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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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

岳紹輝依舊一頭霧水。

“鐘偉婷。”張星野的聲音非常疲憊, 臉上卻像一塊鐵板,一點表情都沒有,“十年前。”

十年前??

十年前CNC剛剛建立,岳紹輝的主戰場在北美,很少回國,怎麽會認得……忽然, 他掙了下眉, 想起那次被星野召回來競標, 確實跟一個女孩有過幾面之緣。

“那個你難得交往了半年的女朋友?”

“嗯。”

CNE創立初期, 行業特殊難以立足,好幾年接不到活兒,只能撿一些大項目上的邊邊角角, 或者業主的一些修補工作。可是,那是他們兄弟二人最天不怕地不怕的時候, 一切挑戰都讓他們熱血沸騰。睡眠時間壓縮到極限, 用自己的一身筋骨在拼搏。忙到沒有生活, 怎麽可能有愛情?

放縱的學生時代過去, 創業的艱難成了最刺激的釋放,有相當長的時間別說女朋友,連一夜情都屈指可數。所以, 當張星野說他在交往的時候,岳紹輝很是驚訝了一番。

他們是在一次甲方見面會上認識的,當時那個女孩還在S大精算專業讀大四,是甲方的實習生。因為美麗而吸引, 愛情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可張星野太忙,根本就沒有經營的時間。

女孩好像是學校的系花,心高氣傲,很自然地要一個能把她捧在手心裏的正常男朋友,張星野做不到,連架都懶得吵。女孩很傷心,來纏過他幾次,後來到底還是分了。之後兩人都在淩海,並沒有再聯系。可以說,這算是個平淡舊情//事。

“So?”看張星野嗯了一聲不再吭聲,岳紹輝不解,“在雲南碰到怎麽了?”

岳紹輝知道,他真正愛的只有季萱,絕對不會因為偶遇舊愛而引發任何故事,而且,季萱是個很特別的女孩,心淡泊,溫柔如水,不會隨便就吃醋,“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張星野輕輕籲了口氣,“我從酒店出來買夜宵,路邊碰到有人突發心臟病,情況危急,我給做的CPR,送到了醫院。等她搶救過來,我才知道,是偉婷。”(心肺覆蘇)

岳紹輝驚訝,“是嗎?真是戲劇。”

“戲劇?”

張星野嘴邊一絲苦笑,“再見到她,我才知道她有先天性心臟病,既不能激動,更不能喝酒,當年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分手來找我,連見她一面都心煩,任憑她到酒吧去買醉。”

女孩很漂亮、很聰明,自然也有一切漂亮聰明女孩的驕傲和偏執。短短幾次見面,岳紹輝看得出她的愛情還停留在心動與虛榮的結合處,並沒有多深,可是卻不能忍受是對方先提出分手,很激烈地爭執過幾次,適得其反地把張星野推向了冷漠。

“你不用太自責。”岳紹輝勸道,“她沒有說出她的病情,你就不應該為由此引發的後果負責。而且,當時她去酒吧是和同學一起去的,也沒有出事,時間過去這麽久,不需要再追究。我記得當年你說她成績很優秀,現在的生活一定也不壞吧?”

“她是江州一家大型國企的精算師,沒有結婚,有一個兒子。”說著,張星野停頓了一下,再開口聲音越發低啞,“九歲。”

岳紹輝正要點頭,忽然覺得不對,“九歲??”

張星野咬了下牙,扭頭看著岳紹輝,笑了,“這特麽才戲劇吧?”

兄弟的笑容忽然有點詭異,岳紹輝隱隱覺得他這才說到了正題上,“星野,你不是在告訴我那個孩子是你的吧?”

“怎麽會?”張星野沒有搖頭,可是語氣很肯定,“我和她做的次數屈指可數,而且絕對清醒,絕對有保護。按照孩子出生的月份推算,她懷孕的時候,我們已經在鬧分手,那一個月我根本就沒有碰過她。”

岳紹輝松了口氣,“那就行了。”

“不行。”

“嗯?”

“Tony,”張星野深深吸了口氣,“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一定會傷害到你,可你我兄弟已經快二十年,你應該知道你在我心裏的分量,你就是殺人放火,我也會跟你亡命天涯!所以,我才一定要你親口告訴我真相。兄弟,我相信你說的每一個字,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不管當初究竟是怎麽回事,我都不會責怪你。”

岳紹輝聽得莫名其妙,“你這都說的什麽??”

張星野沒有再解釋,“最後一次,偉婷來找我,我沒有理她,她賭氣和同學去了酒吧。後來我打電話給她,酒吧裏很嘈雜,很明顯聽得出她喝醉了。我當時正和客戶在一起走不開,正好你也在南山路酒吧,我就打電話讓你把她接回咱們公寓去。你還記得嗎?”

“記得。那晚我替你陪你的中學同學在酒吧喝酒,接了電話,把她接到公寓,又返回酒吧。”

“後來呢?”

