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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惹是生非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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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頭青驢四處去說,你不贏我只是覺得那弓不好看,而非贏不到我。

那之後,我只覺所有門人看我的目光都是與往日不同的。

其實我知道,那頭驢向來滿嘴的胡言,沒有誰真的會信。可是我的心是虛的。當師父聽聞到此事後,往靈水峰去斥責你並向寧心真君討歉之時,我心中惶惶。想來你一生都不會明白那是種什麽滋味。

寧心真君向師父道了歉,嚴命你上鏘金峰來負荊請罪。你嘻嘻哈哈的照做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面對著背了兩根荊條的你,我的臉上是如何的一片火辣,心中又是如何的惱恨於你。

妒忌的種子,迅速的生了根發了芽。

我早課之時,你在梳理你的頭發;我練功之時,你在照鏡子;我習練六藝之時,你在門中招搖你的姿容;我勤練法術之時,你跑去外門廝混;......。可你是比我強的,法術、心境、六藝無一不勝過我。就是自毀了修為從頭練起,也是與我一同結丹。

也許你從沒發現,即便是寧心真君隔三差五就要拿了藤條滿山的抽你,可她看向你的目光中從來都是柔和的,從未有過刺傷人心的東西。這同樣的令我妒忌,妒忌到發狂。

長長的歲月裏,妒忌最終長成了一個妒恨的怪物。驅趕著我刺出了那一劍,......。

千機真人有一壇好酒,名喚一夢三生。我喝了半壇,果真夢到了三生事。

第一世,我刺出了那一劍後,逃回扶光終日惶惶。可漸漸我發現沒了你的扶光是如此的美好,年青一代弟子中無人能出我左右。師父依然嚴肅,可看向我的目光日漸的溢滿滿意。而你的隕落就那麽慢慢的過去了,隨著時間的流逝再無人記得你的存在。仿佛你從未曾出現。

可我記得你,記得清晰分明。縱是享著無限的風光,可終究過不了我的心魔。

直到許多許多年後,出現了一名面目清秀的少年,使著九重韶華。你獨創的九重韶華。

通過那少年,我結識了青雲門蘇青雪。那個在道魔大戰中風頭無兩的青雪仙。她解開了我的心結。她說你並非死於劍傷。

我終於得以結嬰。

又過了兩百年,鎖閉了三百年的百花門忽然生變。紅色的流火如從地獄之中冒出,將整個中元大陸毀之殆盡。

我的意識消散於一片紅光與裂痛之中。

第二世,我刺出了那一劍後,逃回扶光。在我的惶惶中,你的屍身被尋了回來。從那屍身上能夠看出,你是死於邪修之手,雪玉是絕食而亡。而他背上的劍傷,縱有金剛熊的指證,可所有人都抱了懷疑的態度。——若真是我刺傷了重華,我又如何會與金剛熊一起歸來。

事情始終未能有定論。在我的煎熬與惶惶中。人魔兩族的大戰拉開了序幕。昔日青雲門引以為傲的青雪仙墮入魔道,成為了魔族聖尊。在那場大戰之中,我逐漸成為了眾人心中抗擊魔族的英雄。

四下敬仰的目光讓我幾乎要忘記了當年刺出的那一劍。連我自己都信了,你是被邪修害死的,完完全全被邪修所害。

道魔之戰到最關鍵的時候,百花門忽然退出消失,導致人族大敗。正當各大宗門蓄力反擊之時,原本百花門所在的那片土地之上紅光大作,流火如從地獄之中冒出。一股壓抑不住的力量,以一種毀天滅地之勢鋪撒開來,迅速將整個中元大陸覆蓋。

這一世,我的意識依舊消散於一片紅光與裂痛之中。

第三世,我看到了我今生過往的所有的歲月。唯一沒有見過的畫面,便只有靜靜的立在花樹之下的你。你的眉心多了一點紅痕,卻依舊是掩不去的風華,令人不得不註目。一如當年我初次遇到你時。

花樹之下的少年,姿容出塵,令得萬物失色,又令得萬物增色。

許是我看的太久,你轉過了頭來,笑問:“好看嗎?”

