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烤肉店

關燈
“這個——”他手放在空中,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總覺得這本漫畫書是塊燙手山芋,又再次詢問,“比你們店裏最火的那本還有用?”

曉曉重重地點頭,此時她的聲音就像塞壬一般具有誘惑力:“肯定有用。這一套有十二冊,這只是第一本,連載期間人氣最高!”

天靈跟接聖旨一樣鄭重接過那本書,“就按裏面來?”

曉曉想了會兒,話沒說太滿:“根據情況來,熟背此書,不同場景有不同應對辦法。”

說得神乎其神!

天靈信了,指著書架最頂層,拿出了“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豪氣與爽快:“行,我相信你,要一套!”

曉曉狂喜:“我拿我的員工卡給你打五折!”

天靈從書架上取下一整套,“走!”

曉曉作為員工,怕他太重便從他手裏搬過一部分:“到時候有什麽進展一定要及時告訴我!咱們好提前改變計劃!”

天靈點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那是陰路安在泰國時給費言的,上次費言讓自己轉交結果他轉眼就給忘了。

不過這樣也好,反正這套書本來就是給老大買的。

天靈眼睛盯向少女漫區的書架,既然不是自己的卡,那為什麽,不給自己也來一套呢?

——

琥珀走後,門外就剩下費言和陰路安兩人。

費言想打破沈默,他拿起手機,用胳膊戳了戳他:“老大,加微信嗎?”

陰路安看了他一眼,點頭後拿出手機,可對著手機盯了半天就是沒動靜。

費言歪頭看他:“?”

該不會是……不知道怎麽加人吧!

對面的冷氣似乎更足了,費言差點忘了面前的大佬可能有讀心術,趕緊打消了念頭,給了個臺階:“我來加你吧!”

他按亮陰路安的屏幕,出現了密碼,他想也沒想就輸入了自己手機的密碼,結果……居然解開了!

對著手機屏幕才反應過來的費言:“……”

他的手機密碼……是自己的生日啊!為什麽……為什麽陰路安的手機密碼……會是他的生日?

難道……難道……

陰路安盯著手機屏幕,耳朵卻開始泛紅,那串數字,是他兩年前無意間看到青年身份證時發現的,買了手機之後就設置成屏幕密碼了,沒想到費言自己的密碼也是這個!

半晌,陰路安也沒想好怎麽解釋,艱難開口:“其實——”

沒想到費言突然踮腳,一把攬過他的肩,驚訝得說:“沒想到咱倆居然同一天生日!”

陰路安:“……”罷了,就先這樣吧!

“我的天我何德何能,我上輩子究竟是修了多少功德,我們也太有緣了,不如這樣,反正今天還有時間,我請你喝酒吧!”

費言邊說邊點開微信對著陰路安的二維碼掃了下:“幸虧我微信裏還有點錢,夠請你喝一頓了!”

陰路安看著那個小貓咪頭像,先前的窘迫一掃而空,他嘴角微微上揚:“好。”

——

下午兩點。

兩人坐在一家店裏。

出來之前,陰路安就已經施過法。費言現在是個普通人,可以被別人看見,也可以看見別人。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像普通人一樣,享受美食,感受陽光和空氣。

烤肉店老板正偷偷瞄著角落那個跟店裏一切格格不入的男人。算了,給錢的都是大爺,他要做的就是把錢收了,好好服務客人!

這家燒烤店是費言大學期間經常去的一家,半自助形式,不同的肉和蔬菜放在冰櫃裏,選完之後可以自己烤,也可以叫服務員幫你烤。

費言剛開始都是自己烤,但在有好幾次把肉烤糊之後就放棄了自力更生這種事,每次都乖乖地叫服務員。

他看著坐在自己對面方方正正一絲不茍的館長,十分貼心舉起一盤切得薄厚適中的牛肉,“你們平時吃過這個嗎?”

陰路安盯著那盤牛肉,搖頭。

費言又換了個盤蝦,仿佛在詢問中找到了樂趣,繼續道:“那這個呢?”

陰路安依然搖頭。

費言嘆氣,果然是不食人間煙火的鬼差大佬啊!簡直浪費生命!

他心思一動,突然想讓陰路安嘗嘗自己的手藝,便立刻打消叫服務員的念頭。

費言將幾盤肉的擺好,往鐵板上鋪了層紙,又瀝了適量的油,不一會兒,溫度上來了,油開始發出“刺啦刺啦”的響聲。

“我跟你說,今天你就是大爺,坐著別動,我來伺候你!”費言左手拿剪刀,右手拿夾子,架勢宛如一個將廚藝練到爐火純青的大廚!

可惜他還沒來得及展示呢,就被鐵板上濺出的油給燙到了!

“哎呦!”油的溫度挺高,他發出一聲叫後迅速閃回了手。

“怎麽了?”

