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強取豪奪的他(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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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一個家。

謝沈樓覺得可笑, 想扯動唇角, 偏偏又惱恨的想發火。

蘇蘭伸手抱住了他,輕聲說:“太平洋不加蓋,他要回來,誰也擋不住,可那和我們沒有關系。他走他的路, 我們走我們的。”

謝沈樓低頭看她:“你知道他那句話指的什麽。”

——他的家, 他的妻子,他的孩子。

“沈樓。”

蘇蘭叫了一聲, 暗想以他患得患失的性子,又要開始發瘋, 便去拉他的手,反正到了床上, 隨便怎麽瘋, 她舍了睡眠陪君子好了。

謝沈樓不動, 反手拽住她,拉向自己。

她踉蹌了下, 不經意碰到淋浴的開關,水灑了下來, 淋濕了單薄的睡裙。

他逼近, 雙臂撐在浴室的墻壁上, 將她牢牢困住,無處可逃。

拋棄了理智的瘋狂,交纏的身體, 只想溺死其中的欲望。

最後的結局,必然是灑了一地的水,狼藉的浴室,和蘇蘭重新弄濕的頭發。

謝沈樓從外面拿拖把的時候,碰見了留在家裏睡一晚的方阿姨,對方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先生,大半夜的搞衛生啊?”

他咳嗽了聲:“打翻了水杯。”

“哦。”方阿姨自告奮勇:“你放著,我去吧。”

謝沈樓搖頭,匆匆說:“不用了。”

方阿姨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嘀咕:“這麽勤快……肯定又惹老婆生氣了,忙著給人賠罪呢。”她打著哈欠往另一個方向走,以過來人的身份,感慨道:“現在的年輕人啊,真的是,小花樣一套一套的。”

謝沈樓拖好地,整理完殘局,拿著吹風機,給蘇蘭吹頭發。

等到兩個人躺回床上,蘇蘭關上燈,轉身背對著他,在黑暗中沈默很久,突然嘆了口氣:“沈樓。”

男人應了聲:“……嗯。”

蘇蘭又嘆氣,翻了個身,靠在他懷裏,喃喃:“別人是醋壇子,你……快成醋缸了吧。”

蘭枝老家有事,辭了在沈家別墅的活,離開前,在租住的房子附近碰見了蘇蘭。

蘇蘭正在和身邊的一個女人講話,好一會兒才註意到她,擡手打招呼:“蘭枝。”

“蘇小姐。”

蘭枝走了過去,隔著一段路,聞到那名陌生的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道,十分魅惑,不由停下了腳步。

那個女人戴著墨鏡,身材高挑性感,大波浪卷發披在背上,說不出的嫵媚動人。

蘭枝不禁在心裏感嘆一句——真漂亮。

蘇蘭隨口問道:“你還在沈修家裏做事嗎?”

蘭枝擺了擺手,說:“不了。我老娘生病,我得回去服侍她。”

蘇蘭略感驚訝:“那你要走了?”

蘭枝點點頭,嘆了口氣,忍不住抱怨:“蘇小姐,我實話告訴你吧,要是沈先生沒回來,沒準我還不走了,畢竟他給的薪水高啊。可他從美國回來了,我實在受不了他那個人——唉喲,就沒人能受得了他!我還以為他在外頭呆了幾年,沒準變了性子,可他反倒更難伺候了,心情時好時壞,越來越像個神經病。”

那名陌生的女郎聽見她的話,似乎很感興趣,拿掉墨鏡,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睛,雙眼皮極深,鼻梁秀挺,像個大明星。

她笑了一笑,說:“這位姐姐,我正在找工作呢,你不做,不如推薦我去呀?”

蘭枝楞了楞,下意識說:“你開玩笑呢?”

女郎微笑,語氣認真:“姐,你別看我這樣,我也是農村裏出來的,幹活麻利的很。再說……”她瞥了蘇蘭一眼,唇邊笑意加深:“神經病早就嚇不到我了。”

中心小學。

吃完飯,孩子們正在午休。

門口有人叫了聲‘許老師’。

許老師站起來,輕手輕腳走了出去,看著校長和他身邊英俊得過分的男人,不知怎麽的,就算早過了發花癡的年齡,她臉上依舊有點熱,不敢再去看那個男人,壓低了聲音:“吳校長。”

吳校長點了點頭,看了教室裏一眼,問道:“謝舒小朋友在嗎?”

他身邊男人的眼神一沈,厭惡極了那個名字。

許老師說:“在,還沒睡著呢。”

吳校長搓了搓手,又看了看那男人,咳嗽了聲:“叫她出來,你忙你的。”

等許老師走開,他心裏為難,糾結了會兒,對沈修說:“沈先生,您只能在這裏說說話,絕對不能把人帶走。我……我們已經為您破例一次了,照理說您不能隨便——”

沈修冷冷道:“說完沒有?”

