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來的文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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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苗苗還沒發完,罵他:“別搗亂,你爸媽有個群,不過他們是老派作風,有事通知才露面,平時管理交給另一個妖了。等會告訴你,先過去。”

她要招一個打掃衛生的臨時工,註明如果收容了新妖就需要騰位置,所以只能是臨時的。如果有謀生困難的妖可以先來混幾頓飯。

“真有妖來麽?”看著這個條件,羅天深表懷疑。

群裏有人冒泡問了一下情況,果然都不太願意。陸苗苗也不在意,讓大家互相轉告,有需要的找她,就放一邊了。

羅天可在意了,因為沒人來,打掃的活就歸他了。

一時沒人來,羅天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再找到一個“野生動物”身上,可惜這陣子大概小動物們都在潛伏,看到幾條線索,查過去都是烏龍。

“等會去哪吃?”羅天拖著地問陸苗苗。他打掃衛生已經有一個多月了。

陸苗苗卻看著手機不說話,只露出神秘的笑。

“笑什麽呢。”羅天拖到她面前,抽空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笑你等的人來了。”陸苗苗把手機給他看。

手機上是一條發來的消息。

“苗苗姐,我到了。地址再發我一次。”

地址已經發過去了,時間是一個多小時前。

羅天揚眉,把拖把丟一邊去了。

“終於有人來幹活了。”他宣布,“我解脫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店門推開,一個戴著眼鏡,膚色蒼白,頭發淩亂的年青人走進來,張望了一下,看見陸苗苗後眼睛一亮,把背著的包隨手放到桌上,走過來高興地叫:“苗苗姐,我來了。”

陸苗苗朝拖把一指,“來了就好,拖地吧。”

“哎。”年青人高高興興地拖地去了。

羅天看著他賣力但姿勢有點別扭的勞動,納悶地問:“他是誰啊,沒幹過體力活吧?”

陸苗苗還沒回答,來人自己就直起身子說了。

“抱歉啊,我是文化人,是沒怎麽幹過活。”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羅天確定他不但不會幹活,恐怕還不太會說話。

要不是表情透著真誠與靦腆,他還以為這人在諷刺他呢。

陸苗苗問:“你吃過沒,我們要去吃飯,給你帶外賣?”

他連忙點頭。

“沒吃呢,聽你說包吃住。”他羞澀地笑起來,拍了拍口袋,“沒有錢了。”

真……窮到這份上了。也別等著帶外賣了,羅天直接訂了一份外賣讓送到書吧,問他:“你吃過外賣吧,知道人家送來了拿吧?”

不是他把這個妖當弱智,實在是他一臉的“我很白”的模樣。不過還好,不是真白,外賣還是會拿的。

吃飯的時候陸苗苗順便跟羅天介紹了這個妖的來歷。

“他是筆妖。你沒見過吧?”

羅天見識少,被震住了,“原來我們中心不是只收野生動物?”

“那當然,名字就是個掩人耳目的。只不過你工作時間短,遇到的都是動物成妖。今天就給你長長見識。”

“怪不得他自稱文化人。”羅天喃喃自語。

不過這個文化人怎麽混到要靠體力活吃飯了?羅天十分不解。

“我也不熟,聽說他是寫小說的,大概沒賺到多少錢吧。”陸苗苗說,“回去讓他自己講。”

筆妖做自我介紹的時候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雙腿並攏,手放在腿面上,十分拘謹。

看得羅天都忍不住勸他:“沒事,放松點,又不是面試。”

他推了推眼鏡,“我叫蘇毫,是蘇軾和羅貫中用過的筆,所以我化形成人之後就想從事文字工作。”

頓了頓,又特別不好意思地小聲道:“但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寫小說又撲,所以想打點零工再說。”

羅天簡直要肅然起敬了,蘇東坡和羅貫中用過的筆啊!

這還得了。

他打開百度問蘇毫:“你寫的小說叫什麽名?或者直接告訴我筆名,我看看。”

蘇毫很高興地把正在寫的一本小說名告訴他,還在一邊說著:“筆名筆名,我本身就是筆,所以我的筆名就是真名。”

羅天一看那小說,沒讀過,打開看了三章,沈默了。

文筆不能說特別差,但也沒什麽特色。

更重要的是,只讀了三章,他就讀出了一股文青味,還是那種特矯情的文青味。

網文大忌啊!

