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張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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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言起身,天靈還在他旁邊打呼嚕,完全沒被這淒厲的鬼叫聲影響到。

屋裏沒燈,他打開手機裏的手電筒,往墻壁和天花板上照。

若是換做以前,費言才不會這麽大膽,他只會整個人躲在被窩裏縮成一團,感受著那一層薄薄的被子帶來的安全感。

可是現在情況不同,他在這個地方所剩時間不多了,是時候主動出擊,找到亡靈。

雖說是主動出擊,費言還是沒敢下床,他坐在床頭,一只手緊緊抓住被子,另只手用手電筒小心翼翼得在四周尋找著。

但那聲音不見了。

難道是自己幻聽?

不可能!他明明都聽到了。費言推了推旁邊的天靈,試圖叫醒他:“醒醒!快醒一醒!”

天靈被吵醒,整個人還處於迷糊的狀態:“……怎麽了?”

費言湊過去,小聲說道:“剛剛你有沒有聽見有人在說順口溜?就從這天花板裏傳出來的。”

天靈:“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到吐葡萄皮?”

“……”,這順口溜確實說得不錯,費言否定,“不是,是小時候經常聽見的一首。”

他記東西一遍就會,開始順口背誦起那首丁老頭,結果背著背著他就聽見了天靈逐漸變均勻的呼吸聲。

費言:“……”

怎麽又睡著了?所以他這是唱了首催眠曲嗎?

天靈喊不醒,自己也不敢移動,正是進退維谷的時候,費言聽見了陰路安的聲音,這聲音的出現如雪中送炭一般,費言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

陰路安帶給他的安全感,似乎比被子的效果好。

“出去看看嗎?”

“嗯?”費言心想可能他也聽見了那首丁老頭,“可是……那聲音好像不見了……”

“沒事。”陰路安不知什麽時候移到了費言床邊,聲音壓得很低,“我聞到了。”

費言疑惑,“聞到了什麽?”

“血的味道。”

——

漆黑的夜裏,一條小路蜿蜒到遠方,看不見盡頭。

下午還在家打老婆孩子的張父,此刻正舉著酒瓶子醉醺醺的走在路上,一身酒氣臭得連周圍的鳥都給熏走了。

他嘴裏罵罵咧咧,估計今天又把身上僅剩的錢輸在了賭桌上。

“臭娘們,敢騙……敢騙……老子!”張父手一滑,直接將酒瓶啐了,“他媽的藏了錢還不給老子知道!老子……老子要是逮到你……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他東倒西歪,拿起半個酒瓶子繼續晃裏晃當地走,此時路上就他一人,月亮突然被烏雲遮住了一半。

“操!什麽破東西!”沒了光源,他往前走的時候似乎被什麽東西給絆了一下,踉蹌幾步後才站穩,這才回頭仔細看,準備狠狠踹那東西兩腳才發洩怒火。

結果這一看,他突然發出慘烈的叫聲,“啊——”

剛剛絆倒他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一顆骷髏頭!

而那顆骷髏頭,突然發出了詭異的笑聲。笑聲陰沈驚悚,幾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張父直接將骷髏頭踢得老遠,這會兒酒也醒了大半,恐懼漸漸占據了他的心頭,心跳嚇得快要停止。他屁滾尿流地爬起來,也顧不上別的,只一個勁往前跑。

他使上全身力氣,跑了一段時間後,氣喘噓噓地停下來。

見鬼了這是!他這會兒腦子清醒過來,想著半夜在外面溜達難免撞鬼,一心念叨趕緊回家。

可平時十幾分鐘的路程,今天走了兩個小時也沒到。

往常醉著酒閉眼摸都能摸回家的路,他發誓不可能不記得。

張父心裏又怕又急,雙腿直打顫。這會兒累得火冒三丈,就著腳邊的東西就踢了出去。

結果那東西是個圓的,還真順著道滾了出去。

張父借著月光定睛一看,媽呀!這還是剛剛那個骷髏頭!

這會兒他終於相信,自己是撞鬼了!走來走去又回到了原地!

那骷髏頭滾著滾著突然不動了,正面朝著他,牙齒“哢擦哢擦”地動著,仿佛在咀嚼什麽美味一般。

突然,它從地面上浮起,懸在空中,依舊發出尖利的笑聲,它直接朝著男人的脖子攻擊過去!

“啊——”這個只會對妻子孩子下毒手的男人,在面對厲鬼的襲擊時卻束手無策,“救命啊!救命啊……救命!救命!”

他脖子上痛得鉆心,嘴上不停得喊著“救命”或者求饒的話,只盼望著這麽做能撿回一條命。

可惜惡靈無情,也絕不會放過他。骷髏頭緊緊咬著張父的脖子,血液不停地從男人的脖子裏流出,又全數被它吞到骨頭中。

它吞咽時還發出滿足的喟嘆聲,伴隨著“咕咚咕咚”吞咽血液的聲音。而男人的求救聲漸漸地弱下來,後來連呼吸聲也沒有了。

骷髏頭終於停下來,它離開張父的脖子,整個骨骼都變成了鮮紅色,像是被血染上去一樣。

而順勢倒在地上的男人,嘴巴大張,眼珠快要瞪出來,他面容枯竭,臉色全青,只剩下了一張人皮包裹著骨頭。

他死了,死成了一具幹屍。

——

血的味道越來越重,連天靈這樣嗜睡的都感覺到了。

四人感覺不對勁,來到前面大堂,大堂裏的燈還開著,屋子裏一股奇怪的混合的說不上來的味道。

費言註意到香爐上方還冒著煙,難道剛剛……有人來過?