吳校長後背出了汗,一句話卡在喉嚨裏。

許老師牽著有些困倦的謝舒出來。

小女孩揉著眼睛,走兩步打一個哈欠,見到吳校長,乖巧地叫了聲:“校長。”

吳校長聽見孩子童稚的聲音,越發忐忑,咬了咬牙,開口道:“沈先生,對不起,我真的不能讓你——”

沈修不耐煩的打斷:“你兒子的事情,最遲一個星期就能擺平。”

吳校長啞了聲音。

沈修冷淡地掃了他一眼,不冷不熱的語氣:“你可以走了。”

吳校長心裏直嘆氣,簡直恨死了他那個不成器的敗家兒子,轉身走了幾步,停下來,強調一遍:“不能帶她出學校。”

沈修沒有回答。

等他走的遠了,沈修蹲下來,第一次面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孩子。

——他和蘇蘭的孩子。

她的眉眼那麽像那個人,那個他愛極了又恨透了的女人。

她的鼻子像他。

長大了一定是個迷人的姑娘。

謝舒看著他,意料之外的平靜。

沈修不知道該怎麽和孩子相處,他的童年沒有家長的陪伴,連個可以參考的榜樣都沒有。

沈默了半天,他問:“知道我是誰麽?”

謝舒搖了搖頭,又點頭。

沈修皺眉:“知道還是不知道?”

謝舒雙手背在身後,腳尖在地上一點一點的,沈默地盯著他的眼睛,過了片刻,突然牽起了唇角:“我不認識你,但你一定不是好人。”

孩子的笑容純真而坦率,像夏日正午的艷陽,明亮奪目,光芒之下,所有陰暗的、扭曲的存在全都無地自容。

沈修閉了閉眼。

他習慣了身處黑暗,面對純白如紙的孩子,只覺得那笑容太刺眼。

像她媽媽一樣,只要對著他,笑起來都帶著幾分諷刺。

他沈下聲音:“你什麽也不知道。”

謝舒挑眉,輕哼了聲:“我知道的可多著呢。我沒見過你,我不認識你,但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我也知道你來找我幹什麽。”

沈修心底一陣寒意,隱隱又夾雜著冰針戳刺的疼痛。

他感到難過。

這是他的孩子,身體裏流著他的血,雖然他只見過她幾次,但是對她具有與生俱來的親切感。

在他憧憬和計劃的將來,在他夢寐以求的家裏,他,蘇蘭,還有這個孩子,會好好的在一起相處。

可是謝舒一字一句之間都帶著冷漠。

沈修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看她:“你媽媽都對你說了什麽?”

“媽媽什麽也沒說。”謝舒天真地睜大了眼睛,似乎奇怪他為什麽會得到這個結論,安靜了好半天,突然又笑了,邊笑邊少年老成地搖頭:“你看,你才是對我一點也不了解的人——沈修先生。”

沈修眸色深沈。

謝舒掰著小手指頭,說:“我三歲認字,五歲背誦唐詩宋詞,六歲能看報紙讀新聞,很多人都說我是小天才。”放下手,看向他,本應充滿稚氣的眼裏,居然流露出一絲恨意:“舅舅要結婚了,上個月,媽媽回老家整理東西,我非要跟去,媽媽和方阿姨在外面忙,我很無聊,東看看,西逛逛,在媽媽以前的房裏,找到了一本日記。”

沈修呼吸緩了一拍。

謝舒臉上的笑容消失無蹤,抿了抿唇,低下頭,聲音也小了下去:“其實那本日記裏的東西也沒意思,不過就是——她戀愛了,她很高興,那個男人騙了她,她很難過,外公死了,她很自責,她說死的應該是她自己,然後……”她擡起頭,仰頭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她懷孕了。”

沈修的心口猛遭重擊,突然而來的劇痛幾乎無法承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謝舒一點也不在乎他扭曲的神情,蒼白的容色,聳聳小肩膀:“接下來就沒有了。日記的最後只有一行字,他要殺了我的孩子。”頓了頓,擡眸看他,依舊是天真孩子氣的聲音:“你告訴我,那個孩子是誰呀?”

一字一句,就像利劍刀刃。

有一種惡毒叫作孩子的童言無忌。

不加掩飾,所以更為誅心。

沈修腳下一晃,神經繃緊了,太陽穴突突的跳。

他摸出口袋裏的一個小瓶子,倒出兩粒藥,倉促地咽了下去。

“餵。”謝舒叫他,拉下臉。“你該走了。記住,我叫謝舒,謝沈樓的謝。”

沈修平靜下來,放好了瓶子,幾步走了過去。

謝舒緊張起來,連連後退:“你要幹什麽——你放我下來!許老師,許老師!”

沈修把孩子抱起來,任她的小拳頭落在他的肩上背上,面無表情地往外走去。

許老師從教室裏追了出來,大聲叫:“先生,請你停下來,不要——”

沈修回頭,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止住了她接下來的話語。

“我是她的父親,接她走,天經地義。”

許老師喘了一口氣,焦急的說:“你……你先冷靜一下,有什麽話好好說,你就算想帶謝舒走,也應該先通知她的父母。”

沈修勾起唇角,似笑非笑:“你提醒了我。”他拿出手機,一邊往車的方向走,一邊按了一個號碼。

記在心上刻在腦海裏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

“蘇蘭。”他的語調輕柔到了極致,一字一字,輕輕說:“你該回家看看了……我和孩子都在家裏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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