費言隨意將油擦掉,朝手上呼了兩下,“沒事沒事,不小心被油給燙到了。等會啊,我把這個肉給剪開你再——”

他話還沒說完,手就被對面的人輕輕拽住。

陰路安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他旁邊,此時正輕柔地握住自己的手,眼神堪比他高中算排列組合那時候的認真。

費言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好看的下巴輪廓以及根根分明又卷翹的睫毛,有一瞬間的恍惚。

陰路安則盯著那塊明顯比別處紅的皮膚,眉頭皺起,他擡眼,正好和費言對上了視線。

費言這才回神,想抽回自己的手卻發現明顯沒對方勁大,剛剛的對視讓他心思不寧,此刻說話聲音裏也是染上了一絲慌亂:“你……我……沒事的,你……”他本想說你先把手松開,但這麽一想又覺得語氣太硬了。

這麽硬邦邦的對待一個三番兩次救自己的人,實在是失了禮儀,費言雖沒娘養,但情商這部分也在二十多年的人間裏磨礪出來了。

費言突然感覺手上一陣輕柔的細風吹過,帶著溫度又有些許濕潤,像春天裏飛揚起來的柳絮,吹在手上還癢癢的。

他擡頭,驚得一下子從座位上站起來!

臥槽!陰路安!看起來冰冷的無法靠近的館長大人,此時居然正對著他的手——呼呼!

費言手僵在那裏,抽回去吧,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不抽吧,兩人在店裏這麽個姿勢挺奇怪的!

加上他手上那塊皮膚實在是被吹得太癢,連帶著心裏也弄得癢轟轟的,於是費言心一橫,膽一肥——

直接用手封住了館長的嘴!

陰路安:“……”

親……親到手指了……還磕到了牙……

那一瞬間,費言感受到了——他那條蛇骨手鏈,又開始發燙了!

他這時還在與館長相視,卻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出了與平時不一樣的情緒。

陰路安嘴一直沒離開他的手,就著這麽個姿勢,緊緊地盯著他。

費言心裏慌亂極了,像是有人在心裏打鼓,又像是耳朵邊有人在放煙花。

我他媽的……到底是怎麽了?

我究竟怎麽了……我的心率,我臉上的溫度,還有陰路安……

他呢?為什麽手鏈會發燙呢?他又是什麽心情呢?

費言直覺自己不能在想下去,否則要出大事。

他故作嬉皮笑臉,“正好口水消毒……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惜陰路安的嘴被他的手擋住,並沒有如他所願地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店裏也只有他一人爽朗又略帶尷尬的尬笑,繞梁三日,經久不散。

費言收起笑意,有些洩氣。他臉頰泛紅,語氣倒是害臊:“老大……快放開吧……屋裏有人呢!”

陰路安終於將唇從他手裏移開,眼神示意:“你坐下。”

費言剛招呼他也坐下時,發現他竟一轉身走到收銀處。

陰路安高大的身材擋住了坐在那兒百無聊賴的老板,嘴裏只吐出簡單的兩個字。

“冰袋。”

費言:“……”

感覺館長不太適合和人類溝通……

老板:“……”為何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死神的味道?

陰路安見他半天沒有動作,眼神更加陰冷。

老板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媽的這人故意找茬呢!算了狗命要緊!於是連忙站起身:“有……有!在廚房,我給你拿!”說完一溜煙去了廚房後,不到兩秒鐘就跑出來。

費言見陰路安拿著冰袋走來,立覺有些小題大做,他向來不是矯情的人,小時候大傷小傷不知道受了多少,一直都是硬扛著。

他本來就是被拋棄的孩子,一鬧一哭後,說不定就歷史重演,再次被拋棄掉。

這就被油星子濺了一下而已,小孩不為這種事哭了,更何況他這麽大的成年人了。

“我真的沒事了!”費言將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紅都不紅了!”

陰路安不說話,就定定地看著他,手裏握著冰袋不松手。

費言見他固執成這樣,無奈將手放到他面前。

陰路安這才將眼神從他身上收回,認真地用冰袋給他敷著早已不存在的傷口。

他垂著眼,睫毛在眼睛下方落下一層陰影,屋裏橘黃色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平時淩厲的線條此刻也溫柔了許多。

費言是第一次從這個角度觀察他,這麽一看就入了神。

他的思緒被拉回到童年,那個一磚一瓦都有些破舊的孤兒院,那個手上起水泡時不小心戳破後疼得哭濕整個枕頭的夜晚,還有院長偷偷塞進他手裏的,一塊大白兔奶糖。

他感激院長,讓他在整個童年成長時期,被教育出最正確的三觀。

可院裏的孤兒那麽多,總有被遺忘被忽視的時候。也不會有人會註意到他手裏的一塊倒刺,胳膊上的一條血痕,更不會有人拿著創可貼或者繃帶給他包紮。

可眼前的這個人……他為什麽會這麽在意自己?

他……為什麽……

陰路安一擡眼,就對上費言微微泛紅的眼眶,而後面前這人像是怕被人識破一般,立刻轉開了臉。

他在那扶著冰袋不松開,用比平時柔上三分的聲音開口了。

“不要覺得無所謂。”

費言將臉轉回來,正對著他:“嗯?”

陰路安又重覆了一遍:“不要覺得無所謂。人類向來把傷口劃分出三六九等,崴了腳,是大傷,被人劃傷一刀,是大傷,蹭破一塊皮,是小傷,像你這樣被油燙了下,也是小傷。凡傷及內臟器官的,為大傷,皮肉之苦為小傷。”

“但在我這裏,你的大傷小傷——都歸為受傷。”

作者有話要說:糖分三六九等,這個屬於三分糖,後面還有半塘,全糖~~~~

後面兩張依舊輕松~~~

其實是我還沒理好第三個亡靈的大綱`~~匿了匿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