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從過去到未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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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的很快,已經是臨近聖誕節的前夕。

今年似乎過的特別的快,快到顧千秋甚至都來不及回想今年發生了什麽事,第一場雪就如約而至。

坐在開著暖氣的牛排餐廳裏,對面坐著的是依舊笑靨如花的葉茗歌,沈覺則在一旁埋頭吃著盤子裏的牛排,店裏在放著專屬於聖誕節的歌曲,整個店都沈浸在這一場溫馨而又

充滿浪漫氣息的氛圍裏。

顧千秋正與葉茗歌說著什麽,身旁的手機突然響起,是柏寂年的來電。

“聖誕節快樂,顧千秋。”

柏寂年的聲音已經變得有些成熟了,講出來的話也格外的好聽。

“你也是啊,柏寂年,聖誕節快樂。”

顧千秋笑著回應了他一句:“明天晚上出來玩吧,我們要在河邊放煙花慶祝聖誕節”

電話緊緊的貼著耳畔,柏寂年那頭的聲音顯得有些吵鬧,他現在應該是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顧千秋與他聊的很是開心,時不時會咧著嘴在笑,所以她也沒有註意到對面葉茗歌微微皺起的眉頭,以及看著顧千秋時,那有些覆雜的神情。

風有些大,但並不能吹散他們執意要慶祝節日的心情。

顧千秋坐在河邊的小木椅子上,擡著頭望著夜空中絢麗多彩的煙花,綻放又消失。

正在出神的時候,身後響起了柏寂年的聲音,他說,顧千秋,你來的真早。

他刻意的無視了在她身旁的沈覺和葉茗歌,柏寂年笑著坐在了她的身邊。

“現在是八點十分,你遲到了。”

顧千秋拿起手機看了看,黑暗之中手機屏幕發出的亮光顯得格外刺眼,她瞇了瞇眼,緊接著擡起頭望向了柏寂年,夜幕下的他有著一張模糊不清但依然白皙的臉,似乎與最開始認識的他已經不一樣了。

“你們兩個坐著幹什麽呢,過來放煙花啊。”

沈覺小跑了過來,拉起了顧千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在談戀愛呢。”

葉茗歌剛想點燃煙花的手突然間抖動了一下,她站在那裏,背對著他們三人,黑色的長發隨著寒風隨處飄蕩,今天的她特意穿了一件粉色的呢子大衣,認識她的人都說她穿粉紅色的衣服是最為好看的。

臉上覆雜的表情在顧千秋站在自己身邊時很自然的變成了笑容:“聖誕節快樂!”

之後她又繞過了顧千秋,站在了柏寂年的面前說了一句:“聖誕節快樂。”

柏寂年擡起頭,眼中突然一亮:“你不是葉茗歌嗎?”

“是啊,她就是第一名的葉茗歌,我厲害吧。”

顧千秋看著柏寂年一臉驚訝的表情,隨後打趣著說:“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跟她成了朋友,你可別辜負我的一番苦心啊”

說完之後還象征性的推搡了一下柏寂年,但她並不知道,他此時臉上的表情有多麽的難看。

柏寂年沈默著點燃了煙花,然後擡起頭看著它們在夜空中不斷的綻放,變換著不一樣的顏色與形狀。

“我們來個約定吧,大家上同一所大學,然後繼續做好朋友。”

沈覺今天晚上似乎很開心,眼睛笑得都快瞇成了一條縫。

顧千秋看了了柏寂年,又看了看葉茗歌,隨後點頭說,好啊。

回應她的,還有葉茗歌的話:“我們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吧,就算以後出了社會工作了,我們依然是朋友。”

這情景,就差每人拿一杯酒碰杯了。

顧千秋隨後望向了沈默了許久的柏寂年:“我們以後還是好朋友對吧?”

他楞了一下,回過頭時,正看到顧千秋的臉上堆滿了笑容,於是他緩緩的開口說:“嗯,還是好朋友。”

要用多少的時間才能讓你明白我喜歡你這件事,柏寂年不知道,他只知道,只要顧千秋在他身邊就好,他就可以一直看著她,一直保護她,直到她嫁人,直到她的臉上再沒有了憂愁,餘下的都是幸福的樣子。

那年春節,顧千秋與沈覺她們各自回了老家,就像一場電影放映結束之後的散場,柏寂年突然覺得沒來由的孤獨,而這種孤獨感的來源就是顧千秋。

手中的書拿起又放下,窗外是北風呼嘯而過的聲響,倚靠在老舊屋子旁的那株老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

父母剛剛打過電話來,說今年春節不回家。

姥姥在樓下做著飯菜,她說,就算是只有兩個人,也要過個好年。

電話突然在此時響了起來,他激動的拿起,看到來電顯示上的名字的時候又瞬間恢覆了平靜。

“餵,柏寂年,新年快樂!”

電話那頭是葉茗歌的聲音,柏寂年淡淡的回覆了一聲,你也是。

葉茗歌之後說了什麽,他沒有認真在聽。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們站在河邊,顧千秋擡頭的時候那被風吹起的細碎劉海,那望著他的時候清澈的黑色瞳孔,只是她說,柏寂年,我們以後還是好朋友嗎,當時他的心就這麽毫無征兆的沈了下去。

也許青春時期微微萌動的情愫大概都是一廂情願所致。

於是柏寂年當時對自己說,做朋友也挺好。

葉茗歌的聲音在話筒中循環了好幾遍:“柏寂年,你還在聽嗎?餵?”

“嗯。”

得到這一句回音,葉茗歌笑了,雖然柏寂年看不見她此時的樣子,但聽語氣,葉茗歌是笑著的,並且一定露出了她那兩個淺淺的酒窩。

“你以後會去哪裏?”