他猶豫要不要告訴蘇毫,讓他改改。

陸苗苗也趴過來看,她是毫不客氣,看了就嗤之以鼻。

“你還是換個職業吧。”她說,“我都看不下去。”

蘇毫不住地推著眼鏡,訥訥地說:“我喜歡寫文。”

我可是蘇東坡和羅貫中用過的筆啊,不能寫那種白文。

“那你寫文有收入麽。”羅天岔開了個話題。蘇毫高興起來,豎起三根手指,“我借了身份證三開,拿三份全勤,每個月也能掙兩千。”

羅天抽了抽嘴角,無語了。

他在這掃個地擦個桌,陸苗苗還給他開兩千五呢。

不過合起來能掙個四五千,也算可以了,難怪顛顛地跑來。

蘇毫卻並不把這份兩千五的職業太當回事,他還是熱愛文化事業,手頭上這本已經快寫完了,他有新的想法,白天在書吧沒事就寫大綱,還找羅天討論。

“我想去探訪自己的身世,從這個角度去寫一本小說。”他說。

“嗯,想法不錯。”羅天心說想法再好,你寫出來那味道,還是不行啊。

蘇毫把眼鏡擦了擦,興奮地說起自己的構思,他也是下過心思的。

“從古董的角度寫,這個題材別人寫過,不算熱門,但是也有固定的讀者群。我就是琉璃廠出身,這個題材我有優勢。”

“那還真不錯。”羅天沒想到他研究得還挺透徹,也許這本有希望,也就不打擊他了,只是問:“你對古董有研究麽?”

蘇毫把頭發抓得更亂了,“有一點,不是太多,我整理好思路就去研究。”

呃,羅天又不看好他了。

蘇毫自己是很認真的,白天不是寫文,就是背著包出去,到市裏的古玩市場轉悠,還買了古玩鑒定的書看。

“我打算以自己為原型,寫一支筆的歷險,從我在蘇東坡手裏開始寫。”他宣布。

羅天其實對他仍然抱有敬意,在看了他的文之後。

並不是因為他曾經是文豪與小說家的筆,而是因為,他年紀可能比陸苗苗還長,要追溯到蘇軾那個時候了。

要知道陸苗苗在陸放翁家的時候,也不過剛開了靈智。到南宋亡時,才勉強有力量保護住放翁的棺木,將棺木帶到了山裏。

這是一只多麽年長的妖啊。羅天感嘆。

但是蘇毫的創作遇到了瓶頸,羅天問了幾回,他都說在查資料。

陸苗苗到白素素那喝奶茶的時候,就吐槽了蘇毫。

“不切實際。”

蘇毫這本寄托了他雄心的小說仍然沒有開頭,為了保證收入他還開了另一本混全勤。跑古玩市場和查資料倒是挺勤快的。

白素素笑得格格的,打算有空就回去看看這個奇葩的筆妖。

“對了,苗苗姐,最近大群裏有個算盤珠子成了精的,在找同胞兄弟,你要是有見到就告訴他一聲。”

大群消息刷得快,白素素瞄到了,陸苗苗沒見到這條。

“算盤珠子精?”羅天沒想到還有這個成精的,感嘆,“那他的同胞兄弟,是不是就是失散的其他算盤珠子?這一個算盤上有多少珠子成了精啊。”太厲害了。

“哈哈哈哈。”白素素笑了,因為她開始也是這麽想的。

“其實就他一個成精了。那算盤上就他一個珠子成了精,因為他來自一棵雖然沒開靈智但也是靈種長成的樹,自發的吸收天地靈氣。可惜還沒修煉出靈智就被人砍了。”

算盤珠子精托人找兄弟的時候也將自己身世說清楚了。

“他懵懵懂懂地有了靈智,又修煉成精,研究自身的根基,發現多虧了原身的靈木,不然他跟別的算盤珠子也是一樣啦。”白素素說,“所以他覺得,母樹上截出來的木材未必就他一個有機緣,說不定他還有失散的兄弟,想找一找。”

“這要怎麽找?”羅天覺得匪夷所思,“那可能的東西太多了,未必是個木頭成精的就是他兄弟吧?”

“我也不懂。”白素素說,“反正他說他有感覺,同源所出的他會有感應,就拜托大家幫他找找線索,有木頭成妖的可以找他。”

陸苗苗咬著吸管若有所思,“說起來蘇毫也是啊。”

羅天訝然,“他不是筆變的麽?”他印象裏的毛筆都是竹管。

“他就是個木頭筆桿。回去跟他說一聲好了。”陸苗苗說。

蘇毫對這個消息非常感興趣,鏡片後的眼睛都在閃光。

“太好了,如果找到同源的兄弟,那我對自己的身世來歷就能拼湊得更完整,寫文的資料也全了。”

他還惦記著他的文呢。

陸苗苗把那算盤珠子的ID給他,他自己去聯系。

“你別抱太大希望,世界這麽大,歷史這麽久,同一棵樹上出來的木頭不一定就是你。”羅天一直覺得他心理上也是個文青,過於沈浸於不切實際的幻想,這要不是,還不得碎了玻璃心。

蘇毫嗯嗯應著,但看他興奮的神色,羅天知道他沒聽到心裏去。

晚上回家他抱著陸苗苗順毛,跟她吐槽:“說是蘇東坡跟羅貫中用過的筆,我看還沒有陶校長書卷氣濃。”

陸苗苗想了想,格格的笑起來:“至少他化作原型的時候不會像陶校長那樣撓屁股。”

那是,一枝筆倒是撓個屁股給他看看啊。羅天戳貓,“你太壞了,這樣說人家陶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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