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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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了一會兒,安小素俯身撿了起來。

看她眼睛直直的,臉色都有點變,林虹握了她的手,“摔了就摔了,一塊舊表,別再戴了。”

“我去修!”

這一聲特別幹脆,林虹忙勸,“表殼都碎了,修不了了,算了。”

“可以修的,補補就好了!”

剛才蔫了吧嘰的人突然像打了雞血,抓了桌上的鑰匙就要走,林虹一把拉住:“小素!”擼起她的袖子,“你看看,你的水晶表多漂亮,還要一塊舊表幹什麽?”

“這是現場帶回來的,留作紀念。”

“有什麽好紀念的,你是做工程的,以後有的是現場去。”

“可是這個不一樣!”

“為什麽不一樣?”

“因為那兩個月,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有了!”

甩開她的手,安小素大步就往外去,林虹叫,“小素!沒有就沒有了,既然回不去,還一直想著幹什麽?”

人剛走到門邊,突然頓住。幾秒鐘,回過頭,“想著都不行麽?為什麽想著都不行??”

看著她發紅的眼睛,林虹一句沒接上,她忽然皺了眉,“我妨礙誰什麽了?是,我是瘋了兩個月,我不是個好女孩。For your information , I think I never was.(不瞞你說,我覺得我從來就沒是過。)在現場的時候,我誰也不想,一分鐘都沒想過,誰我也不想!如果這是錯,我罪大惡極。”

她一個字一個字說著,眉頭越皺越緊,人像恍惚,又似乎特別清醒!

“我根本就不想回來!可是我還是回來了,回來被米婭折磨,回來接受這個Damn戒指!每天討論房子、結婚,連單車都不能騎!我按部就班,讓做什麽就做什麽,還是原來那個特別無聊的安小素,有什麽問題嗎?我不該做、不許做的,只在心裏想一想,在心裏做一個壞人,沒有妨礙任何人,有什麽問題嗎?”

“這兩個月真特麽有毒,把你折磨成這個樣子,米婭真是罪魁禍首!”

“可就為這兩個月,我要感謝她一輩子!否則,我永遠都不知道還有個地方可以那樣活著!”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小素!你還不明白嗎?那不是個地方,是個人!那個人是你老板,是個永遠都不會為你停留、還隨時可能讓你丟飯碗的人!那是個夢,就讓它永遠是個夢吧,你回不去了,安小素!”

“不,那不是個夢,做夢我也不會有那麽放縱的想象力。回不去就回不去!有那兩個月,我至少知道我到底是個什麽樣子;至少知道,原來我還可以這麽壞、這麽瘋、這麽開心!如果再有兩個月,我憋屈一輩子都知足了!!”

一句話喊出來,她突然楞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一動不動,林虹輕輕握了握她,“小素,小素?”

忽然,桌上的手機響了。聲音很大,上面亮著秦宇的名字,可是安小素僵得像個雕塑,還是不動。

手機響了半天,好容易安靜。林虹正要開口,手機又響了,一遍又一遍。

終於,她接起了電話。

“你人在哪兒呢??”

聽筒裏的聲音很大,林虹聽得清清楚楚。

“在收拾房間。”

“收拾房間??小素,你又在撒謊!我從七點打到現在,兩個多小時,房間裏的電話根本沒有人接!”

嗯?林虹納悶兒地回頭,見床頭櫃上的電話被靠墊打得歪在一邊根本就沒放好,正準備提醒小素給他解釋,聽筒那邊卻一點空隙都沒留就又喊起來。

“你又到哪兒瘋去了?怎麽我一走你就不能好好兒的?你讓我怎麽放心??說,現在在哪兒?”

靠!林虹從來沒有聽到過秦宇這樣說話,這種家長風像在訓一個無知的孩子,只覺得一股火冒上來,牙都癢。

“在我的房間。”

她居然還在答,而且這麽平靜。看著她直直的紅眼睛,林虹心裏忽然很疼。

“你!算了,先不說了!”那邊似乎強壓著怒火,“我忘了帶身份證,你來的時候記得帶上,還有你的。公司給單身員工租了房子,我沒要。我給咱倆租了一間,你不要等大車了,今天就坐晚上的動車過來。我去接你。”

“我不。”

“為什麽不?非要多等那兩天嗎??”

她輕輕地提起一口氣,提得很高,慢慢放下,一字一句,“因為,我不去江州了。”

聽筒那邊停頓了幾秒,隨後就是更乍耳的聲音,“你說什麽??”

“我說,我不去江州了。”

“這是公司的調令,你要幹什麽??”

“我管他什麽調令,反正,我不去了!”

“安小素!你在鬧什麽??”

“我在通知你:我要分手!”

“小素,你這是幹什麽?”聽筒裏的聲音終於添入了疑惑,卻絲毫沒有減弱他的氣勢,“究竟出了什麽事?為什麽突然這樣?”