過往的歲月終究是回不去了。

重華,我害你一命,救你一命。如今,我不欠你的了。

番外四 玉萱手書

玉萱手書一

錦歌,見字如晤。

春來雪融,東瑤山中萬物蘇醒。門中諸多建築皆始修覆。楚師姐終於帶回你的消息,知你安好我甚歡喜。

不知如今你靈力恢覆怎樣,為保萬一還是選用紙筆。久不提筆,頗覺恍然。

十二歲時,表哥誇讚林家姑娘寫得一手好字。自那時起我方開始練字。十六歲時,表哥頗愛望仙城方大家所制花箋。我訪盡大家雅士,紙張、花植、香料、金箔,不知所費幾何。

萬沒想到,第一次手寫書信竟然是寄送與你的。

安心養傷,門中諸事無需掛心。

萱書於二月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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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萱手書三

錦歌,見字如晤。

望仙城多寶樓掌櫃攜兩位築基修士前來見你。聞聽你身在天音,幾人即日辭去。未知何事。

另,月前青雲秦家送來蘭香獸肉,替你回了手禮,來人不受而去。

謹此奉聞,勿煩惠答。

萱書於五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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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萱手書六

錦歌,見字如晤。

太一峰工事已近完成。原址處英靈石冢加修牢固,四周植松成林,兩旁修立長廊。詳尋細查英靈之名姓,安置名燈於廊中。

新主峰後移十二裏。一切皆循舊貌,砌石成峰。其餘諸峰皆在清理覆建之中,工事浩繁恐三五載內不能盡覆。

謹此奉聞,勿煩惠答。

暑安。

萱書於八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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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萱手書九

錦歌,老祖的本命元魂燈已自墟中尋出。雖心中早知老祖隕落之事,但見魂燈依覺悲戚。過往種種依稀眼前,恍惚覺老祖猶在。

人生諸事,唯死生別離難釋懷。

萱書於八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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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萱手書十六

錦歌,見字如晤。

九月將盡,窗外風雨淒淒。

王家實在過分,數月來不堪其擾。迂回手段收效甚微。與表哥商議過,決議以蠻力壓服眾家。雖損名望卻最能快刀斬亂麻。待段家渡過難關,家權覆交蒼銘,段家之清名猶可覆歸從前。所有惡名由我一人承。

我之刁蠻東瑤盡知,名聲不顧也罷。

久不見你,至以為念。

萱書於八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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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萱手書二十七

錦歌,近況如何,甚念。

今日與聆秋師兄論道,談及道心。聆秋師兄詢問我之道心為何?答覆他“表哥”二字。聆秋師兄捶地捧腹,以為說笑。

但我之道心的的確確便是表哥。

嘗逃離扶光,逃離開表哥與一切與表哥相關的物什。直到我覺得能自然的面對表哥,方才敢歸還閉關沖擊金丹。

十載覆十載,十載又十載。幾十年春秋過去卻不得結丹。失敗無數次,忽覺茫然。

靜坐半載,細思往事。忽覺以我之資質,能緊追表哥之修為,全賴一腔思慕。唯有強大,方能趕走表哥身邊的討厭鬼。唯有強大,才能與表哥比肩。

恍然驚覺,原來一只撐著我成長的竟是表哥。

喜歡便是喜歡,愛慕便是愛慕。逃不開,改不了,只好面對。

愛慕他,只是我一個人的事情。與他無關,與人無關。無論表哥如何,我心如故,我行如故。不求回應,不求相守。

想通此關竅方得結丹。

知我如你,想來不會大笑捧腹。

冬餒。

萱書於臘月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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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萱手書三十

錦歌,見字如晤。

荒淵界域消失,眾妖修失去屏障亦失去束縛。人妖兩族積怨難解,逆天之危方解,兩族摩擦再起。無有界域之屏,長久以往,恐人妖兩族大戰在即。

心中甚憂。

暑安。

萱書於六月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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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萱手書三十六

