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墻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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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在泰國這個不知名的還鬧著鬼的小旅館裏,五個外貌迥異的年輕人就地圍成了一圈。

一陣尷尬的沈默後,天靈撓撓頭,語氣誠懇,態度謙卑,“那什麽……我們……打牌吧!”

陰路安不說話,面無表情坐在那兒,眼中也看不出任何情緒。

費言不知怎的,剛剛被陰路安撞見的事,他一直覺得別扭,想解釋又覺得沒必要。

畢竟自己到這裏來的最終目的是為了活命,人家帶著你也是自己的工作任務,誰會聽你解釋這些呢?

想到這,費言不禁有些失落,他急忙掩飾好眼中的情緒,為了趕緊將剛剛的事翻篇,立即圓場:“那什麽……先吃東西吧……你們現在這個身體,不是需要吃東西嘛!邊吃邊打牌哈哈哈哈……不對,你們買牌了?”

“沒……”天靈從身後拿出一副牌,得意道,“我從床底下找到的。”

“……”費言看著已經磨損不少的撲克牌,“五個人怎麽打?不行不行,這種關鍵時候,我放著命不要……和你們打牌?我折騰這一遭還有什麽意思?”

——

“一對k!”自從大學畢業費言就沒碰過牌,時間全耗在那個只會家暴的影帝身上,這會兒一局牌讓他暫時忘記了死亡和恐懼,以及對未來的迷茫。

“操!”天靈盯著那對k,臉上滿是鄙視之情,“兄弟,這他媽不賭錢的你還出老千!呵,果然人類就是覆雜。”

“啊?”費言被這麽一吼楞住,“我出什麽老千了?”賭品即人品,他大學不知輸給室友多少次了,也沒想過造假。

蔣偉拿起那一對k,看了眼,“兄弟,你這就不厚道了!裏面還夾著一只呢!”

費言接過去,發現還真的多了一只牌,“這牌怎麽黏在一起了……剛剛沒看見。”他順勢撕開粘在一起的兩張牌,發現接連處有深褐色的痕跡,看上去有些熟悉。

“這是……”

“血。”從進門開始一直沒說話的陰路安終於開口了,“有血腥味。”

“臥槽!”蔣偉嚇得連手上的牌都扔了,“這他媽該不會是家黑店吧!怪不得昨晚我們那麽吵都沒人出來罵我們!”

陰路安繼續道:“有這個可能。而且亡靈只能在生前或者肉身附近徘徊,所以……”

“所以說雙頭嬰的屍體很有可能在這兒?”費言想起了第一晚住這兒時,雙頭嬰就吊在天花板上。

“或者還在那間寺廟裏。”兩人視線在空中碰撞,費言移過眼神,問,“那找到雙頭嬰的屍體後會怎樣?”

他突然想起那則關於雙頭嬰的報道,當時新聞還配了圖:還未長全骨骼的初生嬰兒赤/裸地泡在一大罐福爾馬林裏,它四肢蜷縮,從脖頸處開始,竟長出了兩個一模一樣的頭!同樣毛發稀疏,同樣雙眼緊閉。

費言似乎都能想象到它從福爾馬林中拿出時全身滑膩的觸感,說不定還會不小心一個指甲蓋劃過去,就能輕易地割開它的皮肉,然後就如錦帛那樣順著撕裂開……

他頭皮發麻,感覺將畫面驅逐出腦。

“找到屍體,就能引魂過來。”陰路安盯著費言蒼白的臉,聲音柔了不少,“到時候抓住它,漩渦立馬開。”

“操!”就算再笨的人,到這時候也該聽出來費言幾人絕不是什麽黑鯨幫的成員,何況像蔣偉這種時刻把腦袋吊在褲腰帶上的屍販子,“你們幾個到底是什麽人啊?”