“出了什麽事?出了我不愛你這件事。為什麽突然這樣?因為我突然發現:我特麽從來就沒有愛過你!”

“安小素!!”那邊大怒,“你吃錯了藥了??今天究竟到哪兒瘋去了?又聽了什麽鬼話?媽說的真沒錯,就不應該讓你留在淩海!”

“今天我還沒開始瘋呢,現在馬上就要去瘋。從現在開始,我特麽去哪兒瘋都跟你和你家沒有半毛錢關系!”

“安小素!!別胡說八道,我真是慣壞你了!”秦宇氣得發抖,“你到底想幹嘛??這究竟是為什麽??”

“為什麽?因為:YOU ARE NOT THE SENCODN BEST, AND THIS IS FUCKING WRONG!!”(你不是第二最佳,這特麽根本就是錯的!!)

一句喊完,她聲嘶力竭,她用力摁了電話,啪一聲扣在桌上,咬了牙大口吸氣。

林虹瞪大了眼睛,半天才蹦出一句:“我靠!你特麽太帥了!”

安小素轉回頭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帶了笑,忽然好可愛。低頭,用力把戒指拽了下來,又急忙去摘手表,一個手打不開,林虹趕緊上手幫忙。

這兩件東西像有千斤重,一旦卸下來,安小素立刻覺得自己像條小魚浮上了水面,可以呼吸,可以游動,可以飛起來!!

“姐!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你要去哪兒啊?”

“我要去騎單車!我要去騎單車!!”

“啊?你,你穿上衣服啊,外面冷!!”

……

細雨朦朦,撲在臉上薄薄的水霧。一輛白色的單車從小區裏出來,正趕上一個綠燈,一個輕盈的滑行就轉上了單車道。

周末的雨中,行人步履匆匆,遮著五顏六色的傘。老街兩旁高大的法國梧桐,扭著禿枝透下天上的雨濕,單車上的人直起身,探向雨中,天地間,獨自享受清涼的雨新。

她用整個身體在踏車,單車搖擺得像音符,一路歡跳著往前去。

拐過街角,遠遠看到那家著名的花園酒店的拜占庭式圓頂。她的心怦怦地跳起來,原來他就在這麽近的地方,隨時都可能離開的地方。心跳得慌,腳下更用力。

酒店沒有單車道,安小素推著車跑進去丟在一旁的花壇邊,濕漉漉跑到酒店前臺,“請幫我找岳紹輝岳先生!”

脆生生的聲音引著一身筆挺制服的前臺經理端詳眼前這個女孩:誇大的白色衛衣快到膝蓋,正中是個穿著粉色泡泡裙的米老鼠,下身五分的緊身褲,五顏六色的棉襪嘟嚕在腳踝,腳上一雙小白鞋,這是從哪個大學宿舍早起的盥洗室裏跑出來的??

他不得不費了些力氣才保持住職業性笑容:“岳先生留了口訊:他今天要出公差,晚上九點以後才會回來。”

嗯??出公差?安小素楞了一會兒,悻悻地擡手抹了抹濕濕的劉海兒,他可真忙……

從花壇邊撿起車,酒店裏的車不停地往外出,她被擠在一邊,淅瀝瀝的雨中無聊地等著。

忽然,從門口進來一輛大越野吉普,看著那熟悉的囂張,安小素幾乎興奮得要跳起來,正要大叫,那車已經呼嘯著往地下車庫去了。

楞了一秒鐘,安小素飛快地跳上單車,在一陣汽車喇叭的尖叫聲裏躥了出去。

繞過自動橫桿,一路放閘沖了下去。地下車庫陰森森的空曠,早看不到那輛大吉普,可是隆隆的馬達聲還在,她奮力踩著單車沖著那聲響去。

剛剛拐上匝道斜坡,馬達聲停了,她正心急,一眼看到那高大的人一身黑色的風衣從車裏出來,心立刻跳了出來,大聲叫,“Tony!!”

岳紹輝猛回頭,OMG!!陰天的地下車庫,光線極暗,可是匝道上一只粉色的卡通米老鼠歡快地踩著單車,明亮得像從哪裏掉出來的小抱枕。

“Tony!!”

單車滑下來,快到他身邊,她丟了車借著那股慣性沖他連跑帶跳地奔了來,覺得自己完全可以不用他的支撐也能跳到他肩膀上!

眼看著人撲了過來,岳紹輝咬了牙,想非常威嚴地保持距離,可是那只兔子已經肆無忌憚地撲了過來,如果他不接著,她立刻就會撲到水泥墻上去或者旁邊的車上去,而她似乎根本就沒有考慮這個可能性的存在。

她一下子跳起來,被他的大手穩穩地托住了腰肢,她笑,很輕快地跳在他腰上,纏住,低頭,緊緊地摟了他的脖子,把自己一身的雨水貼著他,啊,好溫暖……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你們是不打算冒泡,也不打算收藏,只是看看,然後把鳥拋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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