錦歌,知你出關我心甚歡。

大食堂今已修繕完成。嘗去試過一回,滋味比之從前還要好上許多。前日與表哥各捧一只新出爐的芝麻團,佐上一大碗杏漿,心胃俱覺飽足。

望仙城中已覆昔日模樣。陳記餅鋪換了老板,酥肉餅味道卻還是未變。餅鋪對面的老湯館依舊是只選高階靈獸肉。骨酥肉爛,鮮香味美,吮指不足。索性一口氣要了兩盆。只覺生平快意之餐唯此爾爾。

然繁華紅塵,快意之事豈獨一饗美味?

待你歸來,扶光諸事興覆,相約同游共看世間有趣事,賞天下有趣景。

天音乏味,勿做長留。

萱書於三月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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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萱手書三十九

錦歌,見字如晤。

藏卷樓中冰系法術甚多,恐揀選不得你意。索性將所能尋到的全部錄入玉簡。

另,有關紅蓮使搜羅了些傳說,韓師侄往百花門中去求了些資料。一並寄送與你。

前日蒼銘獵到百香獸,留了最為肥美的五花,待你歸返。

萱書於三月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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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萱手書五十

錦歌,睽違日久,拳念殷殊。

百果峰上殘石枯植已盡數移去,新植果樹蓋已成活,亭亭修立。入秋,洞府前老杏樹結出滿樹金果,燦然可愛。

望歸來。

萱書於九月十八

番外 八卦小執事的消夏夜話

《八卦小執事的消夏夜話》

還沒入伏呢,這天就悶得人難受。這幾年整個東瑤都在搞工事大yue進,搞副業的弟子都快少到姥姥家去了。莫說淩寒陣盤、含雪陣盤,就是個涼風小陣盤都被炒成了天價。冰靈根的那兩位門人全去了異界,如今連個霜雪符都要往望仙城裏去買,那價格簡直不想看。紮心!

幸好幸好,山風是不要靈石的。

大柳樹下擺張竹席,切個井水鎮涼的靈瓜,小山風吹上一吹。日子還是可以很享受的。

啊,你不認識我是誰?!

阿西,全扶光......,阿不,全東瑤有誰不認識我?

赫赫有名的八卦執事知道伐?現在就在你眼前嘍。

你說門中沒有這個職位?哈,孤陋寡聞了不是?!思想落後了不是?!

我這個八卦執事,那可是一眾弟子推封的。太一峰的執事們看起來是官方,可是他們敢說所有弟子心中都服氣他們?我就敢說!

你說我這是地下組織?

這不廢話嗎,轉移到地上那還不分分鐘被拎去思過堂?

前一陣自天音真君收繳了那麽多八卦玉簡,嚴令下了一次又一次,我們這地下組織不也是分毫未損?!想知道為什麽嗎?

哈?你說因為我們地下工作做得好?哈哈哈哈哈,這話我真是太愛聽了。不過現實不是這樣的。一向嚴厲的天英真君不對我們做懲戒的真實原因是——法不責眾啊。

我們的組織幾乎包括了全部的扶光弟子。就是掌門真君當年也是我們這組織的狂熱粉絲。你問我怎麽知道的?當然是在前任八卦執事的手記上看到的嘍。

那本手記可是歷代八卦執事的標配,其價值堪比門派卷宗。如今這部玉簡在我手裏,所以別看我年紀小,我知道的可遠比幾位真君知道的多。

近了說,比如玉萱師叔的道號。

“慕忌”兩個字看著就奇怪,更奇怪的是這個道號是玉萱師叔自己起得。原因嘛,......。

算啦,今日有緣坐到一起吃瓜,就不收你靈石了。全當聊天了。

無為真人名叫做風離落,這個大家都知道。可是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字叫做“無忌”。

“無忌”,“慕忌”,是不是明白了?

