷姑娘,你們怎麽來了?”韋一笑跑出來。

“怎麽了,大蝙蝠,不歡迎啊?”素素取笑他,“現在可是大白天,你啊,少亂跑。”

“張翠山,你怎麽管老婆的,這麽蠻橫,比小的時候還磨人?”韋一笑也不示弱。

“大蝙蝠,你見過殷姑娘小的時候嗎?”楊逍跑出來,好奇地。

“見過一兩次,簡直就是鬼靈精。”韋一笑無奈地笑笑。

“多謝楊左使放了六大派。”張翠山還是不忘致謝。

楊逍擺擺手,“你娶了這個丫頭,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誰是丫頭?”素素不服,“你可是敗軍之將,何足言勇?”

“敗?我什麽時候敗給過你?”

“打賭的時候啊。你忘了我的未蔔先知嗎?”素素玩笑。

“那次是你歪打正著,怎麽能算數?”楊逍不服。

“贏就是贏,輸就是輸,用不著為自己找借口。”素素頂他。

“你個丫頭,幾年不見,還是這麽咄咄逼人。”胡青牛走出來。

“胡先生。”對他,素素還是尊敬的。

“想必這位就是張翠山了。”青牛指向素素身後。

“晚輩張翠山,見過胡神醫。”

“什麽神醫,別給我戴高帽。”青牛倔脾氣上來。

素素笑笑,示意張翠山別介意。

——

第二天晚上,開飯了,胡青牛給每人一杯清酒,泡過藥的,可以強身健體。

“這個,可比千年人參還值錢,不要浪費。”素素端起杯子,“咦,怎麽是茶啊?”

“丫頭,你的舌頭沒問題吧,明明是酒,進了你口中,怎麽就成了茶?”楊逍笑。

“真的是茶。”張翠山聞了聞。

“大青牛,你也太厚此薄彼了吧。”素素抱怨。

“你還敢喝酒?要是讓殷白眉知道了,還不打死我。”大青牛委屈地。

“我有什麽不敢?喝酒而已,我可是酒缸裏泡大的。”素素得意地。

“小寶寶,這可是你娘自己要求的,要是把你醉死了,可別怨我,我還想在明教繼續混呢。”胡青牛一副無心之師的樣子。

全桌人先都楞了一下,突然都明白過來。

“丫頭,你要當娘了。”楊逍高興的,像自己要當爹似的。

素素還在震撼中,好久才回過神來。正接受著眾人的祝福,素素突然瞪大眼睛,直楞楞地看著前方,嘴巴張大,好久才吐出話來,“鬼,鬼啊——”

眾人一回頭,一個披頭散發的男人穿著白袍,直直地站在那兒,身上的水直往地上淌,頭頂還冒著熱氣。

“亦琛。”以珊站起來。

“時間剛剛好。”胡青牛不慌不忙地起身,“感覺怎麽樣?”他問亦琛。

亦琛大口呼吸著,“燙,燙死我了。”

撲哧——哈哈——全場人笑倒。

除了,以珊,楊逍,還有胡青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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