“後來?”岳紹輝蹙了下眉,“你那幾個同學都是酒鬼,把我灌多了,回去睡覺。早晨醒來,她走了,你回來了。”

“我給你糾正一下,我回來的時候,你在睡,她已經走了。”

“好吧,具體細節我不記得了。”

“Tony,偉婷的孩子就是那個月懷上的。她是個很自律的女孩,當時除了我,沒有第二個男人。只有那一個晚上,她不清醒……”

“張星野!”岳紹輝突然明白了這談話的去向,“Watch your mouth!”(說話當心點!)

“Tony,我絕不相信你侵犯了她。可是,我們那個時候對女人都不是特別在意,你喝多了,她又在傷心,如果你安慰她,one thing led to another……”(一件事自然導致另一件事)

“Shut up!!”岳紹輝大怒,“Take it back!小心我打死你!”(閉嘴!收回你的話!)

“Then tell me what the hell happened!!”(那告訴我究竟特麽發生了什麽??)

“Nothing!!How fucking dare you even think of that??!”(什麽也沒有!你特麽怎麽敢這麽想??)

“那我特麽應該怎麽想?!”張星野突然紅了眼睛,咬著牙,“我和她雖然相處很短,可是了解她,她是個棄嬰,被人收養,驕傲的背後一直是自卑,現在我才知道這其中也有身體的原因。在我之前,她從來沒有交往過,我是她第一個男人!那個月,她還在跟我糾纏就懷孕了。你告訴我,如果是你,你他媽要怎麽想?!”

岳紹輝氣得拳頭握得嘎嘣響,可是,他太了解眼前這個人,義氣、頑固,如果不是心裏的結擰成了疙瘩,他絕對不會這樣,不得不強壓裏心中的怒火,“星野!我知道你在自責,可是你理智一點,那是你的女朋友,不管你們分手了沒有,你覺得我會這麽下流到睡了她??”

“我從來就沒有說你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問你,你記不記得那晚發生了什麽?”

“我回到家,睡覺。你覺得我能醉到睡了女人沒有感覺??”

“Tony,我沒有酒量,你酒量也不行。你告訴我,大二那年的春假我們剛到西雅圖的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Shut up!!”(閉嘴!)

“Grace跟你表白,還有了你們的第一次。可是第二天早晨,你什麽都不記得,她還為此哭了。”

“張星野!!”

“Tony!!”

兄弟已經怒不可遏,拳頭握出骨節的聲響,力量已經在爆發的邊緣,可是張星野沙啞的聲音依然不肯停止,“你知不知道,偉婷懷孕四個月後才發現,那時她剛大學畢業。先天性心臟病,四個月引產非常危險,而生產也可能會要了她的命!她知道這不是我的孩子,萬念俱灰,自己躲了起來。等到家人找到她,已是即將臨盆,鬼門關走了一趟才生下了那個孩子。她親口告訴我,那晚她雖然神志不清,可是,她記得是跟一個男人發生了關系。”

“所以,她一直懷疑是我??如果是這樣,CNE一直在淩海,她為什麽不來找我??!”

“她沒有這麽說。事實是,她根本就不想去追究是誰。因為那晚她接觸過的男人,有同學,有酒吧的服務生,還有你,不管是誰,都是她不想面對的結果!”

突如其來的沖擊,來自最親近的人,震驚之下,讓人根本無法反應!看著眼前這張疲憊的臉,一雙布滿紅絲的眼睛,岳紹輝完全可以想象,當時把鐘偉婷從死亡線上拖回來的他經歷了什麽樣的震驚和自責。可是,當這一切突然扣到自己的頭上,岳紹輝只覺得一股屈辱讓他忍無可忍,他很想一拳下去打碎這顆混蛋的腦袋!!

“這件事是因我而起,無論孩子的父親是誰,我都有責任。可是偉婷她一定不會接受,我只能讓多年前這個錯變成一個永遠的愧疚!現在,我不是在為她,是在為你。Tony,我再問一遍,你好好地想一想,你的記憶都在哪裏?如果你清晰地記得從酒吧回來,回房間睡覺,神智一直很清楚,我相信你,這件事就當沒有發生過。”

突然的沈默,空氣中只有男人咬牙的聲音。岳紹輝不得不去尋找多年的記憶,可是越努力,越恨,腦子裏一片空白!

張星野等著,在幾乎凝固的時間裏。很久,才聽到兄弟艱難地開口,“星野……”

“Tony,”

“實話是……那晚從離開酒吧,我就不記得了,只知道好像是你的同學送我回來,後面的,都沒有……”

他記得那一天的狼狽,正是那一天後,岳紹輝就拒絕再在國內應酬喝酒。

“你第二天宿醉,睡到了中午,洗了澡,就出發去機場,飛回了美國。”

這個過程,兩個男人都沈默,他是不可能有記憶感覺自己是不是真的跟女人睡過。

“那個孩子,遺傳性心臟病,很嚴重。如果,他真的是……我們要盡快趕回他的身邊。”

岳紹輝眉頭緊鎖,好一刻,才開口,“There is only one way to find out.”(只有一個辦法能確定。)

張星野擡起頭。

“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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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親愛滴道,雷雷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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