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家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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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羅天揪心的事解決得意外順利,羅天喜滋滋給陸苗苗發消息:“想你了。”

陸苗苗:“嗯,給你想,免費。”

哎呀,他家苗苗就是這樣,有時候耿直得不行,心情好的時候直接會直接回:“也想你了。”

有時候就這樣傲嬌。

羅天一把撈起家裏的土貓大錘,抱著摸毛,假裝在摸女朋友。

大錘是公的,還是公公,平常最喜歡被羅天擼,今天喵地一聲就竄走了,絕不當替身。

羅天又發了一條:“大錘跑了,難道你在我身上下了咒?”

不給別的貓接近什麽的,挺符合貓性的吧?

陸苗苗發了個獰笑的表情:“敢擼別的貓,你死定了。”

羅天檢查了一下,沒準陸苗苗真給他下了個“貓類遠離”的咒呢。

這時候陸苗苗又發了條消息,這回是正經的。

“今年等你回來陪我去掃墓。”

“好。”羅天立刻回,陸苗苗去的墓應該不是她家貓祖宗,他一直隱約感覺到陸苗苗生命中有個很重要的人,也許這次陸苗苗願意說?

陸苗苗上墳帶的東西很多,不僅有常見的供品紙錢香,還有一袋子報紙。

墓碑沒寫字,陸苗苗也沒磕頭,只拜了幾拜,很平靜地燒紙錢,燒報紙。

羅天也拜了幾拜,幫著她燒。

最後都成了灰,她靜靜地坐了一會,說:“我以前也談過男朋友,不過問他們能不能接受我生命中有一個永遠比他們重要的男人,他們都接受不了。”

她沒問羅天能不能接受,羅天摸了摸她的頭發,只覺得此時的陸苗苗又單薄又無助,心裏全是憐惜。

“幸好他們沒接受。”他說,“不然我怎麽辦。”

陸苗苗擡頭看他,羅天在她額上輕輕吻了一下,“如果他是過去式,我接受。如果他還活著,希望你能和我說明白。”

“他在這裏。”陸苗苗指了指無字碑,“戰亂,我怕他的墓被人毀了,就悄悄挖出來帶到山裏。後來就買了墓地埋在這。”

為什麽不寫墓碑呢?羅天想。

“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嗎”陸苗苗突然哀容盡去,狡猾地看著他笑起來,“想嗎?”

“想啊。”羅天毫不猶豫地說。

陸苗苗說過,大名她不隨便告訴人。

那她願意告訴的人,就不是隨便的人了吧。羅天想著自己的小目標,心情有點小激動。

但陸苗苗又不說了,看著墓碑說:“我告訴你他的名字,你來猜我的名字。”

“你要叫他放翁。”她嚴肅地說。

羅天眨了眨眼,沒反應過來。

陸苗苗不悅地錘了他一下,“沒文化啊你。陸放翁都不知道。”

“陸放翁?陸游?”羅天不是沒文化,他是真的沒反應過來。

“沒禮貌,不許你直呼其名,叫放翁!”陸苗苗繼續錘他。

羅天脫口而出:“你是唐婉?”

陸苗苗錘他的拳頭在半空都沒落下去,被他的思路震驚了。

“我怎麽成唐婉了!我姓陸你不知道啊?”到底錘下來了。

“不是,你讓我想想。”羅天腦子都亂了,“我怎麽覺著你把陸……放翁當父親了?”

陸苗苗不錘他了,“本來就是啊。”

“不是前男友啊。”

“哼。”陸苗苗小得意地哼哼,顯然是故意讓人誤會,“讓放翁替我挑挑人,小肚雞腸的一律出局。”

“那我今天算不算見家長?”羅天只覺天也晴了,圈住陸苗苗在她耳邊問。

“別鬧,尊重點。”陸苗苗這時候矜持起來了,羅天想想也是,放開她又去拜了三拜。

“岳父大人勿怪,小婿發乎情止乎禮,絕對不是輕薄浪子。”

對此陸苗苗評價:“油嘴滑舌。”

回去的路上羅天問:“所以說……是‘家祭無忘告乃翁’?”

陸苗苗嗯了一聲。

那些報紙,羅天幫她燒的時候也看到一些內容,沒有八卦版,都是新聞。

“報喜不報憂。”陸苗苗補充。

“還有,別裝傻,猜我叫什麽。”她從後座探起身來,扒在椅背上,“猜中了讓你搬我家住。”

羅天險些沒抓住方向盤:“開車別給我這種驚喜啊。”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呢。

“想得美。”陸苗苗說,“空房間給你住,我要觀察一下你的生活習慣。”

“還沒觀察夠麽。”羅天嘀咕,“都天天在一塊,酒店也住一起。”

“差得遠了。”陸苗苗坐回去,輕輕哼著歌,又催了一句,“給你一個月時間哦。”

時間有點緊啊。羅天生起了緊迫感。

不過方向應該很好定,陸苗苗這麽崇拜陸游……不對,是放翁,一定跟他的生平,特別是詩集有關。

羅天當天就去書吧拿了一本陸游詩開始翻。

陸苗苗還跟他搗亂,跟他回憶起陸家的事情來。

“放翁跟唐婉很恩愛,可是老太太不喜歡媳婦,硬生生拆了。真可憐。”她說,“放翁到老了還惦記她,教我念詩的時候一走神,就念起了‘紅酥手。黃滕酒。滿城□□宮墻柳’。”

她認真地看向羅天:“所以要是你爸媽不同意,我就不跟你談了。你懂吧?”

“懂。”羅天慶幸父母都是圈裏人,不在乎。

“放翁走了之後,我年年去長江邊上打聽消息,年年失望。”她輕聲說,“我給他燒紙,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南宋小朝廷沒有王師北定中原日的時候,反而失去了半壁江山。

“後來我就帶著他的棺材去山裏了。再出來才發現落伍了,那個元朝沒了。”她語氣有點懊惱,“早知道早點出來看看了。雖然不是他那個國,但應該也能告慰一下吧?”

羅天不看詩集了,到她身邊摟住她,“一定能的。”

“所以你猜出我叫什麽名字了嗎?”陸苗苗擡頭,狡黠地笑了起來。

羅天花了半個月讀陸放翁詩,才覺得自己是不是傻。

要麽陸苗苗就是在調戲他,讓他沒有根據的亂猜;要麽範圍就不可能那麽大。

她一直有意無意地誤導,讓他覺得她是陸放翁養大的女兒,名字或許就來自於放翁自己的詩。

但是他猜了半個月都沒猜對,現在才發現不對。

“真傻。”他改變了思路,在百度裏敲入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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