天靈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嘴裏的話卻讓人背後一涼:“四個人圍著你一個,要是我的話,就裝傻,什麽都不問。”說完又用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蔣偉立刻就閉嘴了。

“你們現在連隨手開漩渦的能力都沒了?”費言說完才覺得自己這句有點欠打,趕緊跳過,“那什麽?我們什麽時候找?”

“現在。”陰路安站起身。

“剛回來就要去?”費言驚訝,扶著地板單腳站起身。

“去。”陰路安的目光落在費言的腳上,“我和天靈去。”

費言一楞,“那我——”

“你待在這,有更重要的事。”陰路安湊近他,附在他耳邊低語,帶有磁性的聲音弄得費言從耳朵邊一直麻到肩膀,“後院。”

“嗯?”

“後院有問題。但具體的暫時還不清楚,有可能是雙頭嬰的屍體,也有可能是更可怕的東西。”陰路安往費言手中塞了個東西,他低頭一看,是紗布和一管膏藥,“總之,你的命最重要,第一時間先想到的是自己,盡量跟琥珀一起行動。”

費言低頭對著手上的藥發楞,這是……他剛剛出去買的?陰館長……為什麽要親自給一個只認識三四天的還只能算得上是魂魄的他買藥?

費言心裏頭有些亂,沒擡頭去看他,只說了些類似“謝謝,小心”之類的話。陰路安與天靈也不耽誤時間,火速離開了。

——

寺廟門口不知什麽時候聚集了一堆人,陰路安和天靈兩人混在人堆裏,發現最前排被一群穿著制服的給攔住了,估計是有人發現屍體後報警,這會兒警察正勘察現場呢!

“老大,現在廟裏進不去,咱們怎麽辦?”天靈被擠在人堆裏,小聲嘟囔著,兩人太顯眼,引起不少人註目。

陰路安長的高,將裏面情況都探了個一清二楚,“警察都在廟裏,咱們去另外一間。”寺廟之前被費言搜過一遍,沒找到,但那死去老和尚的住處,他們還未曾查過。

“找找有沒有別的門。”

“嘿,老大!”天靈興奮地指著前面,低聲說,“你快看那!”

陰路安:“……”

要……鉆狗洞嗎?

——

費言坐在床上,把鞋襪都脫了,擰開那管膏藥,擠出一點到指尖上,膏體是綠色,有淡淡的薄荷香氣,他輕輕將藥抹在腳脖子紅腫的地方,又用手指慢慢蔓延開。

不一會兒,那處就傳來一陣陣涼意,就像是第一次遇見陰路安時他身上散發的寒氣一樣。

這是……館長給他買的藥。

費言的臉慢慢紅了。

他晃了晃腦袋,擡起頭,才發現琥珀正用高深莫測的眼神看著自己。

“……”費言突然有種被抓包的感覺,“那什麽……咱們想想怎麽去後院?那老板看上去這麽瘦,直接綁起來就行。”

琥珀搖頭:“他手上有符,還有禁咒。”

費言聽得一頭霧水,道家的東西一竅不通。琥珀又說:“總之,他應該會蠱術,切不可貿然行事,更不能硬碰硬。”

“那怎麽辦?”費言現在一想起蠱術就犯惡心,而一邊的蔣偉就更不想聽到這個詞,他巴不得從琥珀那兒趕緊拿了解藥離開這裏,交易也不做了,更不想去找什麽蔣明報仇,小命要緊。

琥珀:“我已經想好了。”

費言吃驚,“哦?什麽辦法?”

琥珀從衣服裏掏出兩個類似於徽章的東西,一個握在手裏,另一個遞給蔣偉: “一會你負責把人纏住,我們趁機下去,如果遇到什麽情況,你就按一下手上的玄鐵。”

說完又遞給他一張黃符:“要是真的遇到什麽怪物,貼在它頭上,上面有大人的血,暫時能緩一陣,然後趕緊逃。”

“裏面該不會真有個僵屍吧……”蔣偉訕訕的笑。

琥珀搖頭,見他害怕威脅道:“總之,你別忘了,解藥還在我手裏。”

果然……自古以來惡人都是一個套路,連臺詞也一樣,費言看著蔣偉手中的玄鐵,這名字聽起來玄乎乎的,其實功能就和BB機差不多,於是問:“你們怎麽引?”

