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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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言這頭剛往嘴裏塞那半塊巧克力,就聽見耳畔有聲音響起:“我也餓了。”

他側身一看,陰路安剛洗完澡,換了身淺色衣服,一頭長發還滴著水。

本想告訴他兩人沒有食物,一會兒下樓可以逛一逛買點吃的,但費言嘴裏還含著東西無法說話。

他準備將半含著的巧克力全數吞到嘴裏,就感覺巧克力被人叼走了!

費言:“!”

館長大人動作之迅速,讓他這等凡人望塵莫及。

費言除尷尬之外更多的是害羞,熱氣一湧而上,他眼神飄忽,聳著鼻子道:“我……我先下去買點吃的吧!”說完就要下床換鞋。

陰路安作勢要跟上,費言擺手道:“你都洗完澡了,一出去,回頭這澡又白洗了。”說完又看向他還在滴水的一襲長發,“趁著這時間把頭發吹幹吧……這麽長……”

費言突然轉開了話匣子:“你剪過頭發嗎?”

陰路安搖頭。

費言心頭一動:“你想剪頭發嗎?”

陰路安眼神難得的茫然,片刻,他稍微側身瞥了眼自己的黑發,語氣有些猶豫:“頭發長……不好看嗎?”

現代社會的男性很少有人養長發——除了需要配合電影角色蓄發的演員和一些藝術家們,理由是看起來會不倫不類,不幹凈不清爽,沒有陽剛之氣,甚至會被說娘。

可這頭長發再配上館長大人的臉,簡直……不要太合適,冷漠中添了些古典味道。

費言瞬間淪為陰路安的顏粉,忙不疊地搖頭:“好看好看,除了麻煩之外什麽都好。”

隨後又從床頭櫃裏找出了個吹風機,問:“會用嗎?”

陰路安搖頭。

費言心裏生出些許的掌控欲,畢竟這一路以來他都扮演著被保護者的角色,這回他終於翻身一把,派上用場了——雖然只是教人用個吹風機。

但他教的格外仔細,態度極其虔誠,似乎這是一件覆雜繁瑣的事情。

“這個是熱風和冷風,一般都用熱風吹,因為頭皮一受涼容易感冒。”費言耐心地解釋道,“這個開關用來調風的大小,你覺得哪個速度合適你就選哪個。”

“懂了?”費言問。

館長大人無比乖巧得點點頭。

費言把手上的吹風機遞給他,“你吹一遍我看看。”

陰路安接過吹風機,皺著眉,小心翼翼按下兩個按鈕後就直接將風口貼在頭發上!

費言嚇得趕緊奪下:“老大!你這麽吹頭發會燒焦的!”

陰路安扭過頭,一副無辜的表情。

費言嘆氣:“算了,我幫你吧。”

於是,原本打算出門的費言再次換上拖鞋,楞是幫館長吹了長達十分鐘的頭發。

“你說……蔣杉杉的亡靈會出現在哪呢?”費言一邊輕柔地拂過陰路安的頭發一邊問。

其實這次他心情與前兩次有些不同,多了些迫切和不安。畢竟前兩次捉到亡靈完成任務是為了自己的命,但這次,他還答應了院長要拿回蔣杉杉的亡靈。

如果蔣杉杉的亡靈就是這次的目標,那它會不會一直被保存在博物館裏。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而且建立在蔣杉杉已經遇害的情況下——雖然這個年輕女孩生還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頭發幹了七/八分,費言關上吹風機,剛將其收起來後就聽見身後陰路安的聲音:“我有預感,在這家旅館裏。”

“哦?”費言轉身,眼睛裏滿是驚訝。

剛剛陰路安洗澡的時候,他就趁此將蔣杉杉的微博翻了個遍,但可惜的是——除了先前發現了那座石像能具體推斷出她去過的地方,其他的圖片都是一些很普通且沒有標志性建築的風景照。

可能……是他看得不仔細,忽略了一些東西?

費言剛掏出手機想再認真盤查一遍,以防自己漏掉一些細節,就聽見陰路安的手機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天靈”。

房間裏沒有外人,陰路安開了免提,天靈的聲音響徹整個屋子,連帶著喧鬧的車水馬龍的背景音。

“餵,老大?小費言呢?在旁邊嗎?”

費言一聽,立馬接話:“在呢。”

電話那頭又響起天靈一貫的笑聲,費言都能猜出此刻他臉上的表情——一定賤兮兮的。

“哎呀,你們在哪呢?”

“休息。”陰路安估計受不了他沒完沒了的寒暄,言簡意賅道,“說正事。”

“嘖嘖……有了媳婦忘了戰友……”天靈在那頭埋怨著。

費言一聽,眼神往陰路安那邊瞥了一眼後就不敢再看,生怕他再口無遮攔,忙制止道:“蔣杉杉那邊調查的怎麽樣了?”

天靈也沒再調侃兩人,語氣也正經起來:“我和琥珀去了趟蔣杉杉的房間,發現——她書架上都是關於西藏方面的書。”

有這個發現並不奇怪,現在的青年人都喜歡弄什麽西藏騎行游啊之類的,蔣杉杉應該也是偏愛西藏文化才收集的這方面的資料。

“還有什麽其他的發現嗎?”這個線索似乎對他們來說沒大用處。

“嗯……”天靈停頓了會兒,“我現在出來了,要去另一個地方。”

“什麽?”