稍遠點說,比如我師叔與掌門真君的關系。

我師叔知道是誰伐?水柔真人楚瓔珞啊。想我堂堂八卦執事,蒸不爛、煮不熟,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我就只服水柔師叔一個人......的拳頭。

咳咳,說正題。三年前我師叔在望仙城以一人之力斬殺七名逆天者。為此受了重傷,若不是慕忌師叔用了極為珍貴的丹藥,只怕我師叔現在就進了太一峰前的那個英靈冢了。

當時滿東瑤就倆活人,一個是慕忌師叔一個是我家師叔。

門中遭遇大劫,通知西荒駐地返回的那些同門、聯系安排望仙城以及附近居民轉移的那些同門、尋找東瑤山中是否還有幸存者,......。一大堆的事情要做。

我家師叔一直昏迷,那些事情便只能由慕忌師叔一肩扛起。

等慕忌師叔聯系到同門再回來時,你猜如何?!我家師叔居然不見了。只留了一片玉簡,說是當日在昏迷之前看到了掌門真君曾在望仙城出現,似是往西而去。甚覺放心不下,所以決定往西追上一追。

拖著重傷未愈的身體啊,一醒來就去追掌門真君。

這分明就是有故事啊。

聽說當年我家師叔那是天天去小鏡峰找掌門真君,兩個人共用暮食。一開始,掌門真君是拒絕的。後來我家師叔忙於煉器,有幾日沒去小鏡峰。你道如何?掌門真君拿了兩件材料上到飛火峰上,說是要找唐意師兄請教煉器的問題。明眼一看就知道,請教是假,去“偶遇”我家師叔才是真。

這橋段,霸道師姐愛上我啊。

說起來,我家師叔這道號也有點門道呢。

玄和真君當初在我家師叔的結丹大典上說賜下“水柔”二字是望我家師叔能如水一般,處在方而法方,處在圓而法圓。八卦執事手記上是這麽記錄的:玄和真君起這個道號,是因為覺得我家師叔性子太火爆,木火雙靈根中火靈根占據的影響太大。故才賜了這個道號,以水壓火,希望我家師叔能稍微變溫柔些。

不過,那一任的八卦執事可真沒眼光。真相怎麽會是這樣呢?

你想啊,掌門真君是什麽靈根?

水柔,水柔,向水而柔啊。有木有,有木有?!

再遠一點的,比如當年重華真君和淩渡真人原本關系親密。後來怎麽就反目呢?

八卦手記上記錄了七八條原因。多數人都支持說是因為一個女人。那女人的小像手記上也收錄了,姿色實在不怎樣。莫說重華真君,就是連淩渡真人的一片腳趾甲都比不上。我個人還是比較支持那個冷門的說法。

據記載,重華真君曾拉著淩渡真人去偷看鎮淵真君洗澡。還硬要與淩渡真人打賭,賭鎮淵真君有幾塊腹肌。淩渡真人性子端方,自然不去。不止不去還對重華真君好一頓說教。

可是時隔半月,淩渡真人竟然去偷看重華真君洗澡。

你說這其中是不是有點小故事?

暗算同門,那是多大的罪。淩渡真人竟然沒事兒!重華真君竟然就那麽輕輕放過了。你說這其中會沒有點不能為外人道的原因?

天英真君說自己徒弟是由妒生恨,我看分明是由愛生恨才合理。

說起重華真君,哈哈哈......,你知道重華真君的名字叫做什麽嗎?

重華,這是拜入扶光後寧心真君賜的名字,後來重華真君結丹,就直接做了道號。他真正的名字,現在的扶光知道的人恐怕不超過十個。很容易,我就是其中一個。

要說他的真名,...噗,哈哈哈哈哈哈...。

算了算了,還是不告訴你了。畢竟重華真君那也是我的男神之一。

今日有緣閑聊這麽幾句。以上言論,本人半個字都不會負責噠。

至於這些八卦到底是真還是假。哈,我就這麽一說,你就這麽一聽。咱們還是繼續吃瓜。

來,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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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金風玉露