琥珀看了蔣偉一眼。

蔣偉在一旁,臉色為難,一個一米八的大老爺們此刻竟有些害臊:“我……我真的……要喊啊?”

回覆他的是琥珀冰冷的眼神。

直到一聲粗狂的漢子聲讓費言耳朵差點炸成了爆米花,他才知道所謂的方法原來是——

“啊!蟑螂!老板!”蔣偉用泰語喊得撕心裂肺,情真意切,“快上來!老板!”

身材瘦弱的旅館老板似乎被這聲音嚇到了,急忙跑了上來,蔣偉嘰裏呱啦和他說了一堆,後來兩人直接推開房門,估計蔣偉要求老板親自捉蟑螂。

費言和琥珀趁這機會趕緊下去了。

後院總共就三個房間,三個房間中除了廚房其餘兩個都鎖得嚴實。費言機靈,提前就從櫃臺牽走了鑰匙。

他們先在廚房逛了一圈,就是一些簡單的蔬菜和熟食,連塊帶血的豬肉也沒有。

剩下兩間,就該用到鑰匙了,費言打開其中一間,發現這應該是老板的臥室。兩人快速搜尋著,從床底到衣櫃都查了個遍。

費言突然覺得後背一陣陣陰風,嚇得突然轉過了頭,可是他背後只有一堵密不透風、刷的灰白的墻。

他走過去,覺得那股風越來越大。

“噔噔”,費言輕輕叩了兩下墻,腦袋邊貼在上面邊移動著。

這墻……有回聲啊!可能是空心的。

空心的話,裏面……會放什麽東西呢?

費言覺得自己離心中想要的那個結果越來越近了,他心臟開始跳動的厲害,因為血液流通的關系,四肢上的神經末梢開始發癢。

“琥珀,”費言從屋裏找了個順手的家夥,用力揚起,“往遠站點兒。”

他狠狠地往墻上砸去,將這些天的無力,心驚,悲憤和茫然都化作這一棒子力量,像個暴力者一般將這力量連同心情都發洩給了墻。

“轟”一聲,墻體竟因為這小小的一棍子就倒塌了!果然裏面是空心的!

費言渾身的血都熱了,一鼓作氣繼續將周圍挨著的墻也砸下來!

整個房間都在震,估計二樓也能感覺到,但費言早顧不上那麽多,砸完後氣喘籲籲得在旁邊站著。

整面墻,被費言砸過的地方都轟然倒塌,泥沙和石灰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費言擡起眼——出乎意料,他本以為這裏藏著雙頭嬰的屍體。

墻中央確實有具屍體,只不過那明顯是一個成年人的骨架。

“應該是具男人的屍體。”費言扔掉木棍,盯著面前的屍體出神,“這個人……”

他為什麽要在這裏藏屍呢?如果是黑店的話,那麽多人,他應該有專門的處理方式才對啊!況且,成年人的屍體不值錢,他可能只是暫時迷暈他們再轉賣掉……而眼前的這堆白骨,又會是誰的?

他會是雙頭嬰的亡靈出現在旅館的原因嗎?

費言正思考著,就聽琥珀的聲音響起:“來了!”琥珀手上那塊玄鐵早半分鐘前就在震動了!

費言一聽,竟有兩個聲音,一個是前門傳來的急切的腳步聲,另一個……像是鎖鏈聲。

作者有話要說:費言:館長大人買的藥真好,只用了一次腳就好了。

陰路安:剩下的藥,我們用來幹其他事。

費言:……

墻中白骨究竟是誰呢?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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