“蔣杉杉的父親。”

費言:“你們兵分兩路調查?”

“差不多吧。”天靈那頭停頓了會兒,“也不盡然。”

“今天下午,我就要收走他的亡靈。”

費言楞住,他想起了在葬禮上那個戴金屬框眼鏡的斯文男人,“他……要發生什麽事嗎?”

“癌癥。”

“那你……你……”費言不知該說些什麽。

院長剛去世,女兒蔣杉杉失聯,下落不明的結果不言而喻,而這時,這原一家三口的最後一人,也得了癌癥,命不久矣。

這樣的消息顯然給費言的心情蒙上了一層悲傷和沈重,他同情他們,同時在心底暗暗發誓,要在這個可憐的父親死之前,讓他得知蔣杉杉的消息。

也算死得瞑目。

電話兩邊都沈默著,半晌,陰路安開口:“你好好調查,有什麽事情及時聯絡。”

之所以說及時,是因為天靈在外面的那半個下午,相當於他們這裏兩三天。

“嗯。”天靈也算分得清場合,沒再瞎貧,簡潔答覆後掛了電話。

費言有些頹喪,他將整個身體陷進被子裏,旅館的被子多少有些黴味,但這種松軟的觸感還是從一定程度上治愈了他的心情。

“別急。”陰路安從被子裏找到他的腦袋,輕輕揉亂他的柔順的黑發,“下午那個男人,可能會知道一些東西。”

費言直碌碌爬起來,身上的T恤因為方才的動作而領口大敞,露出小半個白皙的肩膀和形狀好看的鎖骨。

陰路安不動聲色偏過頭。

但露肩膀的主人顯然沒註意到這些,因為一心撲在了如何尋找蔣杉杉這件事上。

“你是說……黎明?”費言疑惑問道。

陰路安不可置否點了頭,隨後道:“你可以再翻一翻蔣杉杉的微博。”

費言聽完,急忙打開手機,他將手機放到兩人中間,腦袋湊在一起。

費言說得沒錯,蔣杉杉確實只發一些沒有標志性建築的風景照,或者一些美顏磨皮還加了濾鏡的自拍。

他這次的速度有些快,因為之前已經看過了一次。

“等會。”陰路安突然開口。

費言停下刷網頁的手,側臉註視著陰路安:“怎麽了?”

已經將長發全部束在腦後的男人盯著手機屏幕,白色的光反射進他的瞳孔裏,看上去比平時柔和不少。

“上一條。”

費言將網頁往上移,也觀察起來。

這依舊是沒有多少內容的九宮格風景照。費言定睛,前三張是藍天,中間三張是樹,最後三張是燈光。

從專業角度看,這九張照片無論是構圖還是後期而言,都屬於不錯的水平,說明蔣杉杉可能還為此學過攝影。

可是……這些線索對於找到蔣杉杉來說沒有意義啊!費言納悶了,盯著手機老半天也沒看出名堂。

陰路安用指節分明的手點開了第九張圖,提示身邊的青年:“你仔細看,是不是在哪見過?”

大約是館長大人的循循善誘起到了作用,費言盯了三秒終於恍然大悟,“這是——樓下那間酒吧!”

青年因為情緒激動臉頰都泛著紅暈,激動到差點破音。

陰路安嘴角揚起一抹弧度,安慰道:“不要急,我們總能找到線索。”

費言頭點的跟搗蒜似的,“從照片上看,蔣杉杉是天黑才來的這裏,這條街上只有咱們現在待的這一間旅館,下去問問老板娘說不定會有線索。”

陰路安點頭,帶著讚許的目光看著他。

費言被這麽一盯有些不好意思,他抓了會兒頭發,有些羞愧道:“我是不是很沒用?”

從他和三人組認識到現在,也半個月過去了,他始終都沒能改變自己是個拖油瓶這個事實——不僅沒能改變,都欠了他們好幾條命了。

陰路安見面前人有些垂頭喪氣,伸出手扶住對方的肩膀,費言被這雙手緊緊錮住,不得不與他對視。

館長大人的眼睛上蒙了層水霧,頭發因為剛洗的緣故很蓬松,這讓他多了些“人間煙火氣”。

“你一點也不沒用。”陰路安的聲音比平時輕柔了許多,“你特別有用。”

費言努力回想了一下,反問道:“比如?”

陰路安對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半天,最後笑了,答非所問:“我寧願和你吵架,生氣,鬥嘴,也不想去理別人。你是不是很有用?”

費言楞住——他感覺到了,這串手鏈開始發熱,隔著層血肉,直直烙印在他的骨裏。

這句話——

費言終於明白了,一直以來館長大人的心意。

同時他勃發而出的心臟也讓自己得到了深刻的認識——那不是館長大人單方面的相思。

他決定了,如果這次順利回去,他一定要和館長說明白,自己的心意。

做決定的不止費言一個,館長大人心中也暗暗思忖,這次回去,他要向言言表白——他終於懂了,喜歡一個人,追求他的方式不是靠粗略的模仿,也不是友人的建議,而是靠一顆真心。

那顆見了他之後,一刻也沒正常跳動過的真心。

作者有話要說:言言終於開竅了……可急死你的老母親了~~

琥珀依舊是沒有戲份的一天,不過他們的犧牲換取了兩人的心意想通,也算值得的。

不過相信我,漫畫書沒有白買……後面會派上很多用場~~~嚶嚶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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