會去哪裏呢,柏寂年自己也不知道,他心裏想回答,顧千秋去哪裏,他也去哪裏。

但他還是說:“看情況吧,到時候再說。”

擡起頭的時候,窗外開始下雪,白色的雪籽輕輕的落在地面上,這是屬於他柏寂年一個人的純白世界。

葉茗歌還在電話那頭高興的說著最近發生的趣事,柏寂年卻是像什麽都沒有聽到一樣看著窗外發呆,拿著手機的手被凍得通紅,隨後他說:“我還有事,先掛了。”

這一句話,便將葉茗歌想與他分享趣事的心情生生的打斷,柏寂年掛斷了電話,將手放置在嘴前哈氣,窗子上開始結上一層薄薄的霧氣,今年的冬天,好像比往年更冷了一些。

一個多月的時間,顧千秋與柏寂年都沒有通過一次電話,有時候僅僅只是在□□上聯系,每當柏寂年想與她多說點話的時候,顧千秋便掛起了請勿打擾狀態。

他不知道顧千秋在忙些什麽,可能她家親戚比較多吧,柏寂年這樣想著,夾起一塊雞腿往嘴裏塞,不管怎麽樣,他與姥姥,都要把這個年過好。

街道兩旁的商鋪已經恢覆經營,柏寂年一個人走在街頭上,迎面的寒風吹來,他不自覺的將脖子縮了縮,黑色的圍巾滑稽的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他的手緊緊的插在大衣的口袋裏,整個人好似要被寒風吞沒了一般,這樣的天氣,原本他也是不願意出門的,可是半小時前□□上顧千秋的話,還是讓他就這麽毫不猶豫的出了門。

等待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柏寂年宅在家裏看書,要麽睡覺,□□的提示音每天都會不間斷的響起,他知道,是班級裏大家在互相討論春節的事情。

他一般都會選擇忽略這些消息,只是這天群消息跳出來的時候,緊跟著的還有顧千秋發來的一句話:“我回來了,有空出來嗎?”

他的神情一下子變得緊張了起來,快速的打開對話框,之後輸入,發送。

消息在下一秒迅速的回覆了過來:“好,我在學校門口等你。”

他繼續朝前走著,偶爾停下來調整一下圍巾,黑色的大衣將他的身材襯托的挺拔有型,雖然臉上依然存有一分稚氣,但他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稚嫩的只會捉弄顧千秋的小男孩了。

顧千秋說,今天想去一個地方。

他不知道是哪裏,但是只要顧千秋想去,他都奉陪到底。

今天的顧千秋穿了一件短款的白色棉襖,黑色的長發高高紮起,粉色的針織圍脖一圈一圈的繞著她的脖頸,她不停的跺著腳,顯然是覺得有些冷,心裏一直抱怨柏寂年為何遲遲不來。

她看著街道上匆忙趕路的行人,隨後又回過頭看了看格外安靜的教學樓,不時覺得有一種淒涼的感覺。

出神的間隙,她感覺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顧千秋迅速的回過頭,然而卻並沒有看見人影,隨後她又感受到有人在摸她的頭,她又朝後看去,依然沒有人。

一場疑惑之後,她似乎是明白了什麽:“柏寂年,你幼不幼稚啊!”

“哈哈哈..你怎麽變聰明了?”

顧千秋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從兜裏取出了兩張票。

“滑雪?”

柏寂年顯然是楞住了,雖然他平時學習成績好,但運動細胞可是很弱的。

“我可以選擇拒絕嗎?”

“拒絕無效,出發!”

車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駛,這是X市一處有名的滑雪聖地,每年冬天,都會有無數的游客來這裏。

從開著暖氣的車上下來,顧千秋不覺的打了個冷戰,她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柏寂年,突然發現不知道何時起他已經比自己高出這麽多了,以前總是能平視,現在卻要她微微仰著頭才能與之說上話。

“柏寂年,等會兒要玩的開心點哦”

從他好似拒絕自己的請求開始,顧千秋就知道原來柏寂年這個學霸也是有軟肋的,她怎麽能不好好利用一下呢。

大概是顧千秋真的變聰明了,柏寂年滑雪的時候總是跌倒,或者是不知所措的一路跟著她。

而她總要站在他的身邊假裝嘲諷的說一句,柏寂年你好笨。

說著說著,柏寂年就幹脆坐著不滑了,他脫了裝備,站在一旁看著顧千秋的身影,一會兒迅疾,一會兒慢了下來,一會兒又好似快跌倒了一般但隨後又都能夠平安的站起。

這應該是他與顧千秋新的一年裏第一次見面,他坐在椅子上,眼神一直跟隨著她的身影,時不時的嘴角會上揚。

這大概就是最幸福的樣子了吧,但如果顧千秋知道他的這份心意那該多好。

他顯然是有些猶豫了。

陰沈的天空中又斷斷續續的下起了雪,烏雲層層相疊,將原本就寒冷的天氣變得更加蕭瑟。

回來的時候,雪已經停了,從車上下來,一步一步慢慢的踏在雪地上,發出咯吱的微弱響聲,柏寂年走在她的前面,顧千秋則用手抓著他的衣袖:“你慢點啊,等下摔了怎麽辦”

“現在才知道我存在的重要性了吧,也不知道是誰剛剛一直在嘲笑我滑雪技術不好。”

“這是兩碼事,對了,你打算去哪裏?”

“什麽?”

“你大學要去哪裏?”

柏寂年停下了腳步,腳深深的陷阱了雪裏:“你呢?”

他的聲音略微低沈,一臉認真的看著顧千秋。

“我要去南京。”

他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嗯,好,那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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