雨不知從何處起,亦不知落往何處。細密的雨簾仿佛一道道極細的水晶絲線,將頭頂的無垠與足下的氤氳連接到一起。

待雨停了之後,不遠處出現了一明一暗兩道彩虹。站在這氤氳雲團之上看那霓虹,另有一番美景。七色的水霧像是一道道緩慢流淌的流光,令人不舍得移開視線。

“原來仙界也下雨的啊。”

一名身穿道袍,頭頂著一只歪斜的道髻的少年不知何時站在了那七色流光之前。他張開雙臂仰頭高呼起來。聲音中的愉悅飛噴出來,“仙界!老紙來啦!”

“啊啊啊,......。”

“喲吼,......。”

少年顯然很是興奮,一會兒雙手輪捶著自己的胸口,一會兒大跨著側弓步一手背後一手高指穹窿。

折騰了好大一會兒少年方覺盡興。他深深吸一口氣,又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來。這才清咳一聲,理了理身上的道袍轉過身來準備開啟他的仙人生活。

剛一回頭,少年便呆滯了。——距他不遠的雲廊中正坐了一位仙人。眉眼溫雅,如清風似朗月,鬢角雖有一縷白發,卻並不妨礙他那無雙的風姿。

少年尷尬了。

而那仙人卻在這時候向著他笑了笑。那怎樣一種有魔力的笑容啊。他的詞匯有限實在無法形容,但是這笑容令他頓覺此刻也不是那麽尷尬。

少年的信條一向是順桿爬。初來乍到正是需要結緣的時候,他見那仙人向他露出微笑來便立刻湊了過去。

“晚輩岳小康給這位仙友見禮了。”

仙人起身回禮道:“有禮。我道號煦陽,你稱我煦陽道友便是。”

岳小康瞥見這位仙人身側擺了一壺美酒便自行的坐了下來,面上笑呵呵的說著,“好,煦陽道友。小弟我初來仙界尚有許多不懂之事,還要冒昧請煦陽道友指教一二。”

煦陽道:“不必客氣,能幫到小友是煦陽的榮幸。”

岳小康笑的更是燦爛,反客為主的端起酒壺來為煦陽續上一盞,又自行掏了一只茶碗出來自斟半碗,“小弟才來仙界第一個遇上的就是煦陽道友,這可真是天大緣分。小弟敬您。”

說著岳小康一仰脖子幹掉了半碗美酒。再開口時,“煦陽道友”便成了“煦陽大哥。”

煦陽表現的脾氣極好,無論岳小康如何做如何說他總是一副翩然君子的模樣,耐著性子給他解答著各種各樣的問題。

岳小康自以為自己的人格魅力和交際手腕又上漲了,卻沒發覺自己已經喝的近乎酩酊,而對方卻還精神抖擻著。

煦陽見他已露醉態便在那酒壺上一點,笑笑說,“酒已經沒了,小岳你還要去四方上仙那裏報道,不要誤了事。”

岳小康晃了晃酒壺,見其中果然沒了酒水,“奇怪,我還以為這仙壺仙酒是飲之不竭的。——一來就喝空了煦陽大哥的酒,真是不好意思。這兩壇好酒是小弟我送大哥的見面禮。大哥切勿推辭,請收下。”

他拿出的兩只酒壇乃為白玉所制,上面以鎏銀技法書著一大兩小的三行字。大的一行是:金風玉露。小的兩行是: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金風玉露?”煦陽有些出神,隨即頜首道:“多謝。”

“咱們兄弟客氣什麽。”岳小康說著又掏出了幾壇別的美酒來,“剛剛喝光了大哥的酒,這些算我請大哥的。”

他醉的有些厲害,口舌不清不說掏東西的動作都開始不流暢起來。他有些煩躁的從袖子中扯出了兩個儲物袋,揪住一個較真的掏起酒壇。

煦陽本是要制止,但見到他拿的儲物袋面上便露出了幾絲懷念。

岳小康的瞥到他的神色便停止了動作,想了想後咬咬牙暗下了決心。又從袖子中翻了半天才拿出了一只青色的儲物袋來,“大哥喜歡這個,小弟便送大哥一只。這只儲物袋叫做‘碧波一點紅’,是一位名家煉制的。絕對配得起大哥。”