這三更半夜的,為什麽要在屋子裏點香呢?

難道是小芳太思念親人,半夜睡不著才起來給自己奶奶上了一柱想?這麽一想也是合理的,費言便沒在意,轉頭一看三人組都對著劉雪梅的房間門沈默著。

“怎麽了?”費言不解,“這屋子怎麽了?”

陰路安上前,剛準備敲門就聽見小芳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你們在幹嘛呢?”

費言被驚出一身雞皮疙瘩。

剛剛她不是還沒在這屋裏嗎?怎麽一眨眼就出現了?

費言覺得周圍的一切越來越詭異,他有些不安,但表面不動聲色:“沒事,睡不著出來走走。你呢?”

小芳面露憂傷,“我剛剛做夢夢到我奶奶了,醒來就一直睡不著,我過來給她燒了點香。”

“這樣啊。”費言松了口氣,“怪不得這屋裏的燈還開著。”

“你媽這邊還好嗎?沒事嗎?”

“沒事。”小芳看著幾人,“這麽晚了,你們還不睡嗎?”

費言有些尷尬,四個陌生人住在只有女人的家裏,大半夜還站在女主人的房門口,這種情況任誰判斷,也只能是他們幾個不像好人。

“嗯。剛剛聽到了怪聲,出來看一看。”費言詢問,“話說,你這幾晚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嗎?比如說‘新娘子’‘丁老頭’之類的話?”

小芳被嚇得臉色發白,她有些害怕,縮著脖子,看上去楚楚可憐:“哥哥你喜歡大晚上說鬼故事嗎?我不敢聽。”

費言:“……”我真的不是在編故事。

小芳這意思就是沒聽見,可是這聲音這麽大,這麽詭異,怎麽會無動於衷呢?

“姐姐,我害怕!”小芳拉住琥珀的隔壁,“你陪我一起睡吧,好不好?”

小姑娘唇色發白,肩膀還不住的顫抖,可憐極了,她眼睛紅通通的,一直盯著琥珀。

琥珀考慮了半晌,最終還是點了頭。

於是兩人就這麽離開,只剩下三個男人在大堂裏面面相覷。

天靈撓了撓頭:“所以——我們現在——幹嘛?”

陰路安往周身掃了幾眼:“那股血腥味,現在變淡了,剛剛特別濃。”

“也許有人半夜殺豬?”費言一本正經得說。

陰路安:“……”

“可能外面出事了。”陰路安道,“既然這東西白天不出來,晚上又裝神弄鬼,我們索性主動上門。”

“我們怎麽個主動法?”費言把腦袋湊過去聽。

陰路安看著他,“上山,找瓦罐墳。”

——

夜間的山裏氣溫低至幾度,費言凍得嘴唇烏紫,牙齒打顫。

他哆嗦著問:“怎麽把天靈留到那裏了?”

“琥珀一個人留在那兒不安全,還是兩人組隊比較放心。”陰路安聽出了他冷,將自己的外套脫下,順手扔給他,“穿上。”

“啊?”費言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將衣服接到手裏,他搖頭,“不用了,你穿得也不比我多,一會兒走著走著又熱了。”

陰路安突然停下來轉身。費言一直都跟在他後面,這會兒根本剎不住,一頭撞進館長懷裏。

館長的胸膛很熱,撞上去的時候還能感覺到他富有彈性的肌肉。

費言覺得不自在,剛想推開他卻反被對方一把按在懷裏。

費言:“!”這怎麽回事?大半夜的,還是在山裏。

他想掙脫開,卻發現陰路安的力氣大得嚇人!費言被死死扣在他的胸膛裏,兩人之間毫無縫隙。

臥槽!我也不是故意要撞上來的,抱這麽緊幹嘛?

費言覺得熱量不斷從對方身上湧來,不一會兒,他手腳血液都熱了,這樣一活血,整個人像是冬天進了帶有暖氣的房間一般,渾身都酥麻酥麻的。

“現在還冷嗎?”陰路安低頭問他,下巴輕輕蹭著他的額頭。

原來是怕自己冷啊,費言有些感動,準備回答他不冷了,誰知這個男人又來了一句:“要是你還不穿上衣服勾引我,我不介意用這種方式讓你暖和起來。”

費言:“……”哦,這霸道總裁般的臺詞,這天涼王破般的氣勢,館長該不會有精分吧,怎麽人格如此分裂……

他可能不知道,這一切也只是因為館長睡前多看幾眼藏在枕頭底下的那本愛情作戰寶典——《霸道總裁的替身嬌妻》。

費言有些同情地仰視這個男人。

可能一千多年的鬼差生活太寂寞了,他不得不分裂出另一個人格陪伴自己。

這麽想想,也不是沒有可能,費言嘆氣,罷了,能怎麽辦?還不是像個孝順的崽子一樣把你供養?

費言輕輕推開他,哪知他這一動作,對方又發話了:“別動。”

費言:“……”臥槽你接下來要是敢說“磨人的小妖精,再動我就辦了你”之類的話,他就再也不想理這個男人!

陰路安依舊將費言按在懷裏,下巴放在他的肩上,聲音裏帶著自信和笑意:“找到了,瓦罐墳。”

費言震驚,急忙轉過頭,他看到了——

那是一間被磚壘砌的小房子,比膝蓋高一點,沒有通氣的地方。

接著他看到了更令人膽顫的東西——一個血紅的骷髏頭,帶著牙齒摩擦的聲音,偶爾發出一兩聲驚悚的笑聲。

找到了,這次的亡靈。

作者有話要說:這次的小劇場給你們~~~~

盡情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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