煦陽看破卻沒點破,只是笑著道了謝。

岳小康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來,“時候不早,小弟我先去四方上仙那裏報個道。改日再尋大哥,咱們開懷暢飲一番。”

煦陽笑著道:“好。”

岳小康自覺來到仙界的第一場外交做的非常之成功,頗有些自得的向著煦陽指點的方向歪歪斜斜的走去。

煦陽收回目光來,暗笑了幾聲。目光落在酒壺旁的儲物袋上。

這只儲物袋方方正正的,碧青的顏色中繡著一點朱紅,好似這儲物袋長了一顆紅痣一般。算不上多麽醜,卻也算不到好看的行列裏。

可這畢竟是儲物袋呢。自己是有多久沒有摸過這樣東西了?

煦陽的唇角掛著笑意從桌案上拿起了那只儲物袋,略加端詳之後頓時楞住了。這碧青的布料名為春月芽,因產自東瑤月芽湖畔而得名。上面那顆好似紅痣的刺繡,所用的絲線是鏡洲的天香紅。而這儲物袋中的陣紋路數本是他獨創的,那特殊煉制手法他只見一人使用過。

一瞬間透過這碧青的儲物袋,他仿佛見到在遙遠時光的另一邊,面容嬌憨的小姑娘正飛針走線的彌補著袋子上的破洞。

那姑娘總是那般的奇特呢。

煦陽的思緒又沈回到那個奇特的夜晚,那是恐怕是他一生中最為危機的一夜,可是他的心緒卻全然的不在狀態。他看著她手忙腳亂的為他處理傷口時,心中既沒有郁悶她的笨拙,亦沒有感謝。

他的心中滿斥著一股異樣。

因為就在那奇特的時刻,他忽然察覺到原來欣賞一個人和喜歡一個人是全然不同的兩種概念。

欣賞,便如蘇青雪。他能明確的說出她的優點,他能理智的處理著與她相關的一切事情。他以為自己動心時,想的是與這般的女子攜手並肩方才如何。

喜歡,那是一種根本不知道何其起、又何時濃的情愫。到他察覺時卻已是緣淺將別。他甚至從未想與她一起要如何,他只是想要她安然,要她那雙眼眸永遠都如秋水無塵、臉頰上永遠都掛著那一對酒窩。

他想要的只是她好。不過他也沒有自己所想的那般無私,到最後他終還是算計了她。——他將他全部的身家都給了她,還囑咐了秦家年年都要送節禮與她。

遲鈍如她,在將來的時光裏一定想不明白為什麽沒有人向她表白示愛。

果然,他從來都不是什麽真君子。

有時候他會想若是在他靈根尚未損毀時遇上她,那個性情尚未改變過的他是否會叫結局有所不同。隨即他又苦笑起來,他靈根尚未損毀時她還是個奶娃娃呢。

這世上哪裏會有什麽如果呢。

煦陽將那只儲物袋掛在了腰間,拿起一壇金風玉露來揭開酒封,直接就著那壇子飲了一口。

果然是與記憶中一模一樣的滋味。

煦陽出了一會神,再去看那岳小康時發現他還沒有走遠。也是,醉成那副模樣還能走就已經很不錯了。速度實在是不能再要求了。

煦陽看著他那走的歪歪斜斜的背影,隨手擡起向著他一彈。

一團靈光悄無聲息的落到了岳小康的背上。令他頓覺神清氣爽。他扶了扶頭上那更加歪斜的道髻,覺得自己這樣去報到未免有些不拉風。於是他自靈獸袋中喚出了一頭光彩不凡的小青驢,翻身上到了驢背上,搖頭晃腦的唱起一支極能裝那啥的歌來。

“世人都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來將相何其多,荒冢一堆草沒了。世人都道神仙好,